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时候,在评书《薛刚反唐》里听到过咬碎钢牙的描写,后来。样板戏席卷全国的时候,也和大人们一起听李铁梅唱过“咬碎钢牙“,我一直认为这是文学表现手法,夸张的成分很多,现在才知道,确实“词出有因”。
想来从古至今,人们也是在这种爱恨交织的日子里度过的。我想我绝不是咬碎钢牙的第一人,电不会是最后一人,这件事对我,恐怕是没齿难忘了。
对于剩在嘴里的那半颗牙,虽然我一直尽力保护,但它还是经常作乱,给我增添了很多疼痛后来,和刘晓庆离婚之后,我就把它拔掉了,我的牙一直很好,只有这一颗,成为这件事的殉难者。我拔掉它,本来是想拔掉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可以肯定地说,如果刘晓庆不在她的书里提起的话,我是永远不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的,而且、这么多年来我是这样做的,我从来没有讲给任何人听。
为那件事,刘晓庆埋怨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那天晚上,我把她吓坏了,我曾经对她大吼,“如果再有一次,我就杀了你。
在吉他师走了以后,刘晓庆对我说,“你要是悄悄走了就好了,那样,我不但不会离开你,反而会更爱你。”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地发生了。
虽然我们已经成了高智商的哺乳动物一一一人类,但我们身上仍旧保留着许多动物的大性,所以,以后每当我看《动物世界》的时候,每看到那些雄鹿在求爱的过程中互相厮杀。用角碰得乒乓作响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在这件事中的表现,想起我那时的莫名之火,我想很多人都会像我一样的,用强力去解决这件事情,因为我们毕竟是哺乳动物,毕竟没有完全超出自然界。而且,几千年的“文明”在我们心目中积淀了这样一种观念,我们是男子汉,我们是强者,我们自然就要护卫很多东西,包括维护自己的尊严。
也许,我应该采取一种更绅士,更加心平气和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但是,我愿意以一种更加真实、更加直白的方式来对待生活中林林总总的事情。那天晚上,也许是我们都没有勇气互相面对,因此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离开了北新桥。我送刘晓庆回摄制组,路上,我们居然还手拉着手去了北海公园。以往,我们谈情说爱都不是在这种花前月下进行的,今天,我们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拉手,跻身于情人们之中。
没有人认出帽沿压得低低的刘晓庆,我们也不知在谈些什么。
坐在北海公园的制高点,一面是嫩波荡漾的湖水,一面是华灯初上的街市。暮色中,可以看到一辆辆汽车在公路上奔波。桥的对面就是一个公共汽车站,下班回家的人们在那里熙熙攘攘地喧哗着。身边的杨树也在窃窃私语,我不知道它们在谈什么,也忘记了我们在谈什么。
只记得,是分是合,是走是爱,都是那么犹豫不决,最后,我们决定掷硬币,让上天来替我们抉择。
老天让我们继续爱下去,我不知是该感谢它,还是……
我们当时欣喜地相信,这是上天对我们的宠爱,于是把这枚硬币保存了起来。
现在,那枚硬币就拿在我的手里,居然能够找到它,真是万幸。如果不是为了写书,重新整理了那些信件,我绝不会发现我随手塞在信封里的这枚硬币。如果那不是刘晓庆在那件事后的第一封来信,我也不敢相信,这就是那枚显示大意的硬币。
它就在我的手里,可是,我再也没有理由去掷它了,还是让它随意地留在我的记忆里吧!
其实,我和刘晓庆的故事也到了一个转折点,按着以往的经验,故事发展到这个地步,应该只有一个结局,就是分手。
从我这边来看,一方面,家里极力反对;一方面,我又不能不承担做父亲的义务。
虽然和赵雅氓也谈到了离婚的问题,还吵闹过,双方有了一些嫉恨,但如果现在和刘晓庆分手,回头是岸,相信她还是能够接受我的。因为即使是在很多和睦异常。夫妻白头偕老的家庭里,也会出现像我和赵雅氓之间的这种裂痕。可后来在共同生活的岁月里,他们还是过得很和谐,彼此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往事。而且,孩子还小,不会知道父亲曾经做过的这些事情,我可以和雅氓来一个攻守同盟。在孩子面前保守秘密。即使有一天,事情从某种渠道传到儿子耳中,我们也可以一概否认,那么,在儿子的心目中,我永远会是一个称职的好父亲而由于这段感情波折使我产生的内疚心理,可能会使我在未来的时光中,对妻子更温柔,更体贴。
在情感上、我和刘晓庆是真挚的、而且,我曾经为了这种爱不惜牺牲一切,她并没有什么可以怨我的地方,而且,不管我们怎样掩耳盗铃,我和她的情感已经出现了深深的裂痕,她的完美已经出现了瑞斑,允诺已经幻化成了谎言。我想,我们也许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能把这件事完全忘记,或者即使时间飞快地流逝,也许这件事会像用刀于刻在青石上的碑文,永远无法磨灭的。人的记忆不是由理智来控制的,有些该记住的东西,可能会慢慢地被扔掉,而另一些希望忘记的却恰恰会永远纠缠在你的身边。
还是分开吧!
