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17 22:30:40 字数:3339
第二天早晨,天气晴朗而清爽,大约到九点,阳光就已经显得透彻而明亮了。
如玉果真去了江兆祺家,与以前几次来时都不同,有人居住的庭院显得更加整洁清爽,那别墅也在阳光下焕发了神采,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如玉按了按门铃,不一会,门自动开了,如玉随即走进院子。
虽然如玉曾隔着铁门看过几次里面,但进入了院子的如玉还是很震惊。这个别墅从外面看不出有多大,实在是内有乾坤。最难得的是这个别墅的院子非常大,院子里各色如玉叫不出名字的树,层次分明,错落有致。房前屋后都有宽阔的绿地,五彩斑斓的鲜花点缀在上面,清新而明丽。
如玉看到一个妇人从屋子里出来,站在台阶上朝自己招手,如玉赶快过去,走近才发现这个妇人,就是江兆祺的妈妈。
几年不见,江兆祺的妈妈虽略显苍老,但美丽依旧,虽然在家里穿着随意,但举手投足仍透着贵妇风范。
“阿姨,你好!好多年不见了,您还是没怎么变。”如玉上前礼貌地问好。
“怎么可能不变,快进来吧。吃过早点没有?”如玉觉得江兆祺的妈妈比原来亲切了许多。
“我吃过了,”如玉换完拖鞋进到屋里,发现房子里的装饰陈设色调沉稳,显得整个房间古朴高雅,整洁富丽。
江兆祺的妈妈招呼如玉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把削好的水果递给如玉。“兆祺一早就有事出去了。今天是兆祺的生日,他早上出门前还和我说,让我今天哪都别去,一定要在家等着你来,”江兆祺的妈妈笑了一下说,“所以我连门都不敢出,而且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
“啊?”如玉很惊讶,也觉得自己什么礼物也没带,就这么随意地来了,准备不足。“他没有告诉过我,我都不知道他的生日是今天,阿姨,真对不起,我……”
这也不奇怪,我想他没告诉你的事应该不止这个,你不用介意,这只是个小小的家庭聚会而已。”江兆祺妈妈的话似乎很有深意,如玉又有点不安起来。
“我看兆祺真的是很喜欢你。”江兆祺的妈妈看着如玉说,一脸让如玉琢磨不定的表情,“兆祺从小就很自立,大概十岁左右我和他爸就已经做不了他的主了,但他的决定,只要不超出原则,我基本上都能尊重他。”
“只有这件事,我觉得对不起他,就是让他订婚的事。”江兆祺的妈妈说得很平静,仿佛那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可如玉的心却翻腾起来。
“作为他的妈妈,看到他的痛苦,我想我有必要把他没有办法告诉你的事情,让你知道。”江兆祺的妈妈自顾自地说着,没有希望如玉回答的意思。如玉不知道这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会是什么,只怔怔地听,于是,江兆祺的妈妈给如玉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江兆祺的爸爸出生于一个普通得近乎贫穷的家庭,但他年轻时是一个非常有抱负的青年,凭着胆大、心细和不怕失败,不畏困难的精神,白手起家,从一个小小的售楼职员做起,慢慢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小的售楼铺面。刚起步时,每天骑着一辆自行车走街窜巷,去跟开发商、建筑商拉关系、套近乎,不知吃了多少的白眼和冷落,靠着不屈不挠的精神和敏锐的观察力,在整个地产事业飞速发展的关键时期,终于抓住机遇使自己的事业也有了起色,终于把售楼铺面做成了地产公司,直至后来越做越大,到后来,昆宁市的标志性建筑,几乎都是江兆祺爸爸的公司开发的。
当然,江兆祺爸爸的事业也不是单打独斗得来的,在他创业和发展的过程中,一直得到陆雪苹爸爸的顶力支持,陆雪苹爸爸是江兆祺爸爸的公司的大股东之一,也是江兆祺爸爸最好的朋友和最信任的战友。
在五年前江兆祺爸爸的五十岁生日那天,白天江兆祺爸爸就因为生意上的事,急急地出去了,到晚上和陆雪苹爸爸一起回来,脸色看上去就非常不好。等匆匆庆祝完他的生日,蛋糕都还没来得及切,他和陆雪苹爸爸又躲进房间里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谈话。
大约晚上十二点,等陆雪苹爸爸刚走没多久,江兆祺爸爸的心脏病就犯了,送到医院抢救的当天晚上就去世了。
让江兆祺妈妈都没有想到的是,在江兆祺爸爸去世之前,最后一刻,江兆祺爸爸拉着江兆祺的手,说出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和陆雪苹订婚。”在江兆祺妈妈的眼中,江兆祺当时就傻了,还没等江兆祺答应,他的父亲就咽气了。
按照江兆祺妈妈的理解,江兆祺的爸爸一定是考虑到,江兆祺还不具备挑起整个公司管理重担的资历和能力,如果不这么做,公司很可能就要改名换姓。陆雪苹的爸爸是公司里除江兆祺爸爸之外最大的股东,为了用最有效的办法证明彼此的信任,稳定公司,再加上雪苹对江兆祺也一直倾心有加,所以,江兆祺的爸爸才会留下这样的遗言。
