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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国军 当前章节:150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49

我又走到父母住的房间里,坐在床上,这一坐,恰好脸正对门口。刘晓庆已经站在门口了,两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中地碰到了一起,就在我迟疑的目光刚要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我的妻子朝我做了一个笑脸,她抿住自己的嘴,故意把眼睛弯成两条例扣的小船,眉心又皱起了许多小槽,从她那微微发红的鼻子和不均匀的呼吸中,我知道这张笑脸的后面马上就要破笑为涕一一我太知道她了,这笑容比哭泣都让人痛苦——就在这时,我扭开脸,装着什么也没有看到。

长时间的……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我屏住呼吸坚持着……

电话铃再次响起来,听到刘晓庆在那边接电话的声音,我禁不住站起来走到门口。

刘晓庆背对着屋里,一声不吭。她可能感觉到了我的举动。转过身一一一我看到大颗大颗的泪水在她的眼里打转一一一她期盼地望着我……

我十分清楚她要跟我说的话……我仍然执拗着,紧紧地抿住嘴……

泪水仍在她期盼的目光里聚集着……那里有爱,有恨……它终于决堤了,一颗又大又亮的泪水滚落下来,绝望使刘晓庆不愿意让我看到她这份伤心,她把脸扭向窗外,窗外的光在这一瞬间把她的两道泪痕映得格外亮……

我的心很痛,落下的泪像那沸腾的钢水,滴在我的心上——这是我钟爱的女人,她曾经背叛过我……不要再说这些,因为你爱她……

于是、在那个时刻.我做了一个决定,做了一个令我终生后悔的决定,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她说:“你去吧。”

就是这简单的三个字。就是那样轻描淡写他说了出来,我的一生,就不可避免地改变了。

但是,当时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和刘晓庆要想继续生活下去,彼此之间不能没有这种信任。对我来说,如果没有了这种信任,今后的生活将是什么样子?简直不敢想像。过去我一直信任着她,现在和将来我还要继续信任她。古时候,不是有“七擒孟获”的故事吗?我们总希望自己人格的力量能够感化别人,能够战无不胜,所以,我真诚地幻想着我的这种信任能够换回我已经失去了的幸福。能够维系住我和刘晓庆之间那曾经经历过风雨考验的感情。

这也是我犯的第二个错误,我用自己这种近乎愚蠢的善良为我的妻子和她的好夫提供了大量的连我都不能干涉的时间和自由。

也许是出于男人的虚荣心,也许是因为多年来人们为了提高妇女的地位,一直把家庭的破裂归咎于丈夫对妻子的不信任而造成的舆论压力,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又犯了一次错误。

现在想来,丈夫对妻子的不信任和妻子对丈夫的不忠,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我不否认,可能在一些家庭里,因为丈夫的猜疑而导致了妻子最后移情别恋,但同时在这个社会上,也总是有一些宽宏大量的丈夫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妻子欺骗着。有些女人并不会因为你的宽容、你的忍让、你最大限度的真心相托而改变她自己的行为。

对我的决定,刘晓庆当时是不是很感动?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用生命去陪葬

用生命去陪葬

夜深人静了,老人们刚刚离去,他们知道我们俩今天吵架了,所以故意多聊了会儿天。

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刘晓庆去洗脸、刷牙,坐在那里洗脚的时候,仍旧和以往一样地对我说,“快去把脚洗了。

我也和以往一样,去卫生间洗了脚出来。这时.刘晓庆已经上床了。

我有些发呆,那时候,我的脑子里真的只是一片空白,努力想集中注意力思考一下白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尝试了几次都发现不行。我的意识大概已经脱离了我的躯壳,在空中漫无边际地飘荡着。

不知为什么,我没有上床,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也许,我的潜意识在回避那张刘晓庆为我买的、一定要我第一个睡的大床?真的不知道,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是否还有勇气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刘晓庆滚到我这边,抓住了我的手:“别想了,睡觉吧。”

我确实累了。是的,一定是因为我很累、很困的缘故,我顺坡下驴地上了床。

还是那张制作精良的大床、那张发生了许多故事的大床、那记录了我们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大床、那浸泡了缠绵和柔情的大床一一一我们爱的方舟。

可是,在那天晚上,我们俩却静静地躺在床的两边,谁也不说话。我该说些什么?她在想些什么?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大概,这就是同床异梦的感觉?

