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家要来,我们就要以礼相待。我也自然不能留在这里了
我很简单地打点了行李,慌乱地离开了九号楼。
关于赵雅抿和刘晓庆的相见,在刘晓庆的书里都写过了,这件事我从来没有问过雅玩,也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唉!反正是各有各的说法嘛!
我急急忙忙地赶往车站,要在赵雅氓到长春之前赶回长春,况且,厂里已经三番五次地催我了。
在我离开九号楼,走到北太平庄上公共汽车的路上,我深深地觉得,这一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赵雅氓了。
我真的元话可说。
说什么?还涎着脸说?
很多年以后,我调到了北影,有很多次在晚上的时候,我只.身一人从北影走到北太平庄,也有很多次是带着儿子走的。
在北影朦胧的夜色中,在北影被照得雪亮的车道中间,我一直不会忘记那天晚上我走过时的情景,我似乎总能看见自己匆匆忙忙地走出厂门的身影;也总能记得我们第一次拍(无情的情人),大队人马在北影厂门口集合的情景;也总能想得起,小雨中,我领着儿子,逃避着那可能出现的恶人要挟的情景……
人总是有记忆的,有很多事情真的就像烙印一样烙在你的思想上,不管你怎么揉,怎么搓,怎么抖,它永远都离不开你。
感谢这些记忆。真的。
正因为有了这些痛苦的记忆,才能对比出生活的甜蜜。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残片七
残片七
很想你,我直想哭。
头天晚上、我们折腾到夜里两三点钟,第二天五点,赵雅氓就来了。
我把一切情况都给她讲了(像我们预先说的那样),我十分诚恳,推心置腹,我对她很好,她非常通情达理,对你及儿子的感情都很深,她不希望离婚,但她也非常矛盾她说一方面她不希望离婚,她说在这件事没有发生之前家里是非常好的现在搞成这个样子,我十分难过问她如果陈国军回来会不会东山再起,她说会,我说你(指赵)会不会真正地谅解他,彻底忘掉这件事,同过去一样地对他好,她说完全可以,我说了我的想法:第一,我没有勾引陈国军,从来没有破坏你们家庭的想法,陈第一次跟你谈离婚是在没有得到我任何许诺的情况下这样做的,他是不愿意欺骗你,过去我一直以为你们双方有契约要离婚,只是个旱晚问题,现在看来情况不是如此,你看怎么办?我不愿意做一切不利于你们的事。她十分矛盾,同意离婚,对陈、对自己。对刘、对孩子、对父母都不好,但不离婚,又怕你已经不能够再像过去那样了。”
我跟她说,我已同你说过,我不喜欢偷愉摸摸,我真正对你好还是在大兴安岭,在大兴安岭时,因为你十分困难,所以我认为一切都是我引起,我心里就是这么想:他一切都没有了还有我!赵雅矾十分理解,她说她给我写信以后也很后悔,因为此事军能怪我,但心情可以理解,我说一切都可以理解。
我们俩谈得十分好,双方都非常矛盾,我说你认为这事怎么办?她也没有什么办法。我说只要是对事情有利,我都可以去。
我告诉她虽然事情并不是我引起,但我现在对陈已有很深的感情,我不是闹着玩。我跟他结婚要承担无法想像的舆论压九但不跟他结婚我会受到相当大的伤害,但为了你和你们家,还有孩子,我不是非要他不可,我可以努力去做。我和陈已说好,此改如果办不成就永不见面了。我希望赵不要阻拦你的调动,不然你会恨她的,他说她不会,不过她说长影决不会放你的。
我说,“此时主要还是要看他本人的意愿,我的因素是次要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才是为你们好。就是没有我了,陈能对你非常好吗?还是将这裂痕留到孩子长大,再破裂一次呢?这件事我认为造成这样大家都有一些责任,这件事发展到今天一切都不出我的所料,出我预料的倒是你(赵)。
我觉得赵十分通情达理,我说你跟陈国军品质很像,他说太像了反而不行,她说她不会吵,不会告你,这是真话,这不是保证,但她会这样去做。
写到这里,我不知怎样给你说才好,不说我的心里话我太难受;说心里话叉怕对你们不好总之,我十分难过我非常后悔我过去对你不够好,老跟你生气,你那么大的压力,舍弃了一切来对我好,我不太领你的情,我想,你是那样亲切,那样不虚伪,那样纯正,你的兴味恰恰是不虚伪的表现,可是世人偏偏不理解你!我又想到要是此事办不成你又怎么办呢?赵雅氓是个好人。但你对她没有爱情,只有复旧,如果不离婚只是因为办不到或是为了孩子和父母,这一切都是不能代替你整个的生活的,漫长的岁月要你自己去度过,伴随你的一生也许到孩子大了你们还是会离婚,而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复旧道义不等于爱情。我跳出来想,如果此事不成,你再回到她那里去,你会对她产生怨恨.而且我们三个人都完了。如果完成你的意愿,也许还能保存两个(这或我没说)。我们如果能成,舆论只能伤表皮,而伤不了内脏,在无数栋高楼大厦中问的一间小屋,我们与世隔绝地过着我们温暖的生活。儿子固然非常可爱,可这是天伦,他毕竟是你的儿子,哪怕一百岁。这不是我心狠,我是跳出来这样说。将来还会有儿子。