我也算对得起她,她也不会怨恨我,因为,我们彼此的感情。生活上毕竟已经蒙上下一层厚重的阴影。
可是,事情往往不是按照人们的意愿发展的。我们不仅没有因为这件事分手,反而靠得更近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很难说得清楚。
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正在为电视剧《飘雪》做片头。当时,我把片头两个大字做在蓝灰调子的窗花上,用的是一种非常非常漂亮的杏红,因为它能够直观地反映出入在冰天雪地里对生活的挚热。
可是,红色在电视上总是站不住,翻录几版以后,它会首先过早地失去。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和操作的小张想了一个办法,在红色上加了很多疵点,很多材质,打破了纯红,这样,就使字幕很稳健地站在荧屏上了。
其实,世间的感情也如此,从来没有一种纯色,不论是爱,还是恨,都搀杂了很多其他的色彩,也只有这样,它们才能长久地存在下去,才能不被伤害,不会过早地夭折。我想,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因为加进了这种反色彩的添加剂,才变得长久了。
也许正是这些事情,更加激发了我的占有欲。我也清醒地意识到,我有那么多的情敌,敌强我更强,好战的心理使我不肯就此善罢甘休,其实,即使是在我结婚以后,我依旧有很多情敌,也许,一个优秀的女人总会有很多追随者的。但遗憾的是,在当时,我井没有看到这一点,爱情蒙上了我的眼睛,或者,我本来就是这么鼠目寸光,如果在当初我就能够看到,我们的婚姻永远会有第三者介入,我身边永远会有竞争者,那么,我可能早就望而却步了,因为,那对一个男人,的确是太累了。
但是,在当时,这件不应该发生但又注定会发生的事,反而增加了我的信念,我,一定要成为她的丈夫。“我要定她了,我不信我办不到厂我在心里暗暗地给自己加油。
总之,我们不仅没有因此放慢彼此的脚步,它反而橡有了助燃剂,更燃起了我们彼此的热情。我们觉得彼此像两个落水人,突然发现只有对方才是救生圈,所以更加相互依赖,亲密无间.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残片四
残片四
国军,我现在害怕极了。窗户不停地响,声音是那样大。
昨天晚上,我一个人折腾到夜里两点,吃了安眠药也无法入睡,吓得要命……今天晚上,我叉将怎么办呢?
我只有坐在桌前,不敢合眼。我也不敢再写下去了。夜是那样深,那样凄,那样寂寞,从里到外透心凉……整个世界那样空荡,空旷极了,只有我一个人,孤独地蹒跚在无垠的天地里……
真受不了,我恨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一生受的罪还不够多吗?
你爱我。我十分清楚。你爱的不得法。爱我就要爱护我。就要为我,你要一个遍体鳞伤的我,又有何用?
看看我自己,脚。腿、脸,手……处处都有你打的伤痕……我恨你,陈国军。
可是,处处你都存在,你又是不可缺少的。我的心都在滴着血,一滴一滴……我在付出巨大的代价。为什么要折磨我?饶了我吧!
心乱如麻,理不出头绪,我只希望我的病能好。只有我的病好了才有前途,才有幸福。我痛不欲生。
你的情况怎样?我虽然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但要进一句忠告:如果你真正爱我,无论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
好多话要说,不知从何说起,你是可爱还是可怕?我是恨你还是爱你?我不清楚,你呢?
