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明白!”
周雅父亲连连点头。
点燃蜡烛后,跳动的烛火渐渐稳定下来,缓慢倒向了东南方。
“张叔,咱们往东。”
要是顺着烛火的方向,我们走不了多远就得扎庄稼地里去。
既然是东南方向,我们就先往东再往南。
这是通往县城的路线。
周雅和我们之间的距离,比预料中要远很多。
车子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已经上省道了,烛火还在一直往前指引。
我们这个县叫做大潍县,沿着省道再跑三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大潍县的城区。
幸亏我有先见之明,灯笼里的蜡烛用料足,做得够粗够长,至少能烧四五个钟头。
“周雅会不会自已回学校了?”
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这不会,她行李啥的都还没收拾,也没跟我们打个招呼。”
周雅母亲总算冷静了下来,能好好说话了。
“烛火方向变了!”
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周雅父亲突然喊道。
“张叔,右拐!”
我看了一眼烛火,正是指向那条岔路的。
“靠,不早说?坐稳了你们!”
张屠户一个急刹车,猛打方向盘,面包车猛然倾斜旋转,一个漂移甩进了岔路。
“你看咱牛比不?”
单手抓着方向盘,张屠户一脸得意。
“看见了,比藤原拓海排水渠过弯的牛比都厉害。”
我敷衍了一句,赶紧扭头看周雅父母手里的灯笼灭没灭。
还好,灯笼完好无损。
就是周雅父亲脑门上又多了一个大包。
上一个是白天上门闹事被我拿板凳拍的。
顺着这条岔路往前开,两边都是果园,黑魆魆的一点亮光都看不到。
“哎那谁你快看,灯笼着火了,怎么办!”
往前跑了五六公里,周雅母亲突然猛推我一下子,喊道。
“摇下车窗,把灯笼扔出去。快!”
我赶紧说道。
“张叔,一会儿跟着纸灰走!”
灯笼扔出车外,很快变成了一个大火球,大片燃烧的火星子飘飘洒洒,全都往前飞去。
前面拐了个弯,路边一座小木屋,孤零零的亮着灯。
大团的火星子起起伏伏的飘过去,绕着屋顶打转,很快燃烧殆尽,洒落下来。
“找着了,就在这儿。”
我松了口气。
“你们家在这里有亲戚?”
“没有啊,小雅怎么跑这鬼地方来了?”
周雅父母也是一脸疑惑。
“不会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吧?”
张屠户一脸凝重。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周雅是独自一人走夜路回的家。
一瞬间,我的心也提了起来。
周雅昨天怎么说也是被我带走的,最后却没有把她安全送回家。
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有很大的罪过。
“咱们好几个人,有人贩子也不怕。”
张屠户从车座子下面摸出来一把半米多长的扳手。
“你傻了吧唧的干什么呢,怎么还愣着,快去救人啊!”
周雅母亲崩溃哭喊起来,朝着我后脑勺还有耳朵使劲甩了几巴掌,打得我都耳鸣了。
“你踏马没完了是吧!?”
莫名其妙挨了几巴掌,我这脾气再也按不住了,转身拽着那疯婆的衣领子,把她半截身子拽到前面,安全带绕两圈缠在了她脖子上。
“小哥,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啊!我家这婆娘脑子有病,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一会儿我就收拾她!”
周雅父亲急的不停拍打我肩膀。
我没有搭理他,手里拽着安全带一点点收紧,那疯婆娘被勒得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脸皮涨得紫红。
看到她快断气了,我才松手,解开安全带把她往后一扔。
疯婆娘剧烈咳嗽几声,直接缺氧晕了过去。
“放心吧,死不了,一会儿就能醒。再有下次,就不一定了。”
我冷冷看了一眼周雅父亲,随即对张屠户说道:
“张叔,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过去看看。”
“好,要是有啥危险你就往回跑,我踩油门创死那些孙子!”
张屠户点了点头,把扳手递给了我。
我拎着扳手下车,大步朝着那小屋走去。
距离小屋还有五六十米,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直扑我面门而来!
横起扳手一挡,那黑影灵活的闪开,竟然绕在扳手上,顺着扳手往我胳膊上爬。
我立即一抖手腕,把黑影给甩到一边,随即紧跟两步,趁它没落地,抡起扳手砸了下去。
那黑影却异常灵巧,在半空中一个翻滚,避开了扳手,稳稳落地。
我这才看清楚,黑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竟然是一只硕大的黑耗子。
这么大的耗子我还真是头一次见,体型比成年狸花猫还要大一圈,一身乌黑皮毛油光水滑,脑袋上全都是褶子,两颗眼珠子死盯着我,凶光毕露,泛着邪性的血红。
嘴巴大张,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两根弯钩状的上门牙有一支烟那么长,滴落着涎水。
“这大耗子也特么成精了吧,先是羊又是耗子,我咋这么倒霉?”
我俯身降低重心,握紧扳手,准备给这大耗子来个一击毙命。
刚才一动手,腹部伤口撕裂开,现在又开始剧烈抽痛起来,必须速战速决。
“吱吱——”
大耗子也高弓起了后背,浑身黑毛炸开,作势欲扑。
“回去!”
小屋里传出一个低沉沙哑的老妪声音。
大耗子瞬间冷静下来,扭头“嗖”一下子钻进草丛,消失不见了。
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是有主人的。
“外面的小子,哪处撂地头,翻我围子山?”
老妪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玄门黑话,这老妪竟然是玄门中人!?
她这两句话是问我,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跑到了她的地盘上。
心里震惊了一瞬,我恢复冷静,放下扳手走到门外,抱拳开口说道:
“脚踏阴阳两条道,头顶一清三炷香。燎柱走头搬滚子,莫敢冲撞清净堂。”
这话前两句是自报家门,我的身份是阴阳行者,祖师一清道人。
后两句是告诉屋里的老妪,很重要的人走丢了,我一路找过来的,不是有意冒犯。
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要能好好商量的事儿,尽量不动手。
尤其是我身上还有伤。
“阴阳行者一脉,找人怎么用东派扎纸匠的手段?”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门里站着一个矮小瘦削的老妪。
老妪拄着拐棍,背驼得厉害,脑袋几乎跟膝盖平齐,披着条黑毯子,脸上皱纹横生,老年斑密布,脸型又尖又长,两颗细长的门牙露在外面,活脱一副耗子的模样。
“前辈见笑,我们这一脉没有寻人的能耐,这才托人做了个灯笼。”
我客客气气的解释道,没有点明自已另一重扎纸匠的身份。
“你来这里,是要找一个姓周的女娃娃?”
老妪耷拉着眼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