赵雅珉对你不错,是你对不起她。什么是衡量是非的标准呢?一个人只能活一次,为了在死的时候不后悔,就要趁年轻的时候,活着的时候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活到自己认为的最好。世界上好人很多,好人不一定都能成为爱人,如果说过去你们有可能离婚的话,在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离婚是必然,只是早晚问题。你让幸福白白从你身边溜走,你不会对她产生怨恨吗?其结果是比过去对她还要坏,因为事实上(虽然主观上不是)是她害了你。这样,今后若干年之后,你还会爱上别人,这样是不是对得起她呢?答案是明显的。
另外,父母之爱是宝贵的,儿子之爱也是宝贵的,可是父母之爱,儿子之爱决不能同夫妻之爱相比。现在离婚固然对孩子不好。可是,如果孩子处在一个没有真正温暖。真正爱情的家屯父母亲争吵不断他会好吗?相反,如果离了婚,带孩子的一方找到一位对孩子好的好人,是不是比这样更强呢?在若干年之后,儿子已长大成人,上学,玩耍,找女朋友乃至结婚,生孩子,那么从来有过真正爱情的老两口相对无言的时候又怎么办呢?
你现在对父母来说,除了惹他们生气又有什么用呢?那个时候就不后悔吗?你是知道我对老人是尊重的,只要你真正幸福,老人就高兴,而我坚信我可以给予你。我会生一个漂亮的孩子来弥补一些他们的创伤。如果父母、儿子能够两全固然最好,可是在办不到的时候,你要用自己一生的最重要的幸福(夺去幸福无疑是夺去你的生命)来付出,代价未免太大了。你敢保证永远都不起恨他们吗?他们失去孙子病,那么,看到儿子没有幸福,犹如行尸走向一般,就不痈吗?我们的和睦,我对他们的孝顺,会弥补一些的。
还有赵雅眠,要分开了,你不免对她有着无限的眷恋之情,这我完全能理解。但这是告别的感情,因为是告别,所以才产生;因为别时越来越近,告别的情绪愈烈。可是这不是爱情,如果拿这当爱情过一辈子,你等于叉让自己陷入平淡无味。不投合的生活中。不仅毁了你,而且你拿同情怜悯当爱情,对得起她吗?不是侮辱吗?目前你走了很多路,尽管这条路那么难,但如果你前功尽弃,将来就永不要变更生活了,况且你背了那么多的舆论压力,难道只是为了证明你的错误吗?
如果你同赵雅珉在一起,看不看我的电影?看不看有我的画报?听不听有我的广播?我唱的唱片。磁带?桌子上有没有评论我的报纸?看不看有我的电视?春节大联欢等等?我的消息充斥全国,在火车上,在剧团。在电影厂、在凡是有人群的地方,谁不提到我?当你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或是你们共同看到的时候,作何感想呢?长影摄影棚、录音棚、招待所。你的房间、你的床,哪里没有我的足迹?哪怕你看见别人跳舞,会不会想起我那勾人魂魄的,目前还无人可比的迪斯科呢?你们这样繁多地被包围在这样的刺激当中、又谈得到什么幸福可言呢?
我也是一样,没有你,一切都没有意义,今天去友谊商店,看见衣服,想给你买,看见帽子,想给你买:看见一张十分漂亮的大床,想到如果你不能第一个睡,床叉有何用处?一切都放下了,整整两天我的嗓子都咬着,不敢说话,一说话就要哭。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对我不是同情怜悯的话,我愿用我的所有名誉、事业来换取你,哪怕你调不出来,回佳木斯,只要能离婚(回佳木斯也能调公安部),我也要你,没有人可以代替!的第三天吗?你的毛衣袖子长了,我坐在床的这一头,靠近墙的那边,给你改织袖子,你就坐在我的身边,我们俩没有说什么话,可是有一种温暖的充实的感觉。你说:“我就愿意这样呆着比什么都强。”
我发誓,我这一辈子除了为你而外,将再不织毛衣。无论今后如何。记住我的这句话吧。
真是,说实话,调北京我们就近了。反正调动、离婚两件大事你只要办成一件就行,调成了,你就住我这,三年五年我都能等,而且你也能坚持住。调不成,就离婚,单位在长影,出来工作,我们一结婚,成了合法夫妻,到哪去不了?
