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8-1 20:56:16 字数:2596
写在文前,昨天竟然把U盘忘在单位了,停更了一天,玉玺表示抱歉,日更的记录委实需要毅力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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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无望海腹地,一片寒凉,远远望去,皆是冰冷的海水。清晨的甲板上还会结上一层薄薄的冰晶,在无边无际的汪洋中竟显冬日的寒意。
这日,夕阳未落,苍穹已渐渐陷入一片昏暗。
裹着厚重狐裘的聆风,面色苍白,眉宇凝重地立在狂龙的船楼上,眺望着茫茫无际的无望海,半晌不动亦不语。虽然聆风多少会些防身术,可内息薄弱,不足以让他长时间待在这样阴冷的寒风中。平常一到了冬季,聆风至多在甲板待上一、两个时辰,透透气,便要回到船舱去,可这会,他已足足吹了三个多时辰的冷风。
待在一旁的阿刀委实看不过去,径直走上去劝道:“聆风,你就不要担心了,凭老大的能耐,有什么麻烦事能够拦住他?他肯定会到的,你还是快些进屋暖暖身子吧。”
“咳咳……”聆风冰凉的手指捂着同样寒凉的嘴唇,泛白的指节已几乎要失去知觉,变得僵硬不听使唤。而此刻,聆风略带沙哑的声线一如他蹙起的眉宇,一片沉凝。
“快没时间了。”
离狂龙祭的开始,不过两个时辰,白凤的翔龙号却仍没有半点的踪迹。原本既是翔龙号去接那个女人,回程的时日也是十分紧凑,若半路有个什么差错……
聆风不愿去想,铁达穆如果没有准时出席狂龙祭,会带来什么后果。
“不是还有两个时辰么,以前老大每次都是在最后一刻才到,大家都习惯了。何况靳阳和梓露也才刚刚到,聆风,你是不是操心太过了?老大办事,哪里需要我们担心。”
“唉……你们这两个狂龙号的左右副手,还真是天差地别,一个成日担心地皱着眉头,一个半天都不见一点愁眉。聆风、阿刀,你们两个要是能合二为一,想必就能事半功倍了。”
身后的楼梯,突然传来一个女子清冷的声线,锦歌披着一件深色的厚袄,慢慢地步上来,嘴上问道:“铁达穆就没传点消息给你们?”
阿刀心直口快道:“没有,反正老大今个就要到啦,不用传信那么麻烦吧。”
锦歌略带无奈地叹息一声,轻咳着的聆风仍旧直直地盯着海面,没有说话。女子转头瞧了一眼船头,八艘船只已经倾斜地围圈靠在一起,犹如一朵盛开在海上的花蕊,只待翔龙号补上最后的缺口,那么三年一度的久微狂龙祭,就将正式上演。
“呵,半点消息都没有么?还真是铁达穆平日的处事作风,只不过这一次,我倒是能理解聆风的忧虑,毕竟这次狂龙祭的意义,非比寻常。”
“你们都不相信老大吗?靳阳那个小子怎么可能打败老大?他想做久微族长,再等一百年还差不多。”
锦歌听着一笑,“阿刀,你还真是对铁达穆充满信心啊,不过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的,点灯的时辰提前了。”
“什么?!”
猝然做出反应的聆风猛咳了起来,半晌在阿刀的拍扶下,才缓下来道:“为什么会这样?”
锦歌微微摇头道:“还不是靳阳那小子,他趁着铁达穆不在,所以向长老们提议,今年的狂龙祭既然会有攀龙宴,那么不妨早些告知族人此事,所以将狂龙祭提前。你们知不知道厉夫子也站在靳阳那边了?”
“厉夫子?那个顽固的老头居然背叛老大!”阿刀不可思议的语气,更带着一股愤怒,他不明白身为久微的族人,他们怎么可以背弃族长。
锦歌抱胸靠在一旁的栏杆,瞧着逐渐变暗的天空,叹道:“与其责骂厉夫子,阿刀,你更应该想想,为什么长老会答应靳阳的请求?他们是想给铁达穆一个下马威,告诉他,如果他还想接任族长之职,就必须谨慎对待了。谁让面对族中盛事,铁达穆竟然还抛下狂龙号,带着白凤不知晃到哪里去,你们也是知道的,白凤那吊儿郎当的性子,本就最不得长老们的喜欢。”
锦歌摊了摊手,“几个长老甚至以为铁达穆是故意这样做,来表达不满他们提拔靳阳的做法。”
几人说话的热气如云雾般飘荡在寒凉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孤寂,聆风抚着额头,沉声道:“我去,我去和长老们说,狂龙祭应当遵行上古礼法。”
“聆风,还是算了吧。”锦歌豁然挡在男子的面前,“你现在去不过是自寻没趣,长老们的想法已经十分明显了,恐怕就算铁达穆这刻亲自去说,长老们也未必会卖他这个面子。”
“喂,锦歌,真有你说的那么……那么邪门?”
阿刀咽了口唾沫,近十年来,不论是长老还是族人,都以铁达穆马首是瞻,可这会锦歌怎么说得铁达穆的族长之位会变得岌岌可危……
“我们早就料到了,不过当事人不在意,我和聆风也只是白给铁达穆操心而已。”
锦歌撇撇嘴,面上虽不似聆风那般紧张忧虑,可眼眸深处犹如她身上的黑衣,深邃无底。
“刀哥!”船楼下,一个狂龙的小伙子跑上前来,仰头喊道,“傲龙号的靳阳舵主来了!”
“什么?”阿刀眉目不解,“老大又不在,他来干吗?”
锦歌好笑地附和一句,“所谓来者不善,他刚刚才让长老们为了他改变了族律,想必是来耀武扬威的吧。”
阿刀听了气得直骂道:“臭小子!他是翅膀长硬了,单飞也就算了,还敢接二连三地挑战我们老大?忘恩负义的兔崽子!看我先去宰了他!”
语未落,狂野的阿刀作势就要冲出去。
“阿刀。”聆风出声拦到,“我去。”
聆风如同海水的目光凝视着仍然站在自己面的女子,锦歌挑了挑眉毛,识相地退到了一边,但嘴上提醒道:“聆风,你可别逞强,若是反而在他面前示弱的话,靳阳恐怕就愈发不将狂龙号放在眼里了。”
“咳咳。”聆风拢紧了身上的披风,脸色一片镇定肃穆,“你别忘了,我也曾经是他的半个师傅。”
锦歌耸了耸肩,没有再多说,只望着聆风和阿刀的背影,暗自心想这场战火还真是来得莫名其妙,如果十年前,铁达穆知道这个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少年,竟会有一天站到他的对立面时,不知道还会不会救他。
不过多时,站在稍后的锦歌便听到嚣张男子的声响,而他也早已不在是那个多年前躲在角落的阴郁少年。
“聆风,你素来怕冷,何必出来恭迎我,还是进舱里烤火比较好吧。”
靳阳张扬地立在甲板上,全然得到了铁达穆盛气凌人的真传。
阿刀听得窝火,直来直去的他都听得出男子关怀语调里暗含的讽刺,只是聆风按住他的肩膀,面色不动道:“舵主就是舵主,聆风不敢越矩。”
“聆风作为狂龙军师,果然明白事理,只是你若能够识时务,那就更好了。”
聆风轻咳了几声,缓缓开口,清幽的语调却如弩箭在弦,一触即发。
“我只知道,靳阳舵主是舵主不假,铁达穆是久微族长的事实,也不会有所改变。”
狂风呼啸,有时候,嘴上的争强斗狠,既是一场兵戎相见的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