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罕子一见诺密纳和卦拉支持自己,高兴了。因为他知道,萨尔浒城这兄弟俩势力强大,他们手下有二百多兵啊。这样再加上沾河寨、嘉穆瑚城,我们四家联合,打尼堪外兰就绰绰有余了。他兴奋地一挥手:“众位城主,感谢你们的信任和支持,我今天愿意和大家结盟,共同讨伐尼堪外兰。请。”
小罕子在前边领路,直奔堂子。堂子是爱新觉罗家族祭祀的地方,这里供奉着爱新觉罗家先祖的灵位。觉昌安和塔克世的灵位刚刚摆上去。
众人随后也进了堂子,小罕子在前边,舒尔哈齐、额亦都、安费扬古、常书、扬书、诺密纳、卦拉在后边,众人冲着灵位跪倒。小罕子梵香祷告:“阿玛、玛法,各位先祖,今天我努尔哈赤和众位城主结盟,誓讨尼堪外兰,为父祖报仇,你们在天之灵有知,一定要助我们一臂之力。”
众人磕头发誓:“我们今日结盟,誓讨逆贼,一定同心协力,谁如果背弃盟约,人神共愤,天地同诛。”
大家盟完誓,小罕子命人摆酒庆贺。酒席重新摆上来,大家推杯换盏喝起酒来。酒宴完了,小罕子把其他城主送走,然后对葛哈善、常书、扬书、诺密纳、卦拉说:“你们回去马上准备,咱们四月三十号把兵带到沾河寨,五月一号出兵攻打图伦城。”
现在的努尔哈赤,在众人的眼里可不是过去的小罕子了。他依然成了一个有主见,有见识,有号召力的族长。除了族内的长辈人还管他叫小罕子以外,别人都称他大号了。
那个时候,明朝廷不允许女真人养兵,女真人之间打仗都是现用人现招,所谓战时为兵,耕时为农。势力强的城寨,经常征战,兵一招就到。努尔哈赤和舒尔哈齐跑遍了宁古塔部各城寨,才从支持他们的亲族中招了七十多人。额亦都和安费扬古两个人负责训练。
龙敦听到这件事后很吃惊,他又急又气,心想:小罕子,你挺能耐呀,没想到还真有不知死的跟你干。我让你折腾吧,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成功,我非给你搅和了不可。他一核计,结盟的这几个人,就数萨尔浒城势力最强。如果能说服诺密纳弃盟,那小罕子这兵就发不成了。他了解诺密纳这个人,他是个反复无常之辈,见利忘义之徒。对,就从他那入手。龙敦想好了,骑马赶奔萨尔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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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初起兵攻克图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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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密纳回城之后就和卦拉积极准备着出兵的事。这一天,两个人正在练兵,阿哈来报:“城主,努尔哈赤的族叔龙敦求见。”
诺密纳认识龙敦,知道他在宁古塔部威信挺高。他以为是努尔哈赤有什么事,让龙敦来通知,看样这事挺重要:“快请。”
龙敦被诺密纳很客气的让进城主府大厅,让了座,阿哈献上茶。诺密纳说:“龙敦城主,您这一路风尘仆仆匆匆来此,有什么贵干吧?”
龙敦说:“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诺密纳城主,我听说你正在练兵,准备和小罕子去打尼堪外兰,是吗?”
诺密纳觉着对努尔哈赤的族叔没什么可隐瞒的,说:“是啊,我们和努尔哈赤,还有沾河、嘉穆瑚定了盟约,共同出兵讨伐尼堪外兰。”
龙敦小眼睛眨巴眨吧:“诺密纳城主,你好大的胆子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诺密纳没明白龙敦的意思:“龙敦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尼堪外兰马上就要成为建州之主啦,你敢出兵打他,那不是找死吗?”
诺密纳说:“不对吧,龙敦城主,我听说李成梁只是要保举尼堪外兰做建州右卫都指挥呀。他做右卫,努尔哈赤做左卫,两个人应该是平起平坐的地位,你怎么能说尼堪外兰要做建州之主了呢?象尼堪外兰这样的人,如果做了都指挥,那我们女真人更要遭殃倒霉了,所以我们才要消灭他。”
“诺密纳城主,你懂什么呀。李成梁要保小罕子做左卫都指挥,不过是看他父祖死了,安慰安慰他罢了。他一个毛孩子,凭什么能主持左卫呀,这是假的,李成梁只是口头许诺。况且这也是小罕子自己说的,谁知道有没有这档事呀?要不信,你看看李成梁给他什么了,啥也没给。而尼堪外兰可就不一样啦,朝廷已在嘉班为他建造了新城,什么意思不是明摆着呢吗。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下旨封他主管整个建州。那尼堪外兰有朝廷的支持,你们能打得了他吗?到时候,你们败了,尼堪外兰成了建州之主,你诺密纳能有好果子吃吗?阿台是怎么死的?教训深重啊!”
