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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国军 当前章节:150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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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

说在前面的话

我的故事很长很长,就像我的血,在血管里已经暗暗流淌了四十四年……

讲述自己的故事,人生中的许多问题没法回避,我又不能遮遮掩掩……

在许多事情上,我不得不鼓起勇气“直面惨淡的人生”。

人生并不是做算术题,没有那么多的逻辑推理,因果关系。许多事情的发生,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理由。而且任何事情,也决不是用一个简单的理由就能说清楚的。

这种模糊,兴许正是生活魅力的所在…

现在,我来给大家讲讲我的故事,虽然想了很长时问,但是这个故事……

也就是在今天,这个非常一般的早晨,我静静地坐在屋子里,开始去寻找那曾经有过的感觉。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所以,窗外的鸟儿显得格外活跃,也可能,是因为雨前的空气更加清新、更加湿润吧!

为什么我要占用大家这么多时间来讲我的故事呢?

并不是因为我一定要在公众面前表白些什么,也不是因为。这几年有人在写。在猜疑。在编造……

当然了,我很羡叹那些杜撰者们的想像力,同时,也非常钦佩他们的勇气他们居然能够不顾我这个剧中主人公的存在,不顾事实真相地在那里胡说八道!

我要说出我的故事,因为在我的故事里有大多大多的感受。不管是幸福的,还是悲壮的;是痛苦迷茫的,还是落魄夫意的;或者是猥琐卑鄙的……尽管它们不见得有炫目的光环,但也决不是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学。

我之所以还要在我的生命中抽出一大段时间把它清理出来,也许,是因为这个故事,还是占据了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位置。

我们生活的现代世界似乎危机四伏,谁也说不准什么时间,或者某一个偶杰的情况,我们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不管我们多么热爱它,多么留恋它,这是必然的,正像我们无法阻止日出日落一样。所以,我很愿意把心中的这个故事告诉给别人,不想有一天它被我不负责任地带走了。

这个确实存在的真实故事,不像小说和戏剧那样,可以虚构人物,虚构情节,它必须是真实的,这样,从某种程度上说,可能会缺乏一定的风采,但是,我更喜欢它朴实而自然的风格。也可能,有些朋友并不喜欢这种风格,因为它不是美丽的谎言所编制的花环。尽管它不像花环那么绚丽,但是,它离我们更近。就像原野中的野草,可以让你嗅到鲜活的气息。

我平静他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构筑着一个质朴的小巢,没有请什么大作家来为它装饰绚烂的屋顶,不要说,我并不认识那些大作家,即使认识,我也并不想那样做,一个人自己生活的经历千吗要由别人来撰述呢?

我也不指望把这些文字变成一部多么有文学价值的巨著,得到多少人的首肯,我只想和所有的善良人,那些生活近况不是很好的人,仕途上不是很如意的人,那些在逆境当中凡经失败。并来气馁。正在不断努力的人,那些智者们,和他们做个知心朋友。把我的心里话讲给他们听,让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交换一下想法,彼此有所借鉴。

这样说来,我的故事能得到这些善良人的认可和倾听,就可以了,老实讲,它是一个迟来了十多年的故事。十多年!在这样一个信息时代,人们更新了多少观念;十多年前的那个自己,对于每个人都变得那样遥远,那样陌生,可是,你承认也罢,否认也罢,那些故事都变成了永远不能更改的历史。

也许,你永远不会有勇气翻开官,但是你心里总有一块位置为它留着。兴许你会在我的故事里找到你自己的影子,因为我和你一样平凡,一样渴望成功,一样存有那最美好的愿望。

如果能这样,我们还期望什么呢?

自古以来,男人和女人的故事从来都那么相像,从来都没有结束的时候……

一九丸六年年初,从朋友那儿得知,刘晓庆出了一本新的自传,叫做《我的自白录——从电影明星到亿万富姐儿》。

我非常平静地拿到这本书,翻了翻,在很多章节上发现了自己的名字。由于当时工作非常非常忙,我也没有时间细看。就把它放在了一边。

后来,我托了一位朋友,说:“你帮我看看吧。旁观者清嘛。”

过几天,那位看了这本书的同志,睁着非常惊讶的眼睛注视着我。

“怎么了?”我问。

他说:“我在那本书里看到的好像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我所认识的你。”

这个时候,我一下子明白了一个问题:我被歪曲了!那本书里的我不是真实的我。

自古以来,中国有句俗话,叫做“清官难断家务事”。所以,我也不想让谁来评断这个两人之间的故事,但是,中国有很多无聊的人,他们在今后的若干年后,也可能为了谋生,会拿这本书作为蓝本,把这些事情再改编成一个什么东西……电视剧?

