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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国军 当前章节:150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49

在饭桌上,大家尽情他说笑着,我自然成了所有玩笑的中心。朋友们一同嘲笑我这几天的坐卧不宁,笑我离不开老婆。

刘晓庆的兴致好像并不高,她推说有点累,提前离开了。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异常,大家依然吃吃闹闹,快乐得不得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当曲终席散之时,我回到了我们的房间。

一进门,我大吃了一惊,刘晓庆没有躺在床上休息,却在卫生间里忙碌碌地洗我的衣服,她把我几天来积下的脏衣服都泡了起来,正在费力地搓洗着。

我连忙说:“还是我来洗吧!

刘晓庆摇了摇头:“这是我该为你做的!

哎!这是我盼望已久的妻子说的话。我一直生活在一个传统的家庭环境里,总觉得妻子应该把家务事都担当起来,而男人应该在外面闯荡,干一番大事业,可是,自从找了刘晓庆,我又总是觉得,因为我能干,因为我心疼她,因为我不愿意她把手洗得很粗糙,也不愿意看着她一边拧衣服,一边用手捶着腰,所以,我非常愿意地把洗衣服这种活全担当了起来。

刘晓庆给我洗衣服,这是破天荒第一次,看她那么执著,我也不好扫她的兴,我真希望我家里人能够看到刘晓庆现在的样子,省得他们总是在背后笑话我,娶了个什么也不会干的媳妇。

就在我暗自得意、沾沾自喜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刘晓庆倚着门框,在呆呆地看着我。当她意识到我也在注视她的时候,又转过了身,回到卫生间洗衣服去了。

那时候工作很忙,我没有想得更多,现在回想起来,我也许能够理解刘晓庆当时的心情了。在经历了苏州证据确凿的罚款以后,她也觉得没有脸面面对我这个丈夫,想通过为我洗衣服来平衡心中对我的歉疚之情。

可是,我太粗心了,我没有想到这么多。本来我还想问她在上海发生了什么,可是活到嘴边又收住了。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根本的转变,我依然把她当我忠实的好妻子去钟爱着,我要给她一个丈夫所有应该给予的信任,我要让她感到快乐。

只是当天晚上,我们洗澡的时候,透过朦胧的蒸汽,我猛然发现她的眼里盈满了泪水。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谁哭了?是你把肥皂弄到人家眼睛里了。”

粗心的我仍然相信那是我不小心的结果。

接下来又是拍戏,刘晓庆依旧表现得非常敬业,她的吃苦耐劳常常会让我感动。但是,那个阶段,她表现得特别焦躁不安,而且,常常一个人出去买书,书是我喜欢的,她多买一些也没什么坏处,但是,她却在那些书上全签上了“刘晓庆”三个字,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也许,她那时就在为分手,分家做准备了。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个时候是以买书作借口出去打电话,也难怪她会焦躁不安呢!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无奈的妥协

无奈的妥协

那时候,我们时不时地要把一些样片送到北京去洗印,然后再拿回来放给大家看。

有一回,看样片的时候,刘晓庆闷闷不乐,一句话不说,回到房间以后却冲我大发脾气,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我把她拍砸了,样片上她眼袋下垂、皮肤不好,还脏兮兮的,观众不会喜欢这样的形象的,我反复跟她讲这是人物的需要,可是她却不能理解这个她原本已经接受了的问题,甚至在那里有些神经质地冲我大吵大闹。

吵到了半夜,我说:“明天还要拍戏,我要睡觉了。她居然掐着我,不让我睡,逼着我连夜想出办法来。

我只好不理她,翻过身去装着睡着了,没想到,她竟然骑在我身上,硬是不让我睡。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翻身坐了起来:“你说吧,究竟该怎么拍?该怎么改?

她竟然一改往日的作风,在那里大言不惭地要我给她加戏。还谈了好多不切实际的人物设想。

我的肚子都快气破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女人太厉害了!

后来,刘晓庆还把珠影厂的领导请来作她的说客,再加上连着几夜用不让我睡觉的方法缠我,搞得我最后除了妥协,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于是,我的影片在刘晓庆的死缠滥打下,又一次被伤害了。许多本来应该给男主角的戏,都分给了刘晓庆。过了这么多年。再看《大清炮队》,看到里面的拙笔和败笔的时候,我总是抑制不住地难过,我为我自己难过,为我的软弱感到窝囊…

本来以为从此天下太平了,可是刘晓庆依然在拍摄现场因为一点小事跟我大发脾气,有一次,她收到了一封某某某的来信。因为这个人曾经因为流氓罪被判过刑,所以,我在她耳边悄悄地对她说,“你以后少跟这种人来往!”