总之,你要办一件事,一件不办是不行的。切记…
哥们,我之所以成为我,就是因为我不是个世俗的小人,我是无数人当中最有情有义的一个。我相信我不会对你不好的。你也是如此,如果说要有什么重大的考验才能看出爱情的坚贞的话,这一次的奋斗对我们双方都是重大的考验,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回忆起当时的一切。
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你站在那儿,向我走来,坐在我的身边,我们静静地搂着……我俩一起讨论剧本,结果这场戏大获成功。我们俩一起写《我的路》,多么辛苦!除了阁下时常吃点醋以外,我们从来没有发生过矛盾,我真是个好的乖孩子,很少主动惹你生气,当然,你也不同我计较,我现在依赖心理那么强,没有你连检查也写不出来。
我感觉我是那样孤独,俗话说:红颜薄命。我也是命该如此吧!哥们,为了我,为了我的生命,在新的一年里获得自由吧!当你不在的时候,我真切地感到我的生命仿佛在一点一滴地耗去,有时候我都怀疑我能不能活到我们真正在一起的那一天。
你要永远记住,我是一个好人,是有良心的,我说话算话。过去我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那是因为我们之间从未有过誓约,而现在,这种情况是再也不会发生了。只要你对得起我,我一辈子都会对得起你,无论将来我如何飞黄腾达。记住我的话吧,我是说话算话的。
今天身体很虚弱,也无法出去玩。刚才到厨房,看到你亲手弄的那些拴勺的铁丝,一股暖流从心里升起。我清楚地想到.我这一辈子从未像这样热烈真挚而持久地爱过一个男人,这一生我或许将再不会有这样的爱情了!除了你!离婚的序幕一定摊开,一切情况要早日向赵谈清楚。像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离不成,你们两人都会是极大的悲剧。早点解决,双方都可以早日建立新的生活。像你们这样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是非常痛苦的,她也一样痛苦。过去也许是美好的,但再也不能回来了。
我这边给你活动调动,但我认为,你一定要趁赵离长影之前把离婚报告递上去,调动可以推迟一步。早一天向组织上提出离婚,离婚就早一天。总要有这么一天,迟来不如早来。我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众志成城
众志成城
回到了长春,情况变得对我越来越不利。也不知是外调人员调回来的材料,还是从什么地方透露出来的信息,几乎厂里传遍了刘晓庆在和某位领导的儿子谈恋爱的消息,据说两个人本来感情很好,因为陈国军的出现,破坏了两人的感情,所以使那位领导特别恼火。而且,据说某办公室还打电话到了中共吉林省委,省委把这个意见转达给了厂领导,认为这件事不仅影响了长影。还影响到省里的一些正常工作。这样一来,我就成了别人的第三者!
呵呵……
这些可能是传言,但是,万一是真的呢?准又会去核实这些话的真假呢?万一是真的,带来的东西不言而喻。因此,我成了许多人憎恨的目标,你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又去扯七扯八,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总而言之,这些风言风语形成了一种“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局势。而且,根据外调组调来的材料,更进一步地证实了陈国军对组织是不老实的,他没有跟组织说实活。
当时厂里已经决定,不让我上任何戏,也不允许我私自外出。当然,这些都是以后朋友们告诉我的,当时对于这一切,我都蒙在鼓里。每次,我总是以父母生病为由,以回佳木斯为借日,跑到北京去。
赵雅抿从北京回来了,对在北京同刘晓庆的见面只字未谈。我们两个都知道,离婚对于我们俩来说,只剩下早晚的问题了。
回到厂里,赵雅氓也深深地感到了这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有许多人在打抱不平,谁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们好像是在为雅氓出气,其实雅氓心里很明白,他们不过是拿这件事作借口而已。
或许是生活太平淡了,人们总希望有些什么事情能够点缀这平淡的生活。也只有这样,那无话的夫妻才有话可谈;也只有这样,家里才能制造出兴高采烈的气氛。总之,厂里从上到下,从老及幼,都在指责我,说我是现代的陈世美。
在我们这一代人中,我是第一个要走人离婚行列的人,那当然是冒天下之大不题。所以那个时候,我和刘晓庆的感情面对的是整个社会的阻碍。
很多人又捡起了那个古老的传说,我成了众人唾弃的陈世美。不是有句活吗?“出头的椽子先烂。”况且,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烂椽子,又出了头,怎么会不烂呢?