“这……”诺密纳犯核计了。“龙敦城主,你说的是真的?”
龙敦说:“嗨,我为什么跟你撒谎啊,小罕子做都指挥对我有什么不好呢,我毕竟是他的族叔啊。那尼堪外兰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为他说话呀?我就是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不想看你遭殃。”
诺密纳眼光有点发直:“哎呀,龙敦城主,这么说我真得好好谢谢你啊,要不是你为我指点迷津,我差一点干了一件自取灭亡的傻事呀!”
“这兵你还出不出啊?”
“不出了,我们绝对不出了。”
“哎,这就对喽,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诺密纳对龙敦感恩戴德,命人叫回挂拉,停止练兵,遣散众人,设宴为龙敦接风。
龙敦策反了诺密纳,回到他的河洛噶善城,心理美滋滋的。他心说:小罕子,我看你还怎么出兵,这回可要看你的热闹喽。
简短截说,转眼就到了四月三十号这一天。努尔哈赤和弟弟舒尔哈齐、额亦都、安费扬古,率领十三名甲士,六十名步兵,从北拉背山城出发,沿苏克素浒河而下,直奔沾河寨。
沾河寨在苏克素浒河下游,当日影西斜的时候,他们到了沾河寨下。葛哈善率领嘉穆瑚近一百名兵士早就到了。
常书兄弟将努尔哈赤接入寨里。大家非常兴奋,单等诺密纳一到,常书就要大摆宴席。可是等到掌灯的时候,诺密纳也没来。努尔哈赤着急了,心想:哎呀,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这次出兵全仗着诺密纳了,他要是不来,我们才不到三百人,岂不要半途而废了吗。那可就坏了,我头一次出兵,轰轰烈烈的出来,就这么回去了,这不叫族人笑话吗。
葛哈善看出努尔哈赤的心事了,他说:“罕阿哥,也许是诺密纳被什么事缠住了。我们不是定的明天正式发兵吗,或许明天他能把人马直接带到图伦城下。咱们先吃饭吧。”
常书也说:“对,先吃饭吧,走了一天大家一定都饿了。一会儿我再派人到萨尔浒城去探探消息。”
大家心里都挺不痛快地吃了这顿饭。第二天早上,派出探信的军兵回来说:“萨尔浒城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出兵的迹象。”
努尔哈赤愣了:“哎呀,看样子诺密纳是背弃盟约了。我们现在少了一支重要的力量,这兵还出不出啊?”
额亦都心直口快说:“当然出了,有他诺密纳我们打尼堪外兰,没他诺密纳我们照样打。我就不信,他图伦城是铁打的还是钢铸的,我们三下合兵还打不下来它。”
舒尔哈齐挥拳头捶着桌子说:“额亦都阿哥说的对,我们既然已经出兵,就绝对没有撤回去的道理。”
常书说:“罕阿哥,别迟疑了,出兵吧,我们打尼堪外兰一个出其不意,肯定能取胜。否则,让他准备好了,可就不好办了。”
努尔哈赤见众人群情激昂,他当然愿意出兵了。他想:尽管没有必胜的把握,也绝不能放弃这个机会。他浓眉一挑:“好,众位兄弟,点齐人马,发兵图伦城。”
这一年是公元一五八三年,明万历十一年。努尔哈赤二十五岁,他以父祖遗留的十三副铠甲起兵,从图伦城入手,开始了他统一建州,统一女真,挥军辽沈,成就大清王朝的艰苦麈战。
还真让常书说对了,努尔哈赤发兵图伦城,尼堪外兰还真有准备。他怎么知道的呀?萨尔浒城主诺密纳来报的信。诺密纳是棵墙头草,哪边硬就往哪边倒。他听信了龙敦的挑唆,决定不再出兵了。又一想,还不行,我跟努尔哈赤结盟这件事一旦让尼堪外兰知道了,将来他做了建州之主肯定要找我的麻烦。尼堪外兰这个人他太了解了。怎么办呢?哎,有了,我不如把努尔哈赤要出兵打他这件事告诉他,让他提前做好准备。这样他一定会感激我。对,就这么办。
尼堪外兰自从勾引李成梁打破古勒城,这腰杆子硬得了不得,整天趾高气扬,不管见了谁都代搭不理的,那副样子仿佛就是老子天下第一了。李成梁又答应保他做建州右卫都指挥,并且在嘉班为他建造新城,这小子美得找不到北了。皇上圣旨还没下呢,他就以建州之主的身份向各城发号施令。许多城主惧怕尼堪外兰,纷纷投靠了他。他心里想着:哼!等嘉班城建好了,谁敢不来投我,我就打他几个城给他们看看。然后我再联合他十几个城,威胁一下宁古塔部各城寨,不愁他们不归服我。到那时,这整个建州就是我的了。
他想的正美呢,有阿哈来报:“启禀城主,萨尔浒城主诺密纳求见。”
尼堪外兰听了一愣:诺密纳来干什么?从打那回我绑了他们兄弟送交抚顺,他们从没和我来往过。能有什么事呢?“让他进来。”
功夫不大,诺密纳被领进大厅:“给尼堪外兰城主见礼。”
“免了,诺密纳,有事吗?”
