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既然要杀她,为什么还要放她走?”
云沧海暴跳如雷。
“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她就洗脱不了嫌疑。关乎善恶道的就没有小事,哪能说放人就放人?”
我继续质问云沧海。
“等一下,这话怎么有点耳熟…靠!我脑子不够用了!”
云沧海又急又气,在原地团团转,突然一把扯住道袍下摆,“嗤啦”撕下来一块衣角,甩到我面前。
“我要跟你决斗,不等了,就现在!”
“风格,这是灵宝道观下战书的方式,割袍邀战,你也得回敬一下子。”
罗三川在一边充当解说。
“我怎么回敬,他穿着道袍布料多,撕下来一块两块的也没啥,我能把裤子脱下来扔给他?”
我瞪了他一眼。
“你们这几个年轻人熟悉得挺快啊。”
身穿黄色道袍的程潇古笑呵呵走了过来。
“程师叔,这还认识不到十分钟,风烛就让我背锅,我必须跟他决斗!”
一看到程潇古过来,云沧海拉着他做见证人。
“程师兄,不劳你见证了,我认输。”
趁程潇古在这儿,我也赶紧表明态度。
“说认输就认输,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云沧海都快气冒烟了。
“我连脚气都没有,骨气算什么?”
大热天跟他决斗,我答应下来才是疯了。
出一身汗衣服都没得换。
“行了,你们先别吵了。”
程潇古安抚了一下云沧海,随即看向我。
“风烛,你来说说,为什么要杀这女孩?”
“这女的是善恶道的。”
我解释道。
“她修的是幻术,刚才沈良辰发疯,就是被她控制了心智。恰巧我在对付幻术方面也算有点经验,她对沈良辰下手的时候正好被我发现了。”
虽然还搞不明白原因,但我对幻术的确是有些免疫的,旁边有人施展幻术,哪怕不是冲我来的,我也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这小师妹用幻术控制沈良辰的时候被我发现,从那一刻我就没打算放过她了。
只不过,我摸不清她的底细,贸然动手结果未知。
这时候她跟着霍无疾过来,又缠上了我,对我也使用了幻术。
索性我也顺水推舟,假装被蛊惑,趁她没有防备的时候出手偷袭,一击毙命。
“风烛,我们做事是要讲证据的,你能证明她有问题吗?”
程潇古神色严肃了几分。
“她的魂魄被我钉在云沧海的剑上了,搜魂术法虽然上不了台面,会的人应该也不少,取证不难。”
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我当然不会做那种没把握的事落人话柄。
“如果没人愿意动手,我还会一手大搜魂针,给她搞个借尸还魂,也能真相大白。”
“取证的事,我会安排人去做的。”
程潇古面露赞赏,附身从尸体上抽出长剑,一道符贴在上面,剑身上的血迹随之流动起来,全都朝着那道符箓汇聚过去。
符箓飞快吸收了所有血迹,颜色从明黄转变为暗红,表面微微凸起,出现了一个浅浅的人脸轮廓。
“好了,没别的事,咱们就开会吧。”
程潇古收起了暗红色符箓。
“别呀,这不还有俩孩子要决斗吗?开会不急,等他俩决斗完了也不晚。”
一个身穿紫色道袍,富家翁模样的白头发胖老头儿走了过来。
道门各个分支的道袍在款式颜色上各有千秋,不过紫色道袍是公认的大佬配色。
只有天道山、灵宝道观这种道门大宗的元老级人物,才有资格穿紫色道袍。
降魔道、朱雀门这种二流宗门,加起来也凑不出一个紫袍。
我扫了一眼整个礼堂,穿紫色道袍的也只有这个胖老头儿和刚才的南宫轼。
紫色道袍地位高,可不代表他们说的话我就得听。
你说决斗我就得跟云沧海决斗,以为搁这儿斗蛐蛐呢?
“我技不如人,刚才已经认……”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程潇古拉到了一边。
“风烛,这位是我们天道山的枯松道长,论辈分我得叫一声师公。就当给师兄个面子,别跟他较劲。”
“行吧。”
程潇古的面子我还是要给几分的。
“云沧海,我接受你的挑战,咱们点到为止。”
“谁跟你点到为止,咱俩今天只能活一个!”
云沧海简直要疯了。
这孩子气性咋这么大呢?
“来来来,我给你们做个见证,大家都往后让让,腾个地儿出来。”
枯松道人乐呵呵的张罗起来。
看了一眼他圆滚滚的身躯,我寻思这哪是枯松啊,分明就是发财树。
“云沧海,刚才你和沈良辰交手,我看了你的剑招,公平起见,我也让你看一看我的招式。”
我拿起了铜锏。
“够意思!”
云沧海脸上多了几分欣赏。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铜锏在身前横举。
“我砸!我砸!我砸砸砸!”
铜锏对着面前的空气一阵胡乱挥舞。
“又耍我,我一定要杀了你,我发誓!”
云沧海气得脸都绿了。
“他的剑招很适合你,一会儿我多拖他一会儿,你学多少算多少,不行就用手机拍下来,回去再研究。”
我低声跟霍无疾嘀咕了几句。
“偷拍让三川来,他后台硬脸皮厚,被抓包了也没事,顶多让云沧海吊树上打一顿。”
霍无疾眼睛一亮,快速点了点头。
“都准备好了吧?”
枯松道人看了看我和云沧海。
“准备好了。”
我点了点头。
“我早就准备好了。”
云沧海咬牙切齿的开口。
“那就——开始吧。”
枯松道人话音刚落,云沧海已经化作一道青色光影直奔我而来!
我左手短刀右手铜锏,屏息凝气,反握短刀挡下了云沧海数十剑。
“好快的剑!”
我暗暗咋舌。
云沧海的剑并不是简单的快,动作中带有一种诡异的圆融飘忽之感,好像他手里握着的不是剑,而是一条刁钻的毒蛇。
过一会儿给我的感觉又像剑是活的,随时会脱离云沧海的掌控自已飞起来。
这种古怪的感觉,或许跟他的剑法基础是飞剑有关。
动手前我就意识到,哪怕我挥铜锏的速度再快,碍于铜锏太重,绝对跟不上云沧海挥剑的速度。
用铜锏去接云沧海的剑不是明智之举,因此,我选择了用短刀防守,铜锏伺机进行反击。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云沧海的剑法。
他眼中充斥着癫狂的意味,剑招如海浪般连绵不绝,比刚才对付沈良辰时更加的狠厉迅疾。
我们脚下并不是平地,而且台阶和一排排的座椅,云沧海的脚步在台阶和座椅之间穿梭,毫无阻碍。
交手上百招后,我突然意识到,云沧海那种癫狂并不是情绪失控的表现,而是一种玄妙的境界。
进入这个境界的云沧海,眼中除了对手别无他物,剑招的威力和速度也随之增长,力量源源不断。
“这个挂壁!”
又接下云沧海的上千次剑击,我突然在他身上察觉到一丝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