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7-8 8:18:12 字数:2454
“我就说凭桑峤的本事,怎么可能混进都国天宿司,到底是你在从中安排。”铁达穆轻蔑地瞟了一眼桑峤,见他满脸愠色,唇角一翘,继续道,“珈蓝山上,匆匆一别,你既然没表明身份,我也不想坏你的事。”
铁达穆这会稍稍走上前,整了整手上的皮套,左手的手掌缓缓握成一个拳头。
“那么蓝肃,你现今归来,是代表久微将会繁荣延续了吗?”
“我相信神谕是正确的。”
“呵。”铁达穆低头一笑,“你还是老样子。”
“阿穆,这次来狂龙号,我是代表久微的长老正式通知你,靳阳已通过长老们的认可,他将参加此次狂龙祭最后的攀龙宴。”
狂龙祭本是久微每年的庆典活动,是所有族人聚在一起庆祝的祭祀典礼,以期望久微族人能够世世代代地流传下去。
而攀龙宴更是狂龙祭的重头戏,族长会在所有族人的祈祷注视中,在星空的祝福下,攀上高耸的石台,吹响久微远古的族曲,象征久微之名的意义——延续。
但是攀龙宴还存在着另一个含义。
如若族中有人觉得自己更适合出任族长之职,那么他就可以在攀龙宴上挑战现任族长,代替他奏响久微古曲,成为新任的族长!
自然,为了族中安定,挑战者必须先由族中长老们评定,确认此人是否有担任族长的能力和资格,也会就族中的情形来判断,是否有必要更换现任族长。而古往今来,在攀龙祭上出现挑战族长的情况并不多,因为族长本就是从族人中甄选出来的,很得众人的信服。
何况族长的智慧和武功,本就不需要皆凌驾于众人之上,毕竟族中总会有不少后起之秀,只要族长的心中一直坚定着久微的信念,关怀着久微的族人,那么也就足够了。
而此次靳阳能够参与最后的攀龙宴,就预示着长老们已对铁达穆失去了信心,一如锦歌所言,族中的长辈已对铁达穆产生了动摇,他在族中的权威已不如从前那般稳健。
聆风侧目查探了一下铁达穆的面色,倒是一点怒意都没有。照理说,铁达穆素来不喜旁人质疑他的能力,更不要说他曾在久微遭逢灭顶之灾时,凭一己之力庇护了不少族人,而十年来,他也一直得到族人的信服。
虽然不知道桑峤带回的都国龙脉地图到底是真是假,可是长老们显然对此有很意思,久微的仇恨,大家已经隐忍了十余年,如今长老们也年近古稀,难免会有些心急。而一旦证实桑峤带回来的宝藏图是真,那么他就是大功臣一个。之后的形势,恐怕就会对他们十分不利了。
聆风心中盘算,毕竟蓝肃和桑峤忍辱负重地在都国天宿司中隐藏了近十年,这可不是人人能够做到的,就是他,对此举也很是钦佩。
终究还是因为那个女人么……
聆风敛眉一沉,如果不是因为她,铁达穆不会在围剿龙船的过程中做出错误的判断,也不会抛下狂龙,私自潜入玉都。
一条七彩玉琉璃,虽可得显战果,但毕竟只是为了小舞的遗愿,并不足以解释他的所有行为。
“靳阳,我最近早就听说你很努力,只不过你虽然努力得有些成效,不过后头的路,可不要以为还能走得那么顺当。”
张扬飞舞的白鹰叫唤着落在了铁达穆举起的手腕上,洁白的一对鹰羽肆意拍打,似乎是在呼应它主人的话。
靳阳立在铁达穆的对面,尽管他的气势不如铁达穆那般威严犀利,但是勾起的嘴角里,有着少年人独有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信。
“所谓虎父无犬子,严师出高徒,首领不也说过我资质不差,是可造之材么?”靳阳踌躇满志道,“否则,你也不会收我为徒,是不是?师傅。”
“呵,也是,做师傅的,总要让徒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才对。否则哪天你不识好歹得把性命送在别人的手里,才是丢我的脸。”
铁达穆沉沉一笑,朝船舱的方向走去,嘴上道:“既然话已经传到了,各位,不留了。”
本以为铁达穆是个容易激怒的人,桑峤盯着背对众人,脚步稳实移去的铁达穆,心有不甘,对着背影道:“有一句话,我想说一遍给我们的族长听。”
铁达穆没有驻步,桑峤只得大声喊道:“久微决不允许有背叛者!”
铁达穆侧目冷哼,低沉的嗓音却比任何人都要响彻云霄。
“久微,从来就没有背叛者,背叛久微的人,我会先把他丢进无望海。”
“啪、啪、啪!”
蔚蓝的天空海水间,突兀得响起几下掌声。一个雪白飘渺的年轻身影,脚尖轻妙点水,陡然落在狂龙号的船舷边沿,犹如秋叶落地,轻巧无声。
“铁达穆这话说的好,不愧是咱们狂龙的首领,还真是凶猛呐。”
“白凤?”靳阳有些意外得道出来人的名字,“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狂龙祭不是要到了嘛,大家都在往聚集地赶,我也是顺路来打个招呼。”
白凤轻盈一跳,落在甲板上。只是他走在甲板上的姿势不太稳当,甚至会跟着清风海浪稍稍晃悠,但是他的脚步却是走路无声,木板连一点咯吱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不过我倒没想到,今天狂龙号上居然会这么热闹呐,我可真是来对了时候。”白凤对着聆风、靳阳等人挥了挥手,目光却是停在了蓝肃的身上,琢磨了一小会,惊喜地拍着手道,“你就是咱们的祭司,蓝肃吧?!”
“你好、你好,我是现在翔龙的掌舵人,叫我白凤就好。”
蓝肃谦和一礼,没有说话。
“白凤,你来晚了,现在已经散场了。”
靳阳说罢就挥手带着手下回船,可白凤见蓝肃同样侧身准备离去,顿时十分愕然。
“咦?祭司不住在首领的船上吗?”
靳阳喜滋滋地回身答道:“白凤,现在蓝祭司可是我们傲龙号的人。”
“嗯?”白凤惊讶得指着靳阳和铁达穆,不明所以,“怎么回事?”
这刻铁达穆已不理这些,径直朝自己的舱室行去。白凤只得凑到聆风边上,好奇问道:“聆风,什么情况?我记得以前蓝肃和阿穆不是好兄弟吗?怎么蓝肃会另投阵营?还有靳阳那小子搞什么鬼,真想来场师徒大战?”
“你不知道靳阳已有资格参与最后的攀龙宴?”
白凤很是实诚得摇了摇头,顺带惊异地不停询问因果原委,可这个举止却让聆风愈发忧心。白凤的翔龙号速来消息灵通,如果这次连他都一点风声没有得到的话,恐怕靳阳早就对他们做好了完全的防备之策。
聆风望着平静的海面,虽然此刻风平浪静,但是狂龙的海底已经燃起一片看不见的硝烟。
而最能令这场硝烟变作腥风血雨的引线,正是铁达穆回到屋中,发现原本应该伤重到不能下床的女子,却已凭空消失在这个屋子里。
空荡的舱室里,骤然间漫出一股浓烈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