“尼堪外兰城主,我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如此这般这么回事,特来相告。尼堪外兰城主,你可要早有准备呀。”
尼堪外兰一听这话,屁股上象按上弹簧了一样,一个高就蹦起来了:“诺密纳,你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好啊,小罕子,我没找你,你却胆敢找我来了。多谢诺密纳城主,等我灭了小罕子,做了建州之主,我一定保你做部长。”
部长官可不小啊!建州卫一共三十二个城寨,分为五个部,有苏克素浒部、浑河部、哲陈部、完颜部、董鄂部,每个部管辖好几座城呢。诺密纳美够呛,乐颠颠地回到萨尔浒城。
尼堪外兰不敢大意,诺密纳一走,便赶忙招兵,布置守城。
努尔哈赤率兵来到图伦城下,见城上刀枪林立,旗帜鲜明。看来这是早有防备呀。他命令兵士:“讨敌叫阵。”
军兵扯开嗓子冲城上喊:“哎,图伦城军兵听着,我们三城大军到此,快叫你们城主出来受死。”
图伦城军兵飞奔到城主府报告尼堪外兰。尼堪外兰一听努尔哈赤真来了,他心里发毛了。你别看尼堪外兰一天扎扎呼呼的,其实他就是狗仗人势,欺负弱小那么点能耐。他是个胆小鬼,这几天他就琢磨努尔哈赤来了怎么办?他还真憋出主意来了。什么主意呀?那就是逃跑。他心的话,努尔哈赤来了,我看他有多少人,先守两天城再说,实在不行我就逃到嘉班城去,等朝廷的正式册封下来了,我再跟你斗。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出逃的准备。他一听军兵报告努尔哈赤来了,正讨敌叫阵。他说:“传令下去,严阵以待,让他们喊去,别搭理他们。”
“喳”,军兵出去。
努尔哈赤这边叫了一气阵,见图伦城上没人答应。再喊,城上还是没有动静。努尔哈赤心想:你不出来呀,那我就逼你出来,他把手中大刀一举:“来呀,给我攻城。”一声令下,三百军士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呐喊着冲向图伦城。
图伦城上守军一见,人家攻城了,立刻往下边扔灰瓶炮子,滚木雷石,死守城池。努尔哈赤的三百兵被打下来了。努尔哈赤并没有灰心,他命葛哈善带领六十名步兵为左翼,额亦都带六十名步兵为右翼,其余众人为中路,再攻图伦城。
图伦城上的守军“刷刷刷”一个劲的往下放箭。努尔哈赤在后面督阵,一见自己的军兵冲不上去,他纵马来到阵前,摘下弯弓,从走兽壶抽出狼牙箭,认扣搭弦,瞄准城上的敌兵,“叭叭叭”连发三箭,射倒城上的三个敌兵。这时额亦都已经攻到了城下,正架云梯往城上爬。
图伦城守城的敌兵也很顽强,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让努尔哈赤攻上来,那他们就失去了家园,没地方呆了。
敌兵顽强,额亦都更加勇猛。他把大刀往腰后一别,告诉军兵:“哎,你们往城上射箭,给我顶住,我上。”
军兵往图伦城上射箭,额亦都来到了云梯下,抓住梯子,“噌噌噌”,往城上爬。图伦城的军兵想靠前拦挡,可是箭太密集了,靠不了前。转眼间,额亦都已经扒住城头,他双臂一较力,脚下一登,大喊一声:“嗨”。飞身跃上城头。他把大刀抽出来,寒光闪闪。这把刀抡开了,仿佛砍瓜切菜的一样,图伦城兵士挨上死,碰上亡,他们一见这员虎将太勇猛了,纷纷往下撤退。额亦都杀开一条血路来到城下,见城门用锁锁着,他较足了力气,抡刀往下就剁。“咔嚓”一声,铁锁应声而落。
努尔哈赤一看城门开了,指挥军兵往图伦城里冲。图伦城守军一看:“我的妈呀,城守不住了,快跑吧!”撒腿就跑。
努尔哈赤、舒尔哈齐等人不约而同,打马直奔尼堪外兰的城主府。到了城主府前,见城主府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几个人破门而入,尼堪外兰的府内是空无一人。
额亦都早就进来了,从后院象拎小鸡似的拎出一个阿哈,往地上一摔:“尼堪外兰呢?”