没想到她又火冒三丈,“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行为!我爱和谁来往就和准来往,这个你管不着!

刘晓庆的这种无名之火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一点不顾及周围的环境,也不考虑我正在工作,惹得周围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

我也只好莫名其妙地笑了笑。只有刘晓庆依然在那里跳着脚,好像我的一句悄悄话伤害了她一样。

现在看来,她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大清炮队》终于要拍完了,我们也该拔寨回营了,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希望把这部片子拍好,可是,还没有剪接。我就已经知道,很多镜头离我的初衷已经差之千里了…

最后一个镜头结束了.我们在深夜里从海边赶回来。

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的亮,以致月光能像太阳光一,样洒进车厢。没有月光的地方模糊得醉人,照到月光的地方却清晰得有点可怕。我的脸沉浸在月光里,随着车子的颠蹑起伏,回想着我的第二部戏的酸甜苦辣。

这时候,车子里正播放着当年流行的费翔演唱的一首歌《我怎么哭了》。现在我仍然说不清这首歌的歌同,但是却断断续续地记住这样两句。

我没有想到离别的时候会这样悲伤,在不知不觉中泪已成行。

禁不住,在这样的月光下,在这样的歌声里,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泪水还没有流到腮边,身旁的刘晓庆已经觉察到了我情绪的变化。她轻轻地靠过来,头偎着我的胸,手拉着我的手……

我慢慢地转过头,默默地看着她;她也转过头来看着我…、

还是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还是那副熟悉的摸样,即使是在您样的月光里,她也没有大多的变化。真的没有变化吗?

“你怎么了?她轻轻地问。

“我也不知道。

依旧是那月光、那歌声、那颠簸的土路……

我不想再就《大清炮队》的拍摄多说些什么了,因为那毕竟不是我们故事的高潮,仅仅是我们情感较量的序幕。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为了孩子

为了孩子

回到北京,发现家里真热闹,除了刘晓庆的父母和妹妹以外,刘晓庆的外婆也到北京来了。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把我们那个三居室挤得气氛热融融的。

刘晓庆的外婆一直对刘晓庆特别好,刘晓庆常常给我讲起,她小时候得肺结核,是外婆一直在旁边给她扇扇子,照顾肌外婆以前是一个教书先生,她常常和刘晓庆坐在一起谈如何把自己的一本书发表出来,祖孙俩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两个小孩,作常天真,而且显得特别快活。

刘晓庆的外婆对我电非常好,每次我回家,她老人家都亲自给我拿拖鞋来。我和刘晓庆闹离婚的时候,老人家就搬走了、从此,再也没见过她。后来听说老人在深圳过世了,我还着实难过了好一阵子,我托朋友给刘晓庆带去几百元钱,并捎去了一封信,希望她在祭奠老人的时候,替我买。上一个花圈,或者烧上几张纸,也不知道她是否替我完成了这个心愿。

刘晓庆的养父和母亲也一直对我很好。因为家里没有儿子的缘故,他们把我这个女婿当成家里的顶梁柱。后来,我和刘晓庆的感情出现裂痕了,不知为什么,我一时也产生一种对老人的怨恨。这可能伤了老人们的心,以致我至今仍旧感到深深的歉意,

这次从外景地回来,老人们追在我们后面提醒我们该要一个孩子了。当时我只能笑着不吱声,我能说什么?我知道,自打我和刘晓庆在一起之后,我们从未采取过什么措施,看来,生孩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老人大大盯着刘晓庆的屁股后面,告诉她:“要一个娃,年龄不小了,再不要就来不及了。”记得有一次,把刘晓庆逼烦下了她竟然冲着妈妈大喊起来:“我即使今天要了,也不能明天生啊!”

老人那时那么热衷于让我们要一个孩子,我本来一直以为那是老人家盼孙心切的缘故,现在想想,还有另一层含义。因为。无论是刘晓庆去法国,还是刘晓庆在家里打电话,老人一定已经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从刘晓庆这方面看,她和姜某的事没有必要回避老人,尽管她不一定会告诉老人那是谁。但从他们的举止言谈中,老人们能猜出一二。毫无疑义的,他们并不赞成这种做法,可是,对于阻止女儿的行为,他们也感到力不从心。我想那时老人们对我这个女婿还是满意的,他们也不希望家庭解体,所以经过一番商议,他们想出了这个万全之策——要一个孩子把刘晓庆拴住。