人们常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和刘晓庆的关系,怎么能说是木秀于林呢?不过是新鲜事物,在当时,的确给人们带来了冲击。
不是有那么一句后吗?“人元压力轻飘飘,井无压力不喷油。”
其实,有很多事情都要感谢逆境。所有成功的人几乎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也可能正是这种逆境,恰恰帮助了他们。试想,如果没有那么多街头巷尾的言传,没有对《我的路》的批评,能有今天的刘晓庆吗?
再说,当时那种公众的指责,不仅没有使我退缩,反而激发了我骨子里的好斗性。用我妈妈的话讲,我天生就是个犟种,总是愿意干和别人不一样的事情,而且,别人的不同意见,反而会激起我的逆反心理。
可能在这一点上,我和刘晓庆在骨干里是相同的。这种来自客观环境的压力,对我来说,不仅不能形成打击,反而是一种激励,是一种营养,试想,如果当年我和刘晓庆之间的事是一帆风顺的话,可能最终这段感情也会自生自灭也可能正是因为有这种逆境,才使我们贴得更紧了。
但是,当这种患难的日子结束厂,该共同安乐的时候,就走不到一一起了。所以,人是能共患难的,但是不一定能共安乐。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同仇敌汽的声讨,帮了我们的忙,同时。也造成厂日后的悲剧。
我又一次撒谎回佳木斯,因为快过春节了。
这时,赵雅氓对我的走,已经不在意了。也可能她曾经尽全力挽回过,看到我仍旧毫无悔改之意,也伤了她的心。用她的话讲,你早早晚晚一定会和刘晓庆分开的,刘晓庆这种人不会忠实于爱情…
我当时还极力地反驳她,说:“你不了解她。”
可是赵雅氓说:“我凭女人的直觉。不信?走着瞧。”
山许真的不可以忽视女性的直觉,多少年以后的事情,被赵雅氓不幸而言中了。
可是,当时的我丝毫没有在意这句话。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春节历险记
春节历险记
我匆匆地赶到了北京,在九号楼的那套房子里见到了刘晓庆和来北京旅行结婚的妹妹及新婚的妹夫。
那大小郭的弟弟还帮助我们从新街口买回来一张吃饭用的桌子。因为大家说好了要在北京过年。第一,庆祝我们有个落脚的地方:第二,接待刘晓庆的妹妹和妹夫旅行结婚。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当大的,总要让弟弟妹妹们高兴起来。
就在我们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之中时,有人敲门了。
当时.我们按照平时有人来时的处理方式:我和刘晓庆躲进了北面的卧房,由小郭和刘晓庆的妹妹来接待来客。进了屋子,我们把门插上。记得当时,我们在算什么东西,可能是几次演出的账目。
突然,我通过门外传来的声音感觉到事情已经不对头了。
因为,从脚步声判断,进来的不止一个人。以往,但凡有人来访,都是站在门口,很有礼貌。而这一下大约有六七个人呼啦一下就涌了进来,不由分说,把刘晓庆的妹夫靖军拥到一个房间里。
听到外面说后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我和刘晓庆在屋里也有点紧张。
最后,有人敲起了我和刘晓庆呆的这个房间的门,是小郭。“刘晓庆。出来一下有事情!
刘晓庆拉开门走了出去。
“你好,我是北影保卫科的。
“啊!
刘晓庆很客气地跟他说着话,但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外面的情绪不对,这时,门突然开了,从门打开的缝隙里,我看到走廊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进来几个男人,不由分说,进来以后就咄咄逼人地问我:“你是哪里人?”
当时我有点犯清,“哪里的?你管我是哪里的!我是公安部的,武警的。”
“你是武警的?”对方犹豫了一下,“你把证件拿出来。”
我哪有什么证件啊!我当时只不过是借调到武警搞创作的。当然不会有什么证件了。
这样,大家就有一些不愉快。
“你坦白地说,你到底是什么单位的?”
“到底是什么单位的?”我在脑子里急速地转着,他们是谁?来干什么?难道他们是为了我和刘晓庆的事情而来吗?
