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8-27 8:06:15 字数:2302
清菀回到狂龙号上时,是在药效初见成效的翌日,许多久微族人在服用了汤药之后一一苏醒过来。一时间,众人对于她的猜测狐疑,也随之烟消云散。于是当清菀功成身退的同时,建议所有人都服用这样一碗汤药以起到防范作用时,所有人都欣然接受,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而呼应清菀功勋的,还有终于重见天日的明媚阳光。
狂龙的船只终于离开了这片漫天的浓雾,让所有人彻底从诡秘的气氛中,得到解脱。而许多族人一得知他们终于摆脱了可恶的蓝雾之后,都立即冲到了甲板上,大口呼吸。
狂龙号上,铁达穆和一行人等肃穆静立在船舷旁,好似在迎接从远方归来的贵客。清菀裹着厚重的披衣踏过两船相接的木板,女子的仪态依旧从容优雅,只是黝黑的眼圈足以显出她这几日的疲惫。
铁达穆上前接过清菀的素手,搀着她踏至甲板上,刚硬的语调里带着关心,“这几日辛苦你了。”
清菀对于男子难得的赞扬,全盘接收,笑道:“我是不是很厉害?”
“啊。”铁达穆搀着女子的手,传递着彼此的暖意,“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
甲板上,阿刀、聆风和韩旭站在队伍的稍前处,望着清菀的目光也满是感谢。尤其是阿刀,几乎觉得自己是死后重生,遂拍着胸脯就同清菀承诺道。
“夫人,以后您有事尽管吩咐,别说是叫我下海捞鱼,上天抓鸟,就是要了我这条命,我阿刀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要你的性命做什么?”清菀偏头一笑,“何况我也不想要海中鱼、天上鸟,阿刀如果真心想要报答我,倒不妨先同韩大哥交个朋友,我瞧他总是独自呆在小屋里,委实有些寂寞。”
“这不是一句话的事!”阿刀哈哈一笑,大手一把拍在韩旭的肩头,“今后就由我照着他了!”
只不过莫名受了这一掌的韩旭,实在觉得有些不自在,望着女子的眼眸更是充满疑惑。这会,众人已经让出一条路来,清菀同铁达穆走过,看着韩旭问道:“韩大哥,你也喝了我制的药么?”
韩旭默默点了点头,清菀笑得愈发灿烂,“那就好,我也没想到自己的药能研制得这般顺利。”
真得只有制药吗?
韩旭强扯出一点笑容,没有应话,好在这刻聆风的提问转移了开了众人的视线。
聆风问道:“只不过没想到这八道天堑竟如此坎坷,我们整整花了十六天的时间才通过这片浓雾,若接下来的秘符一如阿紫所言,接下来的七道关卡,恐怕也要多做思量。”
“我倒觉得大家不必太过忧虑。”清菀略略垂着眼眸,面色略带苍白,可清幽坚定的话语却能传进每个人的耳中,“因为接下来的两道天堑是否能够安然度过,要看狂龙是否有法子手段,并不及这蓝雾般迷惑魅人。”
聆风问道:“那么我们之后会遇到什么?”
“是暗礁群,埋在深海下的石头,越是大型的船只,便越有触礁的风险。即使度过了这片暗礁群,我们也会离北方的冰川越来越近,如今是深冬严寒,恐怕那里的海域已是布满了冰层。”清菀望着深海道,“也就是说,狂龙必须要有避开暗礁和破开冰层的手段,否则接下来的路便是步步难行了。”
“只是区区的暗礁和寒冰而已。”
铁达穆仍旧牵着女子的手,昂扬的目光里仍含着他素来傲视群雄的风韵,“聆风,去把这些情况告诉阿影,他会有办法的。”
“是。”
“他会有什么法子?”清菀略带好奇,只是铁达穆并不给她解开疑惑的机会,拉着她的手,直往舱内走去,嘴上的语气犹如命令,“以后你自然有机会知道,现在你必须给我去休息。”
被拽在男子身后的清菀,轻笑地看着他的背影,“铁达穆,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只是素来霸道的男子就好像没有听见一般,半晌都没有回答的意愿。不过也就是如此,铁达穆才没有看见身后一直扬着笑意的女子,豁然变得冷漠的脸面。
铁达穆,你若当真心疼我的话,为何还要我介入这场复仇战中?
只不过这样的话,她问不出口,就像她对他们所做的一些事,已然说不出口那般。
几天没有回到铁达穆的房间,一进入舱房,清菀就十分眷恋地趴在了床铺上,心满意足地卷着被褥,十足一个玩累的小孩模样。
铁达穆看着这幅光景,轻笑着替她拉好被子,念道:“把外衣脱了,好好睡。”
清菀应声动了动,一双灵动的眸子却是眨巴眨巴地盯着男子瞧,“铁达穆。”
“嗯?”铁达穆这会背着身拨弄墙上的烛火,也是给她换衣裳的时机。
“铁达穆。”
“怎么了?”铁达穆回转过身子,金色的眼眸气魄凛然。
而清菀却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想要卷缩在男子的怀中,祈求原谅。只是好在,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磨练得最好的本事,便是自己的内心骤然已是波涛汹涌,可她面上说的话仍旧能够婉约如画。
“我在想,这次我立了这样的一个大功,不知铁船主是否能够赏罚分明?”
“你想要什么?”铁达穆坐至床边,替女子捻好被角,心里只想催促她快点睡觉。
清菀煞有其事地想了想,笑道:“我这人很是畏冷,往昔一到冷冬,我的寝室里除了满屋被地火烘得暖如春日以外,我的贴身侍女还会轮流为我陪寝取暖。可如今,我位微言轻,身边又没有服侍的人,不知堂堂的狂龙铁船主,可愿效劳?”
寒冬腊月,任谁都是贪恋温暖的。
当清菀看着铁达穆略带僵硬的表情时,心底是说不出的窃笑。直到男子炙热的手掌再次拂上她的面容,将她揽进胸怀,暖热她的身躯,清菀才渐渐发现,尽管身体可以被寒风吹冷,被火焰暖热,但是自己心底的某个角落,却是如何都不能被温暖起来的。
这一日,清菀睡得十分温暖,可是脑海的深处,她却梦到了许多年前的往事。
梦中的她还小,王兄亦是初登帝位,百事待兴。她目光冷冽地盯着地牢中的犯人,轻启的唇畔冰冷如寒霜,而昏暗晃动的阴影里,清菀阴冷幽暗的瞳眸,极缓地吐出一个字,却足以令人夏日寒颤。
“杀。”
那是她第一次动用手中的王权,下令杀人。
也是那一年,她虽然年少未经事,却心头已添万年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