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让他睡一会儿而已,他太冲动了,正是因为不想伤他性命我才这么做。我也没想伤害你们,所以只是把你们困住。”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我定了定神,将拿在手里的玉佩冲他晃了晃,说道:“你的玉佩在这儿。”
袁守节瞧见玉佩,立刻便欲上前来取,我连忙制止:“你先等一会儿!”
“你不是说要把玉佩还我吗?”
“是要还你,但在还你之前,我得问你几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
“好,你问。”
“你是不是叫袁守节?”
“是。”
“还真是你,我看到刻在那口石棺上的墓志铭,你在四百年前就已经死了,是怎么活过来的?而且居然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袁守节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醒了,但被困在石棺里面出不来。我在石棺里躺了不知道多久,感觉过了好几千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先等会儿,你被装进石棺里也才四百年而已,怎么可能在里面躺了好几千年?”
没等袁守节回答,墨殇离说道:“小师叔这很正常,一个人若是被困在完全漆黑的密闭空间里,会觉得时间过得十分漫长,之前国外曾做过一个实验,有个人被关在黑房子里,其实只关了两天,他却以为被关了半个月。”
听墨殇离这么说,我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我定了定神,继续问道:“敬三爷说他在三十年前就见过你,也就是说早在三十年前你就已经从石棺里出来了,有这回事吗?”
“有这回事。”袁守节坦然承认。
我有些惊讶。
“那口石棺那么重,而且在水底,应该会有很强的水压,你是怎么打开石棺从里面出来的呢?还有,既然三十年前石棺就已经被打开过,为何石棺里却很干燥,一点水都没有。”
“因为石棺不是我打开的。”
“不是你打开的?”
“是一条龙。”
“龙!?”
我有些吃惊,但实际上这符合我们此前的推断,敬三爷说袁守节是因为受到龙气的影响,所以身体才会长满鳞片。
“你是说,有一条龙掀开了你的石棺?”
“是。我也不敢相信,但真的就是一条龙,它在河底出现的时候,水会自动分开两旁,故而棺中无水。我不知道它为何要打开石棺,本以为它会吃我,但并没有,它朝我吐出一团光,然后就游走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已经死了很长时间,身体早已变成干尸,它自然没有吃我的欲望。”
“等等!你说它朝你吐出了一团光?”
“对,一团幽蓝的光,那团光仿佛进入了我的身体。”
“是不是从那以后,你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化,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墨殇离追问道。
袁守节点了点头。
墨殇离立刻说道:“小师叔,那就没错了,他确实是因为受到龙气的影响,导致身体发生了变异,不过在变异之前,他其实就已经变成了僵尸,因为他早在四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所以他现在既可以说是鬼,也可以说是妖。”
“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可以把玉佩还我了吗?”
袁守节一直盯着我手里的玉佩,也不知道这块看起来质地普通的玉佩对他来说究竟有着怎样特殊的意义。
不过我并没有立刻将玉佩交给他,因为还有件事得向他问清楚,那便是李良旺的魂的去向。
我将玉佩拿在手里掂了掂,说道:“玉佩我会还给你,但在把玉佩还你之前,还有件事我得问你。”
袁守节愣了片刻,说道:“好,你说。”
我问道:“那天晚上,他们去撬开你的石棺,有个人撞到你,现在没魂,是不是你搞得?”
“不是我,他是被吓得灵魂出来了,前天晚上,我在河边见到了他的魂,我发现并非阴魂,而是阳魂,于是就把它收了,昨晚我去村里,本是想帮他还魂,但没能找到他。”
我说道:“他人不在村里,你自然找不着他。”
墨殇离笑着说:“原来你昨晚进村本意是要做好事,可惜村民们误会了,还以为你是偷鸡贼。”
“那现在他的魂我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帮他还魂吧。”
袁守节说着,将拿在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我伸手接过,再低头一看,还真是一颗珠子,通体浑圆晶莹,不过并不是呈黑色,而是呈深蓝色。
“他的魂就在这颗珠子里面?”
袁守节点了点头。
我并没有将李良旺的魂召出来以证真伪,直觉告诉我对方没有骗我,我没必要表现出对他的不信任。
我将珠子收进挎包,随即将玉佩递向了他,他连忙从我手里接过玉佩,看着捧在手里的玉佩,原本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竟在顷刻间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有些好奇地冲他问道:“问个不该问的,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这块玉佩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这是我夫人送给我的唯一一件信物。”
“信物?”
我有些惊讶。四百年前的信物,如今他的夫人早已不在人世,信物也就成了念物,不过他毕竟还保存着生前的记忆,所以这玉佩对他而言,确实有着特殊的意义。
我定了定神,冲他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的打算?”
袁守节抬起头来,似乎有些迷惘。
这是大多数游魂野鬼一个共同的特征,人活着的时候,人生目标可以是物质追求,也可以是精神追求,有目标,人生才有意义。
但鬼不一样,鬼没有目标,除非是生前执念很深的鬼,可能会把执念当做目标,但还是常常会感到迷惘。
在沉默片刻过后,袁守节缓缓说道:“我想回故土看看。”
“回故土?”
我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叶落归根,就是袁守节的执念。
也就是说,只要带他回到故土,也许就能解开他的执念,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解脱。
想到这,我立刻冲墨殇离使了个眼神,墨殇离心领神会,冲袁守节问道:“请问您的家乡在哪儿?或许我们可以送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