看着他们公事公办的样子,再加上他们的穿着、我明显地觉出:他们是便衣警察。既然是由北影的保卫科干部领着,我想,大概事情不会是冲我来的。即使我是和刘晓庆在一起,可是他们也不会在大白天来捉好,而且,刘晓庆也是独身女人,他们自然管不着。
这时,形势已经分析清楚了。我就对他们说,“我是长影厂的演员,我叫陈国军。
“拿出你的证件来。
我拿出了我的工作证。
可是,他们仍然不相信,从他们那警惕的目光中,我感觉到气氛很不对头,而且,我注意到,有两个人的手老是插在兜里,从兜子鼓出的形状来看,显然比手的面积要大得多,经验告诉戮,那可能是手枪。
我随着他们来到客厅。这时,客厅里已站了十几个人。他们不由分说要求我和靖军跟他们走一趟。
我和靖军被弄得不知所措。
我心想,走一趟就走一趟。我们又不是从床上被抓起来的,而且,看他们那阵势,也不像是捉好,走一趟又怕什么,想想从小到大,我除了偷过那一块月饼之外,再也没有什么违法的行为了,我不在乎!
我十分坦然地对刘晓庆说,“没关系,没什么事儿。”
我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楼口周围散落着一些人。这时,我明白了。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而是有计划的抓捕。
怎么抓到我的头上来了?真他妈的,他们肯定抓错了。
这样,我和靖军被押上了一辆北京吉普。
北影厂离北太平庄派出所很近,没两分钟就到了。吉普车一进派出所大院,屋里呼啦冒出几十个警察,首先就把我们乘坐的吉普车包围了起来。车上的警察迅速地离开了吉普,让我和靖军从车上下来。
刚下车,一个小伙子就过来,让我举起手来,随后就在我的身上摸。
他妈的,我有点急,“你摸什么?”
“我搜搜你。
“你笨蛋,我身上带没带东西你看不出来吗?本来是一句开脱的话,但反而又招来好几个人,大家不由分说地把我和靖军拥进了屋里,只是把我们分别关在了两个房间。
“你是哪里的?”
“我是长春电影制片厂的演员。”
“没有撒谎。”
“我干什么撒谎?”
那个人走了出去,接下来是一阵沉默,我想,他们肯定在要长途。
没过多久,那人进来和一位戴眼镜的人点了点头,好像证明了我的身份似的。
“你叫陈国军?”
“是。”
“你是长春电影制片厂的演员?”
“对。”
“但是,你们单位说你请假回佳木斯了,你为什么到北京来?”
我一听火冒三丈。
这个时候,我已听出,他们所关心的事情和我所担心的并不是一回事儿,我所担心的是被他们从床上抓起来,因为不管怎么说,那个年代,同居还是不合法的,而且,我又是没有“解除婚约”的人。可是,因为是白天,不存在这个危险。那么,如果这件事不成立的活,我就没有什么可顾及的了。
我跟厂里撒的谎,因为他们这一个电话,就全部戳破了,我的心里自然会冒火。
“你既然在厂里请假到黑龙江去,你为什么到北京来?
“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我毫不客气地对他们说。“在我休假期间,在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内,我愿意到什么地方,就到什么地方。”
其实,可能当时我并不知道一个情况:逢年过节进北京,都要经过组织上的允许,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只是在重大节日或重大会议期间执行的。在我以后给北影拍戏,摄制组从外地回北京的时候,也遇到了这种情况,要拿当地的介绍信才能登上火车…
可是,我当时这么一说,对方确实哑口无言了。
对方看我这么强硬,而且从一下车就特别不驯服,由他们的职业嗅觉判断,可能我和这件事确实没有关系。
他又问了些我的情况,我说,我演过什么什么电影。警察过来看了看我,也可能还有一些印象,我的身份就这样被证实了。
“那你为什么到北京来呢?”
“一来是看看朋友,另外,我本身在武警总部搞创作。”随后,我又不得不说出武警总部调我的过程,不免谈到了张叔叔。
现在想起来确实很抱歉,因为那是当年第一大案,而已中央有关部门的一一些人都和武警开会布置这个行动,在这种场合,我的张叔叔被叫来证实我的身份,他一定很恼火,同时,我也知道,武警总部的事情吹了。
为什么形成了这次围捕?
当时的事情是这样的。
成都铁道公安处的一个人在春节前夕盗走了十几支手枪和苦干子弹。这一下子就成了建国以来最大的手枪盗窃案,另外铁路警察的监守自盗,这个人在盗窃了枪支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根本无法知道他的讯息,只不过在他的办公桌的抽屉里,发现了刘晓庆的地址和电话。
因为当时刘晓庆的父母经常托铁路上的人给刘晓庆带一些吃的用的,而刘晓庆的妹夫由于经常往车站送吃的,和这个人认识,所以他的笔记本里也出现了靖军的地址和电话。靖军这个时候恰巧又来到了北京,这不得不便保安部门很警惕,这些枪会不会也到了北京?当时他们认定靖军是同案犯,而在搜查靖军时顺便把我搜查了出来
由于有武警张叔叔的证明,有长影来的电话、又有许多公安干警回忆起了我曾经演过的角色,所以,他们对我的身份已经确定无疑了。很快,我就被排除在外,天刚黑的时候,就把我送了回来。可是,靖军仍留在了里面。
为了这件事,所有的喜悦气氛都烟消云散了,尤其是刘晓庆的妹妹,很可怜!