有些朋友曾开玩笑他说:“你是做导演的,选演员是你的工作,那么将来某时,你来当这部戏的导演,你来给陈国军选一个扮演者,会是什么样子呢?”

当时,我沉默了,没有马上回答这位朋友的问话,但是我心里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某个时候,有人会以我们的婚姻这件事情来写一个电视剧,也可能仍然会这样不尊重彼此,,肆无忌惮地直呼其名。那么很显然,我是这部戏的反面人物。他们可以任意地去改编“我”,给这个人物设置很多行为动作,设计很多我从来经历过的事件。

那时,也许我与对方都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然而,我的后代仍然在这个世上活着。奔泼着,那时,他们也许会觉得,他们的先人是一个惟利是图的小人,所以我有责任还他们一个清白!有责任把这件事说清楚!如果我自己不把它说清楚的话,那么,也没有人会做这件事情了。

最起码,这次婚变之后八年,我一直没有说话。

这里边有很多陈旧的观念。

首先,不管怎么说,在这段生活中,我似乎是一个失败者。古人云:“败军之将岂敢言勇?”你自己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一败涂地,还有什么脸面来讲这件事情呢?

其二,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当初我们双方毕竟还是两情相投,而且共度患难,经过了人生一段很美好的时光,又有句俗话,叫:“一回夫妻百日恩。”更何况,我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呢!

此外,一个女人活在世上要有脸面,她不能被人指责成一个坏女人,我不愿意人们这样去看她,她也不一定是这样的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那么斤斤计较地和对方去争论是非?谁让我们是大丈夫呢?

一个女人,活在这个世上真的需要面子,需要一种自尊我愿意把这个自尊送给她但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宽容纳结果,就是离婚八年之后,这样一本洋洋几十万字的“巨著”,而且是她自己“亲笔”所写,不像以往,她总是推脱:“这是别人写的,不是我写的…

如果此时,我仍旧保持沉默的话,那么就等于默认了那本书中描绘的一切

为了这件事情,我真的有好多天都没睡着,一直在想,究竟写还是不写呢?因为这里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一一一我不愿意伤害我的儿子

在那样一个纷乱的岁月里,儿子渐渐地长大了,我不知道那些事情留给他的会是一些什么东凡在他的心目中,最美好的只有他的母亲,他当然不希望他父亲做些那样的事,而且热恋着……另外一个女人,这些情感上的事情可能要等他长得很大的时候,经历了很多以后,才能够慢慢理解,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一直苦恼了许久。

想来想去,还是一个朋友点拨了我,他说,“你告诉儿子的,首先是做人的尊严,你如果把这种维护自己尊严的事情都没有教会他的话,那么你这个做父亲的,又怎能对得起儿子呢、是的,人的尊严是不容践踏,不容诋毁的,不可以让任何人随随便便像对脏布一样在脚底下踩来踩去…

今天去写昨天的故事,真是不好意思“,你从当事者变成了旁观者,你知道了许多当时你并不知道的事情,这样你免不了会叹息:“当时怎么那么傻?”然后为自己的俊气感到不自在,也对当时让你受骗上当的人感到分外恼火。

可是,不管你怎样难堪,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并且,敢于把那些不光彩的事情拿出来告诉别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因为需要的勇气并不是人人俱有。

我也自我标榜是个勇敢者吧,不过有一点我现在再清楚不过了,确实,如果你自己不能维护你做人的尊严,决不会有人站出来替你做这件事。千万不要忘记了:“你是一个‘人’!”千万不要忘记了你起码的权力。

往事像被拨去的尘雾,那些消失的日子又一幕幕地。鲜活鲜活地展现了出来,它不是胜利者光荣的回顾,自然也没有丝毫的自得……

它曾有温度,曾经火热得让人颤栗。

此时的我,恍若面对隔世的一段感情,开始怀疑这些经历本身的真实……

我是难过的,就像希持勒在地下避弹室看第三帝国强盛时期的纪录片。不,这样比喻并不准确。我还没有死去,我还在失败的废墟上重新建立着我的艺术帝国,相信有一天,它也会发出令人炫目的光辉……

