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道友,实话说你这种手段我头一回了解,机会难得,咱们搭手切磋一下怎么样?”
我拉开铁门,让秦渊的电动车进了院子。
话虽然说得委婉,看秦渊的表情变化,也听出来了我的弦外之音。
切磋目的也简单,我对秦渊毕竟不了解,他要来避难,我就得给他个下马威,让他老老实实待着,别生出什么歪心思来。
我倒也不是没考虑过赶走这家伙,就怕他胡搅蛮缠,再惊动了那些阴阳师,导致我们今晚的计划落空。
那种香只有一根,今晚上失败了,再把他们揪出来可就难了。
所以,把秦渊先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才稳妥一些。
“那就请风烛道友多多指教了。”
秦渊笑了笑,回头安抚了一下运动装美女,接着大步走到了我面前。
用阴阳眼去看,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怨气就浓郁一分。
走出七步后,秦渊身上散发的怨气从无色转变为暗红,又转为刺眼的猩红,最终停在在一片深邃的黑当中。
黑色的怨气如同一条条弥漫着黑雾的粗大触手,在秦渊身后缓缓挥舞着。
刚才对付那个女仆鬼的时候,这小子要不是心态受影响,早点用出这招,那还不把女仆鬼按着摩擦。
“道友,得罪了!”
秦渊双手往前一推,身后的黑色怨气随之咆哮起来,化作两道粗大的黑色气柱朝我撞了过来!
怨气如龙,转瞬到了眼前。
我反手拔刀,绣春刀出鞘的刹那间,滔天的煞气当即把面前的黑色气柱绞碎。
我一步踏出,挥刀劈开挡在面前的怨气,刀尖直指秦渊咽喉。
刀尖距离秦渊还有半步之隔,他身后的怨气黑雾中突然伸出两只枯瘦的死灰色大手,抓住秦渊的肩膀,提着他飞速后退。
“这两只手——”
看着拽走秦渊的两只手,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犹豫了一瞬,我推着绣春刀继续往前逼近。
煞气吞吐肆虐,这次我改变的招式,变刺为砍,砍向秦渊腰腹。
他身后的怨气再次出现涌动,伸出一缕缕枯槁的长头发,缠住秦渊的腰腹,往后拖拽的速度很快。
我脚下不停,绣春刀不断挥舞,逼得秦渊不停加快后退的速度。
这样一来,那双枯手的主人,也逐渐显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个高大干瘦的老妪,披头散发肤色死灰,一身衣服破破烂烂,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死寂气息。
此时,老妪双手抓着秦渊的手腕,头发缠绕着他的身体,而秦渊的双脚,也踩在老妪的脚背上。
秦渊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他的一切动作,都是身后的老妪在支配。
我马上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东西了。
这是一只聻!
前段时间围剿善恶道分舵,在竹林里我一个叫枇卡冬的降头师要买走土狛,我没同意,他就开始搞我了。
当时,有个红衣女孩帮着枇卡冬给我下了诅咒。
红衣女孩后面还对我们组的小萝莉沈绮罗下黑手,沈绮罗反击时,就出现一只聻拽着红衣女孩脱离了危险。
那只聻也是一个老妪的形象,跟面前这只除了相比,除了块头小点,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特么就是同一只聻!
不过到了秦渊这里,老妪明显变强了许多。
之前老妪救红衣女孩只能拎着她跑。现在却可以整个控制秦渊的行动,躲闪速度快了好几倍。
而且我有预感,老妪不会一直躲闪,等他能完全控制秦渊的行动时,反击就开始了。
又追着秦渊砍了几刀,这时老妪已经变得像纸片一样薄,整个包裹在了秦渊的身上。
随即,秦渊身后的怨气汹涌翻腾,化作了一个身高十几米的老妪,动作和秦渊一致。
不过从秦渊的神情来看,现在占据主导的已经不是老妪,而是他了。
“秦渊道友,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了吗?如果你没有别的手段,我也要动真格的了。”
我停下脚步,和秦渊隔着十几米对峙。
面对我的问题,秦渊没有回答,身上再次喷薄而出大量黑色怨气。
这些怨气绕着身后十几米高的老妪盘旋而上,化作一副覆盖老妪全身的盔甲和长刀巨盾,气势陡然攀升!
