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7-29 20:43:23 字数:2415
“是又怎样?”
清菀笑道:“如果是的话,那么我就用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来与韩当家做个交易,希望韩当家看在狂龙提供情报的面子上,将那艘战船正式赠予狂龙。”
此语一出,韩馨同白凤皆是一惊。
韩家当年为战船一事,出动多少人手追缉狂龙海盗,何况韩家先辈还因此事郁郁而终,负上了不少人命债。如今,韩馨又怎么可能只因为这样一个情报,就将战船的恩怨一笔勾销?
白凤这回只觉得女子聪慧的脑袋里,是不是还有一点天真?
“休想!”
白凤一副果不其然的神情,望向身边的女子,却见清菀一脸从容,没有丝毫被挫败的气馁。
“聪明人,应该将眼光放于当下,摆在将来,而不是计较过去。无论韩当家愿不愿意,那艘战船已在狂龙手中,为狂龙所用,韩家现下若还要计较这个旧仇,那么一切的和谈皆是白费,倒不如直接开战得好。只不过若是如此,那么韩当家此刻最想知道的情报,便会付之流水,真正的大仇也难以得报了。”
清菀知道对于韩馨来说,她最在意的是什么。虽然她身为韩家当家之人,可她当年接承此位,只是为了替心智未熟的弟弟暂时执掌韩家而已,说到底,韩家是要交给舟含的。唯独夫君战死沙场的悲烈,是深深烙在这个女子心底,一个永不可磨去的印迹。
一个女人,往往可以为了自己深爱的男人,付出一切。
而当那个男人也深爱着这个女人时,女人更可以为了他,献出生命,甚至是旁人的性命。
“你不要以为,我会就此妥协!”
“韩当家,这怎么会是妥协呢?这是交易啊。”清菀稳稳地将海风吹起的发丝,挽至耳后,“韩家为造船世家,最大的本钱便是积累了百年的造船之术和坚固快捷的海上船只,从水都韩家船厂出来的船,哪怕只是一条小舟,但凡刻有韩家家纹,便一木价值千两。即是如此,对于韩当家想要得知的东西,狂龙以船只作为交易条件,并不为过。”
“诡辩!”
“何来诡辩之说?韩当家便当是狂龙多年前欠下韩家一个人情,如今来还,不是正好?是非对错,黑白颠倒,世事素来便是无常,就像现下的无望海,虽是风平浪静,旭日高升,可谁能确保今夜不会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清菀的目光投在遥远的海面上,有着轻笑天下的磅礴,“再者现下的都国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可是韩当家能够确保这片土地上,不会再次燃起战火么?”
“人会付出代价,是为了能够成事。书中亦云,武不能服人。因此,还请韩当家能够做出英明的决断,起码我是看不出,让韩家半数的精英折损在这里,会有什么益处。”
频频的国家之说,军战之论,听得白凤愈发对女子的学问胆识深感钦佩。莫非这个阿紫当真就是聆风他们所怀疑的那个公主身份?
而对面船只上的韩馨,也半晌没有做出回应。
一身素衣的女子,低敛的眼眸里印出身上白麻的衣衫,从得知相公战死沙场的那一刻起,她便觉得这个天下在瞬间空茫一片,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还要做什么。斟酌多年,才决定交付一生的那个男人,曾在大婚之夜许诺守护她一生的男人,竟然就这样轻易地抛下了她。
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战争,那个只为了海国利益和名望,而罔顾他国安定的暴君!
韩馨忽然举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将自己心头不停窜起的怒火,一点点地压制下去。现在,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摆在她的面前,她必须马上做出一个选择,到底是一个对狂龙更有利的交易,还是一场为浇灭心头愤恨的发泄。
“我说,阿紫。”白凤保持着面上的笑靥,嘴唇几乎不动,轻声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她会不会答应?”
清菀抬头望着飘渺的烟云,笑道:“当一个人陷入沉思之时,不正是代表她已对我的话产生了动摇?”
“这么说……”白凤瞟了一眼对面,“她会答应了。”
“只要她还是那个韩当家,就该明白,现在掀起对战,狂龙固然不能全身而退,但是韩家也同样要损兵折将。”清菀清澈的目光定在素服的女子身上,深含钦佩,“韩馨是比任何人都要懂得离别之痛的人,她这样的人,是轻易不会让旁人也领略这种痛苦的。”
“你倒很了解她。”
“只要做到四个字,你也可以很了解她。”
白凤顿感好奇,亮眸侧目,急切地问道:“是哪四个字?”
清菀嘴角一翘,尚未回答,就听见对面传来另一个女子的铿锵之音。
“你赢了。”
“是韩当家以大局为重。”
清菀方舒下一口气,但韩馨的声线又再次响起,道:“不过韩家的一艘战船,可不止是一份情报就可以相抵的!”
“韩当家,意欲如何?”
韩馨到底是掌权韩家数年的巾帼女子,她明白自己被逼到了不得不选择的当口,也同样被逼到了足以放开所有的豪迈。
“除了海国君王的情报以外,我还要你们给我一个能够确保准确无误,将海国君主擒获到手的方法。”
此刻的海风愈发强劲,带着冬日的寒凉,冰冷地扫过每一个人的面颊。静默的对望里,白凤不尤开始胡思乱想,忽然他想起女子之前说的一句话,不仅倒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女子,咽了一口唾沫道:“阿紫,你也堕进沉思里了?”
半晌没有表情的清菀,忽然一笑,即是对白凤,亦是对韩馨应道:“还请韩当家稍等片刻,我立即派人撰写文书。”
“唉?你已经想出办法了?”
白凤不可思议地盯着女子淡然离去的背影,韩馨要捉拿的可是季翡唉,且不说那小子现在行踪不明,就算当真找到了他,他的身边不止有海国高手守卫,还有自己的弟弟,江湖一等一的武林霸主雪空看护,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擒获的?何况他也弄不明白,这个韩家当家人怎么会提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阿紫若真得写了法子给她,她就相信这一定能成事?
白凤第一次觉得脚下的甲板有些晃荡,他瞅着两边的女子,只觉得头痛。
“白凤。”
“什么?”听到清菀的呼唤,白凤立即应道。
“有关海国君主的情报,便交由你书写了。”
“这是没问题啦。”他身为狂龙中消息最灵通的人,对季翡的事自然十分清楚,“不过你准备怎么对付那个女人提出的要求?”
清菀双手舒展了一下,走向船舱道:“狂龙的首领可是铁达穆,我想,他总会有一个妥帖的对策。”
“你要推给铁达穆去想?”
清菀回眸一笑,轻声如烟雨。
“为臣者,不可偭规越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