这信念,激励着我,陪伴着我,走过那暗淡的,无人知晓的,孤独的岁月,度过那往日的阴魂不散的感情上的波折。

正像一个朋友告诉我的那样,这本书,只像我手里的一张旧船票,在夕阳下的微风中瑟瑟发抖,证实着往日的存在,等待着下一班遥遥无期的客船。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

我仍然把窗户关得严严的、并且拉上了窗帘,希望这厚厚的窗帘和窗户,不仅能挡住流通的空气,也能挡住我的思维。为了真实他讲述我的故事,我势必要做一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那就是我要推倒已经形成的对这件事的所有看法,逼着自己找回当年热恋的感觉。这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现在,但我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把一个真实的故事讲出来。我一定要这样做,我要心平气和地重新回味当初的感受,使我能集中精力回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一大……

其实,那是很平常的一大。

当我推开长影招待所三○九房间的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刘晓庆。

第一感觉:她比我想像的要矮,也没有印象中那么漂亮。

当时.她走过来,和我漫不经心地拉丁一下手,我们互相作了自我介绍。在此之前,我看过她的《南海长城》和《瞧这一家子》,一直觉得她是个很不错的演员。

我仔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嫁前面说的那样,她比我想像的要矮,头发电并不浓密,而且还微微有点儿发黄。

在这个时候,冥冥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的一生注定要和这个女人发生很多瓜葛、有很多扯不清的缘分,这种感觉确实深深地震撼了我。

突然,她好像发现了我的异样,一双大眼睛投来略带惊诧的神情。

一瞬间,我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掩饰地用衣服擦着手,躲避丹那对深棕色的眸子。

然而,我心中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一种心灵的震颤,对我来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也许就是现代青年人所说的那种触电的感觉吧。究竟是什么原因?说不准。有人说,这是一种缘分;有人说,这是体内一种化学反应:也有人说,这就叫做——“一见钟情”。

那天上午就是这样平常地度过的。我们在那里对同,大家彼此熟悉,这就是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那是我们开始共同创作的一部戏——《心灵深处》。

那时,我和我的妻子赵雅氓结婚三年多了,我们有了个儿子。在所有老同志的眼里,我和赵雅氓的婚姻是非常有基础的。而且也是非常幸福的。

我从来没想过,这部戏会使我的家庭发生变化,也改变了我的人生道路。

那一切都是那么出乎意料、那么漫不经心、那么随意、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只不过,当我们离开招待所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将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种震颤、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埋藏在心里,埋得很深很深,对谁都没有谈起过。但是,我心里知道,我确实喜欢这个女人。

由于这个戏有冬,夏两个时间段,而且当时首先是在上海拍这个故事的前半部分——她和另一个男主角的戏,因此我跟她接触不多。

再者,刘晓庆当时还是一个有丈夫的女人,就这一点来看。我丝毫不认为我会参与到她的生活中去。所以我们就这样和平相处,大家在一起,以非常一般的同志关系工作着……

一九八一年偷偷地溜过去了。我的妻子赵雅氓应邀上了峨嵋电影制片寸“的一个戏,我的儿子也送回老家。由我的父母照顾。我,暂时成了一个单身汉。

现在想一想后来发生的事情,似乎是很偶然的。但是这种偶然里,又蕴涵了那么多的必然。许多事情都好像自觉不自觉地为那个偶然做着准备,做着安排。

这一切,是谁安排的呢?

也可能,就是命运,就是缘分。

十五年前,和现在可不一样,那时候,“第三者”、“婚外恋”还是些非常新鲜的字眼儿。而且在“文化大革命”之后的那个阶段,对于生活作风方面的要求还是非常严格的,所有关于爱情的书籍都被查禁了。

我们这批红旗下长大的青年,虽然已经结婚生了孩子,但是对爱的理解并不深,我们似乎非常诚实地遵循着那些古老的传统。

大家都知道,那时,很多人谈恋爱都是要向组织汇报的。在当时,人们对于许多知识还很贫乏,头脑中还有过许多莫名其妙的条条框框。

还记得,我的一个朋友因为唱《山植树下》而受到批判,写了一份检查。更让人忘不了的是,受批判的人也心悦诚服地相信这种待遇是天经地义的。

那时的社会环境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婚外恋的问题。

也可能就是在这种漫不经心的状况下,当爱真的来临的时候,那个东西才更加强烈,它才会有那种火山爆发的力量,才会以这种人类最原始的、最情感的冲动,去摧毁现实生活中许许多多人们认为最神圣的东西。