我写些什么?不知道。我也不能再看一遍了。现在,恐惧又向我袭来,我怎么办?我怎么活?我企望着,企望着太阳升起的时刻……
白月,你的信像一副沉重的枷,压在我的心上。真不知今生能不能赎完我欠下的罪,我向你发誓,在你今后的生活里,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哪怕是我的生死朋友和亲人。恨我吧!如果这样能减轻一点你心里的痛苦,其实不用你恨我,我已十二分地恨自己了!这些天,良心不时用爱的追忆来折磨我,使我心里找不到一点安慰恨我吧!希望你能在恨中恢复你过去的自信,只有这样才是我目前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我是野蛮和愚昧的人,虽然不一定成为你的丈夫,但我决心做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相信我能够,我不辜负你的希望,做一个有教养的、才华横溢的男人,像兄弟一样跟随你一生。亲爱的人,我决不请求你来爱我,因为爱从来就不出生在请求的语言山。
夜,过去我十分喜欢的夜,现在也不再像以往那样美好了!悔死了!生活的路还长、愿上帝能给我悔过的机会、能用一颗赤诚的心来改变一切。
(因那天,我和二表哥、妹夫一起回到了北新桥。刚到的时候,一切都好,我仿佛觉得一切都已正常了房间仍然温暖。增加了一个大冰箱,我感觉我还可以回来住,病已完全好了表哥和妹夫给我买天线去了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对我来说如同一年!我清晰地看到了那天晚上,就像放电影一般,一切又都历历在目……我又看见了我全身的伤痕,我清晰地看见、听见你在羞辱我,让我受有生以来的奇耻大辱……一刹那同,我觉得我这一生再不会爱你了。真是场噩梦,我满脑子都是汗。小小的房间就像是一部录像机,给我放映一切,太残酷了。我相信我这一生决不会再住在这个屋子!我看见了录音机,我仿佛看见它上面的灯在闪耀,记录着我极力想忘掉的一切。
我想起了你的过去,我们的过去。你是那样善良,心肠那么好,好得就像是东郭先生。我喜欢你抱起我,你的强有力的臂膀就是我赖以慈息的礁石……你是那样随和。那样迁就我,说真的,和你在一起我真是没有觉得我比你大,而真是觉得你是哥哥……我总是觉得无论我犯什么错误(因为任性的我一定会犯各种各样的错误的),你都会原谅我。谅解我,不会抛弃我。你永远会对我那样随和、宽厚,使我在任何时候想起你来都会为有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爱我的人而自豪。可是现在,我们的人物关系变了,我害怕你。固然我是有借,但是,为什么我有可能不爱你你就一定要杀我呢?难道我只有属于你才是可爱的吗?我的可爱,是客观存在,难道我没有权利不爱你吗?就是结了婚我也有权利这样做,何况我是在自由时期,我想,任何人都有爱或不爱的权利,如果我不爱你我就要死,我不愿意。我情愿现在就告诉你我爱你。爱,是温柔的。甜美的,不是强迫,不是威胁,不然会适得其反。
陈国军,我想你,我现在很需要你,我寂寞。能来吗?
疼我吗?好好疼我!搂着我吧!
看完刘晓庆写的信,我的心都在颤抖。我想,没有任何一个男人面对女人这样的表白会无动于衷。看她恐惧到这个程度,我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她在心里的指责,在我心里变成了一种强烈的对自己怨恨的情绪,我按捺不住内心深处的负疚,觉得应该去北京一趟,帮她恢复自信…
因为老伊的这个住处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在北京,如果她没有摄制组可住的话,就得流落街头了。为此,我决定马上去北京帮助刘晓庆。
刘晓庆又发来电报,让我立即去北京。
现在看来,当年我跟刘晓庆就北新桥事件的信件交流中,双方真是绕了一个很大的弯子。我们更多的是在谴责和检讨事发后的态度,却没有追究这件事本身的是非。对这个问题,双方都闭口不谈,其结果,使错误的一方忘却了自己的过失,反而谴责对方的情绪过火。这种思维模式在若干年以后,我们婚变时.又再次重复了。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种本末倒置的思维,致使故事由于我的绥靖政策结出了姑息养奸的结果。
回过头,不知是当年我怕失去她,故而下去声讨,就轻避重、缺乏勇气,还是不想让我钟爱的人感到难堪,怕她在我面前失去自信而故意让出半壁江山?或者是想让女人真正讨到一个理,来维系着她那万种风情?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走穴
走穴
到了北京才知道,原来并没有什么大事,她让我跟她一起去走穴。
按说,演出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对于电影演员来说,相对还是缺乏经验和准备的。在所有的文艺工作者中,只有电影演员在舞台上是最没有能耐的。因为,出于电影本身的特点,对演员在表情上要求比较多一些,对于台词和舞台形体动作则没那么刻意。
由于我和刘晓庆在哈尔滨有过经验,所以,如果演电影片段我并不发愁。但是,刘晓庆说要表演唱歌,因为她的嗓子最近不太好。希望我能够陪她唱。
“可是,”我的脑子里紧张地转了起来,“唱什么呢?”
“就唱《二月里来》吧!”
《二月里来》我倒是一直想着呢!
我们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在软卧车厢里,刘晓庆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毕竟繁忙的工作,再加上频繁的演出,使她累得够呛。
我一个人望着车窗外面,一个个闪烁着灯光的小站从窗前掠过,茫茫的原野中依稀可以分辨出远处的村庄和山影,那村民们点起的灯火在灰暗的夜色中轻闪着,像萤火虫在飞舞。
我唱什么呢?
