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村长家里吧,正好村里的情况他也更清楚。”
跟着李响,我们到了一个偌大的农家院里,离他停车的地方不远。
院子里晒着许多木耳蘑菇这样的山货,还有一些中药材。
“这位是黄家庙村的村长,黄连山。”
李响给我们介绍了一下。
村长黄连山是一个魁梧粗犷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留着络腮胡,一看就是很豪爽的性格。
“各位领导,屋里请吧!”
村长招呼我们进了堂屋,已经沏好了茶水。
我留意到,在堂屋的角落里,一张小桌上摆着个一大一小两块牌位,还摆放着新鲜的瓜果贡品。
大一点的牌位上雕着山神像,小一点牌位上则是刻着“游山老爷保平安,出入山林无灾难”两行小字。
“我们这些经常在山里进出的粗人,家里都供着这两位,图个吉利。”
村长解释道。
喝茶的工夫,我把李响拿来的资料看了一遍。
除了李响电话里说的,最近有个邪祟半夜挠窗户害人,还详细的罗列了所有被害村民的情况介绍,以及一些总结。
所有人听到挠窗户的动静,都发生在深夜1点到3点这个时间段,也就是丑时。
这个时辰是天地间阴气最浓郁的时候,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闹邪祟,也属于正常。
几乎所有村民,都听到过半夜指甲挠窗户的声音。
极少数没听见过的是年纪大了耳背。
一句话总结,那邪祟害人没有任何规律,或者说目的。
“村长,一周前,或者更早的时候,村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资料里没有太多线索,只能从当地人身上找找突破口了。
“牺牲的那位领导之前也问过这个问题,确实没有啊,一直挺太平的。”
村长无奈的摇头。
“这样的话,我们先去看看被杀害那些人的尸体吧。”
我看了一眼李响,征求他的意见。
“没问题。”
李响点了点头。
“你懂风水吗?”
我扭头低声问霍无疾。
“懂一点。”
霍无疾说道。
“能摆霸王卸甲的风水局吗?”
我又问道。
“勉强。”
霍无疾点头。
“那就比我强,你去村里转转,看看这里的风水有没有问题。我去检查一下尸体,找找头绪。”
简单跟霍无疾分了一下工,我就跟着李响还有村长黄连山去了村里的一个地窖。
“尸体暂时没地方放,天热还怕臭了,都摆这地窖里头了。这本来是我家冬天存土豆白菜的,以后也不敢用了。”
村长走在最前面,带着我们进了地窖。
地窖里头温度很低,一台大功率的立式空调呼呼吹着冷风。
空调一看就是新安装的,机身塑料膜都还没撕掉。
地面上摆了十二张折叠单人床,都躺着尸体,盖着白布。
有的白布上还带着斑驳的血迹。
我走向离地窖出口最近的一张床,掀开白布,露出一张是谁干瘪的人脸。
这个人我还认识。
前些天跟程箫古在驚局审讯室见面的时候,被我搞疯了的那个长发男,是让两个青年给拖走的。
面前这个人,就是那两个青年之一,调研小组的人。
“小王是替我死的,昨天本应该是我过来调查,结果赶上我老婆难产大出血,才临时找他替我来了。”
李响眼眶发红,神情中满是愧疚。
“有时候命里的劫数时躲不掉的,至少还有我们帮他讨回这笔血债。”
我掀开了盖着小王尸体的白布,虽然已经进行过恢复,依旧是惨不忍睹。
脖子上那道硬生生撕裂开的伤口触目惊心,皮肉干瘪外翻的,脊椎骨都露了出来。
“村长,麻烦你跑一趟,帮我找一些针线。针和线不管材质、粗细,只要你能找到的,都拿过来。再就是要一袋子棉花和两张新鲜的去毛猪皮,最好是现杀的猪。”
我把身上带的几千块钱现金都给了村长。
二师父缝尸的行头我没有带着,他缝尸的本事我也只学了一点皮毛,现在也是硬着头皮上了。
天干针地支线还有人皮纸都没有,只能用普通针线和新鲜猪皮凑活一下。
尸体放置的越久,伤口就越难缝合复原,趁着现在天还没黑,还有不少时间,我打算先给小高还有其他十一名村民缝尸。
既是想让他们死后留个全尸,也是想从复原后的尸体上找到些线索。
“领导,事儿交给我去办,这钱可不能收啊。本来就是俺们村出的事儿,麻烦你们过来,再要你们的钱像什么话。”
村长把钱还给我,匆匆忙跑出地窖准备去了。
不到半个小时,村长就回来了,带了两张新鲜的猪皮,还有一麻袋棉花和一箩筐的各种针线。
当即,我先从小王的尸体开始,根据伤口选了几种合适的针线开始缝补伤口,皮肉缺失的位置就用猪皮补上,凹陷的地方拿棉花填充起来。
一通忙活,所有尸体都缝合好了。
手艺肯定比不上二师父那么精湛,能复原得跟活人一般无二,不过也算是看得过去。
大部分针脚都隐藏了起来,乍看上去只是脖子上补了猪皮的部分跟其他地方肤色不一样,偶尔露出几段丝线。
“风烛,想不到你复原尸体的手艺也这么厉害。”
李响赞叹了一句。
“学艺不精,也就勉强能派上用场。”我说道。
刚才缝尸的时候,我也发现了一些线索。
所有尸体的脖子两侧,都有一对黯淡的青紫色手掌印,非常不显眼。
这是由于这些人脑袋都被蛮力拔了下来,大量失血,所以被掐住脖子的时候留不下什么淤青。
手掌印全都朝后,是有什么人从正面掐他们的脖子留下的。
当然,这个人肯定不是活人。
极有可能是尸体闹祟了,用我们的行话来说就叫做滚地龙。
“鬼头山下寒淖坑”
“葬我尸身埋我命”
“唯独不见我头颅”
“坟底辗转难安生”
猛然间,我想起鹞子岭那条野鸡冠子蛇被挖蛇胆时,尾巴模拟出的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他自已被埋在某个地方,但是脑袋不见了,死后也不得安宁。
野鸡冠子不会说话,它尾巴上发出的声音,肯定是在某个地方听到过,然后模仿出来的。
而那条蛇的活动范围也就鹞子岭一带,鹞子岭离这里又比较近。
这让人很难不把那个滚地龙和黄家庙现在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村长,这附近有个鬼头山?”
我扭头问村长,他对这里熟悉,知道得肯定比我们多。
“俺们这里有狗头山、猴头山、鸡头山,鬼头山实在是没听说过啊。”
村长摇了摇头。
“这样吧,我去问问村里年纪大的老人,他们说不定能知道。”
“村长,那就辛苦你再跑一趟了,顺便也打听一下,每天最早听见挠窗户的,是村子哪个地方的人。”
我和李响也跟着村长离开了地窖。
刚走出地窖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撕裂声。
我心底腾起不好的预感,跳下台阶返回到地窖,惊悚的一幕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