最初,我和刘晓庆在一起,只是觉得两人在事业上彼此有共同语言,大家可以互相交流,可以共同创作,我还希望多结交些朋友。

记得从第一次分手以后,.我和她见面的机会就特别少了。当时,我还兼着一个戏,是《刀光虎影》,和陈烨等人在一起拍的,所以《心灵深处》这个组去得并不多。

后来,冬天到上海拍戏的时候,摄制组就让我全部参与进去了。…方面希望我和大家尽早熟悉起来;另一方面,也帮助摄制组做一些工作…

由于我是从部队来的,常年劳动惯了,在摄制组也一直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就是尽量帮各个部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大家也非常喜欢我去帮帮忙。

在上海的时候,她显得很忙,而且经常收到很多电报,这些事情到后来才知道。她当时内外交困,和自己前夫王某的问题仍然没有处理好,而且正在打官司。听说王某要出国,把她搞得非常着急,四处去求人,争取在王某走之前,把婚离下来。

当时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毫不相关的,我是旁观者,而且,对有些情况,我也不甚了解,当时只是很可怜她:在事业上她是很优秀的,可是在生活上却搞得一塌糊涂。但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摄制组是一个临时的机关,大家有缘分凑在一起,拍完戏后又各奔他乡,这种事情太一般了。我对她也只是怀着一种爱怜的心理,很愿意帮助她,但当时又没有什么情由可以做些什么,只是非常一般的同志关系。

现在看来,当时对于很多事,我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一九九七年夏天我去上海,从机场坐车到市里。一路上,路过了上海公园,也路过了当年我们住过的地方。

当年那里只不过是一个部队的招待所,如今已变成了一个大宾馆。

时间过得真快,十五年就这样过去了。

十五年,使这个地方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我想,记得那个地方的人并不是很多也可能,这许许多多的事情已经像那些被推倒的建筑一样,在人们心中逐渐失去了踪影,人们又总是爱让新的建筑成为一个尘标、一个纪念碑。而对于过去的一切,总能够轻描淡写地擦掉。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写出来的原因,因为生活中的许多事情,如果你不去回忆它,下去记录它,它就会永远地消失了,消失得准都记不起来…

所以,哪怕是最平淡的东西都有价值被记录、被留恋,因为即使是苍白平淡的口子,也是你每分每秒地度过的不论今后你有多大的成就,会拥有多少辉煌,你永远抹不去这一段苍白的岁月,因为它们正是未来剧目的序幕,这用生命和热情度过的时光,谁也没有权利去蔑视它,小看它…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一九八二年的春天

一九八二年的春天

一九八二年的春天,和往年的春天一样平常,它不知不觉地又降落在这座坐落在东北平原上的城市——长春。

长春并不是一个历史很久远的城市。提起它,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它曾有过一段屈辱的历史,那就是——它曾经是伪满洲国的国都,叫新京,在这个城市里,日本式的建筑比比皆是,这些建筑就橡一块块美丽的伤疤,不时地提醒着每一个东北人,这里曾经有过一段苦难的、耻辱的,血腥的、永世难忘的记忆。

我参军后就来到了这个城市。

那一年,刚参军的我才十六岁。从火车上下来,背着行李。穿着大头鞋,在长春的街道上跑向自己营房的时候,我往意到的只是那些石头块儿铺成的马路,还有马路两边默默生长的树木。

没想到,这个城市竟成了我的第二故乡。我一生中许许多多的时光,许许多多难忘的故事,都是在这个城市里发生的。

一进长春电影制片厂大门,就可以看到一大片丁香树。

每到春天的时候,总是这片茂密的丁香最先吐出叶于。最早绽开那些紫红色的小花,最积极地在微风中散发出一点点带着苦味儿的清香,这些丁香树曾经给我带来无限的遐想。

我常常会不知不觉地站在树前,看着那些绽开或者含苞欲放的花蕾以及那些泛着油亮绿色的枝叶。迎着风,它们会不断地晃动,轻轻地摇摆,把它们那特有的、带着苦味儿的清香送进你的鼻子,送进你的心扉。你会在这早晨的阳光中渐渐进入一种逻想的状态,太阳的温暖和弥漫的花香拥抱着你,令你沉默在一种不知不觉的倦意中。

“陈国军电话,哈尔滨长途。”

