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7-4 8:03:22 字数:2261
“阿穆?”
锦歌瞧着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男子,略略一惊,即是聆风也抬起头来。沉静的对峙中,锦歌在两双夺目的眼眸,更是不明白铁达穆说的话。
“阿穆,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铁达穆走进屋子,摇晃的木板在他的脚下犹如平地,“字面意思,聆风,你不就是这样想的么?你不就是怕她左右我的思想,改变我的决断,甚至就连你自己也会被卷入其中,而忘了自己的本意么。”
面对这一席指责,聆风没有应话,倒是锦歌不可思议道:“阿穆,你说得也太邪乎了,不过一个女人,你和聆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骨气了。”
“锦歌,我只是在告诉你,聆风心里在担心些什么,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改变初衷。”
听到这里,锦歌眼眸一亮,一直以来,她最担心的就是阿穆会因为喜欢上一个都国公主,而将久微置于脑后。可是聆风的面容仍是紧绷着,没有丝毫放松下来。
铁达穆走近床榻,对自己的左膀右臂道:“聆风,不要再做无谓的担忧了。”
静了片刻,聆风缓缓抬头,盯着那双金灿的眼眸,“真得是无谓吗?恐怕也是这样的,想必如今我如何担忧焦心,都没有什么用处了吧,你根本已经决定要把她留在狂龙号上了。”
聆风不甘心的语气里更多的是不安,但是这一刻,他心中的确不得不承认,除了久微、除了狂龙、除了阿穆,他的确也在不安自己那块已渐渐愈合的伤疤,是不是又会被再度揭开。
小舞,那个如蝴蝶一般飘然却又柔弱的女孩,总是扬着甜甜的酒窝,喊着他的名字。
“聆风、聆风,你看我这支舞跳的好不好看?”
“聆风,那些坏人是不是要害久微?”
“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大哥,他是久微的希望……聆风……我爱你……”
海水翻腾间,聆风猛然站起,直视面前的男子。
“如果我以狂龙军师的身份告诉你,不能留下她呢?久微与都国迟早会有一场复仇之战,久微若胜,你便是帝王,王者要懂得取舍,要懂得权衡。这不是想或不想,愿或不愿,能或不能。身为王者,就要明白什么是迫不得已,什么是无可奈何,什么是欲取先予。”
聆风冷言道:“明君,要懂得听忠言,辨是非,观大局。若你总是一意孤行,任性而为,就算他朝久微打下江山,你也只能做一个残暴无能的昏君!”
“聆风!”
语音刚落,锦歌就是一声惊呼,聆风显然说得有些过了。铁达穆却没有动怒,只是金色的瞳眸里划过一抹烟火,灼伤了一片蔚蓝。
“王者,就是强者。在王座上的人不一定是强者,但是能够推翻王座的人,却一定是强者。”铁达穆颇有口才地驳道,“而强者,自然有强者的办法,令旁人对他服从和敬仰。”
令旁人对他服从和敬仰……
几乎同时,锦歌和聆风由心底相信铁达穆的这句话。因为这个魁梧金眸的男人,与生俱来便有着迫人紧逼的威信,的确令所有人都对他无比的服从。
见俩人无声,铁达穆扬眉一笑,“聆风,看来你们做祭司都有这么个毛病,观星占卜的东西看得太多,就容易想得太多。”
锦歌插嘴道:“阿穆,我们也都是为了你好。狂龙祭就要到了,桑峤你也见过了吧,我得到消息,这次他回来,已决定站到靳阳那边。如果他又真得带回都国秘宝,恐怕老一辈的人都会站到他们那边。不止如此,桑峤是知道清菀样貌的,他如果看见她在狂龙号上,你……”
“呵,一个靳阳,我尚且不放在眼里,何况加上一个多年了无音信的桑峤?”铁达穆渐渐朝门口步去,“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以后……”
“阿刀,你去哪里?”
行到门口的铁达穆,忽然看见阿刀疾步而去,他的手上拿着一瓶上好的女儿红,铁达穆认得,这是他私藏的珍品,平常从来都舍不得拿出来。
“老、老大……”阿刀看见铁达穆,也很是震惊,一张脸顿时青红交加,愣了一瞬,才急忙将酒瓶藏在身后,可惜为时已晚。
“我不是要你今晚照顾那个男人么,你拿着酒去哪?”
“我……我……老大,你是知道的,我那女人……”
铁达穆眼睛一眯,语气冰冷地质问道:“那他现在还在牢里?”
阿刀狠抓着头,挤眉弄眼的脸面上,怎么都应不出半个字。铁达穆看着他的面色,亦不需要他再回答,步履一沉,疾步就冲了出去。
本就靠在门边的锦歌瞧着离去男子的背影,对着踱步上来的聆风,轻轻一叹道:“看来,我们是妄作了一回小人。”
然而一直纠结于清菀身份的忧郁男子,此刻却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阿穆可以不在乎靳阳、桑峤,但我们不行,此次狂龙祭可有什么消息?”
“实话说,自从那次和都国水军交战无果后,阿穆不给交代一声,就私自潜入玉都,长老们对此颇有微词,恰巧这时候桑峤又乘虚而入,用都国宝藏作为诱饵,引得长老们的兴趣。现下狂龙的形势,铁达穆已不像从前那样,万心所向了。”
锦歌微微仰头,摸着下巴思索道:“或许比起那个女人的身份,我们的确该多想想狂龙祭的事,雾龙和风龙已经明确站在靳阳这边,剩下的也有意向不明的。更严重的是,铁达穆至今都对这些形势没有一个自觉,哎,我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自信,还是自负。”
“武将不战,文臣不谏,为求保命庸碌一生,不如就此挂冠归去。”聆风正色肃穆,言辞凿凿。
锦歌听着话,略昂着头,闭目摇头,叹息笑道:“聆风,阿穆说的还真不错,你呀,真是书念多了,一股书生气。”
聆风低垂的眼眸,平静无纹,犹如他左手的掌心纹路,在那一场屠杀中被灼伤,伴随着小舞,从此湮没在这个世间。
另一头,临界于勃然大怒的铁达穆,一掌推开舱门。只见床榻上,一个男子盖被而卧,而他要找的女人,正趴在床边,沉沉睡去的样子似是在守护。
守护……
还没仔细酝酿脑中跳出来的这两个字,铁达穆再也忍不住胸口翻腾的怒意,一下冲到女子的面前,狂风怒吼。
“谁许你和他待在一间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