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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筱艳/未夕 当前章节:14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49

四个小蜡烛说:“明白了明白了。”

按这个方法一试,果然行了。

芝麻糊说:“咦,你还真行。我不也是这么表述的吗?他们为什么听不懂?”

绿绿笑着说:“内容是一样的,你换一个小孩子容易接受的说法就行了。化抽象为具体,拍子是抽象的,名字是具体的嘛。”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训练中,芝麻糊干脆就一直叫这几个孩子一大大,二大大,三大大,四大大。

后来,过了一年,芝麻糊他们要排一个新的大型舞蹈,去陕北采风,他才了解到,陕北人管爸爸叫大大,原来自己傻里傻气地管几个孩子叫了半个月的大大!难怪那个小老师自己不那么叫,又难怪杏仁茶也跟在里头坏笑,可恨这家伙胳膊肘朝外拐,竟然也不提醒自己,那个清眉秀目面容可爱脾气又柔和的小老师居然精得这样,活脱脱一只小狐狸!

太阳花,金灿灿(下)

28

南京的夏天热到天下闻名。在室外呆上一两分钟就会汗如雨下。

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热,足有一个多月一滴雨也没下,一味地苦热。

参加团体操训练的五四班和四三班的小蜡烛们几乎要被晒化了。一个星期下来,一个个都黑了一层,只有一个人例外。

教练杏仁茶!

第一天看他晒得红红的,第二天看他晒得更红,周六周日休息过后,再见到他,绿绿惊讶地指着他:“你你你你……你怎么比以前还白?”

几位女老师都围过来看他,啧啧感叹:“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得天独厚的人!”

芝麻糊说:“事到如今,我也不能不说了,其实他是外--星--人!”

大家都笑了,真是苦中作乐。

小蜡烛们比老师们更会苦中作乐,一到休息时间,就会掏出自带的各种玩具出来玩,因为是假期,平日里禁止带到学校来的掌上机出堂而皇之地带来了。也有的抱着在树下草窠里翻滚打闹。杏仁茶笑:“真是有使不完的劲儿啊。”

苏剑说:“因为玩对他们来说是永远不会感到累的。”

二个星期下来,动作教得差不多了,每天杏仁茶与芝麻糊都会将一些做得比较差的学生留下来开小灶。绿绿想了个法子,给这些孩子一个配了一个小老师,一下子减轻了教练的负担。

汤司令第一次有资格指导别人,认真不知怎么是好,一有空就拉着米米练习。

等到排练队形变换时,米米简直惊恐万状,每次都无头的苍蝇一般地到处乱撞。杏仁茶和芝麻糊商量着,实在不行就换人吧。米米知道了,抽抽嗒嗒地哭。

绿绿就又想了个法子,买来一枚鲜黄色笑脸别章,别在站米米旁边的那位同学的袖子上,对米米说:“米米,你每次只要跟着这个笑脸跑就行了。”

果然,米米错得越来越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杏仁茶叹道:“小学老师啊,真不是普通人!”

芝麻糊补充:“就是就是。那幼儿园老师简直就不是人。”他笑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是神!”

天越来越热,陆续有孩子们不舒服,但他们还是坚持训练。

老师们与教练们一个人出一百块钱,弄了个基金,由张小然负责管理。给孩子们早上又增加了一次冷饮的供应。一楼的饮水机二十分钟内就空了,门房许师傅每天三点钟就起床,烧几大桶水放凉。

孩子们的动作越来越规范齐整,队形的变换也越来越熟练。开始配乐练习。

配的这首歌的名字就叫太阳花:

太阳花,太阳花,

阳光下,金灿灿,

……

……

太阳花,太阳花

实在话说,歌还是很好听的,欢快热烈,可是,听多了就有点可怕。绿绿每天睡觉时都觉得有人在耳边唱:太阳花太阳花太阳花。绿绿就摇头啊摇头,再摇头,摇得头昏眼花,一停下,那乐声又在耳边响起:太阳花,太阳花太阳花。

绿绿感到烦恼的还有一件事,汗流得多了,他起了一头的痱子,刺痒不止,绿绿干脆去理发店,把头发剪得极短极短,只留贴着头发的一层发茬。天天高兴地在两位教练面前晃着脑袋说凉快。杏仁茶真的很羡慕,“可惜我们舞蹈演员是不能随便剪头发的。”他说。

芝麻糊的小辫子越扎越高,恨不能扎成个冲天辫才好。

苏剑看绿绿剪了头发,他也去剪了个超短式,没过两天,三分之二的小男生们,都把头发剪得短短,一个个胠青的小脑袋,成了一道很有趣味的风景。

市城运办的领导来视查的时候,因为这发型大大地表扬了类思,现在剪了凉快,等到十月中旬开幕式时正好等又长出来了。

绿绿还有一个更大的烦恼,就是他特别特别地招蚊子,胳膊上腿上,密密麻麻的包包,连脸上都被咬。用了驱蚊水都没有什么用,只得时时手里捏着半截蚊香。小然老师心痛他,听说有一种草药可以驱蚊,就去药房配了,天天熬好了带来给他擦。