打电话的是我的李柏叔叔——我父亲过去的一个士兵,当时在哈尔滨电视台文艺部做编导,他来电话约我到哈尔滨参加一次演出,名字叫做《美的旋律人》。

其实我也知道,他的主要目的是想通过我的刘晓庆参加这次晚会,同时参加晚会的还有达奇,达式常等几个很有知名度的演员。

我去约请刘晓庆,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其实,这并不是因为我很有面子,而是因为当时这种演出是给报酬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对于每月只有四十八元工资的刘晓庆来说,那每场仅有的五块钱演出费,也是非常吸引人的,而且当时组里没有戏、也就是说,我们有几天什么事都没有,可以悄悄地参加这个活动。既可以解决吃饭问题,又可以有些收益,这在当时绝对是两全其美的好事,除此之外,可能还因为,当时她对我的印象并不坏,仅此而已。

就这样,我们偷偷地登上下北行的列车。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节目单排名

节目单排名

放下了随身的东西,我就集中精力开始练台词。因为我和刘晓庆配的是《原野》的片段,就是那个很著名的“先救我,还是先救你妈”的段子,还有就是日本电影《生死恋》中夏于和大公的来信。这两个片段在走穴演出中是很受欢迎的,可是这两个段落我并没有看过,只是刘晓庆匆忙地写了台同,让我把它全背下来。

演出任务很紧,所以,我一直忙着背台同,对于那个演出的节目表,根本就没有在意。

这时,刘晓庆一脸不高兴地走了过来,用膝盖碰了碰我的腿,小声他说,“你出来一下。”

我莫名其妙地跟她走了出来。

在走廊里,她表现得非常气愤。这时我才知道了原因,原来,在节目单上,她的名字排在了达式常的后面,她认为,这对她是非常不公正的。

我不知所措地坐在旁边,不知说什么好。

她突然说:“我想回去。”

当时,我不知为什么就把她的话当真了,而且,我马上就想,她如果回去的活。怎么走呢?

“我今天晚上就走。”她带着气儿说。

“今天晚上……那……坐哪趟车呢?”

“反正,你是我请来的,如果你不高兴的活,那我送你回去吧厂这句后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因为我总觉得,把人家请来了,人家不愿意,就应该把人家送回去。

可是,刘晓庆突然抬起头来用一种特别的目光注视着我

事后,她对我说,当时我的回答使她很感动。她本来以为我肯定会想出众多的理由来恳求她,挽留她,因为我是受人之托请她来的,我当然不希望这件事情办不成。可当时的我丝毫没有这个观念,我觉得,既然我把你请来了,我就要对你负责任,那么你如果要走的话,我就应该送你走,再简单不过了。

现在想起来,刘晓庆也并不是真的要走,她只是想把节目单改过来,或者想借此机会提高一下自己的身价。没想到我却无条件地同意了她的想法,而且确实是真心实意的,还为她的离开安排着车次,这不能不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也许是我这种近乎于傻的朴实让她大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有这样一个人会对她的所有请求百依百顺。

下面的事情,我真的都记不清了,反正她没有走。经过进一步的协商,在后来印刷的材料上,确实把她的名字提到了前面。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演出。

那时人们好像对电影还很热衷,对电影明星也非常崇拜,所以,这样一场有众多明星参加的演出,自然引起了人们强烈的兴趣。哈尔滨体育馆很大,但好像仍旧坐得满满的。体育馆里的掌声一次又一次地响起,经久不息。

我呢,也沾了刘晓庆的光,和她一起在舞台上重复着焦大兴和日本的大公,老实说,看过这场演出的人,可能很少有人会记得我,我也知道,充其量,我不过是个陪衬,只是在帮刘晓庆完成她的节目罢了。

尽管当时我和刘晓庆在从影时间和扮演角色的数目上是一样的,但由于我参加演出的十二部影片均不如刘晓庆的影片那样轰动,所以扮演了十三个角色的我,知名度还远不如她。尽管不少人认为我的表演很有才华,但好像并没有那么多的好片子给我演,我充其量只不过是那些所谓有前途的青年演员中的一个罢

我就要开始我和刘晓庆的故事了,在这个故事开始之前。我首先要谈到另外一个女人。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我和赵雅氓

我和赵雅氓

一九八工年的我已经结婚了。

那时我的妻子,就是长影的一名演员,叫赵雅氓,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儿。

谈到这里,我常常会有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因为我的第一个妻子是一个好人,一个心地善良的漂亮女人。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觉得对不起她,因为是我首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是我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诺言,是我离开了她,离开了我的儿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我的第二次婚姻出现破裂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是老天的一种惩罚,是人们所说的一种报应。这种因果的轮回使我沉默了许多年,许多年……

即使我受了别人的伤害,但当初我也曾伤害过别人,那么这不是一报还一报吗?

