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18 7:54:14 字数:2082
“这、这不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舟含不希望这是真的,如果蔚城发生战火,那韩家怎么办?大姐怎么办?!
铁达穆说道:“不要逃避现实,这就是海国的战术,派水军攻击都国最薄弱的谷都,必然会让都国将其他海域的水军调到这里来,而说到都国最兴盛的港口,自然是水都蔚城,何况那里还是都国最大的造船之地。韩当家是聪明人,她就是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才会让你跟我来谷都。”
“大姐难道还怕我死在蔚城吗?!”舟含几乎凑到铁达穆的身前,追问道,“现在蔚城到底怎么样?!把信给我看!”
铁达穆漠然地将信笺交给他,只是这封短小的信里并没有告知他们太多有用的内容。
“是昨日清晨忽然进行的海上奇袭,毕竟大多数人不会想到海国竟会冒险将兵力这样分散,水都的守备将领可能有些松懈,令他们得了手,不过还不至于出大问题。”
“可恶,这上面根本没有韩家的消息!”
舟含将纸条捏做一团,狠狠丢在地上,抓着头的面色竟是焦躁和烦恼。
“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说罢,舟含就要往山下冲,连灯笼都没想着去拿。站在一旁的铁达穆面色不动,但低沉的声调犹如寒冰阴冷,更带着明显的嘲讽。
“果然,你根本不记得韩当家说的话,也根本不打算听她的话吧。”
舟含驻足回头,“你什么意思?”
铁达穆靠着枝干,说道:“你不妨先想想她临别时,和你说过什么。”
说了什么?
静默的夜,将回忆从脑海深处一点点重新勾勒出来,大姐的装容、大姐给他的物件、大姐对他说过的话。
“记得,人长大了,就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冲动,你最要学会的,就是隐忍。”
舟含的手不自觉地扣住胸口,那个深蓝色的锦囊,静静地躺着那颗极其普通的白珍珠。
“白珍珠,寓意平安。”
铁达穆就着微弱的星辰灯火,瞥了男子一眼,复又望向深海的那一头,“你大姐临走之前和我说了一些事,她说你其实一直生活在矛盾之中,尽管你总会一声不响得跑到海上流浪,可是一年中也有大半的时间必然待在家中帮忙。其实韩当家很了解你,知道你放不下梦想,也放不下韩家,她要我转告你。”铁达穆直视着舟含道,“希望你可以为自己而活。”
“什么为自己而活……”舟含双手捧着头蹲在地上,“她是在留遗言吗?开什么玩笑,我只有她一个姐姐唉!”
大姐她,原来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是他呢?他好像从来不知道大姐在想什么,自从姐夫阵亡以后,大姐就默默地打理起韩家的事物,而对他,却总是放任自由,他一点都不知道姐姐竟然那么清楚自己的心思。
“不是很明显了嘛,你大姐之所以交给你珍珠,之所以对你说那样的话,就是要你放下韩家,去做自己的事。不过,你要是想让她失望的话,回去也没关系,我不会拦你的。”
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的抉择,舟含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没用得根本不是一个男人,他到底应不应该回去?不回去的话,是不是就代表他自私无情?什么放下韩家,去做自己的事,舟含现下只觉得这是一种折磨。
“我听清菀说过,你喜欢一个叫辛霁暮的风流诗人?”
“他是潇洒,不是风流……”
若是往昔,同样的话,舟含一定会大吼地反驳铁达穆,可是这会他只能有气无力地坐在冰冷的地上,轻声说道。
“不过那个男人游历大江南北,就是随心所欲吧。”
辛老夫子……
大姐进宫受赏,偏生从王宫里拿来了那副辛霁暮的真迹,她一直说是帝王碰巧的赏赐,可是清菀却说,那是大姐自个和君王请赏要来的……
“我留下来。”
舟含仍是瘫坐在地上,弓起的身躯还是显得有些颓丧,低着的头颅也不想让铁达穆看清他的表情。
“就算现在赶回去,也要再花五天的时间,到时候能不能帮上忙还不一定,既然大姐是在和海国做战,那么我想,我在谷都也可以灭掉海国的部队。”
舟含抬起的眼眸,在这一刹豁然明亮,“因为我是韩洲,是韩家未来的家主。”
对,他原本的理想,就是迟早有一天从大姐的手中接过韩家沉重的担子,让她得以安心舒适地生活。
月色星辰,山巅苍木,铁达穆轻笑一声,转过头看着舟含道:“我终于又看到了一点,那个敢追在狂龙屁股后面的少年身影了。”
“哼。”舟含有些不自然地撇开目光,“我只是暂时同你和解,以前的仇,我可还记着。”
“半斤八两,你也坏了我不少事。”
铁达穆靠着树干,闭目养神,“休息会吧,等天一亮,就能看清大海,到时候会有得我们忙了。”
然而舟含并没有想到,白昼间交替后的昏暗清晨,旭日第一道初升的晨光拂晓至无望海上时,他所看见的并不是一望无尽的蔚蓝海水,而是密密麻麻的两国战船。
而傲立在山峰的铁达穆,遥望的目光便定在这些战船上,神色认真凝重,一动不动。
舟含顺着铁达穆犹如定海之石一般的眼神,也怔怔地在船只之间搜寻,豁然一艘排在海国水军后方的船只,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韩家被狂龙偷走的战船!”舟含略带惊异地问道,“你半夜爬山,就是为了在这找到这艘船?”
这日的寒风有些狂躁阴冷,吹拂在他们的面上,刺骨如冰锥,然而铁达穆眉头也不皱一下,反而表情愈发轻松起来,“行军打仗并不是场场皆要得胜,更要懂得一个顾全大局,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对付整个海国水军,而是对付我能够击溃的人。”
金色的瞳眸在升起的旭日下熠熠生辉,面对熟悉的战场,铁达穆紧紧地将拉紧自己的皮手套,肃穆凛然,雪鹰高傲的鸣啼则仿佛是军营的号角,透出一股威严盛气。
铁达穆面目带笑,气定神闲道:“走吧,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