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咳嗽声，一个头戴斗笠，衣服破烂，身形高大瘦削的老头儿从山崖后慢慢走了出来。
老头儿拄着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杖，斗笠压得很低，整张脸都被遮挡住，只露出一缕毛色发黄的稀疏胡须。
“你们是谁，怎么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往前走两步，老头儿先开了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种古怪的滞涩感，口音也很奇特。
靠得近了，我也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
类似的气息，土狛、老羊、黑煞、白猫，以及当年那只老枭鹄身上都有，按这个规律来说，确实可以算妖气了。
可成精的禽畜或者草木才称之为妖，这妖气又怎么会出现在人的身上？
人修成的妖，倒真是稀奇。这种人应该叫什么，人妖？
“你们是谁，怎么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见我们没回应，斗笠老头儿上前几步，又问了一句。
“我们是来打猎的，老伯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铜锏交到左手，我右手伸到后腰处，抓住了棺材钉的铁链。
二师父留下的这根六棱青铜棺材钉二十几公分长，拿着并不顺手，却很适合当暗器来用。
棺材钉的钉帽上连着一根细铁链，五米多长，可以利用铁链把棺材钉收放自如。
这会儿，斗笠老头儿距离我们还有不到五米的距离，我只要出手，肯定能击中他。
“这里是我家。”
斗笠老头儿咳嗽一声，抬脚又要往前走。
“叮——”
霍无疾甩手射出剑鞘，正好落在斗笠老头儿面前的一道石头缝里。
“过了剑鞘，你就得死！”
盯着斗笠老头儿，霍无疾冷冷开口。
斗笠老头儿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
“老伯，我们要过这座山，不会打扰到你，麻烦让个路？”
我并不想跟这个不清楚底细的家伙动手，打得过也是浪费体力，我们还得留出力气收拾黄家庙那档子事儿。
打不过更踏马惨，我们再也不用去黄家庙了。
“让路？没问题！我有个女儿嫁到了山下，你们帮我给她带点东西。”
斗笠老头儿弯下腰，把一个青色的竹筒放在了剑鞘旁边。
“老伯，你把东西扔过来吧，一会儿你走了我们就下山。”
看了一眼竹筒，我本能的察觉到一丝危险。
“好，我扔给你，嘿嘿……”
斗笠老头儿再次弯下腰，去捡那个竹筒。
“咻！”
手腕一抖，棺材钉带着铁链飞了出去，直奔斗笠老头儿而去！
霍无疾紧随其后，一剑劈向老头儿的脑袋。
老头儿翻着跟头跳到一边，躲开棺材钉，木杖横扫，又逼退了霍无疾。
这灵活的身手，猴子见了都得叫声师父。
“杀了你！杀了你！”
老头儿咆哮着挥舞木杖，两米多长的木杖大开大合，霍无疾用的是短兵器，一时间无法靠近他。
“我来！”
收起棺材钉，我提着铜锏冲了上去。
木杖砸过来我毫不躲闪，铜锏硬磕了上去。
“当！”
木杖被铜锏撞开，老头儿也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
霍无疾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贴近老头儿，一剑挑飞了他的斗笠，带起一串血珠。
“吱吱啊——”
老头儿怀抱木杖，双手捂脸，尖着嗓子叫起来，快速后退。
“老嫂子这是怎么了？”
我打量了一眼面前暴跳的老头儿。
他身上穿的衣裳肥大破旧，遮住了手脚，这会儿才露出来。
手脚都长满了细密的黑毛。
更显眼的，还是他那张脸。
压根儿就不是一张人脸！
老头儿的脸活脱就是一只猴子，脸型狭长，长满了细密蓬松的棕毛，整条鼻梁和外翻的鼻孔都是鲜红色，蓝白相间的脸皮上全都是一道道褶皱，嘴巴里还有两颗尖长锐利的獠牙露出来。
此刻，他脸上多了一道斜穿过整张脸的剑伤，还在不停的渗血，染红了半边脸。
“这玩意儿，是山魈吧？”
想了半天，我才想起来这种猴子的名字，叫做山魈，也叫鬼狒狒。
因为脸型有些像马，民间还有些地方管它们叫大马猴。
成年山魈通常可以长到七八十公分高，极少数能到一米。
面前这只冒充人的山魈，却足足有一米八多。
不仅体型高大，更邪门儿的是，这山魈竟然能口吐人言，
还会布置陷阱。
山魈刚才放在地上的那只青竹筒，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绝对是非常危险的东西。
一旦我们答应了帮它，竹筒到了我们身上，里面的东西一定会钻出来偷袭我们。
看到山魈拿出那个竹筒，我就意识到，今天是绝对不可能善了。
要过这座山，就得弄死对方。
因此，我假装答应帮山魈带竹筒下山，然后让他扔过来，趁他弯腰捡竹筒的时候出手偷袭。
可惜还是低估了这猴子的能耐，偷袭没能成功。
“别给它喘息的机会！”
我大步冲了上去。
从刚才霍无疾一剑刺伤山魈到我现在出手，说起来复杂，实际上才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靠近了山魈，我一锏落下，砸向它的脑袋。
满脸是血的山魈反应也很快，双手一抓怀里的木杖，横举起来挡在头顶。
“当！”
木杖没有架得住铜锏，从山魈手中脱落，铜锏砸中了它的脑袋。
“吱哇哇！”
山魈遭受重击，脑壳裂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哀嚎一声，上半身竟然诡异的朝后对折了下去！
“小心！”
霍无疾爆喝一声。
话音未落，山魈的破衣服领口里钻出来一道五彩斑斓的东西！
铜锏疾挥，道道残影在身前交织成一片暗金色的光幕，那五彩斑斓的东西撞上来，立即被铜锏挑飞出去。
落地后才看清，那竟然是一条一米多长，身上布满一圈圈鲜艳七彩纹路的毒蛇，头顶还长着个公鸡冠子一样的肉球，一鼓一鼓的好像在呼吸。
“嘶——”
七彩毒蛇吐着分叉的红信子，头顶冠子不停鼓胀越来越大，突然盘起身子一弹，又朝我扑了过来。
“啪！”的一声，地上那只青色竹筒突然裂开，也窜出一条小臂长短的七彩毒蛇，撕咬向霍无疾。
“别让它靠近，这东西头顶的冠子里有毒液，会炸开！”
我突然想起来了这种毒蛇是什么，赶紧大声提醒霍无疾，同时甩手扔出棺材钉，七彩毒蛇离我还有四五米远就被棺材钉刺中。
铁链一抖，棺材钉上的毒蛇就被甩出去十几米远，落地后不停的抽搐。
“噗！”
攻击霍无疾的那只七彩毒蛇冠子炸开，一蓬猩红的血雾笼罩过去。
霍无疾避无可避，眼看就要沾上毒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