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14 8:24:30 字数:2179
“跳河!传令士兵,全部跳河,以七的速度统一登陆进攻!”
“传令!以七的速度……”
“传令……”
海国的传令声高潮迭起,在火海一般的河面上,如浪涛一般层层传播开来。
勇猛的将士对于命令更是没有丝毫的疑惑,立即在船只不堪重负的最后关头,一一英勇跃入河中,哪怕河面上的火势张牙舞爪,犹如鬼怪的血盆大口。但是对于海国的士兵来说,军令除了如山以外,还象征着勇者的果敢和勇猛,而在战场之上,没有一个人会去践踏自己作为军人的自豪及自尊。
但是令海国士兵没有想到的是,在河面上连绵的红莲火舌之后,他们登岸之前,竟还有一道恐怖的炽热火墙屹立在他们的面前!
“这……”领先的士兵从河面上浮起的一刹,不尤一阵错愕,随后摸着河面,大喝道,“这的河面上都是油!”
这就代表所有从河里登岸的海国士兵,都必须顶着这些油水冲入眼前的火墙之中!
这刻,所有人都几乎可以猜到自己冲进去的命运。但是同样的,他们也根本没有回头路。
倥偬间,又有弩箭从火墙中齐齐射来,犹如散落的秋雨,又像犀利的宝剑,直直射进河面附近的士兵!
“潜到水里去!往后退!退!”
然而囤积在湖水中的海国士兵,并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冲入火海必然是一死,但是一直留在深冬阴冷的海水之中,同样也会被冻死。
永远不能交融的水和火,他们必须在这当中选择其一。
“所有人听好了!”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突然有一个将领高声道:“二级军衔以上者,跟着我,全部脱下战袍,并负责突袭,一定要将火墙毁掉一个缺口!其他人用战袍作为抵挡,冲过火墙之后立即抛掉进攻!”
“将军!”游在将领身边的士兵焦急地喊道,“将军,请让我们突袭!”
海国将军怒斥,“你要抵抗我的命令吗?!”
“可是将军,冲进火墙必死无疑,之后又有谁来指挥战事?”
“正因为我是将军,就更应该身先士卒!”红面亮眸的海国将军,双眼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火墙道,“你们只要记住,冲上岸之后,杀敌迎击。在你们的前面,有我们为你们筑起护盾,在你们的后方,更有千万的海国士兵紧跟着你们的脚步。”
男子率先脱下战袍,甩在进言的士兵身上,高声扬言,“海国没有懦夫!听明白了没!”
“是!”
所有的海国士兵都隐忍着喉头深处的哽咽,有些人甚至分不清自己面上的是泪水还是河水。
沙场战争原本就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然而当他们真得看着自己的兄弟亲朋,一个个冲进冥府鬼门之时,没有人可以真的无动于衷。
于是,一场以人墙抵抗火墙的赤红战役,就此打响。
这一战,是海国与都国多年战伐之中,最为残酷的一战。
海国的士兵前赴后继地爬上岸边,冲进火墙之中,誓要将火墙破开一个缺口。然而都国的火墙前后筑起两道,有些人根本连第二道火墙都没有碰到,就被大火活活烧死。
但是尽管河岸上,海国士兵的焦尸越积越多,却仍没有一个海国士兵心生退缩之意,反而前者的牺牲,越发激发起他们的斗志。那位海国将军的率先牺牲,就好像是为他的部下打破对死亡的恐惧,令他们变得无往不胜。
然而,赤红战役的最终,还是以海国的退兵军令而收场。
持续了整整一夜的不断进攻,海国损伤严重,既是都国也不知为此付出了多少弩箭。甚至弩箭队中多数人皆肌肉酸痛拉伤,长时间都直不起胳膊,而在河岸边的士兵则是被一场血红的杀伐所洗礼,不少年轻人的神情都变得呆滞木讷,久久不能从那个紧张血腥的场景中脱离出来。
“真是令人感叹又惋惜的一场战役。”
同样的山坡,迎接过拂晓后的一男一女,神色亦有些疲惫,只不过比起那些交战了一整夜的士兵将领,他们的这些疲劳也都算不得什么了。
清菀哈了一口热气,温暖自己的双手,只是白蒙蒙的雾气仿佛将她的视野也一并抹去。
“对所有的士兵来说,冲击应当很深吧。不是争夺厮杀,只是繁复地做着刺杀和拉弓的动作,还有那些被火焰烧焦的尸体。看着杀伐战争时,我才会想,王宫那些阴谋诡计虽然不够光明正大,不过起码不会像这样血腥地让人睁不开眼。”清菀深深呼吸一口清晨的冷空,让自己通过寒冷得到一点安宁,“他们的母亲一定很伤心,无论是都国的,还是海国的。”
立在一旁的智轩,双眼也未离河道,“但正是为了不让更多的母亲伤心,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做这些残酷的事情。”
“以战止战,以暴制暴,所谓的无为而治,似乎只是史书上的字迹而已,也许这就是宿命吧。”清菀看向智轩道,“注定我们是要经历这段残忍历程的人,智轩,还记得放走海国君主时,我同你说的话吗?”
阴沉的天色下,智轩没有出声,静静地等待女子继续说下去。
清菀的双手又凑到了嘴边,或许温暖,只是交握手指的取暖姿势,好似在祈祷一般。
“下一次与海国的战役,不再是击退敌国,而是要让敌人永远消失在这片土地。”清菀抬起的瞳眸,寒芒如深冬冰雪,“如今,我们该实现这句话了。”
深冬的天空,云层厚重白芒,少顷隐隐飘下片片冰晶。只是在一场杀伐过后的洁净白雪,仿佛也被沾染上了这世间的污秽,变得朦胧不清。但是,立在风雪中的清菀和智轩,他们的眼眸却在见证这场赤红与白芒之后,变得愈发透彻坚定。
而同样享受着落雪冰凉的季翡,生平第三次折断了他心爱的象牙扇。
第一次,是他第一次懂得世间的残酷冷漠,也懂得了为王者,有时也必须屈服于现实。
第二次,是七年前,海国出兵失败,父王一场大病之后,猝然薨逝,父王频死一刻的不甘和忿恨,令他终生记忆犹新。
而这一次,数千海国的士兵陨在都国之手,亦是陨在他的手中。
“孤对天起誓,必要将楚智轩的人头投进这水渠之中,以祭我海国数千将士亡灵!”
这日,季翡命人取来海国帝王戎甲,决定率军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