在当时,走穴演出还是一件比较新鲜的事,刚刚风靡全国。当时的演出也不像现在这样火爆,只不过是一些影星、歌星从银幕、电视走至到舞台上罢了。但是,这已经使观众手舞足蹈了,大家非常欢迎。
我们到石家庄的时候,受到了热情的欢迎。当时组里有一个正走红的演员——苏小明,她因为一首《军港之夜》风靡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她和刘晓庆也是很好的朋友,刘晓庆把我介绍给她。
那时,我其貌不扬,穿着打扮也并不时髦。刘晓庆介绍完以后,苏小明睁大了眼睛:“他?演什么节目”
“和我配一些电影片段,还唱歌。
“他也能唱歌?苏小明丝毫没有掩饰脸上轻视的表情。
恐怕还真得感谢她这句话。我这个人就怕激,她这么说反而坚定了我晚上一定要唱歌的打算。哼!唱歌有什么了不起的,小时候,在爸爸妈妈怀里就会了。
“他会唱歌?
“我当然会了!”
这样,我就选了一首当时非常流行的《外婆的澎湖湾》。这是一首男女合唱的歌曲,而且音域并不宽,我想我可以胜任。
我们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二个,苏小明接在我们后面,压台。
石家庄文化宫很大,而且音响也不错。我和刘晓庆演完电影片段的时候,台下已经掌声雷动了曹禹的这个片段确实非常精彩,它把一个中国男人在传统的孝道面前和在媳妇面前的这种尴尬的境地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所以每一次演出都非常受欢迎。
接下来该唱歌了,会有什么结果?不知道。
刘晓庆虽然是电影演员,但歌也唱得不错,而且还参加过春节晚会,所以大家都知道…
刘晓庆先唱,从反射音箱传来的声音很好,低低的,哑哑的,正像她平时说话的感觉,那,我的会是什么样呢?不知道。咳,还是硬着头皮来吧!
过了间奏,我就按照自己预先设计好的处理,把《外婆的澎湖湾》的重音变换了位置,以一种美国乡村摇滚的方式唱了出来,当时,在中国,这样的形式还是很新鲜的,所以我一张嘴,下面就掌声四起。
也可能是我一身随随便便的装束,使我从众多衣着华丽而又刻板的演员之中跳了出来,再加上,我轻松自然的台风,使观众们一下子有了一个新鲜而又亲切的印象,所以特别受欢迎。
其实,这并不是我的发明,在上海,我看过几场欧洲的演唱会,演员都是着装很随便的,注重和观众的自然交流。
我虽然是东施效擎,但也颇为讨好,只要我一张嘴,台下就是一片掌声,观众们部傻了,刘晓庆也傻了,台后正准备。上场的苏小明也傻了。
由于大家的鼓励,我更加轻松了,下面反而唱得更加自如,还即兴加进了很多和观众的交流,这种交流现在已经是屡见不鲜了,而在当时,我却是独树一帜。记得,一年之后,香港的张明敏在春节联欢晚会上表演的时候,大家对他的演唱风格赞不绝口。后来内地的歌星才纷纷效仿。可是,早在一年以前,我在石家庄的时候就用过这种表演方式,而且也很受欢迎呢!
虽然剧场的效果很好,而且连续演出几场反映也不错,但这在当时好像也受到了一人的反对,有人还写信给报社,说我台风不正。
对于我的成功,刘晓庆比我还感到高兴,有时甚至出神儿了,忘了接下面的歌词,我灵机一动,连忙替她补上,接得天衣无缝,台下的观众还以为我们就是这样安排的呢!
那几天。唱得真开心。
当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强烈的灯光照着你,虽然可以看见观众密密麻麻地坐在下面,但是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所以你只是跟你假想的那个朋友在交流着。
在我心里,这种交流不是居高临下的,而是平等的、融洽的。我知道,虽然我看不清观众的表情,但是他们却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我的一举一动、我的每一丝真诚的笑容,因此,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全力以赴呢?
