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门卫室,把手机还给保安大叔,我把口袋里的几百块钱也掏出来给了他。
这年头,像我这种还有带现金好习惯的人可不多了。
不管怎么说,保安大叔的确是个好人,淳朴、热心、善良。
今晚还差点被我连累,搭上性命。
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值夜班当保安来挣钱糊口,我能力有限,不过还是想尽量帮他一下。
我打算明天再取点钱给保安大叔送来。
“小伙子,你不用这么客气。”
保安大叔揉搓着手里的几张钞票,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都发白了,神情充满纠结。
应该是想要这些钱,但是又抹不开面子吧。
“叔,我刚才打的长途电话,挺贵的,这就当给你的话费了。”
我给保安大叔找了个台阶下。
“小伙子,你是个好人呐。”
保安大叔扭头看向窗外,指了指那几栋灯火通明的居民楼,眼中有光。
他应该也向往住进这些高楼大厦吧。
是啊,人到了迟暮之年,如果有条件,谁不想过得好点?
我忍不住有些唏嘘。
“小伙子你看,这十栋楼都是叔的,是十栋哦,不是十套。叔就是闲得慌才来当保安的,要不一天天的光收租生活多枯燥,你说是吧?”
保安大叔拍了拍我肩膀,把钱又塞给了我。
感情他刚才拿着钱神情纠结,是在纠结说实话会不会刺激到我?
可笑我还觉得保安大叔可怜,我还特么唏嘘,结果小丑竟是我自已!
我愣在原地怀疑人生的时候,黎素回来了,骑了一辆共享单车。
“你朋友虚脱的挺严重,说送他去医院他怎么也不同意,我就给他买了几瓶葡萄糖喝,刚才我走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黎素把房卡还给了我。
“你说得那具尸体我看了,从他身上一些特征基本可以确认,就是前段时间失踪的男孩张小明。不过你那个朋友说,尸体让我暂时别动,避免破坏你画的符。”
“那孩子的尸体在走廊上太扎眼了,最好让你同事过去拉个警戒线隔离一下。我怎么也得明天上午才能缓过来,到时候处理一下尸体上的隐患,你们就可以带走了。”
“我尽量试试吧。”
黎素显得很没有底气。
我这才意识到,我提的要求让她很为难。
她亲眼见过红衣煞,还会袭击过,才能勉强接受世界上有鬼这回事。
可她又该怎么跟别的同事去解释,说有个道土要给尸体做法,所以暂时不能带走?
估计会被当成精神病看待。
“如果我在那男孩的尸体上放点东西,你能确保这东西不被别人拿走,而且可以让我随时拿回来吗?”
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到个折中的法子。
把我的铜锏放在男孩尸体上,利用法器来镇压尸身异动,这样尸体就可以随时被带走了。
等我恢复一下,画道镇魂符,散掉尸体上残余的炁,再把铜锏收回来。
“这个好办,只要你能证明那东西是你的,就可以走正规流程取走,到时候你签个字就行。”
黎素眼睛一亮,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不少。
“那就这么办。”
我们回到宾馆,黎素联系她的同事过来,把红雨衣男孩张小明的尸体,还有铜锏一起装进了裹尸袋里。
而我作为发现张小明尸体的目击证人,需要立即跟他们回驚局录口供。
有黎素做担保,才把这个时间推迟到明天。
“风烛,明天你有什么打算吗?”
黎素问道,她没有跟其他同事一起走。
“我打算先买个手机。”我说道。
“啊?”黎素愣了一下。
“开个玩笑,没什么打算,随时配合你们。”
没开玩笑,我确实得买个手机,原来那个今晚当手榴弹用了。
“要是没别的安排,麻烦你明天睡醒以后给我打电话吧,我们尽快处理一下张小明的这个案子,他的妈妈还一直在等结果。”
黎素眼神黯淡了一下。
“虽然结果很坏,可她总要知道自已的儿子怎么样了。这个案子你贡献很大,我会尽量给你争取奖励的。”
“好,那就明天联系。安全起见,今晚你还是不要回家了,去驚局住一晚上吧。”
送走黎素,我去浴室冲了个澡,顺带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我受的外伤倒是不多,主要是摔进绿化带里扎了一身的小刺。
挑刺这活儿自已操作很麻烦,本来打算让黎素帮一下,实在没好意思开口。
毕竟也不熟,对方还是个女孩。
当我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多。
霍无疾还在呼呼大睡,不过脸色好看了不少。
我出去找了个营业厅补电话卡,又挑了一块智能手机,刷卡付了钱。
然后,在超市里买了一条烟和一堆泡面火腿肠,结账的时候,几个带鸭舌帽的小青年进来买东西。
见他们有点眼熟,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丫看什么看,是不是踏马活腻了?!”
一个额头纹了只眼睛,打着唇钉的小青年瞪了我一眼,还挥了挥拳头。
“啪!”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小青年跳起来给了他一个大比兜。
“我看你才活腻了,怎么跟大哥说话的?”
瘦高个儿青年骂了他一句,抬头对我一连谄笑。
“对不起大哥,这小子眼瞎了,你别跟他计较。你的钱算我账上,就当小弟我请客行不行?”
“不用了,跟你不熟。”
我懒得跟他们浪费时间,拿上东西走人。
没有结账。
在路上,迎面走过来一对杀马特打扮的小情侣。
我这才想起来,超市里那几个戴鸭舌帽的,是昨晚骚扰黎素,被我剃了头的小青年。
回到宾馆房间,我照着黎素留下的纸条给她打电话,她说一会儿来接我。
吃了点泡面填饱肚子,我从霍无疾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一小盒朱砂,和一卷裁剪好的黄纸。
没有狼毫笔,只能凑活着用手指头。
刚画好几张符箓,黎素就到了楼下。
她开了一辆小菠萝,穿着工作制服,浑身透着英姿飒爽的气质,和昨晚上判若两人。
上车后,黎素载着我去了驚局。
给我录口供是黎素和另一名阳差一起,我按照路上跟黎素商量好的,说了自已发现男孩尸体的过程。
顺带提了一句,我有件工艺品落在宾馆走廊上,被他们一起带走了。
有黎素帮助,用镇魂符打散尸体上的炁,以及签字取回铜锏,都很顺利。
不过我并没有感觉到放松。
毕竟,真正棘手的红衣煞还没有解决,红衣煞背后的养鬼人也没露面。
从驚局出来,我和黎素在旁边的小公园里坐了一下。
“风烛,法医昨晚上检查过,张小明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是死于饥饿。他生前患有白血病,失踪前已经晚期了。还有一点很奇怪,尸体在水里浸泡超过半个月,腐烂程度却很轻,检测腐烂时间不到一星期。”
黎素递给我一份尸检报告的复印件,上面很多内容都打了码。
“我的权限比较低,只能给你看这么多。张小明的案子,你还能提供什么线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