这个阿哈吓得直塞糠:“不知道。”
“去你妈的。”刀光一闪,这个阿哈身首异处。
努尔哈赤下令:“封闭城门,给我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尼堪外兰找出来。”
尼堪外兰哪去了,早跑了。努尔哈赤这边一攻城,他就携带家眷逃出图伦城,奔嘉班城而去。
努尔哈赤从一个图伦城的门军口中得知尼堪外兰跑了,把他气得直跺脚,他没想到尼堪外兰这么胆小怕事。他咬着牙说:“尼堪外兰,先让你跑着,你就是逃到天边,我迟早也要抓住你。”
他命令兵士打扫战场,然后押着战利品,敲着得胜鼓,唱着得胜歌,撤回了北砬背山城。
佟佳氏哈哈纳扎青早得到信了,她置办了丰盛的酒宴,犒赏众将士。北砬背山城一片欢声笑语,酒宴通宵达旦,好不热闹。
努尔哈赤攻克了图伦城,在族人当中,乃至整个建州左卫,威信大增,许多城寨纷纷表示,愿意听从他的号令。
龙敦听到这个消息急坏了,照这样下去,自己想当都指挥,恐怕就只能是做梦了。他想: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得多联系几个人一道琢磨小罕子。他想到了康嘉,立刻奔珠子山城。康嘉正和侄子绰奇塔、觉善三个人在一起喝闷酒呢。什么闷事呀?也是为了努尔哈赤。他们见努尔哈赤强盛起来了,也都瞅着眼热。正这时,龙敦来了:“呦,兄弟,喝上了。”
康嘉说:“不喝干什么?趁现在有酒,渴点得点。要不然,恐怕将来想喝也喝不上了。”
龙敦说:“兄弟,这话是怎么说的呀?”
康嘉气哼哼地说:“他玛法在的时候,我们家就穷的不得了,现在他玛法没了,实指望你老兄能坐上这个位置,对我们也好有个照顾。谁知道他又能耐起来了,将来我们家不定会成什么样呢。”
龙敦说:“兄弟,你是说小罕子吧,我也正是为这个事来的。他这回可闹腾大了,我看他早晚得把李成梁引来。那时,我们可就全完了。”
康嘉哭丧着脸说:“老兄啊,这全族之中,你威信最高,你说怎么办吧,我们听你的。”
龙敦眨巴眨巴眼睛说:“依我说,咱们得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收敛收敛,别任意妄为,将来弄得大家都受牵连。”
觉善说:“给什么颜色瞧啊?”
龙敦阴沉着脸说:“派几个人到他的北砬背城去闹腾闹腾。”
绰奇塔有点迟疑地说:“怎么闹腾啊?能管用吗?”