刘晓庆睡着了?可是,从呼吸上听,她好像还很紧张。似乎是无意间,她翻了个身,脚轻轻地碰在了我的脚上。

我本想把脚撤开的,可是,怕伤她的心,我没有动。

这回,她的脚重重地碰了我的脚。

我还是没有动。

我的行为显然已经是一种鼓励了。刘晓庆把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胸膛上,凑到我的耳边对我说:“哥们,对不起。”

沉默了好久,我终于忍不住了,“别说了。这种话,说一遍就够了。于是,我翻过了身。

还是我熟悉的妻子、熟悉的爱人、熟悉的女人,还是那样的柔情似水、缠绵无尽,我们也像所有久别的夫妻一样,尽情体味着对方的温柔。也许,在经历了众多波折之后,这种温柔可以使我们回避许多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可以麻醉我们还在隐隐作痛的心?

沉湎于爱河中,慢慢地让自己的心绪溶解。突然,我猛地意识到,这已经不是那宁静的、清澈的、碧蓝的、仅仅属于我的湖水了,不是了……

我感到一种彻骨之痛,就好像竹签子已经扎进了我的手指。有一种念头怎么也摆脱不掉:也许,在这种疯狂里,我只是一个傻瓜,只是一个局外人,在那样的疯狂里,并没有我的角色。不,不!我要停下来,停下来。

那次失败,对于双方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看来很多事不是一下子就能逾越的,创口的愈合需要时间。最起码,这种如胶似漆的夫妻生活,现在我做不来……

我们静静地躺在床的两边;谁也不说话。

刘晓庆又是那个习惯动作:向旁边一滚,把被子卷走了,于是,我的一半身体就沐浴在黑夜冰凉的空气里。从这个动作,我知道刘晓庆已经睡着了。因为她从来都是,睡着之后只要一醒,就再也无法入睡,所以,我也和以往一样,一动没动,任凭自己的身体一半火热、一半冰凉。

刘晓庆睡着了,居然还睡得很香。

我却大大地睁着眼睛,凝视着夜的黑。

我怎么睡得着呢?所有过去经历过的事情都从不同的方位、以不同的速度往你的脑海里涌,不同的色彩在脑子里混成了一片黑暗,西方开放的思潮和中国传统的观念在身体里不停地冲撞着、激荡着……潜意识、自己对自己的分析、爱人对我的态度、社会对我的看法……各种东西充塞着我的脑袋,说也说不清,想也想不明白,我根本不可能睡得着!渐渐地,这所有的念头都粉碎成那最小的原子颗粒,这颗粒无穷无尽,无上下反正,占领着这世界所有的空间,吞噬着这世界所有的感觉,这没有色彩的雾,怎么这样浓?这样浓……

也不知怎么就到了第二天…

我睁开了眼睛,脑子里昏昏的,也个知道自己最后睡没睡着,大概是没有睡,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昏。

刘晓庆,刘晓庆怎么不见了,她到哪里去了?哦,对了,好像她起来跟我说过什么……

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我拼命地赶走脑子里的一切,回想着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哦!她走了,去拍戏了。是我同意她去的。

不,她是去和姜某幽会去了好像……也是我同意她去的吧。

阳光透过窗帘洒迸屋子里,但屋里的一切还是那样昏昏的。没有色彩,只是一些冷冰冰的形状,或许,还有一点点影子吧。

沙发的影子、桌子的影子、立柜的影子、钢琴的影子……

钢琴的影子?钢琴?钢琴上面又是什么?一大、一小.还是两个影于,两个瓶于的影子……

瓶子的影子?瓶子?什么瓶子?药瓶。药瓶里装着什么?安眠药?刘晓庆的安眠药!

我走过去,把那两个瓶子拿在手里。小瓶里的药已经见底了,可大瓶还是满满的。

我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没有!我只是觉得,我累了!

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最相信的人都这样久地蒙骗了我,这样的生活究竟还有什么意义?我真的好累!我还有勇气来面对这些装出来的笑脸、编出来的誓言吗?我真的不敢看,看那世人对我注视的目光。我失败了,我不惜一切牺牲的追求失败了,我失败了!我没有勇气面对它,我要跑得很远很远,越远越好!我怎么了,怎么一点力量和勇气都没有了?脚下像踩在一片猩红色的沙漠上,我就要摔倒了,摔倒了……像一尊脆弱的石膏像,崩溃了、飞散了、重重地往下砸,只是听不见一点声响.就一下子全碎了,无声无息地在空气里弥漫,消失了……不!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依然像一具僵尸,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我想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是连撑开眼皮的力量都丧失了……空气在我的鼻孔里进行着冷热的交换,拧成无数条疆绳,拼命地想把我的那种自信拽起来……我抵触着,又随它而去……只不过拽起的又是一片失落和尤助……我真的累极了!怎样才能逃避这像山一样的疲惫?我怎样对啃旨逃避呢?