杏仁茶,芝麻糊与苏剑轮流帮他涂药水,芝麻糊还拿他打趣:“跟绿绿老师在一起,蚊子都不咬我们了,他比蚊香还灵。”

苏剑说:“蚊子当中咬人的都是母蚊子,这充分说明我们绿绿深受女性的热爱。”

这话被沈永恒听去了,后来,他居然做了一项研究工作,并写出相关科学小论文一篇:《蚊子到底爱咬哪类人》,获得本市教育局颁发的科学小院士奖。

接下来两天,五四班又出了问题。

副班长朱珠的爸爸,联合了另几个家长,共同向学校提出,不让孩子继续参加这一次的团体操训练了,理由是太辛苦,而且耽误学习,本来他们是打算在这个暑期让孩子上一些补习班的。接着朱珠等几个孩子就没来训练,而且四三班也有几位家长跟风,也不让孩子来了。

队列里突然空出来好几个位子,好象小孩儿豁了牙。

绿绿老师一着急,上火了,开始长智齿,巴掌大的小脸肿得胖乎乎的,那天芝麻糊开玩笑地用手指戳戳他的脸颊,绿绿立刻疼得缩成一团,把芝麻糊吓坏了。

这一天训练到一半,绿绿发现李汉汉不见了,过一会儿,他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原来,他偷偷跑出去给绿绿老师买了一盒上痛片。罗奇去门房许师傅那里要来了纱布和冰块,包好了给绿绿老师敷脸,小蜡烛们休息时都会过来看看绿绿老师,七嘴八舌地着主意。

私下里,他们也奇怪:“绿绿老师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还长牙呢?”

郑宵很有权威地说:“绿绿老师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牙还没有长齐呢。”

大家于是问,你是怎么知道绿绿老师小时候的事的,他不作声,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两天训练结束后,小然老师都会陪着绿绿,一家一家地去走访那几个没来的学生家,劝他们让孩子来训练。小然老师说,擒贼先擒王,得先把朱珠的爸爸工作做通了才行。

朱珠爸爸起先怎么也不松口,说已经给朱珠报了一个数学提高班,每天都要去上课,张小然老师说:“我知道这个班是一个为期十天的奥数特训班,等这个班结束了,再让孩子来训练行不行呢?到时候,我们有联排了。”

朱珠爸爸还在犹豫,小然老师急了,拉起绿绿的手给朱珠爸爸看:“我们老师也不想假期来加班,小苗老师牙痛好几天,打吊瓶手都打青了还坚持着呢,请你多支持行不行?”

朱珠爸爸终于答应了。

谁知朱珠第二天自己跑来了,她说:“其实,爸爸只是给我找了个老师来辅导数学,每周三五晚上才上课呢。”

绿绿问她:“那你爸爸不同意你来你怎么办?”

朱珠是个圆圆脸的小女孩,她快乐地笑起来,露出一排牙箍:“我就打滚呗!”

孩子们在老师的劝导下陆续都回来了,绿绿老师一高兴,牙痛好了一半。

这一天,下午时,天上开始轰轰地打着闷雷。这边训练一结束,教练刚宣布解散,就有雨点叭叭地落下来,落在干躁的水泥地上,打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不过片刻的功夫,雨点成线,大雨就哗哗地下起来,

一下子就把一天的热气给扑走了。

绿绿跟他的小蜡烛们冲进雨地,倾刻间就被浇成了落汤鸡,兴奋得又蹦又跳,把地上的水踩得飞溅起来。

一场暴雨下来,第二天却更热了,小然老师说,要等立秋后下完雨才会凉快些。

训练还在火热地进行。苦是苦了点,但是乐趣却也挺多。光是那四个帅哥教练与老师就让小蜡烛们开心得要命了。

四个年青人中,数绿绿最不耐累,一到休息时就没精打彩地找个阴凉处窝起来,蔫蔫地象一棵晒蹋了皮的小白菜。其他三个,都属于身强体健的,休息时就会嘻皮起来,相互逗趣,那一天,也不知怎么的,苏剑就提出要跟芝麻糊比手劲儿,小然老师在一旁悠悠地劝:“小苏,不要跟舞蹈演员叫板!”

