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还没开吃,程箫古阴沉着脸把我叫到了一个偏僻的隔间里。
“风烛,你不是冲动易怒的性子,怎么就提出来要跟龙昆签生死状?!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仗着自已有几分天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真当龙昆是什么省油的灯了……”
刚关上房门,程箫古就冲我劈头盖脸的一顿吼。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隐约压迫感,我心头一凛。
“恭喜程师兄,闭关没几天,竟然突飞猛进了。”
程箫古身上无形散发出的压迫感,差不多有当初燕衡阳真身的七八分气势。
“多亏了你让给廉丫头的那颗草木之心,她炼了两颗丹出来,都给我吃了。这东西比千年的人参灵芝都要好……你别给我打岔!”
程箫古板着脸又说回了我和龙昆的决斗上。
“龙昆是成名已久的老牌高手,发起疯来能跟燕衡阳的分身掰掰腕子,廉丫头都顶不住,你拿什么对付他?”
“已经定下的事儿,我今晚准备准备。”
我倒是没有程箫古那么急躁。
“别准备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一会儿吃完饭我去杀了他,毁尸灭迹。明天他不能准时到场,那就等于是自动认输了。”
程箫古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
“程师兄,你别担心,我能打死他。”
我不想程箫古插手这件事。
“你能打死他?”
程箫古瞪了我一眼,伸出左手食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
凌空画符。
两堵无形的墙朝我挤压了过来,重逾千钧,把我死死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你至少要在一分钟之内破解掉我这道搬山符箓,才能跟龙昆打个平手。”
程箫古后退两步,静静看着我。
“程师兄,我现在确实挣脱不了。”
尝试失败了几次,我如实说了情况。
“那你就不要去冒险了,龙昆交给我收拾。”
程箫古一抬手,施加在我身上的压力骤然消散。
“程师兄,你听我说,我现在这样确实打不过龙昆,这一点我心知肚明。可如果让我今晚准备一番,明天决生死之前,别说他龙昆,就算是师兄你,我也能一刀砍死。”
我正视的程箫古,很认真的告诉他。
“是吗?”
程箫古微微一挑眉,盯着我看了许久,脸上才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师父说,打架输了不丢人,约架输了才真的没脸见人。你都约好时间地点了,提前几个小时过去,在草丛里挖陷阱、在石头下藏刀子、在土堆里埋炸弹,能发挥的空间可大了去了。”
我指了指自已的脑袋。
“我不是那种好勇斗狠的性格,既然敢约战,就有十成把握能赢。”
还有句话我没说出来。
赢是能赢,就是代价惨重了一些。
不过这样的代价换三套秘技,也划得来。
等我和程箫古出了隔间,被龙兰奢支走的罗三川吴老二他们也都来了。
大家都知道了我明天要和龙昆决斗,情绪都比较低沉,吃个饭像是在给我发丧一样。
我也顾不上跟他们解释什么,吃了饭以后回到住处睡到半夜,起床开始着手为明天做准备。
……
临近中午,我特意穿了一身道袍,从山庄动身出发。
霍无疾罗三川他们几个跟我一起,说是要给我当拉拉队。
“风烛,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吓坏了?”