如玉听得呆了,没想到在当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江兆祺妈妈看着如玉,叹了一口气,说:“生意场上的事就是这样,所有的帮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就算最信任的人也是一样。我一直内疚的就是把自己的儿子作为筹码,来挽救丈夫的公司。但实在也是不得已的,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无能,当时我也觉得兆祺他爸的决定是最好的安排,而且,当时,雪苹的爸爸还主动提出了让雪苹和兆祺定婚。”江兆祺的妈妈抽出一张纸巾,擦掉自己的眼泪,按在鼻子上平复了许久的情绪,接着说:“兆祺爸爸的去世,对兆祺打击很大,当他爸临终前,要让他和雪苹订婚时,我看他当时就说不出话来。从他小时候起,我们就没有强迫过他做任何事,我当时很怕他会跳起来反对,可这一次,他好象突然长大了,多少天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就在为他爸办完丧事的那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雨,兆祺忽然对我说,他要去找你,我不许他去,他根本不听,我从来没见他那么激动,拦也拦不住他,结果,他就出了车祸。”
江兆祺的妈妈回忆到这里,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当时,我真的很害怕,看着躺在医院里的他,我简直要崩溃了。我当时真的很恨你,如玉,希望我这么说,你不要介意,因为,我实在太害怕失去自己的儿子了。”
如玉说不出话来,眼泪聚集在眼眶里,轻轻握住江兆祺妈妈的手,“对不起,阿姨,我能理解。”
江兆祺妈妈擦了擦眼泪,继续说:“等他好转以后,我求他,我告诉他,如果他不照他爸爸的遗言去做,我也不想活了,我就和他爸一起走。我知道兆祺虽然是个独立的孩子,可他从来都非常孝顺,所以,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逼他。”
如玉的眼泪流下来,似乎看到当时那样悲惨的画面,痛苦无助的江兆祺和他的妈妈,如玉忽然觉得自己的那点委屈实在算不了什么。
江兆祺的妈妈咬咬牙继续说:“我知道兆祺当时有多痛苦,他好几天都不吃不喝,有一天突然告诉我,他同意订婚,但是,他要马上出国去学管理,等他有能力接管公司,他就要退掉这门婚事。我当时为了稳住他,也就答应了。但是,我也有条件,就是在他学习的这几年时间,不允许他和你联系,也不许他和你见面,我知道,他一旦答应,就一定会做到。我当时只想着他还小,经过这么几年时间,等他成熟了,对你肯定会有所改变。当时这事也很顺利,雪苹爸爸主动提出了让两人定婚之后,雪苹一点都没有反对。当时因为兆祺爸爸才去世,再加上兆祺也病着,于是,连个简单的仪式都没有举行,只是两家的家长亲友凑在一起简单地吃了个饭,宣布了一下,他们两人就算是定婚了。”
江兆祺的妈妈忧伤地看着如玉,说出这些话,实在费了很大的力气。“可是,事情并不象我想的那样,兆祺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他虽然按照答应我的那样,这么多年从未和你联系过,可是他也从未放弃过退婚的念头。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没想到雪苹也是真的喜欢兆祺,就算兆祺很疏远她,可她还是等了兆祺这么多年,我们不在国内的这几年,她也随时来认真打理这个房子,如果退婚,对雪苹来说就真的太不公平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从心里来说,我觉得你确实不太符合我对儿媳妇的标准,请原谅我这么说,但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我忽然发现,人生真的是瞬息万变,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而且人生确实太短暂了,一个人如果一分钟都没有按自己的意愿活过,那还有什么意思。我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一生都不幸福。”
江兆祺的妈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就是我今天想对你说的话,以后的事情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那天,兆祺告诉我,他之所以这么些年遵守和我的承诺,不和你联系,是想向我证明,他是真的喜欢你,让我不要恨你,责怪你,真心接受你。我才发现,自己的确应该为他做点什么,至少把这些话告诉你,以弥补我这些年心里的内疚。”
如玉听着,一时竟理不出头绪来,对于江兆祺的家庭情况,自己居然第一次了解,听完江兆祺妈妈的话,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庆幸,还是应该难过。虽然知道了江兆祺的真心,可陆雪苹该怎么办?为什么自己和江兆祺中间,永远都横着这么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