龙敦说:“咱们从暗中去,俗话说‘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这一闹腾,他肯定害怕,从此就不敢再张牙舞爪了。”
康嘉咬咬牙说:“行,我们就跟你干了,用人用物你就说吧。”
龙敦眨巴着眼睛说:“你们先挑几个身手敏捷的年轻人,抓紧训练训练,我这边探听一下小罕子的动静,你们等我信。”
“好吧。”康嘉挑了十几个精壮的年轻阿哈,天天训练爬城墙,跳杖子。转眼到了六月,龙敦又来了:“兄弟,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小罕子自从打下了图伦城,乐的昏了头,整天和他那几个不知死的弟兄在一起喝洒,打猎,练兵。看样子他们没有什么防备。”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我看今天就挺好,阴天,夜里也许能下雨,估计他肯定放松警惕,我们今夜就去。千万千万要注意,不要掉脚让他抓住,尤其是不能让他知道是我们的人。”
“好吧。”康嘉立刻召集手下,布置妥当,单等天黑出发。
珠子山城和北砬背城相距不远,也就几里地。天压黑时,下起了小雨。十几个人穿上了黑色夜行衣,直奔北砬背城,离山城不远,他们潜伏下来,见城上有来回走动的军卒,没敢轻举妄动。天过亥时,也就是九点钟以后,城上的巡逻兵少了,他们蹑足潜踪来到了城墙下,竖起梯子往城上爬。
努尔哈赤今天晚上和众人喝了很多酒,阴雨天,屋里闷热。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站起身来,披上衣服,走出屋来想透透气。他溜溜哒哒就来到城墙上,城上静悄悄的,他知道巡逻的哨兵可能睡着了。突然他觉着不对劲,城外好象有动静。他侧耳仔细一听,动静越来越大。他再定睛仔细观察,发现城墙上有黑影向上移动。哎呀!来贼了。他看不清贼人有多少。喊人,不赶趟了。拼,自己又手无寸铁,恐怕也难以对付有备而来的强贼。怎么办呢?他迅速地思考着对策。我先吓唬吓唬他们再说吧。想到此努尔哈赤大喝一声:“何方逆贼,竟敢擅入我山城,难道你们活够了吗?“
十几个人正专心爬城墙,没注意上边有人。一抬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城上,吓得他们“妈呀“一声,纷纷坠落城下,夺路而逃。
努尔哈赤见贼人逃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回屋,叫醒哈哈纳扎青,把事情一说:“合合,你说他们会是哪的人呢?”
哈哈纳扎青说:“以我看很可能是尼堪外兰的人,看来不除掉他,我们这北砬背城今后不会安宁。”
努尔哈赤点点头说:“我们今后要多加小心。明天我就派人打探嘉班城的情况,如果时机成熟了,我就再次出兵打尼堪外兰。”
七月初,努尔哈赤得报,嘉班城已经修筑完工。他本想立刻出兵,但是不行,这个时候修城的明军还没撤走,他不敢妄动。同时,哈哈纳扎青又生下了他的第二个儿子代善。努尔哈赤一边忙活着家里的事,一边让舒尔哈齐、额亦都、安费扬古招兵买马,抓紧训练。这回招兵非常顺利,很快就召集了二百多名兵士。努尔哈赤又派人通知葛哈善、常书、扬书,做好出兵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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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再起兵打下嘉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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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一年八月,努尔哈赤再率四百兵直扑嘉班城。
努尔哈赤前脚出兵,尼堪外兰立刻就得到信了。这么快吗?诺密纳上次背弃了盟约,他没想到努尔哈赤真的打破了图伦城。他害怕努尔哈赤找自己算帐,于是就派了奸细隐藏在北砬背山城内,时刻关注着努尔哈赤的一举一动。所以他这边一出兵,诺密纳立刻就得着信了。诺密纳马不停蹄地去报告了尼堪外兰。