我也不想再耗下去,催动绣春刀刀背上的飞剑符,在秦渊眨眼的瞬间,绣春刀瞬间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细线直奔秦渊而去。
这一刀极快,快到满状态的秦渊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眼睛刚睁开,绣春刀已经划过了他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笃——”
绣春刀穿过高大老妪怨气组成的身躯,刺穿了一棵枯树,才停下来,刀柄高频颤动。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波动从秦渊胸口爆发出来。
刚才在公路上,他陷入女仆鬼的幻术当中时,身上也出现过这种波动,帮助他脱困。
这次这种护身手段却没能奏效,飞剑符加持下的绣春刀拥有极致速度,就算是护身法器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嘶——”
秦渊摸了摸脖子上的划痕,倒吸一口冷气,看着我面露惊恐。
“承让了。”
我一抬手,催动绣春刀刀柄上的飞剑符,把刀收回了鞘中。
刚才我收拢了绣春刀上的煞气,秦渊脖子上的伤口也不至于受到影响发生溃烂。
“难怪就连龙昆都死在你手上,咱们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秦渊苦笑着摇了摇头,收起了所有手段。
“白加这么多特技,连你一刀都挡不住。”
对此,我只是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微微笑了笑。
心里想的却是,这么快的一刀,别说你挡不住,哪怕换成我自已,要是不提前防备,照样也是白给。
短暂的切磋结束,我带着秦渊和运动装美女进了车间,把他们介绍给我们几个人认识。
经秦渊介绍,我们也知道了这个运动装美女叫黄可可,30岁出头,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兼模特,在市区边缘的一个小区里有栋楼,秦渊是黄可可的房客之一,她自已也住在那里。
秦渊在附近一个工业园里的传媒公司上班,他们公司有一块业务,就是给黄可可拍宣传海报和艺术照。
刚才秦渊骂了一路的无良老板狗算盘,看在黄可可的面子上,已经给他减轻了不少的工作压力。
在这之前,秦渊加班到半夜都是家常便饭。
那时候唯一让秦渊感觉到心里舒坦点的是,加班的同事怨气都特别重,他可以趁这个机会吸纳怨气来修行。
秦渊也没有藏着掖着,开始介绍起自已背后的宗门,左道宗。
和其他的玄门术土通过吐纳、养气获得力量相比,他们这一门派的修行显得格外特立独行。
左道宗修行一部伐怨经,修成之后,用各种手段刺激邪祟,让邪祟产生怨念,再把这些怨念吸收作为自身的力量,看上去非常的邪门。
修行到一定境界,连活人的怨念都能吸收。
这一点,有点类似于恶鬼吸收恶念的风格。
也因此,其他流派的术土都把左道宗视为邪修,但他们干的却也是驱邪扶正斩妖除魔的正经事,从不作恶,因此那些以正道自居的术土虽然排斥左道宗,却也没理由对付他们。
只不过,左道宗也因此名声没落,成为一个很冷僻的宗门。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左道宗,拜入左道宗最重要的一个要求就是,必须要有一颗赤子之心。
具备赤子之心的人,才能一直保持清醒,不会在修行过程中被邪祟怨念侵染神智,成为怪物。
赤子之心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因此左道宗目前只有十几个门人。
“我那个不着调的师父还经常玩失踪,一消失就好几个月甚至三年两载。”
秦渊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而且我师父还定下一个规矩,不能靠术法敛财,不然我也不至于还没毕业就成了个苦逼的社畜。”
“靠鬼祟的怨气来修行,别说见了,听说都是头一回。”
和秦渊聊了一会儿,我们对他的手段可以说是叹为观止。
之前在阴城村外和朱传虎交手的时候,他曾经用出过一招怨气撞身,强行吸纳大量怨气来短时间提升自已的力量。
可那跟秦渊这种以怨气修行大相径庭,怨气撞身是以消耗阳寿为代价,刺激身体潜能来暂时提升实力的一种方法,一个人用不了几次就完犊子了。
秦渊修行的伐怨经,除了会影响他的气运,让他变得比较倒霉,并没有多严重的副作用。
这个左道宗,还真是有点东西。
聊了一会儿,我冲罗三川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