我依旧困,依旧感觉疲劳。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好好地睡上一觉……

的确,我太累了!

把所有的安眠药都倒在了手里,我向四周看了看。

水?没有水?吃药要喝水的。

我到洗手间把刷牙缸腾出来,倒了满满一杯子水,回到房间,把门插上,把手里的药全吞了下去。好了,这下什么也不用想了,一切都解脱了。

那时候,我依旧什么也没想,重新回到床上。我该睡了!这下,肯定能睡着了!

这时,我的岳母在外面敲了敲门:“饭好了!你吃不吃?”

“不吃。我不饿。”

也许是岳母的敲门声把我拉回了现实,突然间,我意识到,自己吃了安眠药!吃了好多!

我要死了吗?是要死了吧!

然而,仍旧没有任何恐惧,我还是觉得累,这下,我可以彻底地休息一下了。躺在草地上,啊,不对!是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

突然。我想起了我的儿子。一刹那间,像有一束强光穿透了厚厚的阴云,照在我的头上。随着它的照射,我的父亲、我的兄弟、战友、同事,所有我的好人们一下子涌迸了我的世界……我的脑海里又是一片天高云淡,在这晴朗的世界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

我真的要死了!?

这时候,我才觉得不可以就这样死去。于是,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给那些我惦念、惦念我的人写遗书。

记得我对儿子这样说:“亲爱的赫赫:我不是一个好爸爸,你不要为我难过。你的妈妈是一个很好的母亲,你一定要孝敬她。爸爸把所有最美好的祝愿都给你。爱你的父亲。”

对我的兄弟们,我说,“我非常抱歉,但我希望你们不要报复,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别人没有什么关系。替我好好地送父亲,不要告诉他我的事情。

给哥哥的遗嘱还没有写完,笔就从我的手里落到了地上。我不知道,药效发作得这么快,短短的几分钟,我的手已经拿不住笔了。可即使这样,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死亡。

因为不想让别人在我死后忙碌,我从包里取出了干净衣服换上,然后把儿子,爸爸妈妈、兄弟的照片都拿出来放在枕边,模仿遗体告别时的姿态,把被子整整齐齐地盖在身上,双手放在胸前…

就这样,我什么也不知道地睡过去了……

刘晓庆在她的那本书里写:我枕边放的全是她的照片,其实里面没有一张她的照片。后来,我被抢救回来以后,刘晓庆曾经为此埋怨过我,为什么在我告别人世的时候,一张她的照片也没有呢?

接下来的事情,在我的记忆里只留下了三个画面:一个,是巴经理带着一堆青年工人大呼小叫地闯进屋来;再一个,是他们在院子里往我肚子里灌什么水,呕吐物刺激了我的上颚,一种疼痛感使我睁开了眼睛,我发现好多人围着我,有巴经理,还有刘晓庆的母亲;第三个画面,就是我躺在医院里,打着吊瓶,耳边传来小兰的哭声,她说,“不能再这样了,这对陈叔叔太不公平了,我都看不下去了。”这是我清醒后听到的第一句活,然后是刘晓庆母亲的四川口音,“知道、知道,这个我都知道。”

说实在话,我应该感谢刘晓庆的母亲,如果不是她那大早晨觉得我不大对劲,如果不是她从没有遮严的玻璃窗缝隙里看到我穿着干净的衬衣躺在床上,可能,我这个人,连同我现在讲述的故事早已不知到何处去了。

刘晓庆的母亲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她没有想到.她把我救活了,却使她的女儿为此在以后大受其害。我想,即使她知道事情可能向这个方向发展,那个善良的老人仍旧会救我的。

在我被搀着回家上楼的时候,在楼梯上,我碰到了刘晓庆,大概,她在组里知道了这件事,赶了回来。

我真实地面对过死亡。我自杀过!

我知道,以后我再也不会做同样的事情了。因为无数个先人的偶然相遇,才产生了我这个生命,我又有什么权力为了这样的事情随随便便地把它扔掉呢?我又怎么能够让我最亲的亲人陷入一种失去我的痛苦中呢?而且,那时我还深爱着刘晓庆,我又怎么能够让一个我爱的女人从此生活在无尽的内疚与自责中呢?

哼!也许她根本就不会自责的,即使她会因为我的死去而感到难过,但这种难过真的能坚持多久吗?