尼堪外兰得着信,立刻布置守城。他心想:这嘉班城可不比图伦城,这么坚固,你努尔哈赤就是长了翅膀恐怕也难飞进来。这话一点不假,嘉班城在抚顺城东十五里浑河附近的一个山腰上(现在抚顺县甲邦村附近)。这座城是泥石结构,城周四里,高两丈,坚固无比。
努尔哈赤兵临嘉班城下,本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其不意拿下嘉班城。可到了以后,一看城上戒备森严,心里纳闷:哎呀,这尼堪外兰消息也太灵通了,怎么又准备好了。看样子我不能硬来,免得伤亡过大。他命令兵士扎营,然后查看地形,思考破城之计 。
葛哈善指挥兵士扎完大营,来见努尔哈赤:“罕阿哥,我看这个嘉班城要比那图伦城坚险十倍,易守难攻。我们不能轻易攻城,等晚一点,咱们找个高处察看一下它的布防,看看哪个地方兵强,哪个地方兵弱,哪个地方易打,哪个地方难攻,然后再做决定。”
努尔哈赤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天压黑了,努尔哈赤、葛哈善、舒尔哈齐、常书四个人出了营,找了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向嘉班城内观望。只能看见嘉班城内星星点点的灯光,其余什么也看不清。
大家正看着,突然,葛哈善用手一指:“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葛哈善的手指往城里观看,就见有一盏灯,忽闪忽闪地直奔西城门。不一会儿,灯光由城里移到了城外,这是出来了。努尔哈赤一带马缰:“走,追过去看看。”四匹马直奔灯光冲过去。这灯光出了西城门也加快速度向前飞跑。
葛哈善说:“不好!可能是尼堪外兰派出去搬救兵的,一定要截住他。”
四个人打马如飞就追下来了,前面的人听见后边有马蹄声响,更是紧催坐骑。努尔哈赤见前面人加快了速度,他紧催坐下马,边追边喊:“站住,给我站住,不然我可要开弓放箭了。”
这一喊不要紧,前面的人更是玩了命地跑。努尔哈赤追近了,看见不是一个人。他摘下弯弓,搭上箭,把弓拉开了,“嗖”就是一箭,直射向前面的黑影。就听“啊——扑通”,有一个人落马了。紧接着他又连发两箭,又射倒一个人。前面的人不敢再跑了,赶忙带住从骑,连声喊:“饶命啊,饶命。”
努尔哈赤马到近前,就见一个人坐在马上浑身发抖。这个人见努尔哈赤到近前了,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军爷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跑了。”边说边磕头如鸡食碎米一样。
努尔哈赤说:“你是干什么的?要上哪儿去?给我从实招来,如有半句谎言,我就宰了你。”
“是是是,我不敢撒谎,不敢撒谎。”这个人颤颤惊惊地说:“这位军爷,我叫阿布汉,原本是尼堪外兰城主家的一个阿哈,因为攻打沙济城时立了点功,被提拔当个小头目。今天努尔哈赤发来大兵,我知道来者不善。图伦城四、五百兵都没挡住努尔哈赤,现在的嘉班城是一座空城,更难抵抗了。我不想白白送死,所以晚上约了我的两个好朋友,偷了城主的大令,以巡城为名,逃出城来。没想到被军爷发现了,我们拼命地跑。军爷您箭法太高了,射倒了我的两个朋友,我不敢再跑了。这位军爷,尼堪外兰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他没什么能耐,和我一样,遇硬就跑。这嘉班城他支持不了多久,我劝你和我一起跑算了,别再为他卖命了。”
努尔哈赤一笑:“噢,是这么回事呀。你起来吧,我们不是嘉班城里的人。”
阿布汉一听,这个人说他们不是嘉班城的人,立刻少了几分恐惧,站起身来:“那,那你们是哪儿的?”
“我是努尔哈赤。”
“谁?”阿布汉刚站起来,还没站稳当呢,听了这句话,“扑通”一个屁股蹲又坐地上了:“你、你、你是努尔哈赤。哎哟,大人饶命,饶命啊。我跟着尼堪外兰也是迫不得以,混口饭吃,我做的事都是他逼的,大人饶命啊,饶命!”
努尔哈赤说:“你别怕,我不杀你,不过你得为我办件事。”
“什么事?只要您饶了我,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大人效劳。”
努尔哈赤说:“你刚才不说你是以巡城为名跑出来的吗?”
“是啊,没错,我偷了城主的大令。”
“好,你现在上马回去。”
阿布汉都带了哭腔了:“大人,我不回去,回去就没命了。”
“你放心,有我在就有你的命在。你带我们回去,叫开城门,把我们带进城去,我就放了你,你爱往哪儿逃就往哪儿逃。”
“叫城,怎么叫?”