苏剑尤自挑衅。

芝麻糊也不说比也不说不比,笑模笑样地说:“咱们也别弄那些粗鲁的玩艺儿,我先给你表演一个,你就了解我的实力了。”说着,他向坐在树下乘凉的绿绿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绿绿一摇三摆地过来,芝麻糊让他站在自己身前,突然跨前一步,反手搂住绿绿的腰把他提了起来,绕着自己的腰身轮了一圈再摆出一个造型后轻轻地放下,可怜的绿绿昏头昏脑地还闹清楚是怎么回事,已然如同月亮一般绕了地球一周。

小蜡烛们疯了似地在一旁尖叫欢跳。

芝麻糊笑着对苏剑扬扬下巴说:“这招是我们的基功。”

“是什么?”苏剑问得傻头傻脑。

“基功,基本功。”

苏剑说:“这有何难,我也行。来来来,绿绿,咱俩也比划比划给他们开开眼界。”

绿绿立马跳开:“你找别人试找别人试!”

苏剑笑:“咱们是一派的啊,怎么能临阵脱逃呢绿绿。”

绿绿说:“中立,中立,我保持中立!”

苏剑又拉了杏仁茶非要比掰手腕,杏仁茶一言不发地在石凳上坐下,摆好了姿式等着。小蜡烛们都聚拢来,跳着叫着:“苏老师加油,苏老师加油。”也有的叫:“杏仁茶,加油,杏仁茶,加油!”

结局叫人大跌眼镜,胜利的居然是身架子比苏剑小了一轮的杏仁茶!

苏剑简直懵了。

小然老师呵呵笑着说:“早提醒你不要跟舞蹈演员叫板了!“

苏剑问:“张老师张老师,你是怎么预见到结果的?”

小然老师说:“你们年青人就不知道了,当年计划经济的时候,大家都吃计划粮,舞蹈演员,吃最高级别的,四十八斤粮一个月,跟体力劳动者是一样的!”

联排之前,服装送来了,男生是绿色镶金边的背心与灯笼裤,领子别致地裁剪成叶子的形状,女生是同色的背心与小小网球裙。

绿绿突然想到一件事,坏了,背心是没有袖子的啊,那米米怎么办?

可是米米笑眯眯地说:“老师啊,不要担心,我不看笑脸也不会跑错地方了。”

绿绿看着这一群穿着一色绿衣服的小蜡烛,笑着说:“真象一群青蛙。”

绿绿自己穿着绿色细格子的短袖衬衫,墨绿的七分裤,杏仁茶笑道:“你比他们更象一只小青蛙!”

绿绿又想到一件事,借来两套最大号和一套中号的衣服,小心地给汉汉,徐白与罗奇穿上,汉汉露着半个肚皮,徐白的裤子吊在膝盖下,罗奇身子长腿短,所以穿着这么一套衣服特别有趣,绿绿老师给他们三个人拍照留念。

第一次的联排效果并不太好,不过,市里说,还好还有充足的时间继续训练,小孩子,也着实不容易了。开学以后,他们还要坚持每周一三五与周六下午的训练。

暑假排练的最后一天,下午,老师与教练们决定早一点解散,绿绿老师建议说,干脆我们联欢一下,现放着两位“舞林高手”,我们还从来没有看过他们表演呢。

孩子们围坐在草地上,热烈地鼓掌,欢迎教练们的精彩演出。

杏仁茶擅长西洋舞蹈,他到器材室找来一面红色的旗子,跳了一段西班牙斗牛舞。

芝麻糊擅长民族舞蹈,来了一段藏族舞。

果然是专业人员,不同凡响啊,大家鼓掌啊鼓掌,欢呼啊欢呼!再来一个的呼声此起彼伏。

芝麻糊说:“不行不行,这地不对头,又没有服装。要是穿上藏袍和藏靴,嘿嘿,哪一回不倾倒一大片!”

绿绿想,原来天底下水仙这样多的。

绿绿一边鼓掌一边跟苏剑悄声说:“平时看省歌演出都要花钱买票的,今天算是免费娱乐啦!”两个人相视坏笑,觉得报了掰手腕输了的一箭之仇。

这一次的团体操训练虽然苦累,可是,孩子们也挺开心的,但是也有一些副作用。绿绿老师落下了一个毛病:不能听“太阳花”这首歌,一听就头痛想吐。

开学后的有一天,苏剑老师无意中哼了一句:“太阳花太阳花,阳光下金灿灿……”

绿绿老师抱头大惨叫:“救命!救命!”

垃圾也疯狂

29

南京城有最著名的大中小三样东西:大,就是长江大桥,中是中山陵,小呢,就是小红花艺术团。

现在,还该添上一样:南京外国语学校!