记得当初准备为我的第一部片子作场记的遇某某在和我们分手的时候曾经说过:“将来最惨的是你,你太不了解刘晓庆了!我不了解她吗?她是我的妻子呀!可是,也许遇某某是对的。一个人会有各种各样的侧面,我只了解我面前的刘晓庆,不了解我背后的刘晓庆;我只知道刘晓庆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方面,不知道她没有表现或在别人面前表现出的方面。

也许,了解一个人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

那个阶段,大多的事情压在我的面前,压得我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承受,于是,我去喝酒,喝得烂醉如泥,喝得人事不知。一会变得焦躁不安,一会又变得非常幼稚。我甚至十分可笑地学着电影《时光倒流七十年》里的样子,躺在床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里是一九八二年四月二十五日。这里是一九八二年四月二十五日,我傻得居然相信这种电影所构制的幻梦,而我却曾经是一个构制这种幻梦的电影人。我那时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能够重新回到故事的起点,回到我们的第一次……如果我真的能够重新选择,我还会继续后来的路吗?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骑马挎枪的爸爸

骑马挎枪的爸爸

在我写这本书的时候,这一段是记得最模糊的了,很多事情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正当我陷入这无尽的矛盾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接到了父亲病危的电报,它像一副清醒剂.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来。

我对我的父亲和对母亲一样充满了敬意,他的绝顶聪明和来自破落大地主家遗传的严格的家教,使我对于父亲的每一次责骂和体罚都深深地怀念。

记得那天刘晓庆特意请了假送我。在出租车上,我曾经问刘晓庆是不是跟我一起回去,她居然爽快地答应了,可是一转念,又发现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办,脱不开身。我知道她也是矛盾的,她对父亲的感觉当然和我的不一样,也可能在一个病危的父亲面前,她会产生更大的内疚,所以,她回避了。

父亲病了很多年了。因为一颗罪恶的美国子弹穿过了父亲的肋骨,使父亲的胸膜和肺部相连。大半生,父亲都生活在巨大的痛苦中为了减轻父亲的痛苦,我们这些孝顺的子女给父亲拼命地吸氧,可是,我们却不知道,大量地吸氧会使肺细胞永久地坏死。父亲的早逝也有我们这些孝顺儿女的责任。

小时候家里一直不是很富裕,每到交学费的时候,班里都是我一个人拖到最后。实在捱不过去了,才回到家里跟父亲、母亲嘟囔。这时,父亲就会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本:“去吧,去把我的残废金领来。每次,我都是这样拿着父亲的小本本,去民政局领来父亲的残废金交学费。家里的几个弟兄里,我受到的这种恩惠是最多的。

病床上的父亲,已经完全脱了相,眼睛也失去了光彩。他曾经是一个很帅的男人,就是很多男人呆在一起,父亲也肯定是那个最先被人注意到的。可是现在,爸爸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我没有跟爸爸讲我的事,也没有告诉我的兄弟们,我知道,那会使刘晓庆很难堪。可是,那个时候,我多想拉着爸爸的手,听听爸爸的人生教诲呀!我没有,我不能在父亲病危的时候,让他再对我有更多的担心。

在爸爸眼里,我一直是他最出色的儿子,他认为我在各个方面都能接他的班,替他完成许多未完成的事情,是一个能干、有出息的孩子。如今,我更应该是这样一个儿子,让他老人家不失望。

那一天,爸爸的病情稍微好转了一点。

我想,爸爸不会这么早就离开我们,可能从此会慢慢地好起来,而此时,北京有那么多事情让我自顾不暇,于是,我决寇回北京去。

就在我刚刚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父亲的叫声,我急忙回去:“爸爸,还有什么事吗?

爸爸什么也没说,可是,我突然又看到了爸爸那神采奕奕的眼神。我知道,爸爸希望我争气,爸爸希望我是一个有主意的孩子。可是爸爸,我有多少多少苦不能跟你说呀!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可能是我和父亲最后一次见面了。

接我的车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喇叭。我就这样走了,就在我已经意识到这可能是我见父亲最后一面的时候走了。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北京有什么事情可以使我有权力在这种时候离开我的父亲?我真是鬼迷心窍了,我干吗要回北京呢?

刚到北京,就收到父亲病危的第二封电报、当我再返回赶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

父亲走了,他是带着许许多多的遗憾离开的,其中就有没能最后看我这个儿子一眼的遗憾。这,完全是我造成的。

我干吗要离开爸爸呢?干吗?

