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6-26 8:14:06 字数:2803
红风二字刚落,铁达穆就敛衣下床,回头对女子吩咐的一句话,含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待在屋子里,不许出来!”
红风,在海上,是指遭遇到了最大的狂风暴雨。
在都国,一旦进入风季,几乎不会有船只远行无望海。往昔有些渔夫为了能在这海鱼鲜少的淡季中捕捉到海鱼,以抬高卖价,也会冒险出海,可是他们一旦遭遇海上黄风,便大多就是有去无回。
而红风,更是在黄风之上。
在临海的城镇中,以出海为业的人们都相信,红风代表的是海龙真神的怒气。
而风季,是无望海下海龙真神闭关潜修的日子。因此在这个时间段里,海神不希望任何人前来打扰他的清修,所以他便在无望海上掀起暴风烈雨的结界,防止人们打扰。而胆敢违背海神旨意的人,自然就要遭受到海神的惩罚。
清菀听着舱室里的动静,确认铁达穆他们离开,才从被角里探出头来。
此刻只有壁上钉死的烛火燃出光亮,定下心神的清菀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船舱,要比睡下的之前摇晃地厉害万倍。桌上的烛台早就摔在了地上,随着海浪左右翻滚。
清菀摇摇晃晃地下了地,一时竟还不能站稳,她踉跄地凑到船舱内唯一的一扇小窗前朝外探望,就见海上苍穹间,乌云密布,一片昏暗,根本瞧不出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猝然,掀起的浪花“啪”得一声打在窗上,清菀不尤惊得向后一退。
这就是红风暴雨?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波涛汹涌的无望海,好像要吞噬掉天地间的一切。
清菀细想铁达穆离开时的迅捷动作和肃穆神情,看来既是被称为海上血鲨的男人,面对海神的怒意,恐怕也要手忙脚乱了。
“待在屋子里,不许出来!”
想着男子临走前,气高凌人的一句话,清菀扶着墙的唇角,不尤挑衅地稍稍扬起。
铁达穆,你以为区区一句警告,就可以拦住我了么?这会在红风面前,恐怕你这个不信奉海神的人已是自顾不暇,又何得分身术,来制住我的所为。
偷溜的念头一旦在脑中形成,清菀就立即摸到门前,可是她拉了几下,却发现木门竟已被人从外头锁住。清菀气得重重拍了一下门板,没想到铁达穆善后的功夫做的倒还很周到。
只是不过多时,不等坐在桌前的清菀再另思一个办法,就见门扉被推开,阿刀拿着一些干粮进来。
自从出了聆风对清菀饭菜下毒的事之后,她的饮食用膳便都是由这个叫做阿刀的男人负责,清菀听说是他通知了铁达穆,才让铁达穆能及时赶回船舱救她。在清菀的印象里,对这个阿刀的印象并不深,往昔既是见过,也不过是匆匆擦肩之面,而借着这几次送饭的时机,她总算是把这个阿刀瞧了个仔细。
粗听阿刀的声音,会以为他还很年轻,其实细瞧他的脸面,便知道他已有些年纪,只是性子却同年轻人一般,急躁火爆,藏不住一脸的面色。在这一点上,铁达穆虽然同样容易夏日上火,可到底要比阿刀沉稳一些。
只是让清菀奇怪的是,这个阿刀虽然从聆风的手中救回了她的性命,但是他对她的态度却并不友善,甚至几次打量清菀的眼神里,都分明流露出一股瞧着红颜祸水的生厌之意,这种明目张胆的厌恶,即是清菀想当做没瞧见都不行。
“现在什么是什么时候?外头黑的看不出时辰。”清菀再一次试着主动和阿刀套近乎道。
“寅时。”
清菀瞧着面前的馒头水囊,道:“早膳的时间还早呢。”
“是老大让我送的。”
阿刀和其他人一样,对铁达穆十分恭敬崇拜,亦非常听从铁达穆的吩咐,清菀对此早就不容置疑。但为了不让阿刀离去,清菀又立即问道:“外头的情况怎么样?我听打渔的大爷说过,红风是极厉害的暴风雨。”
阿刀先前一直锁着眉头望着床榻,面色难言,这刻他不尤睨了女子一眼,冰冰冷冷的口气里显得有些不耐烦,“你知道就好。”
清菀仍然记得前两天阿刀对她爱理不理的态度,但此刻阿刀虽然面上不待见她,可到底一句句地回了话,似乎厌恶她的心情被外头糟糕的气候所取代。
清菀低敛的眼眸划过一丝皎洁,这是个套话的好时机。
“聆风他……还好吗?”
