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7 21:26:14 字数:2381
“长生仙丹?!”阿刀听得不可思议,“真的假的?这东西有那么大的本事?”
白凤很是时宜得打趣道:“那吃了以后,这人是光长生还是也能不老?若是光长生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原本看着这颗仙丹而觉得略带沉重的清菀,忽然头脑清明,莞尔一笑,对着男子赞道:“白凤,你们倒想得明白。”
“不对吗?”白凤思维格外清晰得款款分析起来,“你们想,这里可是上百年都从没有人进来过的地方,那这颗仙丹岂不是也在这存放了上百年?就算它是一颗仙丹,可到底就是颗药丸子。我看它和馒头是同一个道理,放久就会坏,而且如果只是放久失了药效,那还不算什么,但万一这药性一变,化作剧毒,那吃下去可就不是长生,而是短命啦。”
白凤说地眉飞色舞,显然这会大家都被眼前的宝藏所振奋,即便外头的黄金被抹上了毒,可只要是真金,对于这些在海上过惯了枪杀掠夺日子的海盗们来说,他们总有方法能够得到这笔财富。
“白凤说得的确甚有道理,不过有一点你想错了。”几人的衣衫皆是一片湿泞,好在清菀放在袖中的巾帕还算干爽,遂小心地拿起莲花灯中的丹药,借着昏暗的灯火,光华流转,“倘若它药效依旧,才是真正的毒药。”
“嗯?”白凤偏头一愣,女子缓缓道,“在这个世上,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所谓的长生,除了永世的孤寂别离,伤感悲怆之外,又还能得到什么?他的时间永远都是停止的,而他又真的还有人生么?”
“听起来似乎是很有道理。”靳阳嗤笑道,“不过一国之君的想法肯定就不一样了吧,古往今来,每个高高在上、掌权得势的人都想活得久些、久些再久些,好永远站在众生之巅。”
那样的人生么……清菀敛眉轻笑,若是她的父王知道都国秘宝竟是一颗令他能够挥霍漫长人生的仙丹,他一定不会错过。但如今的都国君王,她想他一定不愿如此。
清菀幽幽地瞥了一眼靳阳,“那么靳阳,你想要吃了他吗?”
“我?”靳阳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目光,“我才不要吃呢。”
清菀释然笑道:“既然你们都不觉得这是狂龙所需要的宝贝,那么不介意我将它带走吧。”
“你要它做什么?”
“这个么。”清菀缓缓地将丹药包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对我的故乡聊以安慰。”
说到底,这毕竟是都国龙脉,而她就同这长生仙丹一般,生死浮云里都注定是一个都国人。
不过也是这颗丹药,令她与狂龙的宝藏之旅,终于走到了尽头。
水声波动的湖底洞窟里,窸窣的流水在耳畔回转,就好像晃开了心底最细腻的一片心神。清菀是在次日返程的,靳阳等人则仍是留在绝壁下,准备将黄金财宝运送回船。
至于先行到底的聆风,这次倒是陪同清菀、韩旭走了回去,只是一路无话,大家都没有过多地交谈。就好像一场大捷的欣喜过后,幸存之余,他们也会不尤想起,那些为了这场大捷而往生的人们。
而亡去的又何止是那些故人的性命,生者的怀念、悲痛、良知也在一点点地被侵蚀殆尽。
快要通过森林的时候,叱咤鹰唳,只见一只雪白的苍鹰盘旋在他们的头顶。
“是阿雪。”清菀仰头瞭望,嘴角勾勒出欣慰的笑弧,喃喃呓语,“他来接我了。”
语落的一刻,清菀提裙疾步而去,就好像前方有着她心念已久的宝物。
树叶窸窣萧瑟,清风阵阵,吹起了绿荫尽头的男子衣袂。傲然屹立的铁达穆,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尽管知道他的伤应当还未大好,但此刻他气势凌人的霸气凛然,宛如曾经,而初见时的寒凉防备,却早已不见。
荏苒时光,谁都不曾想到,当初铁达穆为试探她而所做的收留,却会变成真心交付的相守。
这一刹,清菀忽然觉得心头炙热地悦动起来,清晰地跳在她的胸口,印进她的脑海。清菀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猛地扑进男子的怀里。
“铁达穆,我回来了。”
铁达穆不曾想过女子竟会这样坦诚,脚下一踉,方抱着她的身子稳住身型,嘴角倏然一弯。
“东西都找到了?你看起来很高兴。”
“嗯,不过看见你,让我更觉得高兴。”
铁达穆微微一怔,或许是在病榻上躺了太久,竟然变得如此容易感动。但是说到底,她此去所寻的是都国龙脉,他想阿紫总会有一些难过。
清菀抬头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这样出来没有关系么?”
“前几日就已经能下床走动了。”铁达穆略略看了远处的聆风等人,拂开女子额头的碎发,“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回来?”
“谁让我心急着想回来见你呢,至于靳阳他们,总要有人留在那把宝物运回来吧。”
铁达穆听着缓缓露出一点微笑,笑得出奇温和,让清菀竟有些不能习惯。
“阿紫。”
“嗯?”
铁达穆神色明镜镇定,言辞忽然认真无比,“我有些事要告诉你,其实久微除了九龙号上的族人之外,还有一些老弱妇孺居住在一座孤岛上,那里虽然有些荒芜,却与世无争,是真正的人间仙境。我同长老们已经商量好了,一旦此行你寻得宝物而回,长老们便允许我辞去族长之职,与你在那座岛上共度余生。”
霎那间,清菀只觉得耳畔隆隆作响,半晌不能反应过来。铁达穆在说什么?他要急流勇退,和她归隐山林不成?
“你……怎么会做这种决定?”
男子笔直的身姿,肃穆沉稳,铿镪顿挫,“我不能放弃复仇,这是我们久微一族活着的理由。但是走到如今,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何况久微医师都说我需要静养一段日子,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所谓的付出,所谓的回报,唯独人的情感是没有公允可言的。
谁能真正算清这情丝缠绕之间,谁付出的多一些,谁又得到的少一些。很多人都不曾弄明白,而清菀也豁然发现,自己一直向往的公平公正,也会有茫然无错的一天。
“阿紫,你在想什么?”
铁达穆的剑眉微微凝起,他讨厌女子这时候的静默,就好像自己是在与空气说话。但与此同时,低着头的清菀,并不敢看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好像自己会混沌了那片清澈无净。
“我在想,你是不是还有旁的话要对我说?”
男子的耳垂倏地染红,下定决心,轻语之音低沉惑人。
“阿紫,嫁给我,做我铁达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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