“你听我的,我叫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
阿布汉只好答应:“那好吧。”
努尔哈赤叫舒尔哈齐和常书立刻回大营通知额亦都、安费扬古做好攻城准备,以城门上火起为号,带兵攻城。
舒尔哈齐、常书上马回营。努尔哈赤和葛哈善上马让阿布汉带路直奔嘉班城。
努尔哈赤说:“阿布汉,你们出来时是三个人,咱们现在正好还是三个人,你就说咱们巡完城回来了,让他们放我们进去。他们一定不会怀疑。”
“哎。”三匹马来到西城门下。阿布汉冲城上喊:“唉!守城的军兵阿哥,我回来了,快开城门。”
守城的军兵此时正在议论呢。议论什么呀?阿布汉三个人说是巡城,军兵见有城主的大令就打开了城门。谁知三个人出城就跑,军兵就有点犯疑了,其中有一个就说:“哎,我说这是巡城吗,八成是逃跑吧。”
另一个说:“我觉得好象也不对劲,敌兵在东城,他们上西边巡什么城啊。”
又一个说:“你们管那么多干嘛,也许人家就是分管西面的。他有城主大令,出了事也不能怪咱们。”
正议论着,听城下有人叫门。有一个军卒说:“你看这不回来了吗。你们哪,竟瞎猜疑,要是让人听见了,还有你们的好哇,快开城去吧。”
另外两个军卒被这个抢白了一顿,只好去开城门。“吱呀呀”城门开了一道缝,阿布汉和努尔哈赤、葛哈善三人打马进了城,顺道走了一段,约么离城门远了,努尔哈赤一捅葛哈善。两个人一齐动手,把阿布汉绑起来。又把他的外衣扒下来,把嘴堵上:“阿布汉,谢谢你给我们带进了城。不过,为了不让你去给尼堪外兰报信,先委屈你一下,我们先把你捆起来。等一会儿,我们打进了城,再派人来放你。”
两个人找了个死胡同,把阿布汉扔到里边,出来上马直奔东城门。
东城门戒备森严。努尔哈赤、葛哈善马到城下,冲城上高喊:“军兵兄弟们,我奉城主之命特来巡城。”说着把刚缴获的大令往前一举。军兵是认令不认人,谁也没怀疑。
努尔哈赤和葛哈善下了马:“弟兄们,可要严加防范哪,怎么样,晚上冷不冷?”
当兵的看这二位挺和气,说:“冷倒不冷,就是有些紧张。”
“啊,这很正常,大敌当前吗。不过不用怕,我告诉你们个好办法。你们在城头上拢堆火,一来冷了可以烤烤,暖暖身子;二来,敌人一见城头有火,知道我们有戒备,他们就不敢登城了。这样你们就不用紧张了,困了睡一觉都行。”
当兵的一听,呀,这可是个好办法。要么说还得是做将官的,人家招儿就是多。众人赶忙四处去划拉柴火,不一会儿在城墙上就抓了一堆。有人拿出火折子,把柴火就点着了。城墙上一着火,城外舒尔哈齐、额亦都、安费扬古、常书、扬书早就准备好了,赶忙命令军士:“放炮,攻城。”
一声令下,就听城外号炮连天,“咚、叨,咕咚、叨……”接着杀声震耳:“冲啊,杀啊,活捉尼堪外兰哪。”
嘉班城的军兵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状态,刚拢着火,想放松一下,听城外炮声、喊杀声连在一起,也不知来了多少敌兵,吓得慌作一团。努尔哈赤、葛哈善听到炮响,抓缰上马,摘下兵刃,抢占城门。
守城门的只有十几个军卒,哪能挡得住这二位呀,转眼间就被砍倒了,葛哈善挥刀砍开城门锁。城门一开,大队人马涌进嘉班城。努尔哈赤下令封闭所有的城门,然后他策马挥刀直奔尼堪外兰的城主府,心说:“尼堪外兰,这回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到了城主府门前,努尔哈赤跳下马,拎刀就冲进来了。到了屋里一看,一个人都没有。坏了,尼堪外兰准是又跑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老阿哈问:“尼堪外兰呢?”
老阿哈吓得直哆嗦:“他、他早跑了。”
“哎呀呀,气死我了。”努尔哈赤急得直捶大腿啊。
尼堪外兰怎么又跑了呢?原来,努尔哈赤和葛哈善骗开城门,进了城,开门的两个门军看出破绽来了,一个说:“哎,我说,不对吧,怎么进来的这三个人和刚才出动的人不大一样啊。出去的另两个人瘦小枯干,这两个怎么这么槐梧啊。”
另一个说:“可不是咋的,穿着也不一样,不是有人勾引敌兵把嘉班城给卖了吧。”
“悬,咱们赶快报告城主去吧!”