回家的时候,苏小明一再坚持把我的那双皮鞋放到过道里去,说太臭了。也可能我的鞋真的太臭了,也可能她借机发泄心中的怨气呢?谁知道。不过,后来我们还是成了好朋友。
回到北京,我和刘晓庆之间的危机也解除了,也许是我在石家庄的表现使刘晓庆对我刮目相看,也可能是我还沉浸在扬扬自得的气氛里,不能自拔,总之,我们又高高兴兴地回到了北新桥。
接下来,就是去存钱。中国人的传统就是省吃俭用,有点钱就想存起来,我们也不能例外。我去存钱的时候,刘晓庆拿出一些钱给我,我把钱加到一起,通通存进了银行。我们是准备在一起生活的,怎么可以把钱分开呢?由于刘晓庆在北影,怕存在北新桥不大方便,我还特意跑了一趟北太平庄,把钱以刘晓庆的名字存了起来。
当时也就千把块钱,可是对于我们已经是很大的数字了,几乎比我们一年的工资还要多。也可能是我的钱存得太多了,后来,我再去存钱的时候,发现银行的工作人员总要对这个以刘晓庆的名字存钱的男人多看几眼。
有一次,刘晓庆告诉我,银行去北影厂调查她为什么会存这么多钱。
我也曾问过,“万一丢了怎么办?”因为刘晓庆父母的户口并不在北京。可是,刘晓庆一再坚持这样做,我当时也没在意,后来每次存钱的时候,都写上她的父亲或母亲的名字,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我还特意跑到了新街口外储蓄所把这些钱都存了起来。
从那次开始,一直到我们结婚,真是存了一大笔钱哪。而且全部是以一种蚂蚁啃骨头的精神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虽然我们不敢自称是当时中国最有钱的人,但至少可以说,我们是电影界最有钱的人。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关于《我的路》
关于《我的路》
只是,当时这类演出并不多,而且,我们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我还是长影的人,不可能长期在外面飞;刘晓庆也在不断封拍电影:除了《垂帘听政》还没有收尾外,她还准备接其他一些影片,而且上海《文汇报》社的小子还约请刘晓庆写一,篇自传体的文章。
这是早在春节前就答应人家的。在此之前,他们曾有过一次合作,刘晓庆曾写过一篇《演员魅力的思考》,文章写得很漂亮,在上海一家杂志发表,引起了许多圈内人的重视。此后,小于一再怂恿刘晓庆写一篇关于自己的文章在《文汇报》上连载,这许多年,社会上一直有很多关于刘晓庆的传言,搞得她很苦恼,她也想找一个机会辟谣。
但是这篇文章一拖再拖,直到实在逃不了了,刘晓庆才开始动笔。这也是她的一种禀性,凡事不逼到头上是不会动手的…
刘晓庆从古北口刚回来,上海的小子就赶到北京,逼着刘晓庆把这篇东西写出来。当时刘晓庆曾开玩笑他说他是“黄世仁追债”,刘晓庆被逼无奈,不得不在拍摄日程里空出一段时间安排这件事。
有一大,刘晓庆从摄制组回来之后,拿了一篇稿于给我看。原来,这是一个人帮刘晓庆起草的《我的路》的开头。文章写引言很差劲,用了一种官腔十足的方式开头。从笔迹上看,好像是一个男人写的。
“这是谁写的?我不快地问道。
她迟疑一下,“是‘小严’写的。
大家可能还没有忘记“小严”这个名字。可是,自打北新桥那件事过去以后,我曾说过,会无条件地相信她。而且,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也说明她并不想隐瞒什么。
一个女孩子嘛!找个人替她写一篇草稿,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尽管有以前的那种阴影,我也尽量说服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因为带着阴影的生活和情感都是没有出路的。而且这种事情也是司空见惯的,就像在大学,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能够找到一些聪明的小伙子为她写作业一样。
只是这篇稿子写得实在不怎么样。我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不服气。为了证明“小严”的拙劣,我就必须拿出一个胜过“小严”的开头来,供刘晓庆选择。我转了一下脑子,脱口而出:
“三十年的时间在一个人的生命里不算短,可是现在,当我清醒地坐在桌前,回想过去走过的道路时,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究竟什么时候我成了明星,哪一天,哪一时?”
