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踩着古怪猫步的居民紧跟在周大成后面跑了出来,速度比外面这些人要迟缓许多。
这反而也证明了,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白猫对人群的控制力也会随之下降。
“别停下,往狭窄的地方跑!”
我大声喊道。
身后的人群步步紧逼。
我们被追着在小区里不停兜圈子,很是狼狈。
那只白猫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没有停在原地,而是落在了一名高个子壮汉的头顶,跟着人群一起追我们。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旁边的草丛中,一道灰影骤然蹿出!
注意力全都放在我们身上的白猫,猝不及防之下,被那灰影扑倒在地。
土狛出手了!
不愧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土狛的捕猎本领不是盖的,根本不用和我们沟通,就知道什么时候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如果白猫一直躲在高处,土狛不擅长攀爬反而拿它没办法。
“喵呜——汪……”
白猫和土狛纠缠到一起,互相撕咬起来。
狂奔的人群失去了白猫的控制,突然间集体陷入了昏迷,成片的摔倒在地。
我赶紧扫视周围,寻找黑伞陈的身影。
灯光明灭不定,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时,土狛已经占据了上风,把浑身是血的白猫压在了身下。
“土狛,闪开!”
霍无疾突然对着土狛大吼。
话音刚落,一柄张开的黑伞突兀出现在土狛旁边,伞面一晃,把土狛整个掀飞了出去!
黑伞陈终于露面了!
我和霍无疾快步冲了上去。
然而,黑伞一闪即逝。
灯光一暗,再次亮起的时候,那黑伞已经消失不见了。
“擦,这老东西的手段够邪门的!”
我骂了一句,脚步不停,抡起铜锏,砸向受了伤还没缓过劲儿来的白猫!
白猫浑身血淋淋的,突然抬起头冲我发出低吼。
那对妖异的绿瞳,映入我的视线当中。
恍惚之间,两只妖异绿瞳不断地放大,顷刻间占据了整片天地。
所有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邪异的惨绿。
我浑身像是被抽了筋一样,一根根筋条破体而出,冲上了苍穹。
而我的肌骨关节,被这些筋条连接着,动作不受自已控制了,成了一个被无形力量操控的提线木偶。
握着铜锏的右手上传来一阵灼热,遮天蔽日的绿瞳瞬间融化崩解,我一下子回过神来。
“风烛,左边!”
身后传来霍无疾的喊声。
余光瞥见,随着灯光一闪,一柄黑伞凭空出现,在我左边无声张开。
我一个拧身,左手按在伞面上,右手甩着铜锏砸向黑伞后面!
同一时间,霍无疾和土狛也一左一右,扑向黑伞后面。
黑伞速度快得离谱,左右晃动,把我们两人一狗先后撞出去,伞面一转,整个的又消失不见了。
“汪——”
土狛朝着空气吠叫了几声,一旁缓过来的白猫又朝他扑了上来。
一猫一狗再次撕咬在一起。
“真踏马邪了!”
我和霍无疾背靠背,全神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防备黑伞陈偷袭。
刚才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这次黑伞陈却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世界上任何一种术法都是有迹可循的,再怎么诡异的身法,再怎么玄奇的秘术,也绝对做不到黑伞陈这样不留痕迹的出现和消失。
除非——是幻术!
我们中幻术了!
会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我会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脑子里快速倒带。
黑伞陈搞偷袭…白猫控制人群追杀我们…黑伞陈藏在暗处说话…白猫偷袭我…周大彪跑回来……
“霍无疾,那白猫给我们下了幻术!”
之前白猫偷袭我之后,没有立即隐匿起来,而是先用挑衅的目光打量了我们一圈。
再联想到刚刚我和白猫对视,差点被它控制。
我们应该是在之前看到它白猫眼睛的时候,中了它的幻术。
这种幻术和小区居民中的还不是同一种,我们没有受到别的影响,唯独黑伞陈在我们眼里变成了隐身的状态。
什么时候消失,什么时候出现,完全看黑伞陈和白猫的意思。
这才有了我们视野当中,那把神出鬼没的黑伞。
当即,我把我的推测和霍无疾快速交流了一下。
“原来是被障眼法给迷惑了,不过黑伞陈算漏了一点,白猫的障眼法能让他隐匿身形,却掩盖不了他身上的味道。”
霍无疾甩出剑鞘,击退了纠缠土狛的白猫,
此时,白猫身上的血迹已经由正常的鲜红,转向了散发着恶臭的青紫色,动作迟缓了许多,这是尸毒深入五脏六腑的表现。
身为至阴至邪的毒物,土狛最恐怖的武器从来就不是尖牙利爪,而是它的一身尸毒。
摆脱了白猫,土狛立即跑到我们身边,对着空气狂吠。
土狛朝哪个方向叫,说明黑伞陈就在哪里。
刚才土狛对着空气吠叫的时候,应该就是通过嗅觉发现了黑伞陈,不过接着就被白猫给拖住了。
看土狛左右摇头的动作,黑伞陈应该是在徘徊。
“两位小兄弟,我来帮你们!”
周大彪拎着一截木桩跑了过来。
“这事儿你插不上手,赶紧回……”
刚要让周大彪离开,他突然高举起了手里的木桩。
紧接着重重砸下。
目标却不是黑伞陈,而是土狛!
“砰!”
木桩断成了两截,土狛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闷棍,应声而倒。
“周大彪,你踏马找死!”
我一脚把周大彪踹翻在地。
周大彪翻身起来,嘴角噙着一抹诡笑。
他的双眼,泛起了幽幽绿光!
周大彪被白猫控制了!
现在的白猫重伤加上中毒,已经没有余力控制周大彪。
周大彪应该是早就中招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发作,白猫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土狛是白猫的劲敌,还能通过气味锁定黑伞陈的位置,对这一人一猫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威胁。
“千算万算,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带来一只寿数过百的土狛,把我的老宝贝儿伤这么重!”
黑伞陈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既然自已找死,我就成全你们。土狛心肝给我的老宝贝儿吃,正好大补。”
“老东西,你是不是以为没有了土狛,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纸片人。
扎纸秘术,黄巾斥候。
既然黑伞陈是隐身了,而不是消失,那就有办法让他现形。
我一把将手里的纸片人向四周撒了出去。
“黄巾斥候——起!”
几十张纸片人像成群的蝗虫一样飞了出去,纷纷扬扬。
其中一部分纸片人,突然凝固在了空气当中。
这是粘在黑伞陈的身上了。
“就在这儿!”
我疾步冲上前,一锏砸了下去!
“砰!”
铜锏落下,着力点却轻飘飘的,一柄撑开的黑伞被击飞。
伞面上粘着几个纸片人。
黑伞陈不在这里。
“嘶——”
霍无疾突然闷哼出声,腹部洇散开一大片血迹。
一把沾血的匕首从他身上拔出来,倏忽消失不见。
“就这么点本事也想逼我现身?你们还嫩……什么东西,滚开!啊——”
黑伞陈突然惨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