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2 22:28:40 字数：3413
第二天一早，如玉和姑姑、江兆祺、雪苹一家都还在吃早点，如玉的姑父就来了。一段时间不见，姑父还是那样透着商人不该有的儒雅。如玉的姑父和雪苹的父母打过招呼，便道歉说：“不好意思，临近过年了，要应付的事情特别多，让你们久等了。”说了一些怠慢之类的客套话，大家寒暄了一回。
看昨夜下了场大雪，一早天色已放晴，阳光下，晶莹白雪中，露出点点苍翠，一幅晴雪的好景。姑父便建议吃完午饭，等山路上的雪化一化，大家一起去爬爬山，欣赏一下这难得的美景。
江兆祺本来想推辞不去，看见如玉一脸兴奋，似有想去的神情，就答应了。雪苹看江兆祺答应要去，也一口应允。见年轻人都愿意去，几个年长的也都说，那就出去走走吧。于是大家各自回去稍做准备，吃完午饭便向山路上进发。
在山道上，空气清新，阳光照得雪松象童话世界一般，大家走了一阵，如玉的姑父兴致大好，便给大家讲了一个关于这座山的传说。
这座山叫白龙山，在很久以前山上有个白龙洞，洞里时常冒着白色的仙气，传说洞里住着一位白龙仙人。虽然大家都从未见过，但是白龙仙人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比如谁家办喜事、丧事，碗筷不够用，只要在纸上写好数量，带着水果、香烛供奉祭拜，再把写着所求的纸条在洞口焚烧了，第二天在洞里，一准就能发现需要的碗筷，数目丝毫不差。但是白龙仙人也有规矩，就是，所有东西只借不给，用完后必须在下一年年三十之前，送回洞中，就算是打碎了的东西，碎片也要还回来。
有一个好事的小伙，家贫无妻，想着开个玩笑，便写了字条求一个漂亮女子，也在洞口烧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再到洞里想看个究竟时，真在洞里寻见了一个漂亮得象仙女一样的女子，只是不会说话，但却认得这个小伙子，行动举止异常亲热。
这个年青人大喜过望，把她带回家中，拜堂成亲，过起了日子。可是日久生情，这个年青人就不想把这个女子还回去了。于是带着她搬了家，住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还请人为她念咒驱邪，想着躲得过白龙仙人的法力。
谁知，年三十晚一过，这个年青人一早醒来，竟发现自己的妻子化成了毒蛇，来不及躲避，这个年青人就被咬死了。从此以后，白龙洞里再也不冒仙气了，也再借不出东西来。
故事讲完，姑父见雪苹父母走得远了，就丢下几个年轻人，自己去追雪苹父母去了。
如玉听得入神，只觉得这也算个凄美的故事，只是结局太残忍。
雪苹听完故事，评论说：“只怪这个男子太不聪明了，应该把这个女子年三十前先还回去，过了再借出来，不就没这事了。”
江兆祺却只说：“我看这个男人是动了真情，应该是担心万一重借出来的，不是原来那一个了，怎么办？”
如玉有点哀伤地说：“为什么要化成毒蛇呢？化作一只鸟，甚至一条小虫，也会让故事温柔得多。”
江兆祺用怜爱的眼神看着如玉说：“就算化作鸟、虫，不也一样是永不再相见的悲剧吗？这样的结局，反而干净利落，大家都没有更多的念想了。再说，你想太多了，这只不过是个传说而已。”
雪苹却不以为然，：“谁让这个年青人，生出贪念，想得到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呢？”
如玉心中一怔，只觉得这句话似乎是对着自己说的，正中痛处，于是便闷闷不乐起来。走过台阶，路面湿滑，竟一时失神，不小心跌足摔倒了。
正在这时，雪苹也一个不留神，跌坐在石阶上。江兆祺本来走在雪苹旁边，看到如玉摔倒，却没注意到雪苹，越过雪苹，过来扶住如玉。
“没事吧，伤到哪了没有？”江兆祺的语气中是旁若无人的关切和焦急。
如玉只觉得脚踝疼痛难忍，但勉强可以站起来，只是每迈一步都钻心刺痛。于是背靠着栏杆对江兆祺说：“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雪苹也摔倒了，你快去看看。”
雪苹跌坐在地上，看到江兆祺对自己置之不理，竟先去扶如玉，一脸羞愤的表情。
“真的没事吗？”江兆祺仍不放心如玉，见如玉站稳了，才走到雪苹面前，“你怎么也摔了？没事吧，来，我扶你起来。”
雪苹怒冲冲地说：“我扭到脚了，你先送我回去吧。”
看到江兆祺一脸为难的表情，如玉便说：“我没什么事了，歇一会儿，我自己下山，你先送雪苹下去吧，我看她摔得不轻。”
