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7-3 7:54:06 字数:2284
清菀的新屋子是阿刀领她去的,位于狂龙船舱的深处,离所有人的屋子都很远,离铁达穆的则更远。或许,这就是现在他想要和她保持的距离。
“刀大哥,请问韩大哥怎么样了?刚刚暴风雨来势汹汹,他一个人关在那,我有些担心。”
“他啊,你就甭操心了,老大刚刚已经下令把那个男人放了,置到别的舱房里去了。”
铁达穆放了韩旭?!
清菀眸中精光一闪,急忙问道:“真的?那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他!”
“这可不行,老大说了不许你见他。”
“刀大哥。”清菀拦住了阿刀,一脸祈求道,“你就让我看他一眼!只在门外看上一眼也好,刀大哥,求求你了!”
“这……”阿刀为难得摸了摸脑袋,他虽然是个粗人,也架不住一个姑娘这样软语求他,实话道,“其实吧,老大是说今晚把他放到我屋子里,让我照顾,不过我今个……不太方便,这才想着明天一早再放了他。”
清菀听着一愣,想起绮罗说的话,今晚难道他们这些人……清菀低头咬着唇畔,提议道:“那么今晚就由我来照顾他,请刀大哥将他先置在我的屋里。”
“这怎么行?”阿刀听的直摇头,他可不能违背老大的命令。
“我知道你们今晚都忙,只要刀大哥不与铁船主说,自然没有旁人知道。刀大哥帮不帮我这个忙,都已经违背了铁船主的意思,何不卖个人情给我,紫菀和韩大哥一定谨记刀大哥的恩情,没齿难忘的。”清菀继续劝说道,“何况今夜铁船主应该也很忙,无暇关心这些琐事,刀大哥,既然横竖都要放了他,我和他迟早是能见上面的,让我们早几个时辰也无妨吧?刀大哥。”
阿刀磨不过女子的软磨嘴利,终于叹口气屈服道:“好吧、好吧,我带他去你屋子,明个一早我再来提人,不过你可一定要守住秘密。”
“谢谢刀大哥!”
这一夜,清菀终于找到了一件令她欣喜的事。
阿刀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将她带到舱室后不久,就把韩旭送到了她的身边。尽管韩旭现下手不能动,脚不能行,一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亦是面目全非,但好在他的伤虽重,却都是可以痊愈的。
静默的夜,清菀将毛巾在热水中捏干,小心擦拭着韩旭的伤口,刚刚包扎过的白色绷带,还清晰地印出血水来。清菀看着韩旭满身创伤的身躯,腥红的触目惊心。
“有没有好些?”
深秋的潮湿房间里,清菀坐在床榻边替韩旭盖好棉被,又不禁担心厚重的被子会不会弄疼他的伤口。
“嗯,好多了。”
韩旭声音孱弱,清菀知道他嘴上的话不过是为了安抚自己。低首入目的男子手背,赫然有一条如同蜈蚣爬行的可怖伤疤,这本是一只持剑的手,流云挥洒,如今却肿红的如同猪手。
“你这些伤,伤的可真是不值得。如果是在战场上,怎么也该是二等功勋,应该能提做个少将军了。”
韩旭侧着头,望着迷离的女子,笑道:“金戈铁马,沙场裹尸,是军中将士的宿命。身为公主的护卫,为公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是我的宿命。”
“我倒不知道,原来你也挺会说话的。”清菀眼眉稍垂,声调放低了一些,“那你是不是也想三妻四妾……”
“嗯?”
清菀耸了耸肩,不在乎道:“我是说如果韩蕊的相公娶了她以后,另结新欢,又想纳妾,你这个做哥哥的会如何?”
韩旭想了想,正色道:“若是蕊儿答应,我便不能多说,若是蕊儿不愿,我就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清菀笑出声来,“韩旭,你这人呀,总是以别人的意愿为意愿。其实你自己想要什么呢?”清菀侧目看他,乌黑的秀发顺直地泻躺下来,添了几许柔弱,“韩旭,等伤好了,多为自己打算打算吧。”
摇晃的舱室里,韩旭似乎觉得清菀微微有些不一样,比起在玉都的悠闲算计,比起在逃亡中的自由逍遥,这刻的她竟像是一个……小女孩?
“你……”
“好了、好了。”清菀打断道,“快点睡吧,你可要把精神身子养好了,这样我们才能去做打算好的事嘛。”
渐渐安谧下来的舱室里,灯火轻轻摆动。海上生活有时候是枯燥的,枯燥的只能成日对着一盏,冥思妄想。
“阿穆只罚你闭门思过?那和不罚有什么区别?”
锦歌仍是黑衣劲装,抱胸靠在门口,望着坐在床榻凝视手中烛火的男子。
“我的确不常在船上走动。”聆风将手上的烛台卡在壁上的架中,淡淡道,“不过在不在外头走,和能不能在外头走,可是不一样的。”
“呵,看来你这个堂堂的狂龙军师,对这个惩戒还是颇为在意的。”
“那么你有没有让我的受罚变得有价值一些?”素来淡漠的蔚蓝眼眸里,瞬间精芒乍现,“她,你可瞧仔细了?”
锦歌面容绷紧,“瞧了,我们都认为她是,不过铁达穆的双眼已经完全被蒙蔽了,看来今后我们都要忧心不少。都国公主和久微族长,哼,想想都觉得可笑。”
忧郁的叹息声,在幽谧的小屋中回荡开来。
“我担心的并不是她的公主身份。”
“嗯?”锦歌略略诧异,“那你为什么要我查清她的身份?”
“我第一次见到清菀的时候,有一刹,我将她错认成了小舞。”
“怎么会?他们半点都没有一样的地方。”
聆风抬眸,混沌担忧的眼眸深邃地令锦歌也觉得忧心。
“是没有,但这才是最令人害怕的地方。两个容貌不同、性情不同的人,我们却能觉得她们十分相似,这只剩下一个因素,就是感觉。她们两个与人的感觉,天生相似。”聆风双手交握,支着自己的下巴道,“尤其是现在这个自称紫菀的女子,瘦弱娇柔,似乎时时都需要旁人帮她一把。”
锦歌这刻已明白男子的言中之意,但又觉得糊涂,弄不明白,“你不怕她是清菀,却害怕她是第二个小舞?”
聆风听出锦歌语气中的莫名,将整张脸遮在手掌之下,无可奈何地将隐埋在心底的不安,从指缝间透露出来。
“锦歌,对于狂龙号来说,这是一件十分要命的事情。”
“什么?”
然而回答的声音却是从门口传来的,魁梧的男子豁然立在门侧,紧迫压抑。
“因为清菀制约的是我,但是小舞却可以制约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