老人们的确用心良苦,还把外婆也动用出来动员刘晓庆,每次刘晓庆从外面回来,一边踢鞋一边卸装的时候,外婆就会走过来,拉着刘晓庆的手,告诉她要听活,要个孩子,不这样是不行的。

说心里话。刘晓庆那时的确也想要一个孩子,我们还不时地在一起探讨为什么没有怀孕的原因,甚至请了老中医为她开了药方,吃了好几剂药,还到医院的妇产科大做检查,排除各种各样的可能。

我想,那时的刘晓庆心里很紧张,她一直在担心苏州的事情会让我知道,因为其他的还仅仅是传闻,而苏州的事情却有她签字的证据。那时她也许还没有和我分开的打算,即使有那样的想法,那也是一时聪明一时糊涂,年龄不饶人,她确实该有一个孩子了。她的这种想法是真的,因为从她那方面考虑,即使有一子,苏州的事情真的被我知道了,她和我的这个孩子可以替她遮挡来自丈夫的急风暴雨,即使我大发雷霆,孩子也能使我原谅她的。

在北京小住几日,我们又不得不分开了,我到珠影厂剪片子,刘晓庆则去各地演出。

当她从外地回到广州的时候,我的后期还没有做完…

在广州,即使有空调的地方,蚊子也常常横行霸道,因此。在招待所里,经常是又开着空调。又挂着蚊帐。

夜里,我从梦中醒来,常常看到刘晓庆把被子垫在肚子底下,撅在那儿。因为据医生说,这样的睡法可以多一些受孕的机台,所以,她就采取这样一种非常难受的睡姿。

半夜里醒来,看着她这个样子,我不免感到心疼,劝她不要这么做了,可是她依然在那里坚持着。那画面,我至今想起来仍感动不已,刘晓庆从来没有做过母亲,可是,我毫不怀疑,她会成为称职的母亲,因为她为了要一个孩子,曾经受过那样的罪,曾经那样坚强。

虽然我再三劝说,她依旧固执己见。使我不得不起来,为她赶走蚊帐里的蚊子,守着她,和她一起度过那一个个难眠的夜晚。

这个情景在我脑海里的印象太深了。它可以使任何一个男人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甚至生命;它足可以感动世界上心肠最冷的人。即使过了许多年,刘晓庆在我们之间的情感问题做了许多恩断义绝的事情之后,仍然没有磨灭我心中的这个画面。

在我们分手后的许许多多的日子里,社会上流传着许许多多的谣传和说法,其中也不乏刘晓庆有意识地透露给记者们.再通过记者的口笔泼在我身上的污泥浊水。也不知有多少朋友激励我,也不知有多少次,我的自尊心使非常想站出来说几句,是这个画面,竟成了最为有力的武器,阻止了我所有可能伤害晓庆的行为和想法。一想到那些夜晚,一想到她彻夜趴在那里为了孩子付出了那么多的辛苦,这些足以抵消她所有的过失了。

也正是这个画面使我在和刘晓庆的情感上徘徊了许许多多的时光,使我始终下不了狠心,或许有人会说,你不是一个男子汉,你太优柔寡断了?和这样一个背信弃义,委身于他人的女分开了,你竟然还抱着许多美好的回忆,你还算一个男人吗?

诸如此类的指责我听了很多很多,但是,我想,问我这些话的人们,他们可能从来没有爱过人或者被人爱过。爱是一个感情问题,不是逻辑问题,从来就不是1十1=2那么简单。也许我这个人就像前面说的那样,是属狗的,总是记得别人对我的好处,即使别人伤害了我,我依然会从好的方面为他们开脱,会用过去的许多美好的记忆来说服我自己。

为了要孩子,刘晓庆竟然怀疑我是否有生育能力。当刘晓庆犹豫再三,把这种想法告诉我的时候,我禁不住大笑:“我已经是有孩子的人了,你这样说,是不是在怀疑我和我儿子的血缘关系。

刘晓庆怕伤我的心,反复说:“不是。但有的书上说,人发胖了会失去这种能力。”

哎!真是没办法,我知道我是没有问题的,但她一定要我去检查。可是,我都是一个儿子的爸爸了,还要去做这种检查,真是!

