其中一根公鸡尾羽中空的羽管里,有一小撮黑色的狐狸毛发。
这是黑狐老妖的毛发。
徐猎户家门口,还有一滩黑狐老妖被任平生飞剑所伤留下的血迹。
好巧不巧,我还会一点咒怨之术。
我会的不多,黑狐老妖也不是很强。
应该刚好够我弄死它。
“哎呀,醒了醒了!”
徐老根欢天喜地的从屋里跑出来,膝盖一弯又要给我下跪磕头。
“仙爷,大恩大德我没本事报答,我还有这条老命,我跟你去抓那只狐妖,仙爷你给我个赎罪的机会。”
我拉住了徐老根,没让他跪下去。
“老大爷,你这年纪给我磕头那是在折我的寿。你和黑狐老妖之间的事儿,从先开始就烂在肚子里,不要跟任何人提。”
“助纣为虐好几次,你们祖孙三人多少积了些业障,以后记得有余力就多积德行善,抵消了业障,日子才能过得安稳。”
最后这句话,我是忽悠徐老根的。
从徐老根家离开,我赶回了徐猎户家里。
门口黑狐老妖的血已经凝固了,我捡了块碎瓦片刮起来一些备用。
院子里,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妇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徐猎户的儿子儿媳在一边不停安慰。
“这是丢了孩子的那对夫妻?”
我隐约踩到了这两人的身份。
“他们的孩子叫徐二柱,俩人一来了就哭,谁劝都不管用。有个大神竟然出妙计,说是要把他俩打晕,哭久了对身体不好。”
吴老二走过来,还不忘朝霍无疾那边偷偷指了一下。
“哭久了确实伤身,把人打晕就不伤身了吗?”
霍无疾的馊主意也让我觉得很无语。
“这种事,得用智慧解决。”
我走到那对夫妇面前,在他们两人脖子后面分别扎了一根银针。
哭得正凶的两口子“嘎”一下晕了过去。
“看见了吗,这就是中医的智慧,静心安神还不伤身,都学着点。”
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精彩表情,我转身进屋,从黄大娘给我的那六个包裹里,找出属于徐二柱的那个,开始制作寻人灯笼。
制作灯笼的材料,黄大娘已经送过来了。
火楝树脂混合陈年马油制成的蜡油,我包裹里还带了一盒,把徐二柱的头发编织成细绳当烛芯用,这蜡烛就算是做好了。
扎了一盏方灯笼,插上蜡烛,寻人灯笼很快做好了。
我回到院子里,拔掉了徐二柱父母脖子后面的银针,让他们醒了过来。
“大哥大姐,你们也别嚎了,我有办法救你们儿子回来。大哥,看见这个灯笼了吗,天黑后点燃灯笼,小心别把烛火弄熄了,你心里一直想着徐二柱,集中注意力不要分神。其他的事,交给我兄弟去做。”
挑灯寻人不一定非得父母齐上,有一名至亲就管用。
“找孩子这事儿很重要,还得带着个普通人,你们仨一起去吧。老吴的飞剑还能传信,孩子救到手你们马上给我消息,我这边接着动手对付黑狐老妖。”
我把寻人灯笼先交到了霍无疾手里。
罗三川和吴老二,一个不着调一个没正形,灯笼交到他俩谁手里我都不放心。
“黑狐老妖踪迹都没找到,你打算怎么对付它?”
霍无疾接过灯笼,看上去有些不放心。
“一清散记的上下两卷你不都看过了,下卷里锦乐道人不是记录了一种叫血余灾咒的咒怨之术。想对付谁,拿到他的毛发和血就能咒杀。”
我把装有黑狐老妖毛发的公鸡尾羽给霍无疾看了看。
“血在门口有现成的,我刮回来一些。晚上我再去一趟千狐山,白天我去的那座山头是黑狐老妖经常修行的地方,在那里下咒,事半功倍。”
“血余灾咒我知道,可这本就是邪术,锦乐道人记录下来是为了让我们知晓它的原理,多加防范,不是让我们拿来用的。用它对付黑狐老妖确实省事,但它的反噬太强了,咒死黑狐老妖,你也得消耗掉半条命。”
霍无疾皱紧眉头,不同意我的做法。
“我有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保证,血余灾咒反噬不了我。你别不信,想想当初枇卡冬给我下降头,最终是什么下场?”
