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6 20:25:15 字数：2417
夏老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两张高考志愿表，摊在如玉面前。如玉更加困惑了，以为是自己哪里填错了，小心拿起来，待看清之后，如玉怔住了。
谜底揭开了，江兆祺的志愿表上，只在第一志愿栏里填了“蜀州大学国际金融专业”，其他一片空白。
如玉的脑子嗡嗡作响。只听见夏老师问如玉：“你们约好的吧？”
如玉机械地摇头。夏老师欲待再问，这位女士温柔地抬手制止了夏老师，柔声说道：“夏老师，我想和她单独谈谈。”
夏老师迟疑了一下，说：“好吧。”便退出了办公室。
如玉还在发呆。这位女士对如玉说：“你就是叶如玉吧，我是江兆祺的妈妈。”
如玉听闻此言，更是惊诧异常，顿时紧张得不知该如何，只好站起来问好说：“阿姨，你好！”
“你坐吧。”这位女士的温和让如玉想起江兆祺，顿时有一丝亲近感。只听见江兆祺的妈妈继续说：“兆祺是我们家的独子，很任性。平时我们都不怎么管他，但是他再任性，也不会肆意妄为，这一点，我很欣慰。”
“其实，这次寒假回家，他就跟我提到了你，说自己真心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想带回家见我。只是我觉得你们都还太小，和家长见面还为时尚早，所以我没有答应他。刚才我见你第一眼，就明白为什么我儿子那么急于带你来见我了。你的确是个聪明伶俐又漂亮的孩子。”
如玉只觉得江兆祺的妈妈说话有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和滴水不漏的言辞，让人无从插话，只好乖乖听着。
“今天一大早，夏老师就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了这件事。本来我是充分地给我儿子选择的自由的，但是我觉得这个事情关系重大，所以我还是来了。”
江兆祺的妈妈看着如玉，如玉顿觉羞愧和内疚，低下头去。于是她继续说：“兆祺的前途本应该不仅于此，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他想上燕北大学，而且一直也在努力实现这个理想。我想，从目前我对他成绩的了解，他的实力应该也可以实现这个理想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当然，我并没有责怪你。我知道兆祺那孩子非常任性，有时候根本不听劝。只是，我也有话想跟你说说，阿姨是过来人，一个男孩到一个男人的转变，要经历许许多多的事情和变化。谁能肯定，他有一天不会因为自己工作不顺心或失意，而最终迁怒于你，认为是你阻碍或者毁了他的前途呢？如玉，你能肯定吗？”
如玉觉得一个闷雷在自己的头顶炸开，只觉得江兆祺妈妈的话句句在理，而且句句戳中自己的要害，如玉不能思考也不能喘息了。
江兆祺的妈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如玉，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还指望你劝劝兆祺，你们都还这么年轻，将来还有的是机会，如果真有缘的话，还怕不会在一起吗？”
如玉说不出一句话来。江兆祺的妈妈说完后，静静地看着如玉，似乎在等待如玉的回答。
如玉只觉得额头冒汗，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阿姨，我，这事全怪我，我真的不知道江兆祺他会这样做，我，我……”
江兆祺的妈妈看着如玉，露出满意的表情，说：“希望我今天没有白来，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谢谢你，如玉，谢谢你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看看兆祺。”
如玉告辞出来，只觉得浑身软弱无力。如玉感到无处诉说的苦楚，终于明白，自己和江兆祺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是自己永远越不过去的差距。如玉满脑子想着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做才能不耽误江兆祺的前途和人生，怎样做才能不伤害这个母亲，此刻，仿佛这所有一切的决定权都在自己的手上，如玉觉得心上压着铅块，欲哭无泪。
如玉回到教室，见同学都走光了，只有江兆祺还在那里忧心忡忡地坐着，便低了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书本。
见如玉垂头丧气的样子，江兆祺跑过来，站在如玉的身边关切地问：“如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我帮你打了饭，见你半天都没回宿舍，是夏老师又找你了吗？”
还未等如玉回答，只见江兆祺的妈妈出现在教室门口说：“兆祺，你在这呀！我到处找你都找不着。”
江兆祺看看她妈妈又惊疑地看着如玉，如玉忍住要溢出的眼泪，低头说：“你快去吧，我还要收拾一下。”
江兆祺跟着妈妈出来，惊疑不定地问他妈妈：“妈，你什么时候来的？有什么事吗？”
江兆祺的妈妈佯装生气地说：“我来看你，还需要有什么事吗？我给你带了些吃的来，我已经告诉你王叔，让他把东西放在你的宿舍里了。走，我们一起去吃饭去吧，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江兆祺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见如玉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就对他妈说：“我已经吃过了。”
“我才刚到，还没吃，你就陪着我吃吧。”说完，扯着江兆祺往外就走，江兆祺只好乖乖地跟他妈走了。
吃饭时，江兆祺妈妈慢慢地吃着饭，两人也只聊些家常，江兆祺显得有些焦急，烦闷。江兆祺妈妈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下江兆祺填志愿的事，江兆祺如实回答了。
江兆祺妈妈未现异常表情，只沉吟了一下，问了一句：“兆祺，你不是原本一直打算报燕北大学吗？”
“我想过了，报现在这个学校更适合我，我现在更想上这所大学。”
“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了吗？那个叫叶如玉的女孩知道你为了她这么做了吗？”
“我想好了，这是我的决定，也会为这个决定负责的。不管上哪个大学，我觉得和实现人生理想都不冲突。”
“你可能想得太简单了，我希望你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想法。也许叶如玉也不这么想，她也许希望你将来成为一个更加优秀的男人，而不是这样一个只会整天围着她的普通人。”
“妈，你不了解如玉，她不会这么想的。”
“你问过她了吗？她知道你这么做了吗？”
江兆祺沉默了一阵说：“我正打算要告诉她。”
江兆祺妈妈看出江兆祺的犹豫，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有一个很优秀，甚至各方面条件都比你强的人追她，和你竞争，你能确定她一定会选择你吗？”
江兆祺又沉默了，年少时爱的慌张是禁不住假设的，毕竟如玉从来没有说过爱自己，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这样的话。
“你自己想吧，如果她喜欢你，隔多远都一样，如果她不欣赏你，天天守在一起又有什么用，说不定会更加腻烦，分手得更快。”
“妈，别说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我会去确认如玉的想法的。”江兆祺听到“分手”两个字，就不耐烦地跳了起来。
江兆祺的妈妈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不再做声。
吃完饭，江兆祺的妈妈交代了江兆祺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上车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