“我是明星吗?我怀疑自己。”
“可是事实摆在面前:那么多炫目的光环,那样多的污泥浊水”。
我脱口而出的开头得到了刘晓庆的赞扬。她马上拿笔把这记了下来。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我的路》的创作。那一年,北京的夏天来得很早。刚刚六月,天气就热得不行,再加上刘晓庆的那台破旧的电风扇,整天嘎嘎作响,更增加了烦躁的气氛,搅得人六神不定,根本无法写作。我们索性关掉电扇,即使热得大汗淋漓,也坚决不用它。
那真是一个炎热的夏天,热得我们每天晚上都不得不在地上睡,才有可能勉强人梦。好在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在穿着上尽最大的限度来散热,我还不时地拿扇子为她扇风。屋子里就一把椅子,有时,我们会挤坐在一起,写累了,就躺在地上的毛巾被上休息一下。
刘晓庆把她所有的经历都坦白地写了出来,什么“小秃子”、往母亲的枕中上吐唾沫”等等。本来刘晓庆在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勇气将这些生动的素材拿出来,怕会带来不好的影响。但我却鼓励她这样写,因为我觉得应该把真实的东西都拿出来,应该把人最本质的东西拿出来,而且我相信这种东西虽然不光彩,但是有风采,有生气,人们会喜欢的。
当时,其实我的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在刘晓庆这本《我的路》之前,还没有一本这样平易近人的,这样直率得近乎于傻的,而且充满了丰富的想像的文学作品在中国的文坛上出现。我并没有吹捧它的意思,但是它确实征服了中国很多的读者。
如今,刘晓庆周围已经包围了炫目的光环,而且处于一个非常富有的位置,但是,我一直认为《我的路》才是她起家的真正开始。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被损害、被侮辱的形象,变成了一个令人同情的形象。她的率真直白打动了所有的人,她那种几乎算是平庸的坦白,使人们相信了她书中所有的话都是真的。
那几天,除了买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以外,我们整天足不出户,大约有一个星期左右。每天的工作就是写作、讨论、再写作,周而复始。
当时,我们虽然有一部电视机,但是没有室外天线,所有的图像都是两个以上,根本没法看,我们唯一的消遣就是躺在地上听听音乐。我们还发明了一个“开车”的游戏,她会抓住“操纵杆”,嘴里发出“库库”声,模仿着发动机的声音,高兴地乱扭一通。
有时刘晓庆还会命令我:“把手拿过来!待我伸过手去,她就把我的指关节扭出噼噼啪啪的十个响声,如果少了一个,她又会皱着眉头多扭几下,才像个孩子似的假装着生起气来,走到一边……
不是有一首“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的诗吗?不管是红的还是绿的,我们只找到四颗……
《我的路》就这样写成了。
记得大功告成的那一天,我俩坐在同一把椅子上。北京的天气真热啊!热得你不穿衣服都大汗淋漓,再加上那怎么也烧不尽的欲火……
这一切都过去了,可是,《我的路》却永远地留在这里。如今再打开这本小传,你仍然会觉得它充满了才气,充满了善良,充满了对艺术的执著,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那时,她不是中国的第一富婆,而是一个艺术家,所以字里行间都是对艺术的追求和野心。
她坐在艺术的宫殿里,透过山呼万岁的人群,看着远处金碧辉煌的殿字在夕阳中闪烁,在她的脚下,时刻会有欲望在升腾,那是艺术家的欲望,而不是商人的欲望。她低头叹了口气:“做人难,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抬起头,她发自肺腑地高呼:“这是我的手,这是我的心。”那颗心,充满了平等的善意的人文主义思想,充满了为艺术而献身的牺牲主义精神……
这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也许没有人同意,但是我这样认为。
回到长春没呆多久,因为没什么事情,刘晓庆又约我去保定和邢台演出。
已经有过两次走穴经验的我,对于这种演出可以算是轻车熟路了,而且,我们的节目好像还很受欢迎。继《原野》的片段之后,我们又把日本电影《生死恋》里夏子和大恭的对话拿了出来,而且还配上了电影《叶塞尼亚》的插曲。那音乐真是好极了,真美,每听到这段音乐,一种莫名的感情就油然而生。况且,这种恋人间的信件,对于当时的我们,正是即情即景,演得绘声绘色自然不成问题。
在唱歌方面,除了《外婆的澎湖湾》之外,我们还唱了《夫妻双双把家还》:
夫妻双双把家还,
你挑水来我浇园…
寒窑虽破能避风雨……
当时,我们一定唱得感觉很好。
想当年,《天仙配》里的董永还有寒窑一问,而我和刘晓庆在北京却房无一间,真是无立锥之地啊!
也可能,那种“你挑水来我浇园”的田园生活就是我的幸福观。
很久以后的某一年,我在东北拍一个电视剧。当时虽已到了春暖花要开的季节,但在茫茫的雪原上到处是泥泞的路,天阴沉沉的,整个摄制组都蛤缩在汽车里等太阳。就在这时,天边走来一辆小驴车,车上坐着赶车的人和躺在上面病得坐不起来的妻子。也许是因为颠簸,丈夫停下车,走到妻子身边,嘘寒问暖,妻子强打精神摇了摇头,“没关系”。那一刻,坐在不远处车里的我,禁不住眼泪扑蔽籁掉了下来。这时,我才明白,这一幕就是我们当年在走穴演出时重复了千百次的节目《夫妻双双把家还》。
茫茫的原野上,满地的泥泞,破旧的小驴车,满脸皱纹的丈夫,一脸菜色的妻子,依依相映的情感,所有这些,都使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句同“你挑水来我浇园“……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先救谁?”
“先救谁?”
没过多久,我们又去演出了,还是一场接一场的。
我提着一个黄色的软包,里面装着我们四处走穴赚的钱。哈哈,这些钱装了满满的一箱子。那时候,还没有一百元的大票,而且剧场结账时,有很多都是五毛的、一块的,所以尽管我们的包体积很大,但实际上钱并不多。不管怎样,这个包还是成了我们最重要的东西。
刘晓庆曾经问过我:“万一观众围观,你先救谁?”