晚上,父亲的遗体停在一个临时搭起的铺上,几个哥哥、弟弟都累坏了,我跟他们说,“你们去吧。明天是爸爸出殡的日子,自打我十六岁离开家,就没有好好地和爸爸在一起呆过,最后这一夜,让我来陪爸爸吧厂

那一夜,我一直坐在爸爸身边,给父亲头前的长明灯加着油,注视着在幽幽的灯光下父亲那熟悉的轮廓,那再也不能睁开的眼睛、他的头发和胡须……

第二天,因为要送爸爸,所以大家起得很早。

东北的冬天,大亮得特别晚,所以当大家起来的时候,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嫂子们对我说:“还有一段时间,你到床上躺一会吧!于是,我就躺倒在里屋的床上。不时地,我会让大弟弟到外面去看有没有下雪,弟弟不耐烦了,“下什么雪,外面还是那样阴毗乎啦的,根本没下雪。

八点钟,送殡的车来了,我们一家大小都来到了外面。

天空灰蒙蒙的,但是没有下雪,难道父母真的不理我这个不孝的儿子了吗?难道我已经令他们彻底失望以致于不愿意再保拓我了吗?那一刻,我好像一下子跌进了一个深渊,连一点活下去的愿望也没有了。

按着老家的风俗,大哥摔了父亲的丧盆子,我们几个在父亲灵车启动的时候,相互搀扶着爬上了车……

我已经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可是,当我的手扶在车栏杆上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天空中飘起了洁白的雪花……

爸爸、妈妈,是你们的祝福吗?

是,一定是的!是我的爸爸妈妈的在天之灵在保桔我,他们希望我好好地为他们活着,好好地替他们做那些他们没有做完的事情,好好地做他们争气的儿子,幸福地生活……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风雨欲来

风雨欲来

回到北京,我依然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刘晓庆还是那样温柔地安慰我,说着许多我其实已经明白的道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并排坐在床上,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刘晓庆还是那么一句:“你还有我.可是,这一回,她的语气已经远没有第一次坚决了,也许,她心里在想着别的什么。

没过几天,我碰到了一个在王材认识的湖南花鼓戏演员。在闲聊中,他告诉我一件事:就在我父亲去世的那一天晚上,他看见刘晓庆和姜某在长城饭店一起过圣诞夜。这也许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有一个信息是再明确不过的了:她依然没有和他断绝来往。

知道了这个消息,我又一次警觉起来;开始集中我全部的注意力来分析发生在我身边的哪怕是很细小的事情。我再也不能盲目地信任她了,再也不能像一个傻瓜那样被她随意地欺骗了,我一定要证实她有没有辜负我的信任。于是,我开始留心她的行踪。

我觉得,一个曾经被欺骗过的人想要得知真实情况的这种心情是无可厚非的。

我一直很矛盾。我知道,这种不信任就像癌症一样,一已种下了种子,以后是很难痊愈的。我要给她一点暗示,告诉她我在注意她。

我选择了他们组里的一次活动——去首都体育馆看演出。演出的票并不难买,我很容易就进到了里面,并且同样很容易就在观众席上找到了刘晓庆。

望远镜里,刘晓庆的模样很清晰,身边不出所料地坐着姜某。在整个演出过程中,他们并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散场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挎着胳膊走出来。

万幸!老天真是有眼,否则我不知又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为了告诉她我的行动,我走近她,在人群里喊着她的名字。她回头吃惊地看着我的样子我至今记忆犹新。我知道我很傻,知道这在打草惊蛇。

我实在是很胆小,害怕面对真正的事实,而宁愿继续面对着这种我自己参与的欺骗。我根本不敢正视事情的真相.一种已经被抛弃的预感使我深深地恐惧着。可是这种恐惧并没有阻止我的行为,反而使我像以往一样,开始动起脑筋来。

我想起了我家的小阿姨一一小兰,家里所有的事。都避不开她,而且小兰在农村培养的传统道德观使她根本着不惯这种有夫。之妇和别人发生性行为的事情。家里的老人虽然都不赞成刘晓庆的行为,可是出于亲情,他们肯定不会站在我这一边,但小兰就不一定了。于是,小兰成了刘晓庆最大的威胁。

刘晓庆也一定意识到这一点了,她频繁地带小兰出入高级饭。店,送小兰很多东西,希望能够封住她的嘴。但是,自打我自杀以后,小兰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反复说不想干了,要回家。虽然在这里打工的收入是她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柱,但她似乎已经没有兴趣或者没有勇气再在我家里呆下去了。

我知道,只有小兰可以告诉我很多我应该知道的事情,于是,在她临走前,我把她叫到了身边。

我问了她很多事情,开始的时候,她一直不愿意告诉我。我想,大概刘晓庆对她的小恩小惠仍然在起作用,或者,她希望事情很快就会过去,叔叔阿姨依旧能够有一个完整的家。

也许是我的花言巧语打动了她,也许是小兰的道德观在起作用——本身对这种事就深恶痛绝,最后,她还是把真实情况告诉了我。

我发现,事情远比我想像的要严重:当我出门在外的时候,姜某几乎整天都呆在家里,呆在我的家里!甚至,睡在我的床上!