但是,刘晓庆不答应。为了满足她,我只好去做了一次这样的检查、结果毫不出乎意料,我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为什么没有怀孕呢?我们想来想去想不出原因。但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们仍然继续努力着。

也许是那段日子给我的印象太深了,以致于过了至少有十年,我竟然梦见了我的女儿。她是那样清晰地站在我的面前,长相都清清楚楚的。女儿在叫着爸爸,在念叨着我给她起过的所有名字…我真悔!要不是汽车的喇叭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还可以和我的女儿多呆一会,抱一抱她,亲亲她的小脸蛋,为她买好多好多她喜欢的花裙子,看着她甜甜的笑容……即使仅仅是一个梦,想起来依旧是那样幸福。

可是,我知道,那仅仅是梦。尽管我们做了那么多的努力、我们的女儿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真的有了那样一个孩子的话,她一定是一个最最可爱的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女儿,她有那样那样的长相,那样那样的才华,还有那样那样的品质……

也许又有人在笑我痴情了。可是当年,我们为这个女儿编织了多少动人的童话,曾经倾注了那么大的热情去描绘她、想像她。

也许,没有她是我们的悲剧,有了她就可以改变我们一生的道路。从我和刘晓庆第一次担心怀孕起,我们就一直抱着这个幻想,也许仅仅因为是幻想,女儿才能永远保持她的滋力吧!

正在我们沉浸在要女儿的幻想中的时候,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无情的情人》被枪毙了。

那时,《人民文学》刚刚发表了一篇文章——涉及到民族问题,引起了许多人的反对,《无情的情人》也被绑上了这架战车。

真可惜!他们没有看到我的作品,我是怀着对西藏同胞深切的赞赏和热爱的心情拍那部戏的。

我、刘晓庆、还有珠江电影制片厂的厂长孙长城被电影局招到了北京,由夏衍同志向我们传达了胡耀邦同志的信。信上,胡耀邦同志肯定了《无情的情人》是一部好片子,是他亲自下令通过的,现在不能放映,希望我们能顾全大局。

在那时,党的总书记都要求我们顾全大局,我一个党员又有什么可说的?《无情的情人》在北京刚刚放映了一大,所有的拷贝就被收回来了。

至今,我对这件事仍旧耿耿于怀,也许我不懂政治,可是一个人呕心沥血的作品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被禁放了。

夏老对我当时的表现似乎不太满意,我也觉得自己的城府不够深。按说,这件事受伤害最大的是孙厂长,那么多的拷贝不许放映,他除了精力上的损失以外,还有经济上的损失,可是,孙厂长当时依旧是面不改色,处变不惊,和他相比,我的确太像一个孩子了。

听完了电影局的传达,我继续回珠影做后期,刘晓庆留在了北京。也就是这次在珠影,我知道了许多我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我想,将来我的书也许有一点不好看,因为它几乎成了叫个流水账。因为要尊重每一件事发生的时间、地点和真实性,我不得不采用这种风格,它可以让读者花最少的力气就能理解我的故事,所以,也只好硬着头皮这样走下去。

随着故事的发展,离刘晓庆败露的时刻也越来越近了。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当我开始写这一章的时候,心情依然很沉重。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我终于知道了

我终于知道了

已经到了深秋,可是广州依然没有丝毫的凉意,到处依然是一片燥热。

为了把《大清炮队》搞得更好,我几乎整天泡在剪接室里。一来,是因为我对这个片子的钟爱;二来,是因为剪接室里有冷气,可以消减广东的酷热。

刘晓庆当时在北京,也许是在参加《芙蓉镇》的首映宣传,或者是参加什么演出,反正,是我一个人在广州。倒也好,乐得清静。

那好像是一个星期天。

突然,有人对我说:“陈导演,有你的电话。说是你的老战友,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电话在哪?”

“挂到办公室了。”

我连忙往办公室跑,一路上还在不停地想:战友?是谁呢?我把我那些老战友从头梳了个遍,还是想不清楚准会在这个时候有什么重要的事跟我说,等我走到办公室,发现电话已经断了。

没有办法,因为我已经跟剪接说好明天再干了,所以,只好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向招待所走去。

这时候我才发现,刚刚下了一场雨,地上还是湿涌涌的。

回到了房间里,裤子已经被潮气打湿了,沾在身上很不舒服.所以一进屋,我就忙不迭地换衣服。

还没等我脱完衣服.电话铃就响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喂,你是谁?”

“我是陈国军。你是谁?”

“我是某某某,你还记得吗?”非常遗憾,因为我这个战友工作性质的制约,我不能把他的名字告诉大家。当时我听到他的名字,一下子就想了起来:那一年,我和他在我们军的侦察骨干集训队里曾经是战友。我们的偶然相识是在一次过生日的时候。

部队里过生日从来都很简单,只是大家凑在一起热闹一下。我们这些当班长的,时常会记着给自己的战士过生日,可我们他己的生日却常常被忽视了。

那次集训,正赶上我过生日。因为白天十几个小时的沙坑训练已经十分疲劳了,我不想再叨扰战友们,就一个人跑到门口,花五毛钱买了十根冰棍,然后独自坐在礼堂前面,一边吃冰棍,一边看月亮。那时候,部队里的津贴很少,一下子花掉五毛钱买冰棍已经是很奢侈的事了,当然了,那也是一件很惬意自事!