啊啊,这很像《原野》的那个片段,“救谁,我肯定先救你!”
“错了,你不要救我,你应该保护好这个包”。
说起来也是一句戏言,但我还是把这个包保护得好好的。不管到什么地方,不管有多少观众,我都自信地一手护着这点家当,一手护着她,从来没有出过半点儿差错。
我的这种举动使好多人都认为,刘晓庆雇了一个保镖。在一九八三年,保镖这个词太陌生了。
演出带给我们那么多金钱,带来了那么多兴奋,可是这时,有人从北京打电话来告诉我们说,《我的路》挨批了!
尽管消息还不大确切,但仍旧在我们的心里蒙了一层阴影。我们兴奋的情绪低落了下来,但是,我们还要去牡丹江演出。
在牡丹江工人文化宫,我们要一天演五场!在当时,一天五场在中国已经是最高的纪录了,虽然后来这个纪录被我们自己打破了,但在当时,我们为了这个一天五场不得不吃在台上,睡在台上。
牡丹江的演出结束了,我们坐车回北京,而我呢,要在中途经过长春的时候下车,回厂里。
在车上,刘晓庆一遍一遍地教我那首很好听的歌:
在这静静的小屋里,
只有我和你在一起;
在这静静的森林里,
只有我和你在一起;
长春站到了,我不得不和大家一一告别,和演出队的同志们在一起的合作是愉快的,大家都非常和睦。
又要分手了,刘晓庆到站台上送我。
啊!长春站。
虽然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一个上午,但是时过境迁,天气还是那么晴朗。
就在这个车站上,她对我说了使我一生发生转变的话。
情人离别总是难舍难分的。而我却不能长久地停留,因为长春站上有很多人认识我。
我走下地下通道,在第二个站台上来,想看她一眼,但是,她已经不在站台上了。我叹了口气,妄图甩掉那淡淡的惆怅,又走下了通道。”
当我从另一个站台走上来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她的呼唤。我一抬头,原来,她一直在车厢里冲我挥着手。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漂泊的岁月
漂泊的岁月
《我的路》挨批以后,我们的日子不太好过。患得患失敲晓庆对报刊的评论特别敏感,而且,好像自从刘晓庆落难之后,方方面面、好好坏坏的意见像一块块石头,纷纷而至,目之大,绝对出乎我们的想像。
这其中的很多原因,我不想在这里细讲,当然,最主要是两种观念的较量,有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很符合当时那个客观环境的,有许多情况也是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的。不同的人。生活在不同的背景下,自然会有不同的见解,也自然会有争论。即使是刘晓庆书中提到的人物,对这件事也会有不同的看法。
本来,当初我和刘晓庆是希望借这个机会时帮助过我们以表示感谢。可是,事与愿违。看来,许多人虽然愿意帮助你,他们也许并不想炫耀,当你让他们的帮助显明昭著的时候,他反而会感到不自在,会不由自主地开始疏远你。
老伊把房子要回去了
或许是因为老伊要离汗摄制组,准备回家了:或许是我们那里大自在了;或许是由于上面提到的原因,总而言之,我从那里离开了,但是对于老伊,我还是很感谢的,感谢他那么多为我们做的一切。
离开老伊以后,我和刘晓庆就开始了四处漂泊的生活。她在崇文闪呆过,在新疆办事处住过。还在团结湖借过朋友的房子。反正那时候,我们今天住在这里。明天又要搬到别的地方,真的有一点流离失所的感觉。
我和刘晓庆一定是那种可以共患难的人。越是艰苦的环境。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越牢固。我们这种寄人篱下,近乎于沿街乞讨,找地栖身,朝不保夕的日子,把我们两人的命运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记得后来,我们在牛王庙借到一处比较安定的房子。屋外是风风雨雨。躲进小楼,剩下的就是平和的恩恩爱爱了。
我们谈到了很多以后要做的事情。首先,我要尽快调到北京,然后,就是马上离婚。我们自然也谈到了结婚的问题。
这个时候,《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已经收尾,刘晓庆很高兴地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导演李翰祥。李导演却给她泼了很多冷水。李翰祥告诉了刘晓庆很多香港女演员的做法。后来,他把这些事写在了一本书里,在我和刘晓庆闹婚变的时候,《羊城晚报》上还转载这本书,这里,就不再多说了。
《火》,《垂》两片结束,北影厂让刘晓庆上了王好为的一部戏——《南国红豆》。
刘晓庆和王好为导演已经是第二次合作了,她很佩服王导演。在《潜网》的时候,她认为王导演的艺术感觉非常不错,而且,那时候,工导演总是不停地给她规定读书书目.她内心里也很感谢。在那个阶段,准备在艺术上有所成就的刘晓庆,也在如饥似渴的学习着。
刘晓庆一直关心着社会上对《我的路》的反映。只要报上一有什么批评的文章,就使她好几天都高兴不起来。为了让刘晓庆快乐,我经常要出一些节目逗她…
当时虽然演出赚了一些钱,但我们都舍不得花,把所有的钱都存了起来,平时呢?还是抠那点工资。
我拿什么给这个我一直担心养活不了的爱吃的小人头呢?