你想想,本该是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丈夫被人家抓走了,而且,从动用警察的数目来看,又不是个一般的案件。最可恶的是,为了破案,他们还反复地询问了刘晓庆的妹妹,这无疑又增加了刘晓庆妹妹的心理负担。刘晓庆妹妹对这件事也将信将疑。不知所措,所以真是难过之极。
回家以后,家里一点节日的气氛也没有了,我们只是简单地煮了一点面条,随便吃了点。后来,小郭说晚上还要回家,我们也没有留她,她就回家了,家里只剩下我、刘晓庆,还有刘晓庆的妹妹。
根据情况分析,我党得事情并没有完。果然,在吃饭的时候,靖军又被押了回来,在走廊里没有进屋。
这次回来是拿东西的,慌忙之中,给他捡了些东西。因为没有找到他的毛裤,就把我的毛裤脱下来带给他,还拿了一件旧的军大衣。
记得他站在走廊里,对我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情的。希望你能照顾一红。
我们是连襟儿,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判断,他是无辜的。所以我跟他说:“你放心吧,你去吧,我会照顾好一切的。
虽然离别是没有眼泪的,可是情感,上的纠扯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尽管我和靖军不是很熟,但是,从他的眼神里,我相信他是无辜的。我还替他感到难过,在他兴高采烈地到北京结婚的时候,却有这么一件事等着他。
惺惺惜惺惺。在可怜他的时候,我也可怜着我自己。我清楚地知道,这一次北京之行已经在长影传开了,他们不会替我讲清事情的原委,他们只会说,陈国军在刘晓庆家里被抓走了。而且,我知道,这件事也给张叔叔找了麻烦,所以,我调武警总部的事情已经成了肥皂泡。
来不及细想,警察们簇拥着靖军走下楼去。
当门再次关上的时候,刘晓庆和一红都难过得无话可讲。虽然我的难过不亚于她们,但是,我是男人,很多时候必须以一个顶梁柱的形象出现。我就装出一副愉快的样子,讲一些可以让她们舒心的话来安慰她们。尽管我的努力并不成功,大家这会儿也笑不起来。但是,我还是努力这样做。
刘晓庆趁妹妹不在的时候,悄悄地跟我说:“不管怎样,都要让一红高兴起来。”
当天晚上,我破例扮演了一回算命先生。
说起来也好玩,在我刚到长影不久的时候,那个时间没有书看,好多书是不能看的,百无聊赖的我看到了一本《柳庄相法》。反正闲着也没事,就把这本书抄了下来。没想到若干年之后,竟然用上了。
于是,我就俨然一副算命先生的样子,口若悬河。
哈!谁知道当时算的都是些什么,反正,目的达到了,看到一红脸上露出的笑容,我如释重负。
刘晓庆显然也被我这个算命先生给唬住了,也在津津乐道地洗起牌来。
我们觉得那天晚上,家里肯定有人监视,而且,我们还怕,如果晚上再有人闯进来,怎么睡觉呢?
我让刘晓庆把屋里的灯都闭了,自己则站在厨房里,看着后面的楼。然后,我让刘晓庆和她妹妹到那边房里把灯打开,拉上窗帘,再关上灯。
她们照做了。我一直站在厨房里观察。
我们房间对面的一扇窗户里出现了火柴划出的火光,我还看到了烟头在闪烁。我又闭”了前面的灯,拉开窗帘.计她们在另一个房里点灯。同样,我也在对面楼上发现了人影晃动。
我们就是在别人的监视下度过这个春节的。
自然,我要单独睡一个房间,因为准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当我一个人躺在地毯上,我又开始同情那些正在监视着我们的武警战士了。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家啊……哎!这个也不说了,各谋其职,各尽其责嘛!