我的冰棍还没有吃完,就发现那个家伙坐在我身边不远的地方,手里也拿着一些冰棍。我回头看了看这个同师不同团,却分在了同一个集训分队的战友,冲他打了个招呼。于是,我们开始聊起天来。

问起来才知道,原来,就是我生日的这一天,他在农村家里的哥哥娶媳妇,他一个人到这里庆祝来了。

由于这个偶然的机会,我们结识了。虽然他是一个农村兵却比我更有书卷气,倒是我这个城市兵,却更像一个庄稼汉。

我们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后来,在侦察分队骨干集训的时候,只有两个人用军用步枪射击,打了八枪八千十环,一个是他,另一个是我。他在特等射手考核——三百五十米的胸靶上居然三枪三中;而我在移动射击——一百米的全身靶、隐现三秒的隐现靶——即从上膛、据枪,瞄准、击发,仅仅三秒之内,我打了十三发。我们两个都是刀那次侦察骨干集训队的佼佼者。后来,我听说他到北京上了大学,好像是在政法大学。

我和刘晓庆相好的时候,曾在北京的西苑、刘晓庆大表哥家的院字里见到了他。由于他认识我的第一个妻子,所以不愿意见我的第二个妻子,所以这个朋友我一直没有跟刘晓庆提。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他在电话里对我非常不客气,气冲冲地告诉了我一件事。“昨天,他在北京的香格里拉饭店,看到刘晓庆和一个男人在请个香港人吃饭。他告诉了我这样一个细节:在那个香港人离开去洗手间的时候,隔坐在桌子两边的刘晓庆和那个男人把手在桌子下面紧紧地拉在了一起。

就像一股电流,一下子打到了我的身上:那个男人是谁?他长得什么样?

虽然我这个朋友在许多方面都是佼佼者,但是对电影演员却知之甚少,因此他只是说:“估计也是个演员,长得像个农民。”

我马上想到了姜某。像个农民?那一定是姜某。如果不是他在上了中国电影的一个新阶段——流行着一种类似于西方黑色幽吸的创作思潮,那么像姜某这样的演员,凭他的形象,在过去传统的影片里,也只能扮个匪兵甲或者乙,他确实像个农民!

我的战友再三考虑之后,还是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我。如果不是他的这个电话,谁知道我还会被蒙蔽多久?可是在当时,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的活:“你是不是看错了,他们可能是不小心碰在一起的,或者,谁弄脏了对方的裤子,去给对方掸?我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死活不相信这个事实,还拼命为刘晓庆找着各种各样的可能、也许和偶然。

我的战友沉默了。

“这绝对不可能!我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也许是我的一口否认更加坚定了战友的决心,他说:“我不会看错的。你的工作是研究人,我的工作也是研究人。我总觉得,我们当兵的,总归是当兵的,总要说真话。”

听他这么说,我一下子愣住了,竟有些不知所云。

我有些震惊了,可是仍旧支支吾吾的:“那……可能是叫友好。”

“如果是一种友好,为什么要放在桌子下面?我也是结过婚的人,这一点破事我还看不出来?”

我也无法自圆其说了,

“你相信!我决不会看错!你的妻子和这个男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他的执著使我分外恼火:好几年不见了,给我送这么一个消 息!我大叫着他的名字:“我告诉你,刘晓庆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我的妻子!”

我的话使对方大为光火,半晌,他才冒出一句:“你还是那个陈国军吗?”

我和战友的通话不知在什么时候结束的。此后过了很久,那个战友都没有和我联系过。其实,他的所作所为,是那些真正拿过枪、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给战火硝烟的战友才会具有的,他觉得这是他无法逃脱的责任,他不愿意背负战友的情谊。尽管他知道,告诉我这件事会使我陷入情感的灭顶之灾,可他仍旧不愿意自己的战友被愚弄。

虽然我一直在那里嘴硬,但实际上,我的心已经沉到了脚后跟。战友的电话迫使我把许多事情联系了起来,我甚至翻出了那封在营口宾馆收到的信。这个时候,我才隐隐约约地觉得:我的战友没有骗我!