负责开车的吴老二扭头问道。
我刚要应付两句,手机铃声响了,是程箫古打来的电话。
“龙家要换决斗的地方,不在礼堂那里了,地点还是让你来选。”
程箫古语气带着几分低沉,对龙家突然变卦很不满。
“这是担心我在学校那里布阵阴他,老东西还挺谨慎。”
龙家那些人的小心思,并不难猜。
“这样倒是给咱们省事了,不用往外跑了,我看山庄里不是有个足球场,就定在那里吧。”
挂了电话,吴老二调转车头,拉着我们前往足球场。
足球场有一个单独的大门是对外的,不在山庄里面,龙家的人,还有各方观战的术土,陆续有上千人进了球场。
最后进场的,是一顶八个壮汉抬着的轿子。
这轿子的外观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是黄金和珠玉玛瑙打造而成,帘子都是金线编织的,轿子顶上还有一个脑袋大的白玉莲花,中间嵌了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从那八名壮汉脚下塑胶地面的凹陷程度来看,这顶奢华至极的轿子,加上里面不知道胖瘦的龙家老祖宗龙兰奢,至少有六七百斤的重量。
一群人纷纷让开一条路,轿子一直到了观战圈的最前面才停下。
轿子落地后,微微晃动的金线帘子并没有掀开。
龙兰奢的轿子到了后,楚天阔出面,举着话筒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场面话,然后两名年轻道土搬来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张生死状,还有印泥和钢笔。
“两位,把你们的赌注放在桌上,再看看生死状,没问题的话就把字签了,盖上手印。”
楚天阔做了个请的动作,让我们去桌前签字。
龙昆大步走到桌前,把手里的三本牛皮纸小册子拍在桌上,果断的在生死状上签字按手印。
我能拿出的赌注,绣春刀、骨刀,焚狱刀法的内容,还有一份保证书。
保证书的内容就是我昨天跟龙昆说过的,要是在死在决斗当中,我那份斩杀燕衡阳的功劳,全都划给龙家的龙骜杰。
一直到昨晚上,我都想不通,龙骜杰抢占我功劳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么多人都知道杀燕衡阳跟他龙骜杰没有任何关系,他为什么还想要这份功劳?
吴老二有个比较靠谱的推测,龙骜杰要这份功劳,不是对外用的,而是用在龙家。
龙家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好几个家族分支各自为营,彼此之间勾心斗角相互拆台,更重要的是,都在觊觎族长的位子。
现任族长龙升景老当益壮体格倍儿棒,子侄辈的龙家人几乎没希望接班,等龙升景退位,下任组长几乎板上钉钉的要从孙辈,也就是龙骜杰这一辈里挑。
单论修行上的天赋,这个龙骜杰确实属于龙家同辈中最强的,可他属于有勇无谋的莽夫,心机城府不行。
而且,龙骜杰是龙昆的孙子,不是龙升景的。
龙升景自已还有四五个亲孙子。
真到了选新族长那天,候选人的自身实力,以及过往履历,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龙家不择手段的做派简直快成家风了,才不会管你这履历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只看结果。
放下赌注,我扫了一眼寥寥几行字的生死状,也毫不拖沓的签字按手印。
“小子,你这几分孝敬我很满意。”
龙昆瞥了我一眼,脸上浮现一抹残忍的杀意。
“寸月真人创了百兽搏龙术,你们竟然改姓为龙,这不是自已打自已脸吗?你们这么牛逼,要不也学学寸月真人拆字给自已起一个别名。龙字不好拆,你把你的昆字拆开呗。”
没有理会龙昆黑下来的脸色,我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慢慢擦掉手上的印泥。
“看样子,你还是做了功课的。可惜,只是了解百兽搏龙术,没办法赢我。”
龙昆猛一抬手,重重吐气,体内隐隐传出一阵阵猛兽嘶吼的声音,骇人的气势无形散发。
“我什么都不需要了解,你有一万种本事傍身,在我面前都是白搭。”
我懒得跟旁边这老家伙放无意义的狠话,踩着假草坪走到足球场中间,和龙昆相隔十几米对峙。
楚天阔站在足球场边缘,对着话筒。
“两位,生死有命,钟声为号!”
话音刚落,一阵悠扬厚重的钟声响彻全场。
早就蓄势待发的龙昆身体前倾,如同一头敏捷的猎豹,眨眼间冲到了我近前。
“死吧!”
龙昆右手似蛇尾朝我脖子缠来,左手虎爪状,抓向我面门。
脚步快速交错,我避开龙昆的攻势,和他拉开距离。
龙昆紧追不舍,再次逼近。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杀,我只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抬起左手,掌心正对着龙昆。
当即,龙昆的动作变得缓慢了许多,力道也大幅削减,好像在一瞬之间被抽走了体内的大部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