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25 20:45:20 字数:2177
周末结束了,星期一上午,在课间休息时,如玉在走廊上遇到了李泽源,李泽源对如玉又回到了礼貌的状态,只是态度里多了几分疏离,如玉觉得这样的状态其实更好,只希望李泽源能尽快忘掉那晚的事情,也就不以为意了。
中秋节才过完不久,就是国庆节了,学校放假三天。
放假第一天的清晨,如玉才刚起床,就听徐娜从外面进来羡慕地说她看到江兆祺家有车来接他。
如玉准备去妈妈打工的地方去找她,所以收拾好东西,就和同宿舍的几个人告别出来,准备去火车站赶第一趟火车。
出了宿舍的院门,如玉就看见一张黑色的豪华轿车远远地停在路边,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如玉从旁边经过,忽然车门打开,江兆祺从车里跨出来,扶着车门,微笑着和如玉打招呼:“叶如玉,你要去火车站吗?我可以顺路先送你。”
“不用了。”如玉想也没想,一口就回绝了。
见如玉不肯,江兆祺走到如玉身边,不由分说就来抢如玉拎着的包。如玉闪也闪不开,抢也抢不过,包就被江兆祺夺了去,放在汽车后备箱里。江兆祺就来推如玉上车,如玉有点生气,但觉得在这里拉拉扯扯被别人看到又不知要生出多少事来,只好坐进车里。
前面驾驶座上,坐了个中年男子,如玉以为是江兆祺的爸爸,就称他为叔叔,和他礼貌地打招呼后,扭头看着窗外,便不再做声。
“王叔,走吧,我们先去火车站,送完她再走。”江兆祺上车后便招呼这个男人。
“好的。”这个男人回答得非常爽快,还从后视镜里看了如玉一眼。
如玉才明白,这个中年人是个司机,如玉猜想,江兆祺的家庭一定不是个普通家庭。如玉更沉默了,一路上没有和江兆祺说一句话,司机也没有多话。江兆祺看着如玉,显得很不安,不知道又做错了什么。
汽车开到火车站,如玉和司机说了声:“谢谢叔叔。”便推开车门,跳下车。等江兆祺下车打开后备箱门,如玉上前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跑。只听见江兆祺在后面喊:“叶如玉,你自己小心点。”
如玉头也不回,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这么没礼貌。待坐上火车,看着周遭都是奔波忙碌、一脸疲惫茫然的人群,如玉觉得自己象泄了气的皮球。心中想江兆祺的所为,是否代表他想接近自己呢?自己和江兆祺的差距忽然让如玉很痛心。
如玉妈妈打工的地方在离如玉家并不太远的一个工业园区里,如玉家在昆宁市以西的桥西镇,如玉的妈妈为了有时方便回家照顾一下家里,所以选择在离桥西镇不远的一个私人工厂里打工,工厂里的工人不多,大概也就十来个人,如玉的妈妈和另外一个女人负责煮饭给工人们吃。
如玉按照妈妈上次留的地址,一路打听找到了妈妈打工的地方。第一眼看到妈妈,如玉发现妈妈正一脸烟尘地在灶台边准备中午饭。看到如玉,妈妈很惊喜,拉着如玉问长问短,正说着话,下班的工人们纷纷来打饭了,如玉的妈妈又风风火火地去忙去了,如玉只好在一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工厂老板也来了,看见如玉,有点奇怪,妈妈连忙解释这是自己的女儿,正在读书准备高考。老板随即露出宽厚的笑容,嘱咐如玉的妈妈赶快打点饭菜给如玉吃。如玉的妈妈千恩万谢地照办了,打菜的时候故意多加了点肉在如玉的碗里。
如玉一直等着妈妈忙完,吃完饭,帮着妈妈洗完碗,收拾好厨房,才跟着妈妈来到她的住处。
妈妈的住处可谓简陋,暗黑的墙壁,补洞的蚊帐,单薄的被褥。虽然妈妈一再解释,这只是个临时住处,所以就拿了家里最不好的东西来凑合一下。见到这般情景,如玉还是再次被现实震醒和刺痛,眼泪流到了心中,通过读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改变自己和家人命运的愿望淹没了所有一切风花雪月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三天的时间里,如玉展现出作为女儿所有的乖巧和温婉。不顾妈妈的阻拦,除了做作业的时间,如玉都用来帮妈妈干活。妈妈看着如玉就象看到了希望,嘴角边时常挂着满足的笑容。
时间过得很快,在假期结束前一天,如玉回到学校时,已华灯初上了。宿舍里所有人都到教室自习去了,如玉疲惫不堪,躲进宿舍里就不想出去了。正和衣躺在床上看书不愿动时,就见隔壁宿舍的一个女孩进来,站在门口说:“叶如玉,有人在院子门口等你。”如玉正想问是谁,那个女孩已经退出去了。如玉只得起来,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出了院子。
如玉一眼看见江兆祺又倚靠在墙边,本想退回去,已然来不及。江兆祺看见如玉,小跑两步,叫住如玉。
如玉回头,目光里只有冷漠。在微黄的路灯下,江兆祺僵住了笑容,看见如玉疲惫的脸,微乱的头发,憔悴而虚弱,蹙着眉头问如玉:“你怎么了?看上去很累。”
如玉冷冷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江兆祺感觉到如玉的冷淡,讪讪地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什么气?”如玉没好气地说。
“其实我是给你带了点吃的东西,我见你没去教室,想你可能在宿舍里,所以……”
“不用了,”如玉打断他,“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东西?你还是去关心你应该关心的人去吧,”如玉顿了一下,“比如岳倩。”
如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最后一句话,低了头,只想走开。
“你什么意思?”江兆祺有点不明白。
“我可能确实不象你那样有很多闲钱,不过也还不至于到要人施舍的地步。”如玉说得绝情而木然。
“施舍?你为什么要理解为施舍呢?我觉得自己没那么狂妄,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呀?”江兆祺惊疑不定地说。
“只是不需要,你对我的关心很多余,你更应该关心希望得到你关心的人,我不想和你扯上什么关系。”如玉疲惫地说。
江兆祺象被电击一样,看着如玉说不出话来,被如玉成功激怒的他,那种谦卑凝固变成凛然傲气。江兆祺把手里的一袋东西往墙角一扔,转身走了。
如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