就这样,我们在北京熬了几天。本来我们是想等靖军回来,然后高高兴兴地把他们送回成都,可是,过了不久,一打听才知道,靖军已经被押回成都。
我们怎么也不能让刘晓庆的妹妹一个人回去,那情景谁受得了呢?夫妻双双来北京旅行结婚,一个人回去,太冷清了,所以,我和刘晓庆决定:我们送一红回去,因为这件事传回成都,对两个老人的打击也会是很大的。
本来,刘晓庆妹妹的婚事,一直是父母的一块心病。现在好容易已经结婚了,本来应该回去办事,给亲戚朋友送喜糖的,不想,却出了这么一桩事,新郎进了监狱。
当时,对进监狱的看法和现在还不大一样。由于后来许多迸过监狱的人成了优秀的企业家。人们也慢慢地觉得并不是一进监狱就毫无前途可言了。那时,在那个好坏分明的社会里,哪有好人进监狱的?而且,人们对于进监狱的人是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态度的。那么多年,刘晓庆的父母身边肯定有意见不同者,他们当然盼着把这件事搞得满城风雨。
为了照顾刘晓庆的妹妹,为了这件事不会给刘晓庆的父母以打击,我们决定一起回成都。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湿漉漉的成都
湿漉漉的成都
我是第一次去成都,也正因为是第一次,所以留下的印象很深。
成都在我眼里,总是湿漉漉的,而且我第一次去成都的时候,确实也没有看到过太阳,为此,在结婚以后,我还编了一个笑话编排刘晓庆。
“刘晓庆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刚下火车,就指着天上的太阳,用四川话说:‘那是什么眸?’别人告诉她,‘那是太阳。’唉,那就是太阳啊!呵呵,小时候在课本上学过。”
这其实是个玩笑话,可是这次四川之行,那整天阴霆的天气,确实是我心境的最好体现。
在还没有到四川的时候,从一红的嘴里得知,对于我和刘晓庆的事情,刘晓庆的父亲是不同意的。所以,这次来,在路上,刘晓庆一再叮嘱我要好好表现,要学会溜须……
刘晓庆的父亲母亲都是很好很善良的人,是两个有知识的人。
刘晓庆的父亲因为腿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被打坏了,所以一直行动不方便,大多数时间是在家里写东西。他是一个老中医。又有自己的科研成果当年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老人家喜欢把他的许多成果写成扦来发表,要不然将来等他不在了,这些成果就可惜了,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刘晓庆把这件事做了没有。
当初,我见到老人的时候,老人住得很挤,屋里一张大床。然后就是一个旧日办公桌,除此之外,到处都是书。
老人很客气地和我打招呼,但是,话并不多。刘晓庆的母亲打圆场:“他对人就是这个样子。”日后,我也知道了老人的性格确实如此,不过当时也看得出来,他对我并不很喜欢。这不喜欢的因素我也理解,就是老人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我的前妻离婚。他们觉得我不太稳定,将来也会和刘晓庆分开的。当然,后来我们确实分开了,但这并不是我的原因。
刘晓庆的妈妈对我这个可能要成为女婿的人,自然要比刘晓庆的父亲热情一些。但是我知道老人家心里也有疑虑。
由于靖军的事情,我的事情推到了第二位。大家很快就把话题转到了靖军的身上,我记得我的态度很明确,这件事和靖军没关系,以我的观察和了解,靖军不是这种孤注一掷的人,他考虑事情会比较周到,而且又是在新婚的时候,他不会这么干。
但是,在这全家团聚的时候,仍然笼罩着不祥的愁云。
虽然靖军在监狱里,可是亲戚朋友都知道一红结婚了,所以一听说一红回来了,就纷纷前来祝贺。家里也该准备些东西给大家吃。这样,我们约好了,过几天把在成都的亲戚朋友都约到家里来,大家好好聚一聚。
可是当天晚上,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床的问题。在父母眼里,我只是和刘晓庆谈朋友,当然不能住在一起,所以我的位置自然是过厅里。老人拿了一个绿帆布的行军床,让我睡在那里,可是,一旦老人走了,我的位置就被一红调换了。
老人们一定觉得我睡在过道里起夜不大方便,可是他们不知道,其实那天晚上,我并没有睡在走廊里,而是睡在了一红她姐姐的房间里。每天早晨,天没亮的时候,一红妹妹就敲着门,把我叫起来,我们再对调一下位置。就这样,在成都的时候,可能老人们还一直认为我们是分开住的,因为当时在两个老人的心里,这样做是天经地义的。
我对老人的这种想法非常赞同,而且,我也很敬佩他们.即使是在自己家里,他们仍然没有忘记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那么这一点也恰恰是我和刘晓庆在以后发生婚变时,老人们没有阻止别的男人住在家里,而产生的对老人们怨恨的基础。
虽然女婿被抓走了,但女儿婚宴却不能取消,家里照样一通忙活。
由于刘晓庆的关照,我自然要好好表现,我要帮家里做这做那,忙得不亦乐乎。
那个阶段我表现得还可以,赢得了刘晓庆母亲的喜欢。用我们家乡话讲,一个女婿半个儿。可是,刘晓庆的父亲却总像一个检察官,上下打量着我。
家里来了客人,我要到厨房去帮忙,除了打打下手,还为大家做了一个那里不经常做的菜——拔丝地瓜。那可能是我有生以来做得最好的一次了,地瓜炸得软硬适度,糖稀也熬得很好,既不糊,又很粘。当我把这个菜拿到饭桌上的时候,得到了所有亲戚朋友的夸赞。一筷子夹起来,后面带着长长的丝。这种小吃在成都并不多见,所以也给大家带来了快乐。