女子轻柔的声调里略带担忧,听得阿刀不尤狐疑,这个女人怎么会去关心一个要杀她的人?担忧?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只是他嘴上应得坦诚。
“他被老大禁足在自己的屋里。”
清菀点了点头,称呼道:“刀大哥,你知道聆风为什么要对我下药吗?”
阿刀撇了撇嘴,没有回答,也没有负气离去,清菀便知道这的确是个问话的好时机。
“你肯定知道的对不对?否则你怎么会通知铁船主来救我呢?刀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你感念的很,只是我与聆风无冤无仇,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害我?”
剧烈摇晃着的船舱里,阿刀站得还算稳当,可他却一直保持着静默,就在清菀想着该如何进一步询问时,阿刀终于勉勉强强地应了一句,却也是十分关键的一句。
“因为你生的像那个公主,而老大喜欢那个女人,聆风不想看见老大泥足深陷,懂了吧。”
清菀一时听得诧异,“这是铁船主自己说得?”
阿刀这会觉得自己既然将事情说了出来,便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直言不讳道:“是牢里那小子说的,他是那个清菀公主的贴身护卫,说得话总不会假到哪去。他说是老大和都国公主早就定了情,还互换了信物。”阿刀一提起这个信物,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情绪略略高昂起来,“原本我是不信的,可瞧了那个同心结!那可是小舞的遗物,老大最宝贝的东西,平常连看都不给人看一眼,怎么可能送给别人?哎哟,真是麻烦,要不是不想看到聆风和老大反目,我才不想管你们的破事。”
韩旭怎么会这么说?
清菀抿着唇瓣思索,起初不解,可细想之下,她之所以能够获救,或许正是因为韩旭说服了阿刀,因此阿刀才会带着铁达穆来救她。由此可见,应当是韩旭先一步洞悉了聆风的心思。
清菀观察阿刀烦躁的表情,接着问道:“铁船主和聆风,他们两个的感情是不是很好?”
“那当然,聆风差一点就娶了小舞,做了老大的妹夫,要不是小舞没逃出来……都是那个都国老头子害的!”
小舞?原来小舞是铁达穆的妹妹,聆风的未婚妻子?原来他们两个是这样的关系……
清菀咬着唇畔,忍着几乎要冲出口的笑意,忽然就觉得自己以往对铁达穆和聆风的猜测,委实好笑,她一定是听了太多四王嫂的抱怨,脑子里才对男风之事那么在意。
“那铁达穆的同心结就是小舞所制了?”
“是啊,他们兄妹感情很好,咱老大前段日子刚到手的天羽王朝国宝七彩玉琉璃,就是为了完成小舞生前的心愿。”
这刻,阿刀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眼睛转啊转得想着自己前头有没有说错什么。清菀看出他的苦恼,只不过她想要知晓的事情,也已从他的嘴中套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原来铁达穆之所以如此执念与七彩玉琉璃,是为了他往生的妹妹小舞。
他,还真是一个重情的兄长。
“刀哥!不好了!雷劈中了前桅杆,上头忙的一团乱了!”
门外有个年轻的海盗焦急地对阿刀大喊,阿刀张嘴骂了一句脏话,急着奔了出去。
走廊上传来慌乱的喊叫声和脚步声,船只的晃动愈发剧烈,隐约间,能够听见苍穹上空的雷霆怒吼。而汹涌的无望海上,阿刀到底不比铁达穆的仔细,木门合上不久后,便随着海浪的晃动,幽幽开启。
清菀上前扶着门板,装了几日清纯柔弱的面容,在昏暗的光晕中散发出精明的光芒。
红风夜袭,这扇门便是海神为她打开的机遇,她身为海神庇佑之人,万不好辜负了才是。
******
存稿用完……开始每天努力码字,这是一条宛如修长城般的道路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