江兆祺别无他法，只好说：“那你先在这等我，我送了雪苹下去后，再来找你。”
江兆祺蹲下去正要扶雪苹起来，雪苹却说：“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江兆祺十分无奈，只好把雪苹背起来，临走还再三叮嘱如玉：“不要乱走动了，等我。”
见他们走了，如玉也一步一挪地往山下走，只觉得每走一步，脚象针扎一样地痛，捱了一段，只觉得出了一身冷汗。正在蹒跚着，见江兆祺远远地跑来，见她已经走了这么远，便责怪她：“你就是不听话，扭伤了脚踝，再用力会肿很高的。”说完竟一把将如玉抱起来，不顾如玉的反对，往下就走。
如玉见他在这么冷的天，汗水却晶莹地渗出在额头，于是有点心疼地说他：“放我下来吧，我没有这么娇气，还是能走一点的，你刚把雪苹背下山，不累吗？”
江兆祺长出一口气说：“怎么不累，你这么重！”
如玉又听他打趣自己，生气地要下来，江兆祺说：“别再动了，一会儿真抱不动了，我们俩一起摔下山去，那才惨呢。”
不长的山路，却走了很久。如玉揽着江兆祺的脖子，那种安心、塌实的感觉弥漫全身。如玉不得不承认，和江兆祺在一起，是一种完全无须防备和伪装的快乐，这种快乐可以消散如玉心中的阴霾，让如玉想忘掉一切阻碍和烦恼，只和江兆祺在一起。
歇歇走走，没让如玉走一步，江兆祺一路把如玉抱回了住处，为她倒好温凉水，想让如玉先泡泡脚，再为她冰敷一下。
江兆祺想替如玉褪去袜子，如玉一缩脚：“我自己来吧，怪脏的。”
江兆祺固执地轻轻拉过如玉的脚，脱掉她的袜子，一脸专注地看着那肿起的踝关节，皱眉说：“就告诉你等着我，不要走嘛，现在肿成这样了。”完全没理会如玉的话。
如玉很难为情，除了父母外，从来没有人碰过自己的脚，又再说：“我自己来吧。”
江兆祺依然不理会如玉的抗议，把如玉的脚放在水里，轻柔地用水浇在如玉的脚踝上，还对着伤处轻轻地吹气。如玉一脸温柔地看着江兆祺，忘却了疼痛。
“雪苹怎么样了？”如玉问江兆祺。
“没什么事吧？刚才送她下来，问她，她也不说。”江兆祺说着，眼睛都没有离开如玉的脚。
“她好象生气了，你去看看她吧，你没发现她好象喜欢你吗？”如玉想说得婉转些，又似乎是在试探。
江兆祺瞟了如玉一眼，嘴角牵出一个冷笑说：“你不去当红娘，真可惜你的天赋了，随时不忘给我牵线搭桥，你真的这么不喜欢我？总想把我推给别人。别想那么多了，”江兆祺帮如玉擦干脚上的水，站起来扶如玉躺到床上，“我去找点冰来给你敷一下。”
江兆祺出去了，如玉渐渐觉得神疲乏力，歪在床上竟睡着了。
隐约间，如玉到了一个山洞，看见一个仙女坐在洞中，曼妙多姿，走近看，竟是江兆祺打扮得象个仙女一样，如玉正觉得江兆祺这副打扮非常好笑，一看自己，发现却也穿着男装。正觉得莫名其妙，想要上前去和江兆祺说话，突然从洞里冲出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指着如玉说：“你怎么敢来这里，你怎么敢有这样的贪心！”如玉正要辩解，却看清那道士竟然是爸爸的容貌，怒目圆睁，凶神恶煞地骂自己：“你还不快滚，等着我来收拾你。”如玉只觉得他放出了恶蛇追着自己。自己只顾尖叫，奔跑，心中恐惧，浑身冰冷，喊着：“不要咬我，不要咬我……”
“如玉，如玉，醒醒，你怎么了？”
如玉惊醒过来，看见江兆祺坐在床边，抓着自己的手，蹙着眉，温柔地唤着自己。
如玉犹自惊惧不定，一下抱住江兆祺的脖子，竟呜呜地哭起来。江兆祺回抱着如玉，轻轻地抚着如玉背上的长发。
“别哭了，醒醒，没事了，有我在。”
“别哭了，如玉，我的傻姑娘，我在这里。”
如玉听着江兆祺那温暖的声音，象哼歌一样的声调，才慢慢从那无比真实的梦里回过神来。
“做噩梦了吗？别怕，我一直陪着你呢。”江兆祺替如玉拭掉脸上的泪痕，“我帮你把晚饭带过来了。你姑姑和姑父刚才来看你，见你睡着了，就走了。先起来把饭吃了吧。”
如玉才发现，外面已经黑蒙蒙的了。
江兆祺等如玉情绪稳定了，把饭递到如玉跟前，开始一口一口地喂如玉。
如玉吃了几口，不禁喉头哽咽，难以下咽。看着江兆祺在暖暖灯光下，温暖却又遥远，那样地不真实。觉得他象一个美梦，不知何时会破灭惊醒。眼泪竟然又蒙上了眼睛。
“将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如玉抽着鼻子问。
江兆祺停下喂饭的手，深深地看着如玉，一字一顿地回答如玉：“如玉，你在哪，我就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