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前辈。我就是来找她的,她父母也跟着,都急坏了。”
我赶紧说道。
“你先进来吧,让他们在外边等着。”
老妪转身进了屋。
她走起路来速度不慢,寂静无声,身上的毯子拖着地,看着就像飘在地面上一样,透着几分诡异。
“砰!”
前脚刚进屋,身后的屋门一下子关上了。
回头一瞧,是几只肥滚滚的黑耗子把门给推上的。
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屋顶上桌子下,屋里到处都有耗子晃动的身影,还能听到一阵阵耗子磨牙的动静。
到了这一步,我哪能不知道这老妪的身份。
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家,其中之一的灰仙就是老鼠。
这老妪,是灰家的出马仙。
心里有了底,我也没有乱动心思,跟着老妪进了里屋。
这是一间卧室,老旧的橱柜占据了大部分空间,靠窗一张狭窄的木板床上,躺着周雅。
周雅双眼紧闭,嘴唇苍白无血色,俏脸上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
“她这是怎么了?”
我急步上前,伸手试了试周雅的体温和脉搏。
体寒如冰,脉搏跳动也非常的缓慢迟滞。
“今年开春,这女娃娃的宿舍楼闹邪,学校请我过去收拾。那晚上我作法的时候好巧不巧被她撞见,吓晕了。我俩就见过这么一次,昨天半夜,她突然找上门来了。”
老妪轻咳两声,缓缓说道。
“估计是从她们老师还是校长那里打听到了我的住处。”
“她来找您做什么?”我问道。
“求我给她做个小物件,老婆子我心软,就答应了。”
老妪指了指周雅的枕边。
我这才注意到,那里放着一枚黑绳串着的方形吊坠。
吊坠有火柴盒大小,主体棕褐色,带着一圈圈纹路,中间嵌着一块墨绿色的石头,一块钱钢镚那么大。
仔细看,那石头的轮廓,竟然是一只蜷缩的山羊!
握在手里,感受到吊坠上有些熟悉的气息,我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那老羊的犄角和羊宝做成的!
随即,我又注意到,周雅枕边还有一块卷起来的手帕,包裹着什么东西。
展开后,里面是一把匕首,二十多公分长,带着流畅的弧度,材质和吊坠主体是一样的。
应该是老羊的那根断角分了两块,一部分做了吊坠,另一部分做了一把匕首。
“看来你认识这东西,这女娃娃说她碰上了一桩邪乎事儿,拿着东西来求我给她做点防身的。这护身牌主守,羊角刀主攻,有这两样东西,一般的邪物不敢靠近佩戴者。”
老妪慢慢解释着。
“那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
刚刚她就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小伙子别着急,我这不是正在说么?”
老妪不满的斜了我一眼。
“护身牌和羊角刀需要滴血认主才起作用,那羊妖含怨而死成了邪物,它身上取下来的东西再怎么处理,也多少沾点邪气。所以滴血认主之后,这女娃肯定得吃点苦头,折损几年阳寿。”
“损阳寿的事儿她都敢答应,真是个不怕死的。”
听到老妪讲述了周雅的种种行为,我忍不住一阵火大。
“我可得跟你说明白了,其中利害我都跟这女娃娃说得清清楚楚,是她自已选的。那羊角用了半根,剩下半根是我的酬劳。马牙子啃富海,天底下没有便宜事儿,我俩白纸黑字签了协议的。”
老妪又说了句黑话。
马牙子啃富海,意思是她也得混口饭吃,不能白出力。
“前辈言重了,我没有半点怪您的意思,有劳了。”
我又给老妪鞠了一躬。
路是周雅自已选的,确实怪不了别人。
毕竟,她也差点被老羊给取走性命,惊惧之下,花些代价求平安,也是能理解的。
昨天我要是没答应帮她,或许她接着就会来找这老妪了。
护身牌和羊角刀,都远远够不上法器的级别,也就和符箓作用相当,要说优点,无非就是耐用一些。
用几年阳寿来换,多少是吃亏了。
“前辈,这滴血认主也有段时间了吧,她什么时候能醒?”
木已成舟,我也管不了那么宽,把周雅带回去交给她父母,这趟差就算交了。
顺带着,也能让周定光那老壁灯狠狠的难堪一把。
“呵呵,这做物件有做物件的价,让人醒过来,那又是另外的价钱了。”
老妪阴森一笑,眼神中尽是阴谋得逞的意味。
“你说什么!?”
明白了这老妪的算计,我心头一冷,脸色也阴沉下来。
“小子,你想跟我动手?”
老妪也是神情一凛,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各个角落里接连响起。
一群群黑毛耗子涌了出来,地面墙面像盖子一层黑毯子一样,“吱吱吱”的叫声此起彼伏,十分刺耳。
刚刚在外面偷袭我的那只大黑耗子首当其冲,在老妪面前人立而起,冲着我龇牙咧嘴。
“老太婆,凭这么几只耗子就想对付我?我最多打两针狂犬疫苗,绝对能掀了你这堂口!”
抓起羊角匕首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捏了几张离火符箓,我拉开架势准备动手。
“呵呵,老婆子我毕竟年纪大了,动手打架的事儿横竖吃亏。可我得提醒你一句,这女娃娃被抽了一魂一魄,在我堂上清风手里攥着。”
老妪不慌不忙的说道。
“你要是拆了我的堂口,清风一散,那一缕魂魄顷刻间就会被无主的清风撕碎。”
这老太婆,竟然还藏着这么个损招儿!
我暗骂了一句,确实不好再动手了。
老妪有可能是在忽悠我,可我不能拿周雅的性命去赌。
出马仙的路数,我多少了解一点。
他们的堂口不仅供奉着仙家,还供奉着无法入轮回的恶鬼,也就是老妪所说的清风,全名应该叫做清风鬼主。
出马仙给恶鬼提供容身之地,恶鬼也受出马仙约束,需要为其做事,不能轻易害人。
这件事对阳世之人有益无害,也是功德一件。
我要是砸了老妪的堂口,就等于是拆了清风鬼主的家,那些恶鬼一旦发狂发疯,我倒是不惧。
可就像老妪所说那样,周雅缺失的那一魂一魄绝对保不住。
“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放下了羊角匕首。
“小伙子脑筋真灵光,既然这么通透,我也就省了许多废话。”
老妪换了一副脸色,笑呵呵的招呼我坐下。
“老婆子我时日无多,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剩下一桩子旧仇。”
“你要我帮你杀人?”
我当即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