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做出我所做出的那种反应。

那一天,我们正准备去武汉参加《大清炮队》的首映式,刘晓庆却回来得很晚,我抑制不住和她吵了起来。

我们吵得很凶,我把窗台上的君子兰都扔出了窗外.把电活也摔在地上。记得,在盛怒之下,我拿起镜子向刘晓庆扔了过去,但实际上,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瞄准的是另一个方向,而且根本也没有使劲,镜子没有碎,只是裂了一条缝。以我的力气,如果真的想摔的话,决不可能是这种结果的。

有人说,许多人在人到中年的时候都会犯错,可是,刘晓庆的这个错却毁了我们的家。

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在父母面前、在小兰面前,把你的好夫领到家里来,睡在我们的床上?你究竟是人还是魔鬼?

那天,我气得非常厉害,刘晓庆的父亲过来冲我发了几句火,我还冲老人吼了两句。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冲老人发火又有什么用?可是当时的我已经无法自制了。

这次吵架并没有耽误我们的工作,我们还是带着简单的行装去了机场,还是那副形影不离、笑容可掬的模样。在首映式上,还是那样热烈地信口开河:在大学里。面对着那些狂热的观众。我们也表现得异常兴奋。

一切都是做给外面的世界看的,我们的内心深处,还有另外一个世界。但是,似乎双方都把自己内心的世界紧紧地隐藏起来,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彼此还特别客气。

即使我已经深切地体会到了这种距离,但我仍旧没有泄气。我相信,我有能力让刘晓庆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有能力让我们的家回复它原来的样子。

于是,离开了武汉,我让刘晓庆独自回家,自己却逆流而上,去了重庆。

我记得,当我们相好的时候,我曾经答应过她,要替她找到生身父亲,现在也许是时候了。我想用我的这种举动证明我对她的一往情深,证明我是个信守诺言的男人;同时我也想用我的这种举动,呼唤我们过去那强烈的感情,让我们的爱死灰复燃。

我站在江轮上,看着擦身而过的三峡奇美的风光,呼吸着江上潮湿的空气,尽情地体味着大自然的温情。我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要把妻子拉回来,我要保卫我用心血建立的家庭。

有很多人和我一样,当他们悲伤失意的时候,当他们受到巨大的精神打击的时候,经常是跑到大自然中去,接受大自然的安抚,在大自然中愈合心灵的创伤。

到了重庆,我找到了重庆市电影发行公司的同志,通过他们的关系,我开始寻找刘晓庆的生身父亲。

我只知道她父亲的姓名和他曾经在重庆的交通系统工作,可是,到哪儿去查呢?最后。我找到了我在重庆档案馆工作的一个老战友。通过他的关系,我居然在一九四七年第五区公路局的花名册里找到了刘晓庆父亲的名字,当时他在西昌的公务段任技术员。随后,我就不辞劳苦地去了解第五区公路局西昌段的历史,拜访曾经在那里工作过的老同志。

一忙就是一个星期,最后除了得到一些老同志的新家庭住址之外.其他毫无进展。对于刘晓庆的亲生父亲,很多人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淮也说不清楚。

我又奔赴南充。因为刘晓庆曾经跟我说过,她的一个战友曾经知道她父亲的下落。这个战友叫张某某,当时在南充军分区宣传科工作,我风尘仆仆地赶到南充,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可是。仍旧没有什么令人满意的结果。我只好又返回重庆。

我一个人住在重庆电影发行公司招待所六楼的房间里。因为连日奔波,使我发起烧来。我不想细述发烧的感受,因为这是任何有过这种经历的人都感受过的,但是那段时光的心灰意冷却令我至今不能忘怀。

这个时候,传来了刘晓庆荣获“百花奖”最佳女主角的消息,这似乎在我的病榻前摆放了一束鲜花。可是,接蹬而至的消息却是,那届“百花奖”的最佳男主角竟是姜某。刘晓庆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大奖,我应该为她高兴。可是我这个戴着“绿帽子“的丈夫却被冷落在南国的招待所里独自发烧。这也许就是命运吧!

那个阶段,我真是太矛盾了,可我仍旧在努力着,就嫁一个不服输的人,在那个不得不接受的局面里挣扎着。

我要把我的妻子夺回来,至于将来是否和她白头偕老,那是第二步的问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她抢回来。我不能输,我要赢!

我当时就是怀着那样的心情继续努力着,尽管这种努力可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不是有那样一句话:佛为一住香,人为一口气吗?

