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5-28 21:14:08 字数:2435
海神宫作为都国最崇高神圣的地方,也负责供奉着都国最重要的宝藏,一国的风水命脉。传说中这条龙脉是奠定都国兴盛的基石,也是海神赐给都国王族的荣耀,因此历年以来王族皆将这份标示着都国最佳风水宝地的藏宝图供奉于各个海神宫中,以示敬重。
而这份标示着都国龙脉的宝藏图则在海神宫建起的一刻,被分作八张图纸,分别保存于八座海神宫的真龙殿内,开朝帝王为混交试听,又制作了一份假的宝藏图,分散在其他八座海神宫内供奉。除了历任帝王,既是海神宫的祭司们也不知道自己所供奉的宝藏是不是真正的藏宝图,而百年来一直安然无恙、无人窥觊的地图,怎么会有人突来了这个兴致?这和正雅所预知的那三个梦境会有什么关系么?
“公主。”
一干人等似乎皆是得到了消息,拥在真龙殿前。而海龙盘绕的阁楼,朱门紧闭,说不出的寂寥。
“是谁发现的?”
“公主,是臣下。”蓝素向前一步,“天宿司巡查的任务便是为了查探真龙殿中的宝物是否一切安好,但是一直贴着上古封条的锦盒如今却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清菀侧目瞧着殿宇,面色平平淡淡,“玉都海神宫供奉的宝物是否为真品,只有王上知道吧?”
蓝素欠身应道:“是。”
“那么此事就由海神宫上报王宫,还有传信给其他各处的海神宫,让他们加强戒备,小心防范。”
“臣下该死。”蓝素倏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抵头,“不敢有瞒公主,其实臣下在来玉都之前,先行到访过果都和水都,他们供奉的宝物也都被盗取了。”
“嗯?”清菀凝视着伏在脚下的男子,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现下才提?
“还有辰都和边都也接连传来消息,宝物失窃……臣下对此感到十分抱歉。”
真龙殿外的寒雪漫天纷飞,白雪皑皑的雪地素净如纸,从来相同的景象只是落在不同的心境中,方感触良多。清菀嘴上叹息一声,神色口吻皆是如常平静。
“王上已经知道了吗?”
“是的,王上已派楚将军周游各处查探,海神宫的守卫自然已由天宿司及各地王军加强。”
智轩?王兄为什么派一个将军去做这些事?此事理应归天宿司管理,即是刑部也不过是从旁协助才对。
“起来吧,既然王上已有决策,本宫自不必多虑。正雅,开始祭祀吧。”
“啊?”正雅一愣,立即应道,“是。”
“公主,这样好吗?这些宝物可是都国的龙脉,珈蓝山山势复杂,上下山路只有一条,贼人可能还藏匿于山间,请允许我派兵搜寻!”
翡翠城的海神宫皆由玉都守卫,泉淙虽不再任命于水军,但是却已习惯了恪尽职守的军中戒律,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国公主的清菀全然对都国龙脉毫不关心,甚至是置若罔闻。
寒冷的宫殿前,清菀仰视清冷笔画下真龙殿三个字,恢宏磅礴,无论是否身在王宫内院,这些诡计阴谋却仍会不断出现在她的周围,既是下嫁玉都,也不能避开王姐对她的怨怼,既是上山参拜,也不能远离这些王族是非。不过她从来都是心甘情愿地为王兄清理这些纠缠不清的纷扰,无论是言辞之争或是刀口之绝,她都不曾退让过一分一毫。
“天宿司从来都是谋天机、顺天意之地,星宿六合,命归何处,皆是随遇而安。”清菀对着泉微笑道,“不过本宫更相信一切世事在听从天意之前,更要尽足人事。夫君是玉都王爷,泉家家主,有些事不必与妾身相提。”
说罢,清菀一步跨入殿阁中,身后的朱门缓缓掩上,仿佛隔绝掉了世间的纷争。
“是,公主。”
泉淙欠身一礼,立即前往查探。真龙殿前,艳昭疑惑不解,只见雁禾也似神色不安,惟独那个韩旭守在一旁静默不语。至于铁达穆,早在清菀踏进门槛的那一刹,便转身离去,身后的那些是是非非本来就同他无关,在都国王族眼中被视为无上珍宝的东西,在他铁达穆的眼里只是一文不值的废纸。
“公主,这样真得好吗?”
殿阁内,正雅面对仰面凝视玉雕神像的女子,不肯定地问道。然而面目平和的清菀只是撩袍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静静地看向那个本不该被开启的锦盒。
“即使十六张地图放置在我的面前,我也不知道如何摆放,如果盗走宝藏的人能在这无数的可能性里择出唯一的正确,想必也是海龙真神的庇佑吧。”
正雅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一脸虔诚的女子跪在海神像前。清菀,因为熟稔,她才会没有将最后一个梦境明明白白地告知于你,在那个和你拥有相同样貌的女子背后,还站着那个对你同样执念甚深的戎装男子,只是那个素来温和谦逊的男子在梦里却是眼眸阴沉,那一双宽大的手掌一直未曾离开腰侧的剑柄。
年轻的女祭司眉宇不尤蹙紧,如果将这个场景告诉清菀,恐怕她就不只是单单去寻人了,即是掘地三尺,她也绝不会让那个有可能会引起一场杀戮的女子有半点进宫的可能。
执念呐,太深便是魔。
珈蓝山在玉都又别名石山,因山中埋藏着昂贵的玉器原石,在千百年的风雪寒霜中,那一块块璞玉便在这终年不化的寒雪下沉睡。而既是白昼暖阳下的雪山,也依旧冷冽非常,铁达穆一个人踱步在萧瑟一片的后山,却发现那冰凉的寒雪之上,竟也盛开着女子口中心爱的蓝色花束。
海罗兰,耐热又耐寒的花,疯女人最喜欢的花,呵,果然就和她的性子一样,坚韧顽强得没有一点破绽。不过真得有那么毫无破绽的女子吗?她的运筹帷幄,精明古怪是因为宫中生活所迫?他又为什么总想知道她的事?不过是一个猎物,带回自己的身边就好,他何须为一个女人多做烦恼?
“塔帕雅。”
“谁?”
异常惹耳的三个字响起在风雪停息的山谷中徘徊,铁达穆站在茫茫的雪色之中,既未袄衣加身,身骨依旧挺拔不屈。
“许久不见了,铁达穆,可还记得我?不过十年不见,想必你已认不得我的样子了吧。”一个男子的身影逐渐展露于雪地间,“我是桑峤。”
“桑峤?你怎么会在这里?”
铁达穆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在雪地的映照下,一身白红相间的都国宫服令铁达穆眸中一紧,多年了无音信的男人竟然会出现在都国的海神宫,还是天宿司的装扮?“哼,一个久微族人竟然成了都国王族的走狗?”
桑峤举起自己的衣袖稍稍观摩,浅浅笑道:“这一切当然都是为了久微。”
铁达穆不喜欢这种绕着圈子的对话,金色的眼眸泛出冷意,“哼,那你倒说来听听,你消失的十年到底为久微做了什么?”
男子拂开宽大的衣袖,露出一个精致的红色锦盒来,在一片白雪中尤为醒目。桑峤的声调高昂,一语一字间有着比雪山还要高耸的得意和张狂。
“我为久微,赢得了都国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