也许正因为如此,在我现在开始讲我的故事的时候,我仍然觉得不光彩,我曾经也是一个负心人,也可能就是大家说的那种陈世美,这种想法让我很久没有开口的勇气。

中国的事情很怪。由于中国经历了过于漫长的封建社会,有许多老祖宗扔下来的东西会渗透到我们的生活当中,把我们缠绕得透不过气来。我们在这些看不见的绳索的羁绊下生存着,当我们的行为超出了这些绳索限定的范围的时候,所有的人,包括我们自己都会马上怀疑自己行动的正确性,而缩手缩脚不敢越雷池门一步。

我的家庭教育也是很传统的“。

现在想起来很有意思,我的父亲曾经非常自得地和他的战友们夸耀:“你看我的儿子,处一个女朋友就成了。”谈起来,觉得未免有些可笑,但当时,这一切都发生得那样真挚,都说得那样由衷。

后来,父亲去世之前不久,我曾经和父亲有过谈话。

我说:“为什么买前于买萝上还要挑一挑,而找爱人这么重大的事情,却连个挑选和比较都没有呢、

爸爸没有回答我。

在中国的很长一段历史当中,男女之间的事情永远是一个禁区,尤其是像我们这些在“文化大革命”当中,接受这种阶级斗争观念的人,越发对男女之间的私情处于一种近乎“文育”的状态,更谈不到什么爱情了。

那时大家找爱人,除了一种朦胧的生理需要以外.大多数情况是在随波逐流。因为年轻人都要找爱人,都要成家,大家都人这样做,而为什么成家?成家之中的感情色彩又有多少?似乎没有人探究。隔壁的人要结婚,所以我也要结婚。这样一来,人们对对方的选择就是一种肤浅的、莫名其妙的、本能的挑选,而往往忽视了文化、性格、知识的差异,结婚的人除了人类原始的生理需要,更带有一种附庸风雅的情调。

对于我的婚姻,我想说的——就是现在大家都经常讲的一句话一一一“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这不是开脱,而是一种实事求是,因为当时就是这样。

对于赵雅氓,我至今仍然很佩服她的善良。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赵雅氓对于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兄弟、我的家人非常好,可有时却对我无端地发些脾气我当时很为这件事情苦恼。

过了这么多年,我才明白了,其实,她这种脾气,不过是女孩子的撒娇,或者是因为她希望得到你的认同。她希望你能明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可当时的我确实不明白,为什么就仅仅对我是这样,为什么总跟我吵架呢?”

这种双方都很年轻的、直白的、未加修饰的感情,这种在发泄中的反色彩的爱,也是当时我所不能领悟和体会的。如果我当时领悟和体会了这一点,可能我的生活就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我之所以要说这么多,是想告诉大家,我也曾经伤害过别人,如同别人伤害我一样。

尽管和赵雅氓已经分开多年了,但是心中对于她的歉意,仍旧长久不能平复。

有人说,时间是治疗感情伤痛的唯一办法。其实,在每个人的生命中,许多事情,根本无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漠。用时间来治愈创伤,不过是人类自己欺骗自己、自己安慰自己罢了。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四月二十五日”

“四月二十五日”

现在回想在哈尔滨的那些日子,回想我和刘晓庆的交往,只是由于三个原因。

第一,我和她在戏里要扮一对恋人,那么演员的这种感觉。交流要在平时培养。如果不是互相爱慕的话,最起码,也应该互相熟悉。既然要了解对方,就应该多交谈,交谈多了可能彼此的理解就更多了一些。

第二,当时的我,有着一个美满的家庭,还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儿子,对于婚外恋会危及家庭这一观念,还没有在我的脑海里出现。我并没有这种打算,也没有……怎么说……连潜意识都没有,只是但坦白白地和大家在一起。过去,大家不是喜欢说心底无私这句话吗?由于我没有这个潜意识,可能彼此之间的交往就更加自由,更加坦白。

第三,李叔叔邀请我参加这次活动。不管怎么说,她是客,作为主人也应该殷勤待客,我没有理由对刘晓庆不表现出一种空前的热情。

也可能,是这种热情使刘晓庆产生了错觉。

当时,她的第一次婚姻即将破裂。啊!不是,应该说已经破裂了。这个时候她已经离婚了,是个独身女人。

有很多离婚的理由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并不清楚。但是可以想像得出,在那段时间里,她是很苦恼的,也很寂寞。也许,正是这种压抑已久的空气,才使她异常活跃,异常兴奋。