我站在珠影招待所四楼的阳台上,呆呆地站在那里,除了发火之外什么也不想干。“是。没有人跟我说什么。”

对方好像长出了一口气。

我又把刚才的话语重心长地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好的。你放心!我会这样做的!”

剩下的事情,就是忙三火四地往北京赶。飞机票没有了,过了半夜,我才回到招待所。一头扎到床上昏睡起来,任凭蚊子在耳边肆无忌惮地大喊大叫。第二天醒来,发现身上被叮了好几个大包。

早晨,我的副导演蔡小明拿着海报的设计来征求我的意见。海报的设计是刘晓庆在《大清炮队》中最后定格的那一帧画面。我们从电影胶片里把这一底片找出来,放得很大,充满了整个画面:当大清炮队全部阵亡的时候,没有搬来一个救兵的冯玉舒纵马飞奔过茫茫的原野,看着侵略者的脚印,听着那荡气回肠的风笛声,她没有退缩,仍然举着长矛,催着战马,向死神、向侵略者冲了过去……

画面就定格在冲过去中弹的那一瞬间。

我拿着这幅照片,手不免有些发抖。也可能我异样的神情使我的副导演感到有些奇怪。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大概表现得还没怎么失态,我也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出我心里的疼痛,只是在那里硬撑着工作、工作、工作……

我终于坐在了飞往北京的飞机上。那架飞机,大概曲轴出了点毛病,发动机一转,就发出周期性的巨大摩擦震动,碰到螺旋桨,就发出巨大的震动。这种震动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得到,而坐在舷窗旁边的我感觉犹为强烈。那是一种孕育着危险的震动。然而,我除了感受到恐怖之外,竟然还感觉到一种渴望:如果,如果我和这架飞机一起落下去,就会成就一个完美的爱情故事,心里带着这样奇怪的想法,不免会幻想着自己已经飞上了那阳光灿烂的天空,飞迸了那绵绵不尽的云海,在那无边无际的空间里自由地奔跑,随意飘荡,我会……

飞机还是降落了。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暴风骤雨

暴风骤雨

到家了?

在家门口,我不禁愣了一下,屋里传来丹丹的笑声,还有外婆熟悉的声音……

刘晓庆在家吗?

我敲响了门。

屋里的一切静了下来。过了一会,传来了刘晓庆的声音:“谁呀?

“我。

屋里又静了,过了一会,门开了。我提着包走了进去。

家里人都愣呆呆地看着我。只有丹丹什么都不知道,走过来拉起我的手。

“你回来了?刘晓庆冲我说了句多余的活,说完了以后,才发现自己挺不自在。她没再说什么,过来把我手里的包拿了过去。

这个时候,外婆走过来问我:“吃饭了没有?

“我一点也不饿!

“哦。

家里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岳父从另一个房间伸出头来冲我打了个招呼。岳母抱着丹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外婆也离开了,只剩下我和刘晓庆。

我的家。我回来了。虽然屋里有些凌乱,但依然能够体味到家的温馨。在我的心里,它还是那个从来没有被别人扰乱过的让我时时刻刻惦念的家。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掩饰。对方一直在说着言不由衷的活。我也努力使自己表现得更绅士一些,不要冒出火来。可是,那些毫不相干的活又使我们觉得很尴尬,于是,没说几句,就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丹丹喊着要喝水,母亲到厨房去烧水,临进门的时候,她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我也正好看着她,她淡淡地冲我一笑。那真是辛酸的一笑!老人的笑容里带着很多歉疚,也许是替女儿的歉疚吧!

外婆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坐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想说些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也许,外婆也知道了些什么,可她一定知道的不多。在她的眼里。我还是她的外孙女婿。

妈妈过来把外婆拉走了,外婆禁不住有些莫名其妙。

屋里又只剩下我和刘晓庆。

静,真静!

当我们的目光不小心接触到一起的时候,又忍不住笑着分开了。那一天,我到那时为止还表现得很好,像没事似地站起来,到洗手间里打开水龙头洗手,到厨房里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屋里的老人听见我这些动静,似乎也放了心,纷纷从屋里走出来。

我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尽管我真的非常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可是,我知道我对这个家有责任,即使我和刘晓庆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能让老人们为这件事担忧,不能打破家里安静的氛围。而且,有些事,我还是希望刘晓庆主动告诉我。

于是,我有些做作地在屋里做着一些琐碎的事情,刘晓庆似乎也松了口气,家里人开始各干各的,外婆还打开了电视机。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可是,我的心还是没有静下来,时不时地注视着家里的一切,并处处和我离开时的记忆进行着比较。

突然,我发现了在钢琴上有一本书,是《温莎公爵的故事》。大概是讲一些“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事情吧!这已是一个很陈旧的故事了。但在当时的中国,一切都处在变革中,西方文化也在强烈地冲击着人们的思想。当某些人在现实中处处碰壁或感到理亏的时候,常常把一切归咎于中国文化的腐朽与落后,于是不可避免的、这些人会在西方的文化中寻找借口,谋求解脱。

刘晓庆为什么看这本书?她在把自己和书中的哪一个人物进行比较?显然不会是温莎公爵,是那个寡妇?可是,她现在并不具备寡妇的身份!

