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一进门的时候,周大彪的气势收敛了许多。
我的处理方式果然是正确的。
像这种人,就得揍啊。
“我手里的信息很有限,要找的这人叫绰号黑伞陈,七十五六岁,有一把黑伞,身边跟着一只白猫。”
“不过黑伞和白猫这两样东西,他不一定会随时带在身边,只能说是让你们多留意,碰碰运气。范围有点大,整个城区。”
我大致描述了一下黑伞陈的特征,接着又说出自已的一些推测。
“这黑伞陈有意隐藏自已,大概率会混在老人堆里,可以重点查查哪些小区或者城中村老人比较多,养老院最好也去看看。”
“还有比较关键的一点,这人藏身的地方,周围住户家里肯定没有老鼠,很可能连猫都没有。稀奇事儿容易传开,从这方面多下点力气。注意别闹出动静来,更不能随意找陌生人打听,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还有——”
我看了一眼周大彪。
“我劝你们一句,那个养耗子的老太太你们惹不起,别上赶着去找死!”
周大彪明显不服气,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他带着小弟离开后,我也没闲着,拿上东西进了卧室。
这间卧室在阳面,房间里的摆设基本都收走了,只剩下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灰布罩起来的大衣柜。
从装修、墙上海报还有家具款式不难看出,这原本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独特馨香,也间接证明了这一点。
同样的香气,我曾经在周雅身上闻到过。
这是周雅的卧室。
一时间,我有些拘束。
毕竟是女孩子的闺房,我感觉躺她床上都是在耍流氓。
床铺没动,我把桌椅挪到窗前,继续动手制作黄巾斥候。
黄巾斥候是扎纸秘术里的一样手段,我对付朱传虎的时候用过。
这种手段,需要先把黄表纸裁剪成巴掌大小的纸片人,以此为载体,再搜罗天地间游荡的无意识残魂,附在纸片人上。
施术者通过自已的意识控制残魂,从而掌控纸片人,黄巾斥候便制成了。
施术者自身的意念越强大,可以控制的黄巾斥候越多,黄巾斥候也可以跑出去更远的范围。
黄表纸容易吸水破损,也容易燃烧,这也成了黄巾斥候的缺点,一旦沾水遇火,立马报废。
我用更加坚韧厚实,而且有一定耐火性的剑麻宣纸,符水浸泡后晾干,替代了黄表纸。
再用松香熏蒸几遍,就可以达到防水的效果。
说起来,我这也算是另辟蹊径,用科技与狠活儿弥补了黄巾斥候的缺陷,提升了威力。
前几天,也确实靠着防水的黄巾斥候,打了朱传虎一个措手不及,给我们创造了逆风翻盘的机会。
黄巾斥候小巧轻薄,很容易隐蔽,主要作用是侦查探路。
每一个黄巾斥候都是施术者的耳目,可以通过黄巾斥候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观察周围情况。
扎纸匠主要用这一手段寻找尸变逃走的尸体,打探情报自然也很好用,也可以像我昨晚那样,用来干扰对手。
现在我的水平还稍微次了点,使用黄巾斥候只能用来听,还做不到偷窥……啊呸,还做不到视物。
黄巾斥候更进一步,将至少五百个纸片人合为一体,成为一个更大号的纸人,叫做“金甲将军”。
金甲将军聚散随心,具备了不俗的战斗力,用来打架也是一大利器。
还能够吸附在某个人身上,暂时操控那人的行动。
要是周大彪那边找不到黑伞陈的线索,我就只能靠这些黄巾斥候发挥作用了。
“风小哥,睡了吗,我家老四来电话了,可能是找到那个人了!”
周大成轻轻扣门,语气难掩激动。
这么快?
我看了一眼手表,竟然快晚上十点了。
刚才只顾着制作黄巾斥候,一直没留意时间。
可周大彪这效率也太夸张了,他走那时候已经五点多,这才不到五个小时,竟然就有回信了。
我赶紧放下工具,走出了卧室。
“咱先坐下吃点饭,我跟你们仔细说说。”
周大成招呼我和霍无疾去客厅,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我也确实饿了,没跟他客气,坐下来一顿胡吃海塞填饱肚子。
吃完饭,周大成往我手机上发了几份文件,是周大彪传给他的。
文件内容是一个老旧小区的基本情况,小区叫电机厂宿舍,建于四十多年前,总共二十多栋筒子楼,很多都成了危楼。
现在,小区里只有四五栋楼还住着人,主要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有一些在附近打工,图房租便宜的外地人。
资料里还有一份小区住户的电子版花名册,照片和基本信息都带着。
花名册我没细看,黑伞陈的真实信息肯定不会出现在这上面。
看文件的时候,周大成跟我简单讲述了周大彪调查到的其他信息。
下午,周大彪离开后,立即发动自已所有的关系,召集了小弟,又找来道上的朋友,把我提供的线索告诉了他们。
接着就是全城打探。
巧的是,周大彪有个生意上的朋友,近期包揽了全城的鼠饵站安装和鼠疫预防消杀工程。
这人手里有一份官方提供的统计数据,详细记录了全城各个区域的老鼠密度分布。
其中,以电机厂宿舍这个老旧小区为中心,方圆三公里范围内,一只老鼠都没有。
甚至周围十几公里以内,老鼠的密度都远低于其他区域。
这年头,最值钱的果然还得是人脉啊。
周大彪高价买来这几份电子文件发给周大成,又假装成安装鼠饵站的工人,专门过去了一趟。
确实像我说的那样,小区里不仅没有老鼠,也见不到一只猫。
周大彪还找几个小区住户打听过,确认这小区家家户户见不到老鼠,而且有个很高很瘦的老头儿养了只白猫,基本符合我说的那些特征。
听到这里,我意识到要坏事儿。
下午跟周大彪千叮万嘱,一定不要找陌生人打听消息,容易暴露自已。
这家伙不光没听进去,还踏马找了黑伞陈的街坊邻居打听!
黑伞陈这种隐匿身份的人最是谨慎,极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调查他。
“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一股怒气堵在胸口,让我别提多难受了,恨不得现在就把周大彪拽过来狠揍一顿!
“让周大彪还有他的人赶紧撤!什么也不要管了,马上离开那附近!”
我急声对周大成说道。
“怎么了这是,不挺顺利的?”周大成一愣。
“赶紧打电话!”我大吼出声。
“好!好——”
周大成被我突然爆发的情绪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的掏出了手机。
还没拨号,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喂,老四——”
周大成刚要说话,周大彪刻意压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带着强烈的惶恐不安:
“三哥,刚才出了小区,我找关系调出了小区附近一个月内的所有监控,想确认一下那个黑伞陈的行踪。我看这事儿…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