这所与市政府毗邻的中学,一九六三年成立的时候叫工农速成学校,不过是个类似于扫盲班的小培训学校,连校长带教职员工不过十来个人。

在漫长的四十多年里,它渐渐地发展成了如今教授英法德日四种语言的完中,每年的大学升学率高居全市榜首,报送的比率高达百分之七十,都说进了这学校,就等于一只脚已跨进了大学的门。

外国语学校,在本市的教育界有着至高无尚的地位。

每一个优等生都以考进外校为目标,每一位家长都以把孩子送进外校为人生最得意的美事,每一所学校都以多少孩子考进外校作为考核本校教育质量的重要指标。有一位著名小学已退休的老校长曾说过,外国语学校是南京教育界的一个大毒瘤。可是,在大多数的人眼中,它却有着罂粟一般致命脉的诱惑力。

五四班在暑假过后升级成为六四班。

类思于开学初,宣布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开学头一个星期的星期二,将举行六年级语数外突击考试,按成绩排名,前五十名编为六一班,以此类推,考试过后,原五五班将不复存在,六四班将成为尾巴班级。

这个决定,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类思炸响 所有的六年级学生包括老师就被炸懵了。

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对这种作法有许多意见,可是谁也不敢提出异议,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妄图颠覆类思勇夺本年度外校入学率前三名的梦想?

绿绿只有一个想法,按自己的年纪与资历和目前的状况,那倒数五十多名学生肯定要归于自己的麾下了。

绿绿觉得他一定会未老先衰的他揪着自己短短的发茬,简直恨不能象吴昀那样揪下一撮子来放进嘴里狠狠地咬咬咬。

因为还未正式上课,那一天下午,一年级不到校,空出的教室正好给六年级进行单人单座的考试。

数学考一个半小时,英语考一个小时,语文因为有作文,需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等到考完出来时,小蜡烛们个个眼神呆滞,灰头土脸,郑宵首先宣布,他已经糊掉了!

接下来三天之内,老师们迅速地将卷子批改出来,汇总了成绩,输入电脑。哗,全年级二百五十多各学生的排名清清楚楚地列了出来。接着召开了六年级语数外老师的专门会议,排定了各班班主任与配班老师。绿绿果然被分配去教六四班。绿绿拿到名单略扫了两眼,倒安下心来。名单上,百分之九十五还是原先的那些人,只少了沈永恒,朱朱,米小寒,李汉汉,许梦洁五位同学。他们分别考入了一班,二班和三班。其中,沈永恒成绩排名全年级第二,理所当然地被编入一班。绿绿老师小声地跟张小然说:“我的永恒啊,我的心哪,瓦凉瓦凉的啊!”

小然老师安慰他:“也好也好,学校不对六四班抱任何希望,咱们反而没有什么压力!”

第二天,各班的学生就按公布的排名去新的班级报到了。

绿绿一跨进六四班的教室,教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吴昀大叫:“绿绿老师还教我们呀!我们可担心死了!”

绿绿看着这一群快乐的“残兵败将”,咧开嘴笑了:“咱们是难兄难弟。”

绿绿忽然在一群小蜡烛里发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本应该在一班的沈永恒,和本应该在二班的李汉汉。

小然老师协助绿绿发放书本的时候,绿绿老师把两个人叫到了教室外。

“你们得按规定去新的班级报到。”

沈永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把人划分为三六九等,老师,你为什么要对恶势力低头?”

绿绿哑口无言,这个孩子太过聪明尖锐。

汉汉有点热伤风,呼噜呼噜地吸着鼻子,绿绿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他用力地擤鼻涕,擤着擤着,眼泪也下来了。

“唔唔唔,老师,我保证不乱吃东西,我天天帮你拎汤桶,我打扫卫生很棒的……老师,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汉汉大大的脑袋挨过来,在绿绿的胳膊上蹭蹭,活象一只大狗儿。

沈永恒对他翻眼睛:“哭是懦夫的行为!我们就不走,能把我们怎么样?”

绿绿说:“两位,能进好班是件好事……”

汉汉的胖手在脸上抹过来抹过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师……老师,留下我吧,留下我吧!”

绿绿都觉得一股子酸意直冲脑门儿:“汉汉,永恒,老师也没有办法,我连书都不能发给你们,书是按人头给的。”

沈永恒突然灿烂一笑:“这你不用担心,老师,书我刚从一班那边领过来了。”

汉汉一听,连忙说:“我也去二班要书去!”

他踢踢踏踏地跑了。

沈永恒笑眯眯地凑过来对绿绿说:“老师,你不用担心,学校也要尊重学生自己的意见嘛。我自有办法说服他们。是金子搁哪儿都闪光,是不是?老师啊,咱俩就是六四班的两块闪闪发光的金子!”

绿绿笑笑,象对大人那样地郑重地对沈永恒说:“谢谢你的信任!”

沈永恒,李汉汉坚持不转班,家长也支持他们。沈爸爸说:“我对我儿子的期望只有两个,一:守法,二:快乐。其他都无所谓啦!”汉汉的妈妈说:“我们儿子就服小苗老师,一天见不到就跟害相思病似的。”学校也只好同意了。

朱珠,米米和许梦洁还是走了。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大哭了一场。无奈,家长执意要他们转班,朱珠在家连打了三天滚也不管用,他们只好拉着绿绿老师照了一张又一张的相片。绿绿好脾气地按他们的要求摆着各种姿势。

米米说:“我实在不想转班,我简直想和绿绿老师私奔算了!”

