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愧疚的心

更新时间2012-4-5 9:08:40 字数：3001

　雨纷纷扬扬地下着，田园里，不少戴着蓑衣的老农赶着牛，过路的行人在路边的十里亭里逼着雨，偶然有三两个人打着伞经过。言雪蒙着脸纱一身素衣地静坐在亭中一角，伸出手去玩弄雨丝，亭里众人虽看不清她的脸容，但她淡然清雅的气质还是吸引到不少人的注意，一些自认风雅的书生上前搭讪，不过都给她身边的冯昭儿挡住了。“昭儿，我们走吧！”言雪突然站起身来，“是的，小姐。”她们走出亭子，冯昭儿马上撑开伞，紧跟其后，亭里一阵唏嘘叹息。

华府里，少夫人如往常一样和丫鬟在房里做着女红，雨渐停时，细小的华府迎来了一个稀客。少夫人只能停下手里快做完的衣服，来到厅中。她见一个化着淡妆的少女打量着周围，攒着美眉，猜测她的身份，她知道自己相公在外面的名声不怎样，但还没有做出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再说了，自己和他是青梅竹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红粉知己。“姐姐，到时候这几件家具都换过新的吧！。”言雪指着一些已经脱落了红漆的凳子，满脸欢喜地对她说，少夫人满心疑惑，她自己没有姐妹，而近亲中的姐妹都比自己大，怎么这个女孩一来到就叫自己姐姐呢？“姑娘，请问你是谁？”言雪亲热地拉起她的手，“呵呵！你看我这记性，连个姓名也不报，也难怪姐姐会这样问。我是子杨即将过门的妾侍，杏香满楼的花魁，言雪。以后还请姐姐教导.。”少夫人听到后，倍受打击地看着她，难以置信的说：“子杨没跟我提起要纳妾的事，我想，你会不会搞错了。”言雪松开手，皱着眉，“但是他亲口跟我说的，还有信物在此呢！”她在腰间掏出一个玉佩递给少夫人，这个玉佩当然不是他给的，是言雪趁他睡着了拿的，而他醒后见到小翠，更是忘了这会事。少夫人颤抖着双手接过，紧握在手里，用力咬住下唇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这个玉佩是当初他们私定终身的定情信物，如今，他竟然拿来…难怪家里的钱会少这么多，原来是…她看着言雪，然后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我会为妹妹准备好的。”“谢谢姐姐，我先回去了。记住花轿是要在三天后来到。”“三天后，子杨不是才刚回来吗？”走到门槛的言雪回头说：“子杨说想回到来就能见得到我。”少夫人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深深吸了口凉气，看着手里的玉佩出神。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天气渐热，华子杨回到家已经满头大汗，可没看到夫人就被丫鬟们涌着去梳洗，换过衣服的他感叹着妻子的体贴。他看着一身新郎的衣着，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人带着上了马。一路上敲锣打鼓的，引来了不少人围观。杏香满楼前，媒人婆恼火地站在门前，迎亲的队伍来到门前，媒人婆手执大葵扇，一手撑着腰，指着马上的华子杨骂道：“你这个骗子终于肯来了吗？妄你还是个举人，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言雪跟本就没有答应下嫁于你，还害的我没脸被人骂。哼！还要自己老婆来求我，你还是不是男人。”华子杨听到后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尴尬地张了张口，打算解释时，林妈妈把头探出杏香满楼二楼的窗说：“华公子，我知道你喜欢我家言雪，但言雪说了，她不想跟着一个没有‘能力’的男人，你就不要再叫你的妻子送钱过来了。”说着便从二楼扔下一包银子，她身边的姑娘一个个都掩住嘴笑。四周的人围着华子杨讨论着。

“这个是谁啊？”“这位兄台是外地来的吗？连我们这里最风流的华举人都不知道。”

“听说他用钱买通了林妈妈，就是为了得到言雪的初夜，是真的吗？”“当然，不过真没想到，他既然要自己的妻子来替言雪赎身。还是不是男人啊！自己去偷吃还要靠女人…”“哈哈，言雪都说了他‘无能’的了，你说他还是不是男人。”

