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平的模样,也有中毒的迹象。
我抬手看了看他的脖子,没有牙印,但这一低头,才发现牙印在肚子上边……
伤口已经完全变黑,这起尸的几率,和村长没有区别。
抬棺匠几天看了一眼,似乎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估计他们抬棺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离奇的事情。
我没有过多解释,毕竟有些事情他们心里都清楚,阿说太多没有任何意义。
几人彼此看了一眼,咽下口水咬牙答应。
盖上棺材盖,几人抱着杆子。
村里人一走,现在剩下的,也就这么几个人而已。
我捡起地上的袋子背上,随手抛洒而出一把纸钱:“时辰已到,起棺出丧!阴人上路入土为安,活人避让保佑安康……”
话音落下,抬棺匠抬起棺材,继续朝着前边走去。
几个村里人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要跟来的意思。
他们就这么站在原地,目送我们离开……
这里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路程。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出现阳光,大家心里也都觉得安心了不少。
棺材很重,风吹着很寒冷。
阳光刚出来没多久,慢慢的又被乌云遮遮挡。
我走在前边带路,到了一定的位置,就抛洒一些纸钱。
死人出殡抛洒纸钱,无非撒的就是买路钱。
只要活人走过的道儿,必定会有小鬼经过。
也有人说,这纸钱也叫引路钱。
死者魂魄要是找不到地方,就会一路跟着纸钱走,所以还有了不少规矩。
人走道,鬼走桥。
出殡的时候,必须得断竹桥,要不然魂魄不愿意跟着棺材走。
经过十字路口,孝子垫棺,给魂魄指引方向。
垫棺,就是躺下之后,棺材从上边抬过去。
要是到了有桥的地方,得在两岸边都烧上三炷香,这叫过桥香。
人走道,鬼走桥,传言这鬼不能直接过去,得淌水过河……
一路抬着棺材来到地方,我找来杆子垫在棺材下边。
之前给阿霞嫂选择的地方就是这里,风水一般,安葬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四周,给找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
就只有我们几个人,挖穴坑的事情,自然就逃不过去。
几个抬棺匠帮忙挖了穴坑,抬头一看,已经是下午时间。
我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必须得加快速度,看这天色,没准会下雨不可。
点燃三炷香,插在穴坑下边,拿出袋子里边的五谷杂粮抛洒下去,蕴意五谷丰登。
我拍了拍手,看着棺材。
“时辰已到,起棺入坑。”
抬棺匠把棺材抬了过来,随着棺材落地,一道滚雷响起。
“一撮黄土定安居,纸钱引路入鬼门,三香保佑丰五谷,立碑堂下满堂红!撒一把盖棺土,封路……”
随着泥土开始回填,棺材也是逐渐没有了踪影。
石碑雕刻需要耗费时间,黄平走得仓促,我只能随便找一块石板,来充当石碑。
纸钱烧一半撒一半,烧的一半给黄平,撒的一半,给周围的孤魂野鬼。
弄完所有的一切,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们着手收拾东西,开始返回村子。
黄平入土为安,我心里逐渐踏实。
可是我们几人刚走出去没有几步,一个抬棺匠就突然喊了一句:“二黑还没过来。”
声音响起,我们开始停下脚步。
这二黑,是抬棺匠中的其中一个。
个子不算太高,年纪看上去二十六七岁。
我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挨个去查了一遍,五个人,一人不少……
他们几个显然有些害怕,二黑确实没跟来,但是人却没有少。
最关键的一点,这五个人里边,就没有一个是陌生人。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二黑还没跟来,偏偏人还没少。风烛,你快想想办法吧。”
五个人里边,肯定有一个不是人。
但我也不敢确定到底谁不是,上来的时候,人数一样,现在要回去了,人数还是一样,但偏偏少了一个。
别说他们记不清楚谁之前没有跟来,连我看了都觉得有些犯迷糊。
村长一家的事情没有让我们过多去在意,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皱着眉头,说道:“大家先不要慌,一路跟着我继续往前走,记住千万不要回头。”
几人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听我安排。
我们几人一路开始离开,谁都不敢回头去看一眼。
四周树木稀疏,来的时候没想太多,一直都是抹黑走路。
乌鸦的叫声响起,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我咽下口水,看着周围,就怕遇上什么事儿。
自已就只是带来了砍柴刀,其他的什么都没带来。
这个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还真就没有把握对付得了。
最长的一截,应该就是眼前的树林,进来的时候走了二十来分钟时间。
现在出去,估计得要半个时辰……
心里紧张,轻微有一些害怕。
乌鸦的叫声从我们离开到现在,就没有停过。
本来黄平安葬之后,我的心已经落了下来。
没想到现在,还得提心吊胆的往前走。
手里的烟头熄灭,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月亮离开乌云,也算是看到了今天晚上的第一束月光。
只是这走了没有多久,我心里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脚步声之前的时候很涣散,谁都不会和谁走到一块去。
没想到现在走着走着,一群脚步声,变成了两个……
他们几人的步伐和我的步伐融合,这越走,我越是觉得后背发凉。
咽下口水,我不敢直接回头去看,就怕肩膀上的阳火熄灭之后中了对方的招数。
缓缓低下头,接着后边的月光,我确实看到了影子。
只不过这些影子,有些不一样。
我身后,还跟着四个。
基本上只要我一抬脚,他们就会和我保持一致。
即便我故意错开步伐,他们一样还是会跟上。
看着地上的影子,压根就不是人,除了双脚还在继续走动以外,双手一直都是半弯曲的神态。
这不是活人,更像是。
四个纸人……
乌鸦扑腾着翅膀,飞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