朱珠说:“你用词不当!”

米米扁着嘴说:“我知道。我只是借用这个词来表达自己痛苦的心情!”

六四班又来了两位新同学。一位是叫乔韵芝的女生,一位是叫肖逍的男生。

罗奇是轻度智障,肖逍同学则是真正的弱智儿,按教导处的话说,他有医院开具的弱智证明的,成绩不会计入学校总分,给他个角落呆着就行。

肖逍的眼神很茫然,不过他看到绿绿却笑起来,含混不清地喊:“绿绿,绿绿。”

绿绿老师蹲下来,对着他和气地笑,捏捏他形状奇怪的尖尖小耳朵。肖逍笑得更开心了,嘴咧得大大的,又叫:“绿绿,绿绿。”

至于那位乔韵芝同学,家长打来电庆说要迟两天来报到。

开学了,六四班面临着新的挑战。

第一个难题就是,他们被其他三个班的学生称为:“垃圾班。”孩子们中流行这么个小小游戏:一群人走过六四班教室,其中一个起头“六四班”,其了几个就会拖长了声音附合:“垃--圾!”

为此,汤司令和徐白跟他们干了一架。

绿绿把他们从教导处领回来,一人屁股上赏了轻轻的一脚就算了,没批评也没罚掉小桔子和大菠萝。

大凡班主任都有护短的毛病,绿绿也不例外。

私底下,绿绿跟张小然老师说:“打得好!”

绿绿老师和张小然老师带着六四班的小蜡烛们把教室好好地打扫布置了一番。

好几个人从家里带来了盆花与鱼缸。绿绿给每个人画了一张简笔画风格的头像,贴在两边的墙上,张小然老师做了好多五颜六色的单词卡片,象糖葫芦一样一串串地挂起来,绿绿老师的师兄也来帮忙。

这位大师兄的本事可不一般,他能用彩纸做成一棵巨大的树,贴在板报上,还能随手剪出各种小动物,在窗玻璃上喷出漂亮的画儿。他还会变小魔术,用嘴巴摸拟火车和驴子的叫声。他还会写毛笔字,替六四班写了一副红通通的对联,贴在大门上。上联是:身残志坚,下联是:变废为宝,横批是:垃圾也疯狂。

而且,这位师兄身材魁梧,不用吃菠菜就力大无穷,可以同时让两位郑宵那种块头的同学在他胳膊上打秋千。大师兄还说:“这算不了什么。你们的绿绿老师我都可以抱起来扔到半空再接住!”

大家于是热烈地要求他表演一下,被绿绿老师喝住!

吴昀得意地说了一句成语:“绿绿这就叫恼羞成怒!”

小蜡烛们都觉得象大师兄这样的人才不当老师真是太可惜了!

开学的第五天,乔韵芝同学终于来报到了。

绿绿去班上找她,想把书交给她。

巡视了一周,没见到生面孔,一转脸,看见一抹雪白的背。

绿绿吓一跳,赶紧移开眼,心说:穿这么“凉快”就出来了么?

绿绿小心地问:“请问,您是哪位家长?”

那身形袅娜的人转过身来,漫不经心地横了绿绿一眼。

后现代主义女生

30

客观地说,乔韵芝是一个外形十分漂亮成熟的女孩子,漂亮成熟到绿绿老师第一次见到她把她错认成了家长。

绿绿老师问:“请问您是哪位家长?”

乔韵芝回过头来,看见了那位被全校三分之二的女生爱慕的绿绿老师。

乔韵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她非常非常地不屑那些女生的审美眼光。

乔韵芝喜欢的是象梁朝伟那样成熟又带点忧郁的电眼男人,与梁朝伟比起来,这位绿绿老师如同白开水一般地简单无趣,象个小孩子一样,并且,他从未穿过西服,乔韵芝姑娘认为,一个合格的美男子,应该穿上西服就儒雅庄严,而穿上休闲服则应该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可笑大多数的女生就会对着绿绿这样乱七八糟地穿着T恤衬衫牛仔裤的人发花痴,更可笑地是,韵芝同学原来所在的五二班有一位男生,居然私底下说,长大了要做变性手术然后争取嫁给绿绿老师。真是幼稚加变态!