而且,当时赵雅氓也不在我的身边,她在四川峨嵋电影制片厂拍一个戏。那么从时间、空间上对我来讲,几乎没有任何约束。

过去熟悉的生活已经变得太熟悉了,不熟悉的一切又是那样诱人。在这种状态下,对于生性“胆大妄为”的我们,更进入了一种无法尤天的状态。这种性格上的不谋而合,使我们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我们也愿意信马由缰,任凭这种潜意识的驱使,无论我们将去何处,也不去追寻目的,顺其自然地延伸到那个不可知的地方去……鬼才晓得是怎么回事!

在演出间隙,李叔叔又安排了我们去游松花江。

初春的松花江还略微带着凉意。虽然已经到了四月,但江的两岸还没有多少绿色。然而,那一汪碧水被游艇锋利地剪过,泛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花;那些湿润的、带着腥味儿的、有些凉意的江风,吹在你的面上……这一切都让人不由得兴奋异常。而且,又是一些欢乐的男女在一起,确实激起了一种感觉上的快意。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每天晚上的演出,其实工作量并不大。演出结束之后,我们会受到热情的款待一一一华丽的餐桌上摆满了精美的食物。

这一切都好像在营造着一种浪漫的氛围。我自然而然地和刘晓庆一样,在无休元止地应酬、交谈。每天晚上演出完了之后。已经到了十一二点,大家还会在一起聚餐。吃完饭后人们很兴奋,有时在一起聊天聊到很晚。

当时我和达奇住在一个房间里,刘晓庆和杨雅琴在一起。杨雅琴经常回她姐姐家里去,那么刘晓庆就常常是孤身一人。

记得第一个晚上,大家在一起聊了很久。

那次杨雅琴带着儿子回家了。我和刘晓庆一直在聊,最后,到了该分手的时候,她看着我,对我说:“我自己睡觉害怕/

我当时连想也没想:“那没关系,我陪你,我给你作伴。”

同屋的朋友都用一种特殊的眼光看着我,这是后来李叔叔告诉我的,可是当时我和刘晓庆谁也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妥。所以聊了一会儿,自然是我送刘晓庆回到她的房间。

北方的人有早睡的习惯。当夜深入静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是空元一人了,只有脚踩在地毯上,发出很小的声音,同时也加重了这种温馨的氛围。

到了刘晓庆的房间里,刘晓庆去洗漱,我在旁边坐着翻杂志。

然后,刘晓庆准备睡觉了,我就非常大方的把脸转向窗外。当她说可以转身的时候,我才把脸转过来。然后,又是海阔天空地聊天,后来,她告诉我她困了,而且说她睡觉之前不许我走,如果她睡着了,让我帮着把灯关了。

当晚具体谈了什么我现在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到了后来,聊大的我突然发现,床上的刘晓庆静了下来,没了声音。

我停止了聊天,屏住气,听到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睡了。

望着躺在床上的她,悄悄地,我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非常小心地把灯关了,然后,又转回身来看了看床上的刘晓庆。她像一只猫一样,很松弛地蛤缩在床上。这个时候,我的心中不由得冒出一股爱意。唉!真是一种美好的感觉。

这时候,月光从窗外泻进来,在她的床头,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屋里只有时钟在滴答滴答地响,同时,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我静静地关上了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一夜就这样静静地过去了。

其实,那一夜刘晓庆并没有睡着,这是她后来告诉我的。

第二天,一切还是照旧。早晨起来,我到餐厅,把她的早饭打来。当时,我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起得很早,去跑步锻炼身体。

她大概是快十一点才起来,醒来后,还是那个疲惫的样子。到我的房间里,冲我一笑,然后拿了她的那份早餐。

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也没什么变化,我只是觉得,那一天,她对我的注视比往常多了一些。为什么?谁说得清楚?而且,为什么我会记得那天她进来看我?良许这是男人的一种敏感吧!

如果说头一天晚上,在我们之间就拉开了一个序幕,而以后的事情又都是一种必然的话,那么,我们是有预感的。她的目光,我感觉到了,虽然没有明确地分析这种注视的内在涵义,但是,出于一种男人的本能,我还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是炽热的,而且,有一种绵绵不断的情感在里面:。

晚上,又是演0出,掌声,还有一次一次的谢幕,我们在台上表演着那些现在看起来很乏味的节目,但当时演得很认真电很投入。

“你是要我,还是要你妈?”