这本书不是家里的书。我家里的书,即使不是我亲自买的,我也知道有些什么。但是,这本书我从来没有见过,它不是什么文化经典,所以也没有收藏的必要。

我把书拿在手里,刘晓庆看见了,过来要把书拿走,“这本书挺好的。”她好像在掩饰什么,如果她不是如此表现,也许根本不会引起我的警觉。我马上把书拿了过来,“我看看!

在书的最,我发现这本书是在银川买的,售书日期离当时仅仅隔了半个月的时间。银川?没错!是《红高粱》的外景地!我知道这本书是从哪里来的了!从刘晓庆的时间表看,她不可能有时间在半个月前去银川,那么,这只可能是姜某在外景地买来给刘晓庆读的,也许是希望她从中得到些勇气吧!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感到了强烈的震撼:我战友的话没错!

我看了看身边的刘晓庆,她却匆匆忙忙地回避了我的目光。于是,我更加确信人们的传言和我的猜测都是千真万确的了。

外婆和母亲似乎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仍旧在各干各的事。我压了压心头的火,不管怎么说,老人们没有错,不能在老人面前发作。

我拿起窗台上的一串钥匙,那里面有一把是楼上老巴房间的,刘晓庆在里面放了好多别人送给她的衣服。

“你跟我到楼上去。”我既不愤怒也不温和地命令她。说完。就径自上了楼。过了一会,刘晓庆也上来了。

又是我们俩单独呆在静静的房间里。

门外传未了小兰的敲门声:“叔叔,阿姨,开开门!”

小兰就是刘晓庆书里提到的那个小阿姨,但她是一个很淳朴、很懂事、很聪明的女孩,并不像刘晓庆书里说的那样。她只是比较直率一些,不会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再加上自小接受的都是传统的教育,对刘晓庆的有些行为难免看不惯,于是,可能和刘晓庆之间会时不时地有一些摩擦。就因为这个,刘晓庆说她是和我一个阵营的。即使她真的和我一个阵营,这也决不是什么人有意安排的,小兰很有主见,在这方面没有人能支配她。我想,她之所以会成为所谓的和我一个阵营,这也完全是因为她的想法和刘晓庆太不相同的缘故。

这个时候,小兰在外面敲门,大概也是母亲指使她干的,老人家也许想借此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可是,我当时大喊了一声“不许敲门”之类的话,门外就没有声音了。过了一会,母亲又在门外敲门,喊着我和刘晓庆的名字。这一回,是刘晓庆打开门。出去跟母亲说:“你别管了,不会有什么事的了。”

屋里又恢复了平静,我终于压不住火了,把手里的书撕得粉碎,仿佛真的是在撕扯我的情敌一般。那么厚的一本书,竟被我撕成了很小很小的碎片。

我把那些碎片向刘晓庆砸去,碎片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飞舞。刘晓庆低着头,自己铰着自己的手,任凭碎纸片落在她的头上、身上……她一句后也没说,也许我的这种愤怒已经足以使她恐惧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说,这本书是谁的?”

“组里的一个同事的。”

“哪个同事?”

“你……你可能不认识。”

“不对,这本书是姜某的,是他在《红高粱》外景地买的,是半个月前买的。”没等她编出那个同事的名字,我就劈头盖脸地开始进攻了。

刘晓庆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盯了她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在营口收到的那封匿名信,甩给刘晓庆。

刘晓庆看完了信,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我。

“这么长的时间了,我都没给你看,你知道为什么吗?我依旧盯着她,“因为我信任你,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们俩的感情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我相信它比一般人的感情要深厚许多,我相信它足以抵御现在时髦的什么‘第三者’,所以,我不信。我支持你搞创作,我信任你。

刘晓庆还是没有说话。

“你说,苏州是怎么回事?”我无意间说出了这句话。

猛然,刘晓庆抬起了头,呆呆地看着我。也许,我的这句话把她已经在心里编织好的谎言全部拆散了。虽然我当时还不知道在苏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明白,我的这句话一出口,刘晓庆就被击败了。