正是这种近乎愚蠢的执著,使我不停地为自己制订那些根本不可能改变事实的马歇尔计划。努力,放弃,再努力,再放弃……我就是这样允满矛盾地和命运抗争着……

还好!在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发现了一本薄薄的日记,也许它能恰如其分地反映我在当时的那种复杂、犹豫不决的心情吧。

在日记本上,我写下了这样的话:

三月二十一日。

你不觉得你也够残忍吗?我的心已成碎片,难道你还要把这颗破碎的心放到烈火中去煎熬吗?求求你,不要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爱一旦失去,还能找回来吗?我现在怀疑,怀疑人的本性,怀疑爱是否存在于人与人之间,难道,没有这种可能性?人们按照美梦,设计了一个相爱的童话。虽然不能肯定这种定义。但可以尝到,爱是不长久的。

另外,善良是人的本性?否!任何人都是自私的。正因为如此,人们又创造了一个上帝。既然人生的真谛是这样;为什么人们总是在撒谎,致使一代又一代的人重复地品尝到失恋的痛苦?

可是,你们知道什么是爱吗?不,我敢说,你们决不知道!

不要老是自己骗自己,其实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为什么总是找一些可能。假设来安慰自己的感情?来麻醉自己的埋智?如今你都变成什么人了?你的身体也完蛋了!事业、家庭都完蛋了,难道这些都是为了爱付出的代价吗?假使对方有一点点同情心也不会把你弄到这份田地。这是什么爱呀?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你这是为什么呀!

挺起胸膛,不要苟且偷生,堂堂正正地做一个男人,恢复人性的正常心理,恢复人的尊严!还有什么不能牺牲呢?别人为了自己的要求牺牲你,你的牺牲叉有什么价值?牺牲是爱的表现吗?你过去曾很善于牺牲,不仅你,连你的父亲、母亲也做出了牺牲,可是这种牺牲的最后结果叉是怎样呢了你为别人,可是谁为你?

人都如此,自私到了极点,你为什么这么俊?你被别人蒙骗得还不够吗?几个月来,你的牺牲可否唤起一点点悔悟、有吗?叼上怕是——一点点。

她爱过我吗?真的吗?她不是亲口对你说了许多?是气话吗?

不!事实证明那不是气话。看看现在发生的事,看看你可怜的熊样!

兄弟姐妹是血缘,不要把他们卷进来,要为他们的家想一想。

只有孤独的我一个人,一个被爱,恨烧的的人,一个被侮辱、被伤害的人,一个可怜透顶的人,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一个戴着象征奇耻大辱的”绿帽子”的人……

你唯一的出路:自己为自己。不要再为别人去想了。

如果有暴风雨能够冲刷你身上的耻辱,那么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像海燕一样,在暴风雨中获得新生,获得自我!

如果别人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你要大喊:不!不!不!为什么要用我的痛苦来换得你的幸福?如果为了爱,我可以贡献我的生命。可是,没有爱,到处找不到爱的影子呢?

我有人的尊严,我有人的权利!我不是蚂蚁,不是可以让人踩在脚下的;我不是马桶,专门了承受粪便。我是人!有血有肉又有情感的人。

宝贝,我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你。如果这种爱被糟蹋到这种地步,我只好去做任何一个做丈夫的都会去做的事情。

你很聪明,结果一定是你所想的那样:玩火者自焚!我打心眼里为你难过,但是,这结局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心,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往这颗心上插刀子。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怨别人。要怨,就怨你自己吧!不过,那个时候,你还能怨恨吗?

又在说些没用的话,可怜的人,不要再为人家打算了。

可是,我的心总是舍不得去伤害她。到那时候她怎么办?难道我的幸福就一定要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吗?这样虽然公平,可是我多么爱她啊!难道我要亲手毁了她?不!我不忍心,我下不了手。

我怎么办?

不!不!不!

不知道,我不知道!

日记到这里没有了。确实,当年的很多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我当时中了什么邪,竟然会产生了那种病态的心理,会有那样疯狂的想法。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决斗?

决斗?

现在再看那时的日记.我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但毕竟,它是我那时真实感受的记录,可以拿出来和曾经有过相同经历的朋友们交流,也许,它的价值仅在于此吧。

家庭应该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可不知为什么,当我的家庭受到侵害的时候,我却感到那样的无助。

我经常接到这样的电话。

当我拿起电话的时候,那边却静静的没有声音。

“喂?”

当我发出声音之后,那边才会有所反应,而通常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陈国军吗?”

“是。”

“你真的是陈国军吗?”

“对。”

“你个活王八!”