那时候,我当伙头军,经常会跑到街上买一些带皮的猪肉,然后用来烧梅干菜。
我总是尽量地把饭菜做得好一些,剩下的时间,我们就一起谈她准备接的《北国红豆》,谈她即将扮演的鲁雪芝。我还教刘晓庆怎样烧东北的大土炕。
当时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特别好的节目——《鼬鼠的故事》。我突然发现,原来刘晓庆那么爱看动画片。每到这个节目开始的时候,我们就马上放下手里的事情,凑到电视机前,全神贯注地盯着荧光屏看。当时中国还没有放过《米老鼠与唐老鸭》,所以一部《鼬鼠的故事》就足以让我们欣喜若狂了。我们尤其喜欢小匪鼠的笑声,哎呀,真的笑得很乖哟,呵呵……
其实,即使是平静柔和的生活,也不是永远没有争吵的。当许多报纸都转载着读者的批评信的时候,我曾向刘晓庆提议:“你要不要以你的名义在报纸上发点东西”?
“什么东西?”
“或者是承认自己考虑不周,或者是希望人家原谅什么的。”
她激烈地反对着,她一直认为我这是投降主义的表现,是一个软骨头的建议,在很多年之后,她依然拿这件事来笑话我,因为在我们共患难的那么多年里,我只有这一次,让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后来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我的表现也就成了一个后把儿。
其实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为她担心,希望她不要受到更多的攻击,希望她能够生活得更顺利一些。我当然不是先知,当然没有从那本小册子里看到它会带给刘晓庆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财富。
又到了分手的时候。我回了长春,刘晓庆和她的《北国红豆》摄制组也离开了北京,到内蒙古的金河林业局,开始拍摄。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残片五
残片五
一九八三年八月十四日。
我怎么这样累?我意识到身体已是虚得厉害了。真有点不寒而栗。
我感觉到,我从来没有现在这样想念他,爱他,我感到他已成我生命的一部分。我曾想过,万一他不能同我结婚,我将如何?不敢想,只有死路一条了,他现在那样困难,很可能会清除出党。不过,我大明白了,他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不要说是出党,无论什么我都不在乎,我想,我对他的感情已经是不能动摇的了。、有时瞻念前途,不由得十分惆怅,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在一起?绵绵无尽期,仿佛我们永远再也见不了面似的。我再不想拍电影了,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安静,舒适,他是个好人,我坚信他不会辜负我。
想到我今后在婚礼上向大家乃至全国宣布我的底牌的那一天。一切爱我的、恨我的人们将会是怎样吃惊啊!
我希望他不会辜负我,我相信他。我企求命运,使我一生都不会后悔我对他的抉择。
首先要告诉你的是,我将永远爱你,不管你发生什么情况,不管是什么处境,都不会动摇我对你的决心,你们单位太整人了。但是并不等于说你在办事的时候可以掉以轻心,“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这次就是吃了这个亏,惨重的教训已酿成,就只有细细对待眼前,望你一定要慎之又慎,把事情处理好,同前最重要、最关键的问题是——调动,无论如何要尽最大的努力,尽快地调到北京。调走为上策,哪怕一切都失去,只要调走也是值得的。
这几个月的分别是我们的最黑暗的时期,我坚信我能度过,我也相信你。你想要我就要有毅力,一百步已走了丸十九步,不要功亏一簧。现在我想来分开几个月倒是件好事,可以助你办成大事。只要能办成,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我是多么地盼着你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啊!我想,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使我幸福的事了,最近以来,我也没想过最坏的结果,如果一切都不成我将如何?后果不堪设想。那么,毫不夸张他说,我这条小命也没有了。
我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你,凭你对我的了解,你知道我这句话的来之不易及真挚程度。我虽然爱你并不神魂颠倒(那是不长久的),两年以来,我已经习惯你,我们相依相存,已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你对于我就好像是空气阳光一样不能缺少。我时常感到浩瀚的人海中我只有你。亲爱的,你是不可替代的,我决不能没有你,尽管你没有名誉,没有地位,金钱,但你有心,我有了你的心便好比是拥有了世界,哪怕是吃糠嚼菜我也是百万富翁。我很想念你,但是在两件大事没有解决之前不要见我了,我不愿再这样偷偷摸摸了,我要光明磊落,你不要再给我这样的侮辱了。用你的心体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