天罡命格无惧一切诅咒,这也是我敢放心大胆使用血余灾咒的底气所在。
天黑后,我们都行动了起来。
霍无疾三人带着打灯笼的徐二柱他爹,先出了门,跟着烛火的指引一路上了山。
为了防止狐群再来捣乱,下午我把围着村子的迷魂阵又做了改动,变成了一个覆盖整座村子的大阵。
根据任平生的提议,村长还带人把村子中间位置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梧桐树给砍掉了大部分枝杈,在最高点搭了个一米见方的竹台。
这样一来,任平生爬到树顶竹台上,就可以借高度的优势俯瞰整个村子。
以任平生的修为,他的飞剑可以飞到村子任何一个角落,在迷魂阵的基础上,又多了一层保险。
等霍无疾他们走远,我也简单收拾一下,上了最高的那座山头。
任平生跟我一起出的门,到村子中间爬树去了。
有了任平生这一大助力,我们这次对付黑狐老妖确实要顺利许多。
不过即便是来了徐家岭,任平生对徐行的态度依旧带着几分很隐晦的躲闪跟疏远。
真是搞不懂。
登上山顶,白天被我挪了位置,裂成两半的椭圆巨石又被推回了原来的位置,勉强拼凑在一起。
地面上,到处都是散乱的狐狸脚印。
虽然黑狐老妖让椭圆巨石看上去恢复了原样,可这里的风水格局已经被破坏,对修行已经没有任何帮助了。
有句老话怎么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对黑狐老妖来说,我弄坏了这处修行宝地,等于是断了它一般的修行之路,也跟杀了它亲爹亲妈差不多了。
这是妥妥的死仇。
黑狐老妖一旦找到机会,把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都正常。
可惜,它没这个机会了。
我坐在椭圆巨石上,点了支烟,摊开左手。
手心里,是一根比烟卷大不了多少的纸筒。
纸上写满了咒文,卷成筒以后,把那一小撮黑狐毛发也卷了进去。
血余灾咒的催动方法非常简单,只需要把这个纸筒烧掉就行。
现在,就等霍无疾他们把徐二柱那孩子救到手了。
这时候正是蚊虫最凶的季节,虽然得益于绣春刀流露出的些微煞气,蚊虫不敢靠近我,可这些东西聚成团在我几米外团团打转嗡嗡直叫,还是看得心烦。
又抽了几支烟,霍无疾那边还没有动静,我坐不住了。
拿起铜锏,开始活动筋骨。
六十斤的铜锏,在我手里跟四五斤重的普通刀剑没什么区别。
厚重的分量,挥起来的虎啸风声,都让我心里踏实。
黑狐老妖要是敢找过来,我手里这柄铜锏,绝对能敲碎它全身的骨头。
他那一身修为,还打不过我。
“我不用术法,也能暴揍黑狐老妖,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我脑子里突然开了窍。
在外人看来,我和霍无疾罗三川还有吴老二他们一样,都是修行上的天骄人物。
甚至,我还强过他们几个。
因为我一次次展现出的战力,比他们几个都要强许多。
自从对付了尸变的鲁湛奎,又杀了朱传虎之后,遇上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把我的实战能力锻炼得越来越强,各种术法的运用越来越得心应手。
无论对手是人,还是哪种邪祟,我现在都有一堆的招对付他们。
看上去,我确实挺强。
二十岁的年纪有这样的成就,当得起一句天才的评价。
实际上的情况,却只有师父和我真正清楚。
师父说过,我是他见过的根骨最好的习武天才,我在武力方面的表现,也确实很出彩。
单论功夫的话,别说是同龄人,老一辈修土也找不出几人是我的对手。
可这一切都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