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行者一明一暗,明面上,阳行者冲在前头担事儿,阴行者暗中拔除威胁不留痕迹。我们行走世间,除了对付邪祟,还得提防小人,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遭人算计,断了传承。”
师父慢悠悠的讲着。
“从今天起,风烛是阳行者,无疾是阴行者。而无疾对外的身份,依旧是降魔道天师。阴阳行者一脉的绝学,我会毫无保留的教给你们。”
言外之意我也听明白了,无论起因是不是我,阴阳行者所有的麻烦都得我背着,背锅、吸引火力的活儿都是我干。
万一哪天我噶了,霍无疾就得苟起来,把阴阳行者一脉传承下去。
对此,我倒是没什么不满意的。
这样的觉悟我从小就有,现在反而还多了个帮手。
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阴阳行者要一明一暗,我至少应该有两个师兄才对,怎么能排在第二呢?
这个问题我没打算去问师父,他那脾气,肯定不会说的。
师父有很多秘密,我也懒得一一去探究,收好铜牌,进屋收拾东西,打算下午动身去县城,找黑伞陈。
为了保证自已有足够的底牌对付那个不知深浅的黑伞陈,我得多准备一些手段,万一动了手,起码能自保。
霍无疾带了一些纸钱香烛,又去了后山坟茔。
没一会儿,师父又进来找我了。
“师父让你做阳行者,有没有不满意?”
师父拉了张椅子坐下,点了支烟,神情有点严肃。
“你可别多想了师父,我既然入了这一行,最起码的觉悟还是有的。不过我倒是想明白了,你把霍无疾留下,原来是惦记着收徒。”
我昨天就觉得,师父肯定在霍无疾身上憋着什么坏主意。
“命数使然,无疾这小子天赋不错,而且心性沉稳,最重要的是手段够狠,天生就是当阴行者的料。就说你们俩在死人沟交手,还有对付朱传虎这两件事,他敢对你下死手,也敢动手杀了朱传虎,你有这个胆子吗?”师父问道。
这……
我虽然在该下狠手的时候绝不手软,可真要让我弄死一个人,我的确不敢。
从这个角度来说,霍无疾的手段确实比我更狠辣果决。
“阴行者藏身暗处,说难听点就是替阳行者做脏活儿的,危险程度同样很高。具体怎么配合,该做什么,还需要你们俩自已慢慢磨合。”
师父起身离开,把我刚拆封的一盒烟也给顺走了。
下午三点。
我雇了一辆拉活儿的面包车,和霍无疾正在门口等车。
突然间,远处“刷”的一下子,窜过来一大团黑影,飞快绕到了我身后。
低头一瞧,原来是那只大黑耗子黑煞。
黑煞这会儿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凶戾嚣张,在我脚边蜷缩成一团不住地发抖,猩红的双眼都黯淡了,眼神清澈了许多。
好像在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杀一样。
小东西,还有两幅面孔。
“你怎么了这是,可别在这儿给我卖萌嗷,踏马岁数比我都大。”
我踢了踢黑煞,它都不敢动弹一下。
这是真吓破胆了。
“汪——”
一抬头,土狛正撒丫子跑过来,眼神紧盯着黑煞,显得格外兴奋,哈喇子都甩出来了。
“土狛,停下!”
我赶紧喊住了他。
“这耗子精跟咱们是一伙儿的,不能吃,一会儿我买只羊给你。”
土狛晃几下尾巴,吞了吞口水,眼神当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遗憾。
“年岁越久的禽畜越是滋补,对土狛来说,一百只羊也抵不上这老鼠。”霍无疾说道。
“嘿,你倒是提醒我了。土狛,跟我走一趟吧,县城里有只白猫,比这耗子还滋补。”
我想起来,昨晚那老妪说黑伞陈身边有只白猫精,正好可以交给土狛对付。
土狛一听,显得有些亢奋,不过没回应我,转头进了院子,应该是问师父去了。
没一会儿,土狛出来了,蹲在我旁边。
黑煞哆哆嗦嗦的挪到一边,和土狛拉开距离。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我说道。
土狛故意捉弄黑煞,又吼了一嗓子,吓得这黑耗子直接尿了。
这才一天没见,土狛胖了不少,身上的皮毛也顺滑了许多,显然吃得不错。
想到他这两天的伙食来源,我心底忍不住升起一阵寒意。
过一会儿,面包车来了。
我催促土狛和黑煞赶紧上车。
“风哥,去县城啥地方?”
司机是隔壁李家村的李翔,跟我是好多年的同学。
初中没上完他就辍学了,倒腾了一辆二手面包,就在这十里八村的拉活儿。
“翻斗小区,知道这个地方吗?”我说道。
“还真巧了这不是,今天一早我刚送了你们村一个男的过去,姓周。”
李翔说着话,一脚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是叫周大成吗?”我问道。
“好像是,这人我不大熟。”李翔挠了挠头说道。
周大成就是周雅的父亲,翻斗小区是他家在县城的住址,看样子他是提前过去做准备了。
李翔开车比张屠户可猛多了,一上公路就飙到了一百五十多,破面包哐啷哐啷到处响,好像随时会散架似的。
本来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就到了。
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一百五是面包车的极限,可不是这小子的极限。
“风哥,啥时候回去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先撤了。明上午考科目二,我得抓紧回去练练。”
李翔一脚油门,车子就没了影。
“他还没驾照?”
霍无疾冷着脸,盯着李翔离开的方向,手又按到了剑柄上,面露杀机。
我后脑勺冒出一层冷汗,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玛德,当初差点死在朱传虎手上我都没这么怕过!
抽根烟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给周雅的父亲周大成打了电话过去。
很快,周大成一路小跑,来小区门口接我们了。
到了他家,客厅里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三十出头,大金链子大金表,留着寸头,很是魁梧。
这都深秋了,这胖子还穿着黑短袖,露出两条纹身花臂。
花臂胖子的身后,是两个吊儿郎当的青年,一个黄毛一个红毛,穿得花里胡哨,站在那儿跟俩鹦鹉似的。
“两位小哥,这是我家老四,周大彪,他常年在县城混,认识的人也多,有什么想调查的,可以让他出力。”
一进门,周大成就给我们介绍起来。
“老四,这两位是我请来救小雅的高人,风烛和霍无疾。”
“三哥,你怎么把流浪狗放进来了,多脏啊,看了都晦气。”
周大彪坐着没动,斜眼看过来,态度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