可是乔韵芝姑娘在审美上的成熟品味并不意味着她成绩的优秀,这从她落入六四班这个事实就可以看出来。她五年以来的学习成绩可谓是落花流水春去也,马尾穿豆腐,提不得也哥哥。

绿绿老师在大学时,因为年纪小,班上的女同学都把他当小弟弟一样的照顾,后来,绿绿老师上了大二大三大四,成了别人的师兄,也有无数的女生向他示好,可是奇怪的是,喜欢他的女生多半是身架高大,体格丰满,性格也十分活泼开朗,哪怕是年纪比他小的,也很疼爱他。绿绿每每被她们弄得非常不好意思,

有时迎面碰到她们都会低下头绕着走,不然,被她们抓到了,她们会很彪悍地腻着他,还会非常大方地亲亲他。所以说,绿绿老师虽然象苏剑老师说的那样,深受女性的喜爱,可是,他很缺乏与女性相处的实际经验。

原本五四班的女生虽然成绩不是很好,好在还算安静,多半笨笨地没有太多的花花心思,象陈李那样的已经算是比较另类,可是,陈李的问题,只是认为自己是男生,而且在绿绿老师的帮助下,现在改变了许多。

这乔韵芝同学,对于绿绿老师来说,真是一个新的挑战。

绿绿老师对乔韵芝姑娘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她以后上学,不要穿肚兜式露背装,并且,不要穿凉拖。

乔韵芝同学只看了绿绿老师一眼,清风拂面般的一眼,第二天照常穿着她心爱的衣服出现在课堂。这一回倒是不露背了,改吊带风格了。

绿绿老师觉得这个问题由一位男老师来说是不大好开口的,也就随她去,及至后来他见到乔姑娘的妈妈,才明白原来穿衣的风格也是可以遗传的。

绿绿老师故然可以对乔韵芝的打扮眼观鼻鼻观心,视而不见,可是同学们却不能。

女生说她“意怪”,(方言:恶心人之意)男生说她骚包,绿绿老师说:“不要在学校里说方言,请讲普通话。”心想,就不要就这个问题展开讨论了,反正天越来越凉,过些日子,她想穿也受不了了。

可是,绿绿老师到底是外地人,对南京的秋老虎天气认识不足,所以,乔韵芝同学足足把透视装露背装吊带装露脐装穿到了十月份!

一场秋雨过后,天陡然凉了起来,这一天绿绿进课堂,发现乔姑娘穿了件粉色短款的长袖T恤,总算是把那雪白的肩背盖起来了,绿绿老师觉得自己的眼睛终于解放了。

乔韵芝姑娘是一个狂热的音乐爱好者,一分钟不听歌就会很痛苦。所以,她在上课的时候也戴着耳机,配合着口中青苹果口香糖的味道,乔姑娘好不惬意。可是老师们偏偏不能容许这种惬意,可见老师是多么没有品味的无趣的一种生物。

差不多每一门课的老师,都跟绿绿提过乔韵芝在课堂听MP3,绿绿提醒过她数次,也严厉地批评过她几次,每次,乔姑娘都耷拉着眼皮,看都不看绿绿一眼,下一堂课照旧,让绿绿有一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绿绿换了一个方式,和风细雨地跟乔姑娘谈心,肯定了她高雅的爱好,但是,绿绿说,什么事都该有个度,课堂是学习知识的地方,而且,成天戴着耳机对耳朵也不好对不对?

乔姑娘慢慢地掀起眼皮,从眼角闪了绿绿一眼,哧了一声。

绿绿发懵,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被女性这种奇妙的生物渺视鄙薄至此。

难道他说了什么愚蠢错误的话吗?

似乎谁也不能阻止乔姑娘在课堂上欣赏流行音乐。

这一天,绿绿发现自己再也受不了了,他走到乔姑娘的面前,把她的耳塞从耳朵里拽了下来。

“对不起,我们马上要默词,别再听了!”

乔姑娘头都没有抬,重新拾起了耳机,从从容容地戴起来。

绿绿老师说:“如果你不想上课,可以出去。”

说完,他转身往讲台走。还未走到,就听见乔姑娘脆脆凉凉的声音:“你凭什么不让我上课?我要去教育局告你!”

教室里一片抽气声。五四班的小蜡烛们虽然调皮,不爱学习,散漫,有点儿不着调,但还没这么大胆的!

绿绿且惊且怒且笑,把书往讲台上一掼:“行啊。知道教育局门朝哪边开吗?干脆我打车陪你去,如何?”

乔姑娘说:“好呀!一起去呀!约个时间先!”

绿绿说:“下课怎样?下面我没课!”

乔姑娘说:“学校大门口见罗!”

当然,这一场师生约会不了了之。一下课,吴昀就过来汇报:“老师老师,你不要怕,乔韵芝不敢去的。我看见她躲到厕所去了!我马上去厕所门口守着去!”

绿绿在他头上敲一记说:“你去女厕所门口蹲着象个什么样子?”

一旁有好事者揭吴昀的短:“老师啊,他经常在女厕所门前守着,他喜欢许梦洁,人家躲他都躲到厕所里去了!”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现在人家转班啦,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吴昀恼羞成怒地追着那人跑了。

沈永恒也过来安慰绿绿:“老师,咱们好男不跟女斗,老师你又没做错什么。”

“是啊是啊,”小蜡烛们纷纷说:“我们都可以给你作证,你又没体罚!”