饭还没有吃完,我还在厨房里忙碌,刘晓庆就跑过来,从后面抱住我,耸着鼻子对我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爸同意了。”
在成都虽然是愉快的,或者说,我们不得不在老人们面前装出一副愉快的样子,其实,我们的心里都很紧张。
首先,长春等待我的将是些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我想,陈国军在刘晓庆家被抓起来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厂尽人皆知了;再者,北影厂的《北国红豆》组为了拍雪景,已经大队拉到了阿里河,发来一封又一封的电报。刘晓庆这个人有一点特别好,就是敬业精神。有工作的话,她会马上赶过去做。这样,在和父母欢聚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焦虑。
好在这个时候,刘晓庆托的朋友打听出一个消息,这件事可能和靖军没关系,虽然靖军还没有被放出来,但是盗枪那人的尸体已经在四川某地被发现了。
说来也很可怜,那个人为他的一个朋友盗了这么多枪,可是他的朋友在拿到枪之后,就把他给杀死了。由于发现了凶手的尸体,这个案于已趋于真相大白,对于我们家,也是一场虚惊。
在这种情况下,我和刘晓庆告别了父母弟妹,登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停职反省的日子
停职反省的日子
火车终于到了齐齐哈尔。
这时的齐齐哈尔已经很凉了。在火车上经过将近三大的跋涉,我们从潮湿阴暗的成都来到了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齐齐哈尔,来到了只要张嘴说话,嘴里就会吐出长长白气的冬季的北方。
我们在车站停留了半天,我把她送上下开往阿里河的火车。
当火车喷着白雾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以后,我离开了站台。当时,站台上只有我一个人,连搬运工都看不到,当我走到剪票口的时候,发现连剪票员都冻得没有出来。本来嘛,短途车没有几个人坐,又是这么冷的天,准会在乎这几张站台票呢?
我走进了候车室,发现里面挤满了人,所有的座位都被人占了,我的车是在第二大凌晨四点钟,可现在还不到十点。我在候车室的过道里踱着步,可是连日的劳累使我无法坚持这样踱下去,只好从包里拿出几张报纸,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就这样,我靠着墙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由坐着,变成了躺着。
我一次一次地被冻醒,把周身上下的衣服裹得紧紧的,可是在这冰冷的地上,我想睡也睡不着,脑子里却什么也想不了,大概,我的大脑也被冻住了。
其实,想又有什么用呢?即使不想,我也知道,回长春等待我的将是什么。
夜已经深了。不知不觉,我的周围又躺了许多人。大家都蟋缩着身子,在那里瑟瑟发抖。我看着候车室大门那儿露着的大缝,不时地有冷风冒着白气从那里钻进来,我的思想、我的欲望、我的希望、我的感情也都在这深冬的夜晚,被冻得麻痹了。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真的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一切果然不出所料。一回到长春,我就被告之,任何地方也不许去。即使我真的回家看望我的父母,也必须经过厂里领导的同意。
当时,我对长影厂的领导非常怨恨。现在想一想,也不能怨他们。也可能他们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好事情,所以才对我那么严厉。
关于我和刘晓庆的舆论是铺天盖地的,而且,我的私演私分的材料,也全部整理齐全了。我在等着组织上对我的处理,在这段期间,我几乎不能上任何戏,不管是厂里的,还是外面的,我已经被停职反省了。
记忆中的那段日子,好像整天要做的事就是坐在剧团门口的阳台上,望着来来往往上班下班的人们,望着匆匆忙忙去摄影棚工作的演员,望着那些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而在脸上洋溢着快乐的人们……
我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门前的那条路。至于为什么我要盯着它不放,谁都说不清楚,包括我自己在内。
一九九七年,我为《飘雪》做录音的时候,又来到了长影厂。
我依旧坐在那个阳台上望着,希望能够望见我过去的影子。可是,熙熙攘攘的人没有了,天上下着稀稀落落的春雨……
随着多年来电影的不景气,长影也渐渐地萧条了,没有了往日那种热火朝天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清冷和安静。只有那些小松树,已经长得很高很高了。
时过境迁。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漫不经心,可当时这座红砖小楼确实使我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