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8-13 7:58:34 字数:2529
“菀儿,果然聪慧。”
季翡失了一把风度翩翩的金描扇,却仍是是一副贵公子的玩乐模样。然而能将一场和谈进行地这样悠然自得,风花水月,既是清菀也不得不佩服季翡雍容自得的气度。
“不过我真是好奇,季公子凭什么以为我会用自己来换雪空?我和他的交往并不深,更不论什么情分,若是要算我对他有几分恨意,倒还恰当一些。”清菀望着海面上随波逐流的灯笼,静静续道,“还是你觉得,我会为了狂龙,牺牲掉自己?”
季翡负手轻笑,尽管女子的容貌隐藏在阴影幽暗之下,他却也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她出尘的容颜。
“菀儿在我眼中,一直是个聪明人,这桩交易既是菀儿不允,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更不会动手。原本,我也只是想给雪空一个生的希望,毕竟他在我身旁无功也有劳,但若是菀儿不希望他活着,即是现在就将他丢进无望海,我也是无所谓的。”
这话说的不假,但凡他有一些在意,雪空便不是如今的下场。可是听在耳中的白凤已是怒火焦心,一口紧咬的贝齿磨出吱吱地难听声,紧握的双拳咯咯作响,但是愠怒甚深的白凤却没有冲上去,这次并非是因为伏图的拦阻,而是站在他们面前,傲然肃穆的女子,衣袂纷飞,那个船头的空间似乎已不是他们可以去插足的。
“是么?”女子的语调同样风淡云轻,“季公子以为雪空的命是握在我的手中,我却以为他的命是握在季公子的手中。如此,倒不知是你高看了我,还是小瞧了我。”
“哦?”季翡偏着头,笑道,“愿闻其详。”
“只用一个雪空来换我,季公子不觉得寒酸,我还觉得廉价了一些。凭我的才华能力,季公子可愿再赌上一个狂龙?”
季翡嘴角一扬,明白了女子的意思。
“菀儿是要我退兵。”
“我要的是君子一诺,绝不更改。”
海风侵袭的漫长夜色,清菀的高昂声调回荡在灯火海域间,隐隐绰绰间,男子忽然大声笑了起来,几分潇洒几分释怀。
“知我者,菀儿也。好,我答应你!”
“白凤,将船与他们平行。”
“阿、阿紫,这……”白凤怔怔得盯着回转过身的女子,神情淡定自若,没有半点强忍的痕迹,“这……铁达穆不会答应的,我不能……”
“你不能为了自己弟弟的性命,而拿我的性命去做交易?”
清菀将衣袍小心地撩起,稳稳坐了下来,夜晚的冷风十分刺骨,即是脸上有面巾遮面,她还是觉得皮肤仿佛被冰针刺痛了一般。
“白凤,你听着,我将雪空换回来,并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你,更不是为了狂龙。”
船头的灯火衬出女子一双灵动仙气的眼眸,亦透出她坚强如男儿的决心。
“我为的是自己。”
“自己?”伏图问道。
清菀偏开目光,道:“我这个人凡事只讲两个字,公允。雪空曾在我落海的时候,奋不顾身地营救,今日的恩情是我还他的,与你们无关。”
“可是、可是……”白凤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如果去劝,那自己的弟弟就要葬身在无望海,但他如果不劝,阿紫就要跟着那个男人走了!这样就算回去铁达穆不杀了他,他自己也心绪难安啊。
“你们说过,将这次的和谈交给我吧,怎么?如今对我的决定不满吗?”
月色星辰下的清菀,正色凛然,夜辉光芒里,伏图忽然想起了两人短短的一段对话。那时,这个女子也曾神色肃穆地告诉他,“无论是守,还是夺,无论是生,还是死,这些都在人生的一杆秤上,为的只是公允。”
公允么。
“好,我们听你的。”伏图握剑的手一紧,“不过,阿紫,狂龙是绝不会弃自己的族人于不顾的。”
清菀微微一笑,“多谢。”
若然狂龙中以沉稳著称的男子都能够认可她的话,那么这笔交易已算不得什么牺牲了。
两艘小船很快就两相平行,清菀让所有人待在一边,自己立在另一头,借着白凤将两船靠拢的时机,踏到了季翡的船上,只不过不等季翡靠过来,一把锋利的匕首已抵在女子的脖颈上。
“季公子,那么就请你将雪空交给他们吧。”
季翡稍稍挥手,护卫便将已无知觉的男子送了过去。而季翡的眼睛则紧紧地注意着女子的动作,她终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菀儿,利器伤人,你可以放下了吧。”
清菀摘下自己的面纱,令自己的容貌真切地展示在男子的面前,嘴上吩咐道。
“白凤,放烟火。”
白凤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烟火点燃,倏地抛到空中,只闻咻得一声,漆黑的星空里,猝然绽放出一片火红的星光海洋,灼热的颜色印在每一个人的面上。而唯独没有抬头望向的天空的一男一女,只是怔怔地彼此相望,似乎谁都不想让对方得到半点可趁之机。
“红烟火,你是要狂龙尽快撤退。”
季翡淡淡地道出烟火的含义,而这刻,白凤和伏图凝视着女子,将小船默默地划开了去。
为了给他们的离开争取一些时间,清菀的回应愈发迟缓。
“其实从某一方面来说,你我根本是同一种人。擅于玩弄权术,审度人心,不过或许就是因为你我太过相似,所以你的心思,我总能猜测到几分。”清菀的余光看着匕首上的穆字,流出暖暖的笑意,“比如,你在交换人质过后,本想撕毁约定,追缉狂龙。”
“哦?”季翡翩然撩袍坐下,与女子隔着一些距离,谈起话来,“你就这么确定?”
清菀笑道:“即是不确定也无妨,若然我死在这里,你所得到的战利品难免就有了一些瑕疵,想必这并不是你想见到的。季公子在我的心目中,可是一个顾全大局,亦注重私欲的人。”
“私欲。”清菀忽然觉得男子的笑容显得略带悲凉,“菀儿,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和狂龙过不去?说到底,他们和我的目的相同,即是不能合作,也绝不该是敌人。”
清菀转了转手中的剑柄,抿着嘴道:“是为了那次过船时,铁达穆背叛你,带走了我?”
季翡轻笑一声,“他也是一个会玩手段的人,你还愿意跟着他?”
“我待在他的身边,可从来不是以为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似乎是你低估了他的本领。”
“我怎么敢低估从我手上夺走你的男人,何况菀儿说过的话,我可是字字都记在心头,比如你曾说过,你想知道男人到底有没有真心。”
男子的目光在寒风却愈显灼热,“菀儿,我的真心若要同他做比,你相不相信,只深不浅?”
摇动的小船,波光的海水,对面而坐的女子微笑不语,半晌没有做出一个回答。
沉默的对峙间,海国军队的战船已赫然耸立在他们的前方,清菀感觉到了身后的灯火阑珊,不尤收起了匕首。直到季翡谦谦儒雅地牵过女子的玉手,将她引上船只,方听见清菀幽然如沐风的语音。
“季翡。”
“嗯?”
“我从来都不曾相信过男人的真心,无论是你,还是铁达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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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玺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我在狂龙号上把韩旭给忘了……韩旭,我对你不起啊,以后再补偿了。
于是在一百一十章稍稍做了点修改,设定为韩旭已被舟含救走,不影响正文的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