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恩愁难断（上）

更新时间2012-3-25 23:24:27 字数：3132

　秋菊中毒身亡的事很快就传开了，一群吓得脸色苍白的姑娘们围着林妈妈身边，指手画脚的讨论着。大夫检查完之后直接来到林妈妈身边，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言雪那边才说：“妈妈，这个姑娘是误吃砒霜而毒发身亡，不过…”“不过什么你快说啊！”林妈妈气急败坏的说：“人都没了，还在这磨磨蹭蹭的。”大夫眼睛转了一下再说：“不过你还是快点去准备她的后事吧！”林妈妈瞪了一下眼，“你别跟老娘废话。小枝，送大夫。”

秋菊的后事被林妈妈简简单单地解决了。因为不知道本名，又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所以在她的墓碑上只写着‘菊’一个字。其实在杏香满城的丫鬟几乎都是没什么亲人的女孩，她们有的是自己卖身的，有的是被拐卖进来的。有几分姿色的，就被妈妈硬磨软泡地拖去当妓女。

秋菊的墓地在城外的一个矮山坡上，日渐西沉，人影疏散，最后只留下言雪和秋枝在这里。“小姐，你会写字吗？”秋枝看着那块稀薄的木碑，用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会一点。”“其实小菊有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可惜我们都不会写。她以前说过，以后…死了…就要一个会写字的人给她…写碑…小姐，你帮她完成这个心愿吧！她的名字是李盈珠…”言雪拿出有着‘菊’字的木碑，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木板背面刻上‘李盈珠’三个繁体字，虽然她不知道唐代的文字和现代有什么区别，但至少也能为盈珠做一点事。

“小姐，我们要怎样为小盈报仇？”突然秋枝用锐利的目光看着言雪。“首先，你明天去这城里附近的药铺里问一下谁买了砒霜。像这种这么危险的药，肯定会有严密的监管，进多少货，卖出多少和卖给了谁都会一一写明的。还有，观察林霏霏的一举一动。还有，你叫什么名字？”当言雪说出最后一句时，秋枝几乎用了三分钟才回过神来。“小姐，我叫什么名字跟这件事有关吗？”秋枝边思考边问。“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想知道而已。”秋枝无语了几分钟才说：“我本名叫冯昭儿。我爹娘本来想要男孩的，可惜生了我，之后不久就过世了。我是被我大伯卖进来，他拿了钱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他了，幸好我的脸上有一块胎记…”如果忽略了那胎记的话，昭儿真的比言雪还要美，可惜那块胎记把她的整个脸颊和下颚都遮掩住了。“昭儿，挺好听的名字。以后就这样叫你吧！”言雪说着，拉起冯昭儿的手走向城门。日落的残影把她们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

候鸟渐回，菱言阁却人烟稀少。林妈妈要分配多一个人来这里，但被言雪拒绝了。本来想自己度过这天，但一个稀客打断了言雪的想法。只见林霏霏穿着得‘慢束罗裙半露胸’，肩披印花红帛，梳着流云髻，上着淡青色窄袖上襦，下着描有金花的红裙轻扭柳腰盈盈而来。看着她满是脂粉的脸，言雪就有种想打人的感觉。但她还是淡笑着迎上她，“林姐姐怎么有空来看望我。”林霏霏一脸担忧地说：“姐姐知道妹妹你心子软，跟谁都好。现在想不到你身边的丫鬟竟然如此福薄，做姐姐的但心妹妹过于悲痛，就过来跟妹妹谈谈心。也是做姐姐的一份心意。”言雪心里打了个冷战：‘姐姐妹妹叫得这么亲热，心里头还不是想着怎样让我去死，虽然没有证据，但你的嫌疑也太大了。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让林姐姐你担心了…”言雪先是一脸内疚，然后皱着眉头担心地说：“可是我真的想不到会是谁把砒霜放到那桂花糕上，要…要毒害我。姐姐，你真的要帮帮妹妹啊！我…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啊！”林霏霏按着她摇晃自己的双手，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而脸上担忧地说：“妹妹你放心，姐姐我又怎么不会帮你呢！这样吧，你先在这里呆着，姐姐先帮你查探一下。”言雪“哦！”了一声，然后真诚地说：“姐姐，你要小心！”林霏霏笑了一下，领着两个丫鬟走向门口，言雪一直送到楼下。

冯昭儿回来时看见自家小姐坐在她以前的房门前发呆，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静立在言雪的身旁，寂静如低气压般压着两人。