“我……我还是要你。”

这是电影《原野》中的台同:那时,我们就这样重复着这些台同“。

我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以往念这段台同时,我都不能进戏,因为我不可能不要我的母亲而要一个女人。在我的心目中,母亲是第一位的,我对妈妈的感情是那样深,我一直以为不会再有任何女人能够占据她的位置了。

今天的演出中。我却没有了这种感觉。一切都是那样没有仟何障碍地进行着,而且,在众目睽睽中,我看到了她眼里的那种……那种……任何男人都明白的……交流。或许,她也在我的目光中发现了同样的色彩,接下来,和前几天差不多,大家吃饭……然后。又是深夜在我房间甲聊天,大家聊得很尽兴。然后和头一天一样。刘晓庆又要求我去陪她…

我和刘晓庆默默地走着,但是今天似乎和昨天有些不同,走的时候,我心里就一直在突突地跳眷我预感到这个晚上可能要出一些什么事情,但是谁也不是算命先生,谁知道呢?而且对于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只是一种来自第六感官的预感,从来没有冷静地去考虑过它。

非常遗憾,那…天,在走廊里,我没有想到我的母亲,没有想到我的妻子,而且最最不能饶恕的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儿子…

就这样,我们一同踱过了那漫长的走廊。走到了尽头——刘晓庆的房间。那天晚上,杨雅琴又去她姐姐家住了。

我们都聊了些什么,现在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只是觉得聊得很投机,聊得很融洽。

时间在慢慢地度过,和昨天不一样,今天晚上,我一进入她房间,挂在墙上的那只闹钟的钟摆就一直在响,我一直感觉着它的存在。

我靠在那里,刘晓庆又开始洗漱。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在换衣服的时候,井没有要求我转过身去。我也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刘晓庆在她的床上

接下来又是聊天,但是两人好像都有些不自然。然而谁也没有打断对方的谈话,还是找了一些话题继续聊着……

和第一天有所不同的是,她突然沉默了半天,对我说:“你去把灯关了。开着灯我睡不着。”

我也明显地预感到这是一种暗示,就把灯关了。又坐回到原处。

我坐在地上,透过那朦胧的月光,看到了仰面躺在床上的她。

她的头枕在她的双臂上,在夜色中,在月光的映照下,一切都是灰冷的调子,在幽暗中,她的胳膊显得很白,很白……她并没有看我,仰头望着天花板。

夜是寂静的,生命似乎也因为这种寂静而停止了……无言的窘迫……

刘晓庆忽然对我说:“你坐过来,坐到床上来。”

几乎想也没想,我就坐了过去。

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走到她床前的那几步,显得那样漫长。我的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四周静极了,月光洒在整个屋子里,一切都在清楚与模糊之间。

我,坐在了床上。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血,在往脸上涌;我的手,在那里发抖……呼吸……呼吸,局促地呼吸……我的。还有她的……

时间过得很慢,似乎经历了好几个年头。渐渐地,我们抑制住了自己,没有任何举动,没有任何暗示……一秒一秒地,我们似乎听见了时间的流逝,只是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终于,我们两个都平静了下来。

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我……准备告辞了……而我却没有任何要走开的意思。

虽然,一个说,“我要走了。”

另一个说:“行,你走吧。”

我突然冒出了一句不切合实际但又非常切合实际的话。一句没有任何暗示却又蕴涵着无限暗示的话,“我……是不是……太傻了?”

被子下的腿狠狠地抵过来:“你确实大傻了!”

一切,都无法回避地发生了……发生了,发生得那么无所顾忌,那么要死要活,那么不惜一切……我们就这样跨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步,跨得那样突然,又那样必然……

我将这一切,都作为最美好的记忆珍藏在大脑深处,珍藏在心底,或许,它会一直陪伴我,直到生命消失。

我不能不记下,这件事发生在一九人工年四月二十五日的凌晨两三点之间。

这件事发生以后,我总抱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心理——因为它对我来说很重要,为了强调这种重要性,我总是翻一些年鉴和历史上的大事记.希望四月二十五日是个不平凡的日子。说起来很遗憾,我几经努力都失败了。这一天,在世界历史和中国历史上没有任何事情的记载,它平淡得无法再平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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