“那个叫言雪的就是新的花魁吗？”“是啊！那天杏香满楼的白花祭，你没去吗？她可美了，水嫩的皮肤，甜美的声音，又得一手好琴。可惜她是花魁，咋们高攀不起啊！”……

华子杨顾盼四周，耻笑声不绝于耳，他翻身下马，推开了身前围观的人大声地说：“不要说，不要再说了。”然后“啊！”的叫了一声便跑了。

杏香满楼三楼的窗后，小翠捂住嘴哭着，言雪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流泪。”小翠哽咽地说：“我知道…但我…我…”“好了，一切都过去了。”言雪抱着她安慰着。后来，听说华子杨得了失心疯，听说他的妻子弃他而去，听说他没有疯只是病了一场，然后搬走了。听说……

有了小翠的帮忙，言雪总算度过了难关。作为花魁她现在可以选择接待的客人，而且不一定要上床，不过令她最郁闷的是，为了表现得和小翠一样，她每天都要垫好厚的布在胸前，这天也不例外，早上，冯昭儿叫醒了言雪，帮她梳洗好后就去把早餐摆放好，小翠这时拿着一件类似现代女性内衣的东西来到言雪身前，言雪一脸哀怨的神情，绕过她来到桌前坐着。“小姐，你不可以不穿的。”小翠有些无奈地走到她身边，苦口婆心的窥劝。言雪平视了一眼她的胸部，咬着筷子，“你把你的缠小一点不就行了。”小翠低头看了眼自己，与冯昭儿对换了下眼神，冯昭儿压下笑意，但依然歪曲着嘴角，“小姐，你有不是不知道，就算小翠缠了也没有用的。”“那好办，把她关起来饿那么几天，我看它小不小。”言雪无声地笑着，小翠的身体哆嗦看了一下，求救地看着冯昭儿，“小姐，如果饿瘦了小翠，你也要饿瘦自己才行的。到时候还不是一样。”言雪喝了口粥才说：“我知道，不过说说而已。你们就让我吃了再围上吧！”

午后，冯昭儿刚收拾好碗筷就到街上帮言雪买东西，只留下小翠一人服侍她。言雪躺在贵妃椅上假寐，小翠走到她脚边准备为她捶脚，“小翠你坐下来休息吧！不用服侍我的。”小翠只好依言坐下，言雪睁开眼睛看了看，说：“小翠，能问你个问题吗？”“小姐请说”“你长得挺美的，怎么林妈妈那个老姑婆舍得不让你去接客，反而当了丫鬟，不像她会做的事嘛！”小翠笑着说：“我也不太清楚，以前我是对面的花魁，后来对面的百花楼被林妈妈也买了下了，我就连带被买了过来。一开始，我也是要去接客的，不过妈妈好像有些避忌，然后就说我做事很机灵就把我带到身边了。”言雪满意地看着不再称自己是奴婢的小翠，点头说：“这样啊！小枝本名叫冯昭儿，那你呢？”“杜凝香。小姐呢？不会就是言雪吧！”杜凝香一直都把表现得率直的言雪当成小孩看待，“呵呵，你真聪明，我就叫言雪，要不我怎么叫妈妈拿掉前面的秋字，秋言雪，还亏妈妈能想出来。”杜凝香错愕地点了点头。“凝香，你恨我吗？”言雪低着眼眸，她害怕别人看见她的懦弱。“有些吧！不过我还是要感谢小姐你，我只会想着怎么报复，而根本做不出来。”“不，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你好不容易才不用受着种折磨，而我让你当我的替身，你恨我吗？”杜凝香没有说话，静慢慢包围着二人，言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头，想问清楚，却看见她在擦眼泪，哀伤从言雪的眼底一闪而过，她咬着下唇，愧疚却说不出什么。“恨，恨你总是关心我们，让我们抱怨的机会也不给。明明自己是主子，做什么事都要为我们着想，顾及我们的感受，我能恨你吗！况且我以前也是个妓女，做了丫鬟也不见的就能变成黄花闺女啊！”杜凝香跪坐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手“小姐，不要在愧疚了，每次有打赏你不都是全给了我吗？我不能算是你的替身，我也是为了自己的将来能养活自己罢了！更何况你曾经救过我，就当是我报答你吧！”泪，划过脸，却流进了心里。言雪明白这只是她安慰自己的说辞，她坐起来，紧紧地抱住她，心底默默地对她说着对不起。

“有一天，如果可以离开这里，你愿意跟着我离开吗？”言雪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杜凝香点头说‘好’。

日复一日，言雪却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脱身。很快，她就要16岁了，在这里应该算是成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