郑宵跳过来小声地亲热地对绿绿说:“老师老师,我这些日子没有气你吧?”

“没有。”

“老师,我以后都不会气你!真的!”

连新来的肖逍都在绿绿身后转来转去地念叨:“绿绿,不气,绿绿,不气。”

绿绿笑:“老师真的没有生气。”

绿绿说的是真的。他已经不再是毫无头绪的新鲜人了,他有了一年的教学经验,他已经慢慢地学会了一个重要的本领:不和小孩子动真气。这也是教师很重要的素养之一。

绿绿想起自己与乔姑娘的这次可笑的约会,暗暗自责。自己好象是孟浪了一点,这样,乔韵芝很可能会被孤立的。

绿绿果然没有料错,第二天中午午休时,有老师对他说:“快去看看吧小苗老师,你们班闹起来了。吵成一片!”

绿绿赶过去,刚到楼梯口就听见一把尖脆的声音,语速飞快,铿锵有力,吐字清晰,在骂着一串串绿绿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可怕的脏话。

绿绿在楼梯口足足楞了有三分钟,脸象被人打了两记耳光似地红涨起来。

绿绿一进教室,小蜡烛们就七嘴八舌地上来告状:乔韵芝骂人,乔韵芝把口香糖粘在人家的座位上。

那被围在中间舌战群雄的,正是乔韵芝姑娘。

绿绿把小蜡烛们赶开,督促着乔姑娘把椅子上的口香糖扒下来。乔姑娘干活儿倒不含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三下两下把椅子擦干净,转身又对着绿绿叭地吹了一个大大的泡泡,走了。

“老师老师,刚才乔韵芝骂我们脏话,她说……”一个小蜡烛说。

绿绿赶紧止住他:“知道不是好话就不要再重复了。”

绿绿回到办公室,许久许久没有从刚刚听到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俚语”中回过神来。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会将这种俚语运用得如些娴熟。

第二天晨会的时候,绿绿公开向乔韵芝同学道歉,自己那天不该赶她出教室,但是,也请乔韵芝以及全班同学注意:六四班坚决杜绝脏话,一经发现,绝不姑息轻饶。

乔韵芝神色坦然地坐着,继续嚼口香糖。

这个时候,绿绿老师还想象不到,这个颇有后现代主义风范的小女生将会给他带来许多许多的麻烦。

罗奇归来

31

在六四班,大家都知道,罗奇是绿绿老师的小尾巴。

安静,不张扬有点笨笨的秃尾巴。

有时候,罗奇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好象小狗一样喜欢绿绿老师身上的那股气味,闭着眼,也不会认错人。

绿绿老师对罗奇多好啊,虽然第一次上公开课,罗奇就让绿绿老师丢了面子,可是绿绿老师一点也没有怪他,而且,从那以后,每天都记得在口袋里装一包纸巾,还用班费买了卷纸,放在讲台的抽屉里,并且把把换卷纸的光荣任务交给了罗奇,现在六四班的同学上所再也不会从草稿本上撕硬硬的纸了。

男生们开始学绿绿的穿着与说话的方式,好象变得不那么无礼和庸俗了。

庸俗是绿绿老师新近教会罗奇的一个词,听上去就透着学问。

罗奇知道自己成绩不好,脑子不灵,很多东西,记不住或是记住了马上就忘记了,所以,绿绿老师留他补课他从不抱怨,而且还很高兴,功课虽然难做,能跟绿绿老师在一起真是不错的一件事。

还有许多事叫罗奇很感动。

他有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大小便,绿绿老师每次下课都会提醒他去上厕所,而且还买了一套新的内衣裤藏在办公室里,一旦他弄脏了衣服可以换,换下来的裤子绿绿老师也会拿到楼下去洗,以前的杨老师也替他洗过裤子,杨老师是女的,更叫罗奇感到不好意思。想到杨老师绿绿老师用那么漂亮干净的手洗那么脏的东西,罗奇简直心碎。

绿绿老师对他好,喜欢他,全班其他同学也开始对他好起来。

他的他的方式来回报绿绿老师。

他现在是班上的干事,他会一拐一拐地跑去替绿绿老师做事,拿粉笔啦,搬本子啦,而且,他每天省下五毛钱零用钱,给绿绿老师买一份晨报,一大早放到绿绿老师的办公桌上,他知道绿绿老师喜欢看报纸。

绿绿老师说,每个月给他二十块钱请他帮着买报纸,可是罗奇不肯拿绿绿老师的钱。他说他每天有两块钱的零用。一块钱用来买零食,五毛钱买报纸,还有五毛钱可以存起来,存四天就又是两块钱。绿绿表扬他有经济头脑。但有的时候,比如说夏天,他也会把那五毛钱花掉,因为好吃一点的冰棒一块钱是买不到的。可他从来也没有忘记给绿绿老师买报纸。

