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8-11 20:38:29 字数:2675
“所有人都明白,铁达穆待你是真心的。”
蓝肃直白的一句话,并没有令清菀有什么惊异或是感动,铁达穆的心情,她比所有人都要清楚明白。
“蓝祭司的话,倘若已然说完,那么我也该失陪了,想来,铁达穆并不喜欢我与其他男子相处太久。”
清菀重新戴上面纱,转身离去,可是那个素来清冷淡漠的男子,少有地大声喊道。
“往昔,您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可以决定世事的走向,请您一定要慎重。”
顿足下的清菀脸色,在面巾的遮掩下微微转冷。或许一直以来,清睿王兄对自己的偏袒爱护,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的手上拥有和君主一样的权利。即便没有,枕边软语,她的请求不会有被拒绝的可能。实则,真正能够判断一个国家命运的人,终究只有坐在都国明昭殿内的都国君王,其他的人和其他的事,并不是一个臣子、一个公主可以决策的。
“蓝祭司,你果然想得太多了,能够决定世事成败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清菀侧过来的目光,清澈而坚毅,“我能决定的,只有我自己的意愿。”
就像她踏出的每一步,无论是厚实的土地,还是飘扬的汪洋,这些都是她的决定。
只不过当清菀重新回到甲板上时,昏暗朦胧的光亮里,所有人的目光戳然都盯在了她的身上,灼热的眼神里不似之前对她学识的钦佩和认可,而全然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短短的时间里,这发生了什么?
清菀有些漠然地望着铁达穆,“怎么了?”
“海国的人用白凤的黑鹰带了口信回来,他们的船队会退出最远的攻击线,以作为谈判的先决条件。不过双方只能带三个人,而我们这边,他们已经要求了两个人选,你和白凤。”
“我和白凤?”清菀略有诧异地瞄了一旁的白凤,“他们会找到我,其实并不奇怪,你们应该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会特意指名白凤?”
“我也奇怪呢。”白凤摊着手,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我和海国可是无冤无仇的,他要拿人出气,也该是靳阳啊。”
靠在船舷边,抱胸而立的靳阳这会朝着说话人轻笑道:“呵,白凤,你这是要卖主求荣?”
“去你的,你小子算什么主,我听得是咱铁老大的话。”
靳阳不置一笑地转过头,望着黑漆漆的无望海,没有再说。
自然这一刻,比起讨论白凤人选更为关键的问题,是在于铁达穆是否会接受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谈判。
清菀瞧着剑眉星目的男子,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一族之长的答复。
威武的男子站立在船头,却让人觉得他就是夜幕中的一座明亮灯塔,引领着迷茫的船只驶入安然的避风港。
铁达穆望着清菀,每一个字如同他走近的气息,抑扬顿挫,令人难以抗拒,“谈判这种事,既然是你最擅长的,那么就记得好好对付狂龙的敌人。不要忘了,阿紫,你是狂龙的人。”
铁达穆很少叫她这个名字,然而她早已承认阿紫是狂龙的一员,如今的嘱咐,看来铁达穆是想让她将这一点认识得更为深刻。
清菀点了点头,问道:“那么第三个人选是谁?”
“你们两个武功都不行,第三个人的武功一定要上乘,而且要懂得判断形势。”铁达穆望着所有人,思索了一刻,道,“伏图,你去。”
铁达穆竟然不亲自上阵?
这让清菀略略感到一些意外,迎上的金灿眼眸,却平静无绪,没有半点的迟疑。
“是。”
褐衣白套的伏图持剑上前一步,这样一个全新的三人之行,令清菀对这场谈判的会面起了一些有趣的念想。而海国军队的想法,也多少能从这次面谈中得知一二,只是不知道会见到几张熟悉的面容。
一切的准备都进行地十分快捷,白凤很快就发出了应允和谈的信号,待双方安排妥当,确认海国的军船退后不少,三人方坐到了即将要入海的小船上。清菀是最后一个登船的人,铁达穆亲自搀扶着她,将她送上小船,然而相交的一刹,清菀的耳边轻缓地传来一阵暖风。
“我相信你。”
清菀微微一愣,当初她与韩馨进行和谈时,铁达穆也曾将谈判的权利交给她,然而那时的托付并不是信任,而是对于她的试探,所以她并不觉得有压力,亦不觉得高兴。但是这一刻,铁达穆断然置身事外的决定,却让清菀明白,他对自己已经十足得委以重任。
顷刻,铁达穆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递给女子。
“拿去防身。”
清菀接过男子手中朴实的匕首,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只是剑柄的两面,一面刻着久微部族的图纹,而另一面则赫然刻着一个穆字。
这是铁达穆的贴身匕首。
清菀抬头笑问,“你可知道在都国,习武之人将自己的兵刃送给女子,代表什么吗?”
铁达穆摇了摇头,等待女子的回答,然而清菀只是眼中噙笑,嘴上卖着关子道:“你既然不说,那我也不说了罢,只是请铁船主放心。”
清菀踏上小船,怡声而宣。
“此行我即是狂龙的人,没有让首领失望的道理。”
女子的誓言与她的莞尔一笑,好似夜幕星辰,引人瞩目。
小船稳稳地行驶在流动的海面上,渐渐远去,站在船舷边的男子目光,却始终怔怔得锁在女子的背影上,直到船上的灯火成为一个小小的圆点,再也辨析不出女子的轮廓。
“狂龙听令!”
“是!”
“全员戒备,做好谈判破裂的战争准备!”
“是!”
铁达穆的威严在狂龙之中,从来没有受到过质疑,哪怕是攀龙宴的选举,也不能动摇他与身俱来的霸者之风。这回,九龙首领和都暂时回到了自己船上,唯独靳阳仍然悠哉地靠在船舷边,望着大海,忽然对铁达穆问道。
“谈判破裂?呵,族长,谈判破裂的话,你就不痛心自己的女人会葬身无望海吗?”
被海风吹响的狂龙旗帜在黑暗的苍穹间,肆意飞扬。
“她不是一个会轻易丧命的女人。”铁达穆同样没有看向靳阳,但是握在船舷边的手指却节节收紧,默然泛白,“你如果想要尽快恢复攀龙宴,那么就给我专心地对付眼前的对手。”
“呵,我还能多说什么,长老也已经宣布过了,你现下仍然是我们的族长。不过……”靳阳的眼神与他的教导者一般,轻狂自信,“没能在最后一刻与你交手,我的确感到很可惜。”
铁达穆不以为意道:“只要管好你的人,你会有机会的。”
“我的人?你是指急躁的桑峤,还是沉稳的……蓝祭司?”铁达穆没有回答,靳阳也不指望这个男人会回答,他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调侃道,“不过,我虽然不知道都国赠剑的含义,但在久微部族,这可是交付性命的大事。看来,铁达穆,继小舞之后,你又有了一个弱点。”
少顷,靳阳脚底抹油,跃开了去。
然而他没有发觉,这次铁达穆的面上并没有显露出难看的面色。小舞,这两个字,似乎已不是他心中最深沉的痛,何况对于久微从前的覆灭、内部的纠结,这刻他更该将精力放在对狂龙虎视眈眈的海国水军上。
他只有保住狂龙的鼎盛,才能保住日后久微的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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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追回了一点小进度,更新时间从明天开始,回到从前的工作日早上8点半前,双休日晚上更新。
这样日更的文,玉玺就有时间稍作校对更改了,谢谢大家的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