沉默!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沉默。在这样的沉默里,我似乎意识到自己太不冷静了。可是,哪个男人又能够在那样的情形下保持冷静呢?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情况,从来也没有想过,当一顶“绿帽子”戴在我头上的时候,我可以用什么样的手段让自己保持冷静。

后来,在离婚的法庭判决时说,这件事在开始是刘晓庆不对,但后来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我的态度也不够冷静。

哼!冷静!男人在发现自己的老婆和别人发生性关系之后还能够保持冷静,那他不是个窝囊废,就一定是一个治国安邦之才。可惜,我两者都不是,也正因为如此,我根本不可能选择什么和风细雨的方式。我那时的确愤怒极了,也许说我暴跳如雷、面红耳赤、声嘶力竭什么的都不为过,但那是我的方式。

“你和他的这种关系已经多长时间了?”过了好一会,我才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似乎比爆发更可怕,因为很多朋友早就告诉过我,我沉下脸的时候很难看,所以,平时我常把笑容挂在脸上。可是,那时我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了。

我并没有指望我的问活会得到回答,但是,刘晓庆居然很坦然他说:“很长了。”

天啊!简直像在耳边爆炸了一颗原子弹,我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还“很长了”!

显然,刘晓庆已经承认了一切,可是,即使已经这样面对面了,我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忍不住,我还是傻乎乎地逼问了一句:“你和他发生肉体关系了?”说完了,我又真的后悔了,我也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刘晓庆……点了点头。

你干吗要点头?如果你矢口否认或者沉默不语,我们都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你竟然点了点头!

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

我对你的信任,我为你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给我的愚蠢的陪葬!我在外景地那么拼死拼活地为你赶时间,送你去上海,送你去法国,难道都是为了给你与别人发生性关系提供方便?我真是我家乡人们经常嘲笑的那种被别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的傻瓜吗?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一点也记不清楚了。我大概叫了,可能跳了……但是,有一点,我绝对没有骂她,也没有打她。

也许,在一个非常的时刻采取一种超出常规的姿态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刘晓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双手扶在膝盖上。嘴里不停他说着:“原谅我!原谅我!……”一边说,一边还成行成串地掉着眼泪。我想,即使她是最出色的演员,那时的眼泪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偏偏,我最受不了刘晓庆的眼泪,不管我多么愤怒,也不管我多么坚决,刘晓庆这么一哭,我又忘了我该做什么了!即使她随随便便地就出卖了我对她的信任,即使她不加思索地扔来一顶令所有男人都不堪正视的“绿帽子”,即使她已经做了最对不起我的事情,可是只要她的眼泪成行成队地落下来,我的心就会一下子软下来。

眼泪,是刘晓庆对我的杀手铜。看着她跪在那里说着“原谅我”,我想也没想,就忍不住上前把她扶了起来:“好了!没事,我原谅你了。”说完了这句话,我却后悔了,可是,男人说话应该是落地生钉的,我不可以说了不算。

刘晓庆也被我的话惊呆了,她愣愣地看着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了,但好像还没有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又追加了一句,“我原谅你了,但是,《春桃》你不要去了。”

刘晓庆看了看我,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说:“真的,我挺难过……因为我喜欢那个角色。”

随后,我们大概说了几句相互安慰的话,就下楼去了。

我过于相信刘晓庆的诺言了。我只知道诺言是真金足赤,需要用整个生命去履行。

在老人面前,我们装得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但是,虽然表面上十分平静,我的心里却七上八下地一直在翻腾。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得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宽容会带来什么后果。

那天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春桃》摄制组的导演凌子风打来了电话:明天就开拍了,刘晓庆用手捂着话筒。默默地看着我。我是一个导演,我知道开拍前替换演员对一个摄制组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一刻,我犯了一个错误,我转头看了她一眼。本来这件事已经说好了,我应该不理她才对,可是,不知为什么……

刘晓庆那个聪明的大奔儿头,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个细微的变化,马上对话筒说:“十分钟之后再来电话。”说完,放下了话筒。

我又一次抬头向她瞄了一眼,她站在窗前,两只手的手指拧在一起,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装着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起身走到外婆的卧室。身后的脚步声告诉我,那个“哥们”又跟过来了,不用看我就知道,她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我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故意不着她,又去洗手间洗手。我那哥们又跟过来站在门口。我一边洗手,心里一边嘀咕:“这十分钟怎么这么慢……我一定要坚持住厂我走了出来,依旧没有看她,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的余光告诉我,她依旧在盯着我。“不看,坚决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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