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6-25 8:06:47 字数:2220
这两日无望海上,雨势渐大,狂风呼啸声此起彼伏,即是坐在船舱里的清菀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偌大的一个船舱里,大多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独自享受着船只剧烈地摇晃摆动。直到用过晚膳,铁达穆才会回到这个原本属于他的房间,可他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桌边,目光有时停在她的身上,有时也不知在看向哪里。
清菀偶尔会偷偷打量一眼男子的表情,说起来,她不曾想过原来这个冰面冷傲的铁达穆,神情面容竟也可以如此丰富。有时,他剑眉紧蹙,眉头不展,似乎身陷困境,有时,他双眼如虎,好像恨不得冲上前来扇她一个巴掌,可偏偏又有时,他面色无神,只一双金灿的眼眸,就迷幻了一室风华。
而趁着魁梧男子移开目光时,清菀会稍稍大胆地仔细看一看他,毕竟铁达穆少有这样静谧的时候。灯火红光下,男子多是穿着一身御寒的皮衣,他的坐姿背脊挺直,十分端正,加上他生来的威严狂傲之气,倒颇有一派王者之风。
清菀想来好笑,曾几何时,她竟会将王者这两个字,用来比喻一个无恶不作的海盗。
但偏偏就是这个海盗,又的确担得起王者二字。
静阑无声的船舱,就这样过了两天,男子坐在椅上,女子坐在床边,一坐就是时至半夜。
清菀的精神头自然没有铁达穆好,往往这样干坐着不过子时,就打起了瞌睡,靠着如海水一般晃荡舒适的木板睡了过去。而当她次日惊觉醒来时,铁达穆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是烛台上沾满了一夜的烛泪,也不知他有没有睡过。
清菀起身几步,坐到了铁达穆一直端坐的位置上,拿过桌上的签子,挑去燃尽的火烛。虽说她可在白日补眠,只是若每晚都要这样和铁达穆硬耗着,也不是个事,说到底,他们这样到底算是在折磨谁。
于是这日一见铁达穆进屋坐定,清菀不尤清了声嗓子,继续压柔自己的声调道:“铁船主,你替我再安排个房间,可好?”
回望她的一双金色瞳眸微带冷色,亦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她看,似乎是要她自己给出一个说法。
“你看,这毕竟是你的屋子,我不能总占着你的床。”
清菀抬眸看他,只觉得今夜铁达穆瞧人的目光越发慎人难测。少顷,男子起身径直向她走来,步履间沉静平稳,与他面上冰冰冷冷的神色相比,这一次铁达穆嘴上回的话分外坦白直接。
“那么就一起睡。”
“这、这怎么行?!”
清菀猝然一惊,豁然起身,睁大着双眼缓缓朝墙边移去,势要远离床榻。
“这是我的屋子,自然是我说了算。”
“那你睡床,我睡地上就好。”
回身的瞬间,铁达穆猝然抓过她的手腕,肯定的语调里多是威胁,“我说了,一切我说了算,你只要听我的话就够了。”
男子的霸道狂傲亦如初次相见,半分都不见收敛。其实清菀偶尔会想不明白,这样独裁的人,到底是凭着什么过人的本事统领狂龙?而且几次见着狂龙的海盗,发现他们望着铁达穆的目光,计行言听,无望所归,若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清菀垂下的眼眸里,隐隐划过一点寒芒。
不言而信,帝王之尊恐怕不过如此。
清菀发自真心地皱起眉头,结结巴巴道:“圣、圣书有云,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礼法。”
铁达穆低眉瞧她,鼻息一哼,满不在乎道:“你指望海盗和你讲礼法?”
“那、那……”
“够了!”
倥偬间,清菀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抓到了床上,床板陡然一声闷响,像极了当年他强硬将自己推倒在地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男子动作虽霸道,力劲却控制得恰当,她的头靠在他的胸怀中,未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你、你!”
“这两天我很累,睡觉!”
铁达穆宽大的手掌揽过女子的身躯头颅,将她紧紧地扣在自己的怀里,不给她半点动弹的权利。
清菀向天发誓,这次同塌相卧,她全然不似新婚那夜,趁醉戏弄。她当真很是拼命地做了一番挣扎抵抗,只是她的手无缚鸡之力,在铁达穆威猛如虎的强健身躯前,犹如以卵击石。
于是这夜,清菀除了任其禁制,别无他法。
不过美人在怀的铁达穆只沾了些许枕头,便呼呼大睡起来,男子的气息拂过女子的发顶,独睡惯了的清菀有些不太习惯,本能地缩紧了身子,可铁达穆就是睡熟了,也丝毫不松手上的力道。
“喂,你松一些,我没法睡了。”清菀的抱怨声并没有换来男子的放松,她只得无奈地瞧了眼男子棱角分明的下颚。
想来他熬了两夜,恐怕这会是真得累了,只是清菀好奇,这两夜,铁达穆一个大男人独坐桌前空想冥坐,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船只随着风雨飘摇,荡海拔山,然而床榻上的俩人却在这摇晃之间,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清菀正佳期在梦,却被“哐”得一声巨响吵醒,等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抬眸一望时,就见阿刀正一脸瞠目结舌、恐慌诧异地盯着她,张开的嘴似乎怎么都合不上,甚至这一刻,阿刀几乎忘记了自己冲进来的目的。
清菀诧异间,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衫,穿着得很是妥帖,并无不妥,可随着挂在自己腰上的黝黑手臂望去,就见同样起了半身的铁达穆衣襟敞开,甚至一肩的衣物只需稍稍一动,便可全然褪下。
这次清菀当真结巴了起来,“你、你、你什么时候脱得衣服?!”
清菀这刻真想和这个毁了她声誉的男子讨一个说法,只是眼下,她一介身无长物的孤女,只能很是女儿家的尖叫一声,蒙着被子缩到了角落里,咬着嘴唇气呼呼想道。
完了,彻底完了……这下子真得是什么清白,都没了。
通常铁达穆起床时的脾气十分不好,就是性子最好的聆风也从不会在一大清早就来寻他。所以当阿刀亲眼看见铁达穆被吵醒的这一刻,反倒目光柔和地瞧着女子蒙被的娇羞模样,唇角一勾,不怒反喜。
阿刀顿时就觉得“咔嗒”一声,自己的下巴一定非外力不能合回去了。
铁达穆抓了抓头发,揉着自己的额角,难得好脾气地对阿刀问道:“什么事?”
只不过铁达穆的语调比起平常还是要阴冷上许多,阿刀一听见这个声音,陡然就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立即答道:“老大,刮红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