“啪咯”一声,电话挂断了。我知道这是什么人的小计谋,但是这种计谋确实每次都能收到它预期的效果。我也清楚,打电话的那个男人是许多卑劣的男人中的一个,他甚至没有勇气站出来当面指着我的鼻子,只是躲在阴暗的角落干看这种卑鄙的勾当。可是,即使这样,我每每还是会让小人得志:挂断这样的电话以后,我一定会火冒三丈。但又不知向何处发泄。

刘晓庆刚刚得了“百花奖”.需要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而每次参加这种活动的时候,都名正言顺地和姜某在一起!《春桃》还在拍摄中,在八一厂的摄影棚里,他们可以成双成对地同出同进,这是名正言顺的;《芙蓉镇》在四处放映,他们作为男女主角一同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也是名正言顺的。而我这个当丈夫的却似乎失去了这种名正言顺。

电影界里我不乏一些朋友,经常从他们那里听到姜某在他们面前的抱怨,“陈国军太小气了!”

哼!我太小气了!如果姜某你将来娶到妻子一一一当然,是一个你爱的妻子的时候,如果别人对你也有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这么大方。

这种匿名电话时时刻刻地在追着我,当它点燃了我的仇恨的同时,也点燃了我的逻想。

在我步人艺术殿堂之前,我只是普通一兵。我所有的思维模式,都是军人的思维模式。军人的想像也许永远都是战斗的想像,我的上级告诉我执行任务,要夺取胜利;我的班长告诉我举枪瞄准,要瞄准敌人的要害;当我戴上领章、帽徽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一生都要去厮杀、去拼命、去战火中搏击。

不论哪个国家的军人,都是战斗者。如果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而杀人,那就是正义的杀人者;如果是为了侵略别人的家园而杀人,那就是非正义的杀人者。不管正义与否。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战斗就是职业,不仅要把自己的身体投入进去,还要把自己所有的智慧都投入进去,那才是一个出色的军人。

也许是我多年的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也许是我的形象思维过于发达了,所以,那种杀人的梦想,或者说是一种渴求,一次又一次地在我的脑子里出现,我甚至能够体会到那一刻的快感!

《辞海》对于“血海深仇”这个词是这样注解的:血海深仇,乃杀父夺妻之恨。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这个注解可能已经不能囊括这个词的全部内涵和外延了,但在中国人的文化基因里却根深蒂固地认可着中国的这些古老信条。

一个真正的男人,如果他的爱妻被别人夺走了,他却不想杀了自己的情敌,那可能永远都是一句谎话。这也是为什么现代社会里依旧存在着情杀的原因。

我的情绪被仇恨煎熬着,想像着那可能出现的情景,去设计它,甚至用理智去检验它,就像一个指挥员,也像一个魔鬼、一只野兽!

我的脑海里常常会出现这样的电影画面:由于照明非常准确,曝光也无懈可击,所以整个画面显得非常清晰。就是在这样的画面上,我所想像得到的各种各样的酷刑都降临在我的情敌身上。

我知道,我的这些行为都会触犯法律,警察会从四面八方赶来包围我。

我知道,我的行为没有任何价值,即使能够掀起什么波澜,过不了多久也会被人们忘却。可是,我的行为却会使那些娶过不贞妻子的丈夫们感到痛快;会使许多可能走向破裂的家庭望而却步。兴许,我的行为还会吓破那些以破坏他人家庭为快的卑鄙男人们的胆,从而会拯救许许多多的家庭,救助许许多多即将失去父爱或母爱的孩子。是不是这样这个世界才公平一点?

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很可笑,但更多的时候,我沉浸在这样的遐想里,越发觉得这种复仇是天经地义的。

我曾经有这样的想法:把对方约出来,请几个朋友做见证人一一、也是以后的法庭证人,然后,我和他决斗一一一进行肉搏。我对自己有充分的信心。

击中要害!一一招制敌!稳!准!很!

当兵几年,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训练。我这个被仇恨浸透了的人会在肉搏中得心应手,会使敌人在不丧失战斗力的情况下恼羞成怒,让他在那些即将出现在法庭的证人们面前出乖露丑、无地自容。我期望我的侮辱能够激起他做男人的血性,终于可以怒发冲冠。这个时候,我会给他一把刀。当他把刀举起来的时候,我想,我已经胜利了。我会任凭他用刀把我刺伤,在所有证人都对这个场面感到触目惊心之时,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向他发出最后一击。

我知道,当这些行为实施之后,我会被送上法庭,那么我会请做证人的那些朋友们为我出庭作证,如果判得好,我是正当防卫,但是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我的妻于站在他的一边,动用她所有的关系和精力去为他奔走。于是,我也许会被判处故意伤人罪或过失杀人罪,这样,我就会被送进监狱,可能要被判上十到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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