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组长,我们需要有人往窗外伸头吸引无头尸进来,麻烦你在炕上当个诱饵。”
“好!”
李响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带武器了吗?”
霍无疾问道。
“带了。”
李响点点头,掏出一把手枪。
“这东西可对付不了邪祟。”
霍无疾微微皱眉,把自已的短剑给了李响一把。
“这手枪子弹是特制的,弹头里装了朱砂粉,对付尸变还挺好用的。”
李响解释道,不过还是收下了短剑。
能多一样保命的手段,换谁也不会拒绝。
“李组长,这符纸你拿着。”
我给了李响几张承谒兵甲符箓。
“夹在指头缝里,遇到危险捏破符纸抓在手里,能保你一命。记住不能一直抓着,感到头晕了就马上扔掉,时间一长会被撑爆血管。无头尸出现后,你尽量屏住呼吸,更不容易被发现。”
“你们这样显得我很尴尬好不好?”
罗三川插了一句。
“李组长,我也没啥好给你的,就给你个坚定地眼神吧,加油加油加油!”
“额,谢谢……”
李响尬笑了一声。
“行了,都找地方躲起来吧,一会儿无头尸来了我先动手。”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看看哪里适合藏身。
霍无疾脚踩炕沿猛地一蹬,整个人蹿上了屋顶,积灰簌簌掉落。
这户人家是老式的土坯房,屋顶没有天花板,房梁都是裸露在外面的。
霍无疾躺到房梁上,他本来就比较瘦,粗大的梧桐木房梁把他完全给挡住了。
罗三川去拉开一个破旧的老式衣柜,把衣服被褥拿到炕上,人挤进去了,肚子还在外面鼓着。
“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这地方不适合你,给我吧。”
我把罗三川拽出来,自已站进去,关上了柜门。
衣柜门上有道一指多宽的裂缝,透过裂缝,正好能看到窗户。
“那我也在炕上吧,正好还能照应一下李组长。”
罗三川爬上了炕,蜷缩到角落里,用刚才搬到炕上的衣服被褥挡住了自已。
下一秒,衣物堆里传出了呼噜声。
啧,年轻人睡眠质量就是好,倒头就睡。
我刚打算靠着衣柜睡一会儿,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全都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风大师,村里人都给我打电话,有问题请教一下子。”
“菜刀把儿朝左还是朝右?”
“菜刀卷刃了还能用吗?”
“鸡蛋用普通的还是双黄的?”
“碗用新的还是用旧的?”
“没有猪油用牛油可以吗?”
“……”
原来是村长发来的。
这些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毕竟人命关天的事儿,我还是一一回复了。
回复完短信,我站着睡了一会儿,一觉醒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外面还是没有动静。
从裂缝往外看了一眼,李响眼珠子瞪得溜圆,正一手握剑一手抓着抢,紧张的盯着窗户。
窗帘是拉上的,外面月光很亮,单薄的窗帘都被照透了。
忽然,一道黑影从窗前一闪而过!
李响顿时紧张了起来,身体死死贴着墙一动不敢动。
那道黑影在窗外来回游荡了几次,又消失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指头扭曲的枯手慢慢伸到了窗前。
“吱啦——吱啦……”
那只枯手一下下的挠着玻璃,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听得人腮帮子发酸。
李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着窗外喊了一声:
“谁、谁在外面?”
说话的尾音都打着哆嗦。
那只手顿了一顿,继续抓挠着玻璃。
李响鼓起勇气,颤抖着手,用手枪把窗帘慢慢拨开了一点。
随着李响拨开窗帘的动作,窗外那道黑影也在慢慢挪到窗前。
先是胳膊,然后是肩膀,接着有事半个身子。
脖子上空空荡荡,没有脑袋!
“出来!”
李响一把拉开了窗帘。
窗外却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李响扭头看了一眼衣柜的方向,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咔——啪!”
窗户忽然打开又忽然关上。
屋里温度骤降!
无头尸进来了!
“嘿…嘿嘿……”
阴仄仄的笑声凭空出现,好像两块粗糙干巴的石头在摩擦。
房间里顿时阴气弥漫,冷得好像个冰窟窿。
我赶紧从裂缝观察外面,无奈视角有限,只能看到炕上的画面。
“呼!”
一具无头尸体突然从窗户上方倒吊了下来!
无头尸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身体倒挂在墙面上,缓缓伸出一双长满绿毛,枯瘦如鸡爪子的手,抓向炕上的一个磨盘。
我这替身之法还是奏效了。
看着那长满绿毛的双手,我心里头却又多了一份紧张。
尸煞,并不是唯一的称呼,民间更多把这种异变的尸体叫做僵尸、或者行尸。
阴阳行者对尸煞的实力有个简单的描述:
黑白红绿紫,一步一重险。
金毛化飞羽,神仙也难拦。
尸煞的毛发有黑白红绿紫五种颜色,颜色越往后,尸煞的实力就越恐怖。
上次去侯家堡收拾紫毛尸煞,几乎要了我师父半条老命,我在旁边打下手也险些被那紫毛煞挖了心脏。
黑白红绿紫之后,尸煞还有更高的境界,不过到了那个阶段就不叫尸煞了。
紫毛煞之上,浑身金毛的邪祟,被称作金毛犼。
金毛犼褪去金毛长出翎羽,就成了魃,到那一步,就跟羽化登仙没什么区别了。
魃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动作迅如闪电,不惧水火风雷,再强的术土遇上魃,都只有等死的份儿。
别说是魃,就算金毛犼现世,那也得至少拼上半个玄门才能将其灭掉。
不过现在这世道,出现金毛犼的概率几乎为零。
师父说过,现在不比从前,术土修道难,邪祟修行更难。
古籍中记载,术土修至大成,有撒豆成兵,御剑万里的能耐,现在只能当故事来看。
就比如那灵宝道观,自古相传的御剑秘术天下闻名,三百年来却没再出过一个能脚踏飞剑遨游天地的能人,以后也不可能有了。
同样的,紫毛煞也已经是尸煞的巅峰。
上次师父灭掉的那只紫毛煞,都是千年前的老尸形成的。
……
“头,我的头……”
无头尸的爪子抓住了磨盘,动作忽的一停顿。
然后,他又仔细的把磨盘摸了一遍。
他应该是没想明白,怎么会有人脑袋这么大。
可由于纸人替身的作用,在无头尸的眼里,这磨盘就是一颗鲜活的人头。
“嘿嘿…戴上试试……”
无头尸双手抓住磨盘用力往上一提!
不知道是磨盘太重,还是无头尸吸附在墙面上的下半身不够牢靠,磨盘没提起来,无头尸反而整个的“噗通”一下子摔了下来。
“这不是我的头,我的头呢……”
无头尸翻身下炕,在地上不停徘徊,脖子的断口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
忽然间,无头尸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了我这边。
明明没有脑袋,我却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目光锁定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