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肯定是李响那边出问题了!”
拔气散阴阵法失效,只能是李响出了岔子,看来他终究还是没扛过那些幻觉。
“杀了你!杀了你!”
鬼新娘疯狂咆哮,大口吸收海量阴气。
“妈的,死也得拉上你丫的垫背!”
我现在气血旺盛,体力充沛,完全有余力动用一些禁忌道术。
代价就是禁术用完,我也大概率会噶掉。
最好的结果,保住一条命,落个残废。
然而,我正准备拼命,汇聚而来的阴气突然一下子消散了!
“啊——啊?”
鬼新娘张大嘴巴,直愣愣的仰头看着半点阴气都没剩下的夜空。
她连一口阴气都没有成功吸到。
“太好了,阵法又运转起来了!”
我也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抓住鬼新娘失神的机会,我上前去一刀把她剩下的半条胳膊给卸了下来。
没有了双臂,鬼新娘跑起来追杀我的时候,活脱脱一个红色的大圆规。
我一面躲闪一面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阴气不断地逸散出来,鬼新娘身上嫁衣的颜色愈发黯淡了。
手中的屠刀也快到极限了,被鬼新娘身上的阴气和怨念侵蚀得锈迹斑驳,刀刃都断成了锯齿状。
屠刀沾染三十多条人命所凝聚的煞气,也即将被消耗干净。
鬼新娘也停了下来,样子看上去非常凄惨,两条胳膊没了,身上的红嫁衣也被砍得破破烂烂。
她受了一身伤,似乎也开始忌惮我,没有再冲动出手。
她不动,我也不动。
屠刀马上就要废掉,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我只会吃亏更大。
僵持了一两分钟,鬼新娘先沉不住气了,又要有新的动作。
“孽障,你还不打算束手就擒?!”
我赶紧喊了一嗓子。
鬼新娘被我这么一吓唬,又停了下来。
“既然你不识好歹,就来试试我这万剑碎魂符箓法阵吧,法阵加身,定叫你灰飞烟灭!”
单手掐了一个帅气的剑诀,一道道黄色剑光从我身后飞出,铺天盖地的朝着鬼新娘笼罩了过去。
上百道黄光在鬼新娘面前纵横交错,吓得她连连后退,很快就彻底吓破胆,尖叫着掉头就跑。
万剑碎魂符箓法阵是阴阳行者的绝学,我暂时是不会的。
不多不少,是一点也不会。
但这丝毫不妨碍我装杯。
黄色剑光是用黄巾斥候伪装出来的,反正高速移动起来,谁能看清那是剑光还是纸人?
我小心的控制着黄巾斥候追赶鬼新娘,既不让她停下来,也避免她跑的太急,再冲到拔气散阴阵法外面去。
鬼新娘肉眼可见的越来越虚弱,一身血红的嫁衣褪色成了灰褐色,只剩下边缘还带一些猩红。
“这位道友好手段,用几张破纸片就把我的鬼奴耍得团团转。”
一道略显阴柔的男人声音凭空响起。
追在鬼新娘身后的黄巾斥候突然一下来爆碎,散落成漫天纸屑。
鬼新娘战战兢兢的跪在了地上,转过身对着空气不停的磕头。
“不知道要是真的有上百道剑气,道友是不是能挡得住呢?”
阴柔的男人声音再次出现,辨不清来源。
“咻咻咻……”
一道道缠绕着幽绿鬼火的剑气纵横激荡,对我绞杀而来!
“好邪门儿的剑气!”
我脸色一变,立即挪动脚步,踉跄着躲闪。
奈何剑气实在是太多太密集,我虽然短时间没有被刺中,却躲闪得越来越狼狈。
很快,我就被剑气逼到了鬼新娘面前。
鬼新娘站起身来,野兽般嘶吼着,就要扑上来。
没有理会鬼新娘的作势欲扑,我转身一拳砸在身后的空气当中。
“就你这不入流的幻术也好意思使出来?”
“噗!”
我的拳头准确命中了一颗光秃秃的脑袋,把他整个人打得横飞出去。
刚刚还铺天盖地的鬼火剑气顿时荡然无存。
随后我反手一刀,把奄奄一息的鬼新娘给钉在了地面上。
“你是怎么看穿我的?”
刚刚挨了我一拳的秃头嘴角渗血,站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平心而论,这是我见过长得最帅的秃子。
二十五六岁,高高瘦瘦,皮肤白净,五官立体深邃,眸子带点浅蓝色,头发剃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美中不足的是,这秃子眉眼间带着一种妖艳的柔媚,把他身上的出尘气质冲淡了许多,还添上了几分妖邪的味道。
“你以为自已隐藏的很好?其实你刚上楼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了。以后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我多吃两口黄豆放个屁还能辣眼睛,你这狗屁幻术连掩人耳目都做不到。”
我毫不留情的挖苦着秃头男。
手心却给自已捏了把汗。
这秃子不简单!
他刚才施展的幻术,可比黑伞陈和老保安强太多了。
这种强不是体现在他钩织出的场面多宏大,而在于它会直接影响到置身幻术当中的人,让人潜意识里坚定地认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而一旦你接受了幻术即真实的这个理念,幻术里的一切,是能真真切切造成伤害的。
这类似于催眠,但手段要高明得多。
就比如刚才的鬼火剑气,如果我真的被刺中了,虽然留不下剑伤,可带来的痛苦是会真实出现在我身上的。
如果我在幻术中被雪崩淹没而死,现实中的我也会表现出冻死的状态。
我一开始确实中招了,之前中了幻术,我只要意识到自已在幻术当中,马上就可以从中拜托。
可就在刚才,我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已身处幻术当中,甚至脑袋里压根儿没有“中了幻术”这个概念。
之所以察觉到自已陷入了幻术,是因为我注意到了鬼新娘的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