绿绿老师有时替他补完课,也会请他吃好吃的,比如买一个可爱多给他,或是请他吃汉堡,吃烤鱿鱼。

烤鱿鱼是罗奇最爱吃的,绿绿老师也会说“那个不卫生啊。”可是看到罗奇眼巴巴地盯着在铁板上烤得滋滋作响地鱿鱼串,还是会心软地给他买一串,有一回在罗奇的劝说下,他还吃了一条鱿鱼腿,“象在嚼橡皮一样。”他说。他说。“其实闻着比吃着香,你知道吗罗奇,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如此。”

罗奇觉得绿绿老师真有学问,他讲的话,自己多半都不太懂,但是听上去真是高明。绿绿还看了那么多的书,听说他还要考研究生,人长得又帅,特别招女的喜欢,真是一个完美的人!

总之,罗奇同学觉得自己是一条幸福的尾巴。

关于尾巴,罗奇还想出了一首诗:你是松鼠,我是你的尾巴,你是狐狸,我是你的尾巴,你是老虎,我也是你的尾巴,你是绿绿,我一直一直是你的尾巴。

了不得啊,罗奇的诗!

这学期一开始,罗奇的爸爸妈妈就给绿绿老师送来一样东西:一份医院开具的证明,证明罗奇属智障儿。

按规定,这样的证明是要送到教导处的。

教导处的齐主任笑着说:“这个有什么用呢?区里规定,这种证明要一年级入学时开出的才做数的,。这个等于废纸,到时候,他的成绩还是要算入总分的。”

绿绿老师犹豫了一下说:“那,主任,既然没有用,就不要放进罗奇的学生档案里了吧,还给他家人算了。”

齐主任一想,说:“也好。何必让这么小的孩子背这么个黑锅在身上,还给他们!也不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绿绿把证明还给了罗妈妈罗爸爸时,他们说:“我们知道,学校对我们有意见,一年级那时候,学校叫我们去开证明我们没有同意。”

绿绿跟他们解释:“大家的教育观念都在转变,我们不能随便地就说一个孩子是弱智对不对?”

罗妈妈哭了:“谁家摊上这么个孩子都是一辈子的不幸。”

绿绿最怕女士哭了,不过这一年多他也看得多了,变从容了。他说罗奇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很多聪明人都不如他可爱呢。

罗爸爸脸上的神情很奇怪。

过了没两天,罗爸爸突然来找绿绿,说要给罗奇办转学,说要送他到培养按摩师的专门学校去学习,六年制,寄宿。

绿绿非常地吃惊,上网查了一下,发现那是一所私立的职业培训学校,招收的多半是盲人。

绿绿老师问罗爸爸,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上职校呢?至少让罗奇把初中读完吧。

罗爸爸吱吱唔唔,坚持要转学。

罗奇终于要走了。绿绿说,我们应该送罗奇同学一件礼物。

郑宵提出要买一个书包提议买一个书包,沈永恒说,买一套少儿百科全书最好。

汤司令说买玩具好,吴昀说:“干脆买一个超级大蛋糕,大家一起吃吧。”

绿绿说,蛋糕呢,是可以买的同,买不起超大的,我们可以买小一点的。不过,我们还是要准备一件有意义的礼物。

吴昀马上随声附合:“也对也对!蛋糕吃到肚里变成屎巴巴拉出来就没有了!”

女同学都说吴昀真是恶心又俗气!

郑霄文皱皱地说:“狗嘴里吞不出象牙来!”

沈永恒说:“你的生活里除了吃与拉还有没有别的内容?”

绿绿说:“走题啦啊!走题啦!”

最后还是绿绿老师想出,买一个很漂亮的瓶子,让全班每一个同学用小块儿的彩纸写一句赞美罗奇的话放进去。

郑宵写的是:罗奇同学嘴唇厚,证明他很忠厚。

李汉汉写的是:罗奇,你非常地安静,就象一棵树那么地安静。

陈李写的是:罗奇,你是我们班对女同学最体贴的男生!

沈永恒写道:罗奇,总有一天人们会认识到你的价值。

汤司令写道:罗奇罗奇,平淡无奇!

想一想,呀,这好象不是赞美的话吧。于是又加了一个字,成为“平淡不无奇。”

吴昀想了半天,不知写什么,向绿绿老师求教,绿绿说,难道你从来没有赞美过人吗?自己想!有诚意就一定能写出来!

后来吴昀写:罗奇,你其实是一个另类帅哥!

绿绿老师的那张纸正好是绿色的,他写:罗奇,你是我们班很重要的一个人物,没有了你,是我们的损失!

罗奇在六四班的最后一天,绿绿把他留下来,但是没有给他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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