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不聋。”
虽然不知道师父要干啥,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按了免提。
“诏曰——”
“天道臧煌,地势擎彰。”
“玄极五行,星宿伏崀。”
“雷火相应,耸峙观阳。”
“乾余垂拱,坤率戎羌。”
“穹落玄雷听此诏——”
“破煞!”
浑厚宏亮的念咒声从听筒里传出,手机迅速变得滚烫起来。
我用力咬舌尖,压榨出一点可怜的力气,全力把手机扔向红衣煞。
“砰!”
手机轰然炸开,一大团裹挟着电弧的火球,瞬间把红衣煞吞没其中。
等到火焰消散,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红衣煞已经狼狈不堪。
他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灼烧出的破洞,身影变得十分虚淡。
乍一看,就像一个红色的破塑料袋子飘在半空。
红衣煞身上那些破洞的边缘,还有星星点点的电弧在跳动。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这股雷电之力完全焚烧殆尽。
忽然,一股拉扯力出现在红衣煞的身上,瞬间把他拽得扭曲变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蹿向远处。
最终,红衣煞消失在一栋居民楼当中。
是黎素家所在的那栋楼。
我现在没心思想太多了,只想安安静静的享受一会儿劫后余生的轻松。
在绿化带里躺了十几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跑到了我面前。
“黎素?”
看清楚来人的样子,我有些诧异。
不是让她走了吗?
“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实在是不放心。”
黎素把我拉起来,扛到了门卫室里,放到了椅子上。
然后她又转身出去,把保安大叔也给扛了进来。
“对不起风烛,要不是来救我,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看到我这副凄惨的模样,黎素满脸愧疚,眼眶都红了。
“黎素,你不要这么想,这件事里你也是受害者。而且处理这种邪祟,本就是该我做的。”
我赶紧宽慰了几句。
“对了,能不能麻烦你去一趟宾馆,206房间,我朋友在里面晕倒了。你放心,那红衣煞暂时没能力害人了。”
我倒是很想赶回去,可实在力不从心,只能委托黎素跑一趟。
“好,我这就过去。”
黎素拿着房卡,一路小跑去了宾馆。
没一会儿,保安大叔也醒了,还以为是我把他扛进来的。
“小伙子,喝点水吧。”
保安大叔刚醒,站都站不稳,就忙活着给我倒水,还给我拿了几片桃酥垫肚子。
“谢谢了大叔,您快歇歇吧。”
好说歹说,保安大叔才坐下来休息。
我吃了几口桃酥,喝完一杯水,慢慢恢复了一些体力。
然后,我借了保安大叔的老人机,出去给师父打了个电话。
“师父,你怎么知道我遇上麻烦了?”
接通电话,我立即问了心里最好奇的一个问题。
“你小子还有脸打听,这么点事儿都解决不了。”
师父显然还没消气。
“我睡一觉起来心里不踏实,给你和无疾占了一卦,无疾元气亏损问题不到。倒是你小子,竟然碰上了一个死劫!”
“赶紧跟我说说,收拾完黑伞陈,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也很纳闷,今晚上怎么就这么倒霉,正好师父可以帮我分析一下。
当即,我把住进宾馆后,到师父电话打过来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详细讲述了一遍。
“狰囿教我听说过一点,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下三滥,净研究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他们有个比较出名的邪器,叫尸魂伞。”
师父语气中充满了对狰囿教的不屑。
“你摆弄的那破伞应该就是一把尸魂伞,开伞招魂收伞唤尸,误打误撞,反而引来了那男孩的尸体。”
“至于那孩子的魂儿,应该是被什么人给拘禁了但是关得不牢靠,才会一连几天跑去那姑娘家里。他竟然能扛住我一道玄雷破煞咒,也是不简单。现在他实力大减,收回去以后,反而更好控制了。”
“会不会是类似养小鬼的手段?不过这孩子尸体还在,养小鬼有不用供奉骨灰的法子吗?”
想到红衣煞消失的那栋楼,他应该是被困在某个住户家里的。
寻常人家里藏着鬼魂,以我的阅历只能想到养小鬼了。
养小鬼盛行于东南小国,国内也比较常见。
所谓小鬼,大多是横死的婴儿或者小孩子,阳寿未尽入不了阴曹地府,只能在阳世游荡,最终受不住污浊之气的冲刷,灰飞烟灭。
养小鬼的手段不能完全划归到邪术的范畴当中,正规养小鬼的路数,有点类似于灰家老妪那种出马仙。
出马仙开个堂口,仙家享受香火供奉,出马仙借用仙家的能力做事。如果是常年积德行善的出马仙,仙家还能赚一份功德。
养小鬼的人,也需要在家里安个龛位供奉小鬼的骨灰,小鬼有了安身之处,等到阳寿耗尽就可以进入阴曹地府。
作为回报,小鬼会用自已的炁,增长养鬼人的运势,像财运、官运、桃花运这种,通常一个小鬼只能改变一种运势。
这可以说是最正统的养小鬼,养鬼人和小鬼彼此帮助,相辅相成,关系更像是盟友。
更多的养小鬼是走偏门,强行剥夺小鬼的炁来改变养鬼人的运势。或者给小鬼下毒咒,逼迫他们给自已做事。
像这种,就属于养鬼邪术了。
红雨衣男孩可能就是被养鬼邪术给控制了。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是养鬼邪术,男孩的尸体怎么还能好好的出现宾馆走廊上?
“养小鬼的手段五花八门,骨灰只是一种媒介,但不是唯一的。衣冠冢,八字牌位,甚至尸体上的一部分骨肉皮,都可以充当媒介。臭小子,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师父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
这老家伙,回答不上来我的问题,老脸挂不住了,又给我来这出故作高深的。
说到底,这事儿还得我自已去查。
“行了师父,早点睡吧。”
我打算挂断电话,脑子里闪过刚才生死一瞬的危急关头,师父出手解围的一幕。
“对了,师父!刚才多亏你救了我,要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挺过今晚。我想说……”
“臭小子,还跟我矫情上了。快回去睡觉吧,看着点无疾,这两天让他多休息。”
师父笑了笑说道。
“师父你听我说,为了报答你,那个我——”
我有些难为情的咽了咽口水,努力鼓足勇气。
“等你死的那天,我一定含两粒润喉糖,大声点哭!”
说完我赶紧挂断了电话。
没办法,脸皮薄,说完心里话容易尴尬。
师父肯定高兴得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