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8-15 8:06:47 字数:2632
菀儿是狂龙的细作?
她待在狂龙上只是掩耳盗铃?难道她和铁达穆之间果然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只是菀儿的暗度陈仓?
季翡思虑只有一刹,一双凤眼笑意满满地望着女子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难道你不担心我通知铁达穆,让你多一个敌人。”
清菀抿嘴轻笑,“以你们现下的情形,铁达穆还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所以你就可以无所顾忌在我面前畅所欲言?”季翡有些装模作样地托着下颚,透过袅袅的茶雾,望着薄纱旁委婉如水的女子,“菀儿,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对我的坦白,是想与我坦然交心?”
清菀怡然自得地拢过耳边的发丝,“倘若海国君王能够听取我的进言,我倒是不介意与你交心而论。”
“菀儿想说什么?”
一直以来,女子保持的笑意几乎是在一瞬间,骤然变色。清菀铮铮地凝视着季翡的双眼,清脆的嗓音如舱外波涛海水,层层奔霄而来。
“希望海国君王能够高抬贵手,一切以和为贵,不要再妄添战伐杀戮,一国之君的野心私欲,只会令百姓子民痛不欲生。”
这一刹,季翡有种错觉,他仿佛回到了同女子坐在客栈里,侃侃而谈的场景。那一日,他还不知道菀儿的真实身份,对她的心思也不过是多年风流中的随意一笔。然而偏偏是她那番攸关真心的言辞提点,令他忽然发现,眼前的女子和他往昔所遇的那些姑娘,很不一样。
“菀儿,这是在代表都国,向我求和么?”季翡别有深意地翘着嘴角,“只不过菀儿你口口声声的指责之意,却让我实在是觉得冤枉。明明之前我已向都国求亲,表达了和解往昔仇怨的善意,是你们都国君王无视我的诚心,随意封了一个公主送来和亲,便以为是尊重我了么?”季翡缓缓起身,正色肃穆,“菀儿,我更觉得这是都国对我海国的轻视敷衍。”
“季公子素来风流,可风流却也讲究你情我愿,既然当初公主不愿和亲,季公子一再强求也不过是段蹉跎姻缘。如果季公子是真心与都国交好……”
“真心?”
季翡呢喃着两个字,慢慢走近站姿如柳、风韵如云的清菀。玉白如女子一般的手,撩起女子胸前的两束散落的发丝,轻佻地放在鼻息下,摩挲玩弄。
“菀儿,你可知道,若然总是玩弄旁人的真心,或许有一天连自己的真心都会分不清?”季翡抬眸看她,极近的距离里,清菀几乎可以感受到男子的呼吸,“菀儿,你还能分出自己的真心么?”
清菀没有想到季翡会拿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来问自己,而这个问题也真真切切地敲在她的心口上,敲在她这颗已经渐渐腐朽的心头上。
实则,在还顶着都国公主的身份时,她还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放着谁,然而当她离开玉都,抛弃了过去的纠缠,一颗空置的心,愈发变得苍白起来。
“菀儿,你又知不知道,从你对我说出这一番话的那天起,我便将自己的真心看了个透彻。”
幽谧流转的灯火茶香,季翡如此近地看着女子的脸颊眼眸,心智不尤随着轻晃的薄纱恍惚起来。然而就在两人几乎要靠在一起的刹那,清菀忽然退开半步,将季翡孤零零地置在了一边。
“季翡果然是季翡,风流洒脱,一言一词比起女子的一颦一笑,丝毫不输半点风韵。”
季翡愣了一刻,站直了身子,放开手上的乌发笑道:“无妨,菀儿,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季翡走回桌边,将冷掉的茶水倒入一旁的容器,重新将热茶倒满,闻了闻,轻茗了一口道:“菀儿,你真的以为都国的威胁只有海国么?你真的以为狂龙只是一群以无望海为家的海盗?”男子持着另一杯茶盏,递给清菀,“你应该记得狂龙首领铁达穆的那双眼睛吧,那双金色如星辰,来源于天羽王朝的眼睛。”
听见季翡将自己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猜测剖视出来,清菀不尤一怔,问道:“你知道什么?”
“论细作探子,我海国可要比你们精通得多。”季翡故意摆着架子,顿了许久,一直分了几口将杯中茶水品完,才看着清菀,吐出一个重大的秘密来。
“铁达穆,是天羽王朝君主的私生子。”
私生子?
可是现今的天羽王朝君主,膝下并无子嗣,只有两个女儿,然而因其国可由女子继位为王,所以王国的局势仍十分稳当。只不过天羽王朝的政见素来分做两派,一派认为国中矿资丰富,应当广开海陆来往,与他国交易,从而强健王国。而另一派则认为矿石资源稀珍非常,正是他国窥视之物,愈发不能让旁人随意得手。
而如今最令天羽王朝头痛的是,当朝君王支持前者朝臣的想法,十分赞同扩大矿石的采集买卖,以壮大王朝城池。但是下一任的继位女王,也就是天羽王朝的长公主却不想与他国多有来往。
朝堂之上,臣子之间的政策之分,尚可水火不容,王宫内院里,既是亲身子女亦有一言不和之时。说到底,那个位于高贵王座上的人,更不喜旁人质疑自己的想法。
季翡见清菀沉寂了许久,便知道她也十分清楚天羽王朝当下的形势。
“菀儿,那位天羽国君,如今可是十分想念这个遗落在外的儿子。”
“那又如何?”
“你这般聪慧,应该能够预测到,若铁达穆一旦握有天羽实权,那么都国便是前后夹击,再加上狂龙的势力,既是想想,都已是形势堪虞。”
温暖的舱室里,清菀两手交握着茶杯,白瓷杯的边缘润滑如玉。她约莫可以知晓季翡所说并非空穴来风,铁达穆的一双金灿眼眸的确是不真的事实,而且白凤的翔龙号上可以得到如此多的天羽乌丝,亦非普通的商贾可以做到的。毕竟现下的天羽王朝,还未能依照那位君王的想法,将矿石大肆变卖他国。
但是如果铁达穆一直以来都与天羽王朝有所联系,他又为何要费尽心力,来抢走自己的那块七彩玉琉璃?
呵,清菀不禁嘲笑自己,所谓的盘算,到头来,不过是将自己缠进层层叠叠的罗网之中,不可自拔。
“我是不是可以问一声季公子,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季翡笑得高深莫测,又带着几分皎洁,“菀儿,其实你之前与我说你待在铁达穆的身边,只是为了刺探消息,不过是想要转移我的视线而已,对不对?”男子颇有自信地继续道,“你想让我以为,你之后会去对付铁达穆,而让我袖手旁观,实则是不希望我再对狂龙出手,找铁达穆的麻烦。”
“菀儿。”季翡眼眸一抬,“你所说的一切,根本是为了保护他吧。”
手中的茶杯已感觉不到什么温度,冬日的热茶总是冷得太快。尽管清菀不知道季翡为什么会忽然有了这种想法,但是她却不得不赞服男子的想象力。只是她方要张口,季翡耸了耸肩摆手一笑。
“你不用回答我,到底是我想得太多,还是菀儿你心思周详得太深,我想也一定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只不过这会,菀儿。”
季翡走近女子的身侧,将她手中的茶杯拿过,握住那双暖暖地素手,摩挲在手指间,亲昵无比。
“你有没有觉得,我似乎越来越了解你了?”
清菀心想,比起当初在客栈里轻而易举地将他甩掉,如今的季翡,的确是愈发难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