言雪静静地合上双眼，靠着身后的柱子，“查的怎样了？”“查到了，是厨房烧火的丫头买的，说是厨房里有老鼠，才买的。我也去厨房问过，是有这么一会事。”言雪依旧没动，“药房的人有没有说买了多少？”“五两”言雪睁开双眼，“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向楼梯，“小枝，不用再查了。看来是小菊误吃了那些桂花糕才会中毒的，我们先回去吧！”冯昭儿错愕地看了一眼言雪的背影，随后神色黯然地紧跟着后面。她们走后，走廊的转角处，一个粉色衣裙的身影一闪而过。

“小姐，我不明白，你之前不是说…”走在后面的冯昭儿哽咽地说了一句，随即沉默了，她知道言雪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的，毕竟什么该查的事都查了，就是没有一点能证明是林霏霏做的证据。但是要放弃，真的很不甘心。“昭儿，这个仇，我们会报的。”细不可闻的声音从言雪的嘴里传来，不细心听的人，根本注意不了。冯昭儿顿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然后紧紧地跟着言雪。

霏叶阁二楼，林霏霏掩着嘴角得意地笑着，“真笨，哈哈…居然真的以为我会帮她。哼！这次秋言雪你这个小贱人死定了。”她身边的丫鬟秋桃笑着附和，“是啊！她真是笨，奴婢刚才在走廊里听她叫秋枝不用查了，还以为秋菊真的是误吃了用来毒老鼠的桂花糕呢！像桂花糕这样的甜点又怎么会用来毒老鼠，真笨！”林霏霏止住笑意，“小桃，你再想一个办法，这次一定要毒死那个秋言雪。”秋桃向林霏霏行了个礼低着头说：“是的，小姐。”林霏霏双手绞着丝巾，一步步用力地走向窗前，愤恨道：“秋言雪你这个小贱人，让李公子见了一面就夸成这样，要是让你当了花魁那还得了。哼！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把你娘把你生得怎么美。”秋桃后背凉凉的，她一直低着头，掩埋掉悲愤的表情。“小姐，奴婢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林霏霏转过身，扭曲着脸刮了一掌秋桃，说：“你废话少说，有办法就讲出来。行的通的就直接办，行不通…呵呵…就不要怪我不提醒你，那些‘玩具’好像来了新的款式。”秋桃听着强压着颤抖的双脚，不敢抬头地说：“是…是的，小姐。奴婢想，要不找一些男人到她的房里，然后我们就到妈妈那里，说她好像病了，叫妈妈一起去看。这样，妈妈就不会把她捧上花魁这个位置了。”林霏霏笑着抬起秋桃的下颚，赞赏地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得意地狞笑，“不错，这个主意不错，这样李公子也不会看到起她还可以叫那些男人划花她的脸。哈哈…”笑声传到阁外，树上的鸟儿也振翅而飞。

“叩叩。”冯昭儿连忙收起言雪面前的账簿，“来了！谁啊？三更半夜的。”她掌着灯打开一道缝隙，看见来人是林霏霏身边的秋桃时她紧皱着眉，语气古怪地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小姐身旁的红人秋桃小姐。请问这么晚了，来我们这，有何贵干呢？”秋桃神色慌张地瞄了眼身后，“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让我进去，我要见你小姐。”冯昭儿立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说：“我们小姐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请早。”秋桃情急地推开她的手，推开门打算强闯而入，“我真的有急事，如果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你放开啊！让我进去。”被她推开的冯昭儿，顿了一下就立即冲上去抱住了她的后背。“什么急事，你明天再来，现在小姐不会见你的。”“小枝，让她进来吧！”言雪坐在床头，微躇着眉。“但是，小姐，她…”言雪摇了下头示意她让秋桃进来，秋桃松了口气，扳开冯昭儿的手走到言雪前面。冯昭儿剁了一下脚，迅速关上门紧跟在秋桃身后，以防她做出什么伤害言雪的事。

秋桃站在言雪三步前，低着头，仿佛想什么走了神，最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噗！”的一声跪了下来，紧接着“碰，碰，碰…”地直对着言雪磕头，站在她身后的冯昭儿被她的举动搞得懵了，呆呆地站着。良久，她才回过神来，扶起秋桃。从她进来到现在言雪都只是神色淡然德看着，她隐约猜到秋桃这么晚才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投降’，二是杀自己。无论那一种都不可以让她接近自己，“我还没有死，你不用这么早给我磕头，我可是受不了。”“不是的，奴婢没有这么想。奴婢是为了盈珠才来的。”言雪眼眸睁大了一下，又讯速恢复平静。

这夜，注定不平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