另一个说:“别家,咱先别报告城主,万一要不是这么回事,咱们吃不了得兜着走。我看这样,咱们先跟他们一段,探探动静。”
两个门军商量好了,顺道就跟下来,跟着跟着跟没影了。有一个说:“看来是咱们城里人,要不然不能路那么熟悉,咱们赶紧回去吧。”
另一个说:“是啊。你等我一会儿,我有大便,解决一下。”
这个门军说:“你事可真多,那有个胡同,你快去快回来。”
门军进了胡同,他刚解开裤腰带,往下蹲的工夫,就听里边“咚”的一声。把他吓得“嗷”地一声,一个高就窜出去了,大便也吓回去了:“不好,有鬼。”
外面这个听说有鬼,拎刀就进来了:“在哪儿呢。”两个人摸黑一划拉,划拉到一个人。捞出胡同一看,是刚才巡城的那位。两个门军给阿布汉松了绑,问他怎么回事。阿布汉把经过一说:“二位,事情紧急,快报告城主去,不然就不赶趟了。”
“你去报告吧,人是你领进来的。”
阿布汉说:“好兄弟,我去城主还不杀了我呀。我去追那两个人去,求你们了,快去报告吧。”
两个门军一想,别犟了,再犟一会儿什么都晚了,他们急忙赶奔城主府。尼堪外兰一听门军的报告,汗当时就下来了,坏了,看来这嘉班城是保不住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跑吧。他赶忙招呼家眷,从西城门逃出去,奔抚顺方向仓惶逃窜。
努尔哈赤听说尼堪外兰又跑了,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问明了尼堪外兰的逃跑方向,大叫一声:“尼堪外兰,今天我若不抓住你,我誓不为人。”拔马就追。
努尔哈赤一出府门,额亦都等也到了:“罕阿哥,尼堪外兰呢?”
“跑了,快追。”
众人跟着追出了西城门。努尔哈赤心急如火,紧催坐骑,这匹马风驰电掣一般往下跑。只听得马挂銮铃之声,“哗楞哗楞哗楞……哗……”一口气跑出去二十里地,天光见亮了,隐约的看见前面有人影,努尔哈赤马上加鞭:“驾、驾驾……”
尼堪外兰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似漏网之鱼,一路催促家人:“快、快走,一会儿努尔哈赤追上来就没命了。”不管他怎么催,就是走不快,为什么?因为这小子太贪了,带的好东西太多。这时有个阿哈一回头:“城主,不好了,努尔哈赤追上来了。”
尼堪外兰回头一看,见后面尘烟滚滚,一队人马旋风一样奔这边追来。吓得他两眼发直,小脸煞白,脑袋“嗡”地一下大了半圈。他也顾不得家眷了,也顾不得细软了,逃命要紧,一带马“驾”,单人独骑奔抚顺方向就冲下去了。
尼堪外兰打马如飞,一口气跑到了东河台,前面有一队明军拦住了去路。尼堪外兰见到了明军,长出一口气,这回好了,可算遇上救星了。这小子一抱拳:“明军兄弟,快去报告你们守台将军一声,就说嘉班城城主尼堪外兰求见。”说话都带哭腔了。
这一夜关外号炮连天,抚顺把守东河台的备御,游击将军裴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丝毫不敢大意,把兵拉出来,严阵以待。他自己正在四处巡视,军兵报告说尼堪外兰求见。他拔马来到河口处,一见尼堪外兰衣衫不整,满身尘土,都没人模样了:“哎呀,尼堪外兰城主,慌忙到此,有什么事吗?”
尼堪外兰一见裴松,赶忙施礼:“哎呀,裴将军,快救我。努尔哈赤欺我太甚,五月破我图伦城,今天又攻入我的嘉班城。请将军快点派兵帮我夺回城池啊。”他眼泪都下来了。
裴松一见尼堪外兰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心说:你尼堪外兰就这点本事呀。努尔哈赤一打你就会跑。就你这熊样,是个典型的西蜀阿斗,扶不起来的货,怎么帮你也是白扯。他阴沉着脸说:“努尔哈赤在哪呢?”
“就在身后追来了。”
裴松一阵大笑:“哈哈哈……那你为什么不抵抗啊?”
“我,那什么……”尼堪外兰干张嘴说不出话来。
裴松说:“尼堪外兰城主,不是我不救你,我们这是朝廷的军队,没有总兵的命令,皇上的旨意,谁敢轻易出兵啊!”
两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就听身后人喊马叫,努尔哈赤的追兵切近了。把尼堪外兰急得:“裴将军,你如果不出兵救我,请将军开恩,放我和家眷到你营中躲避一下怎么样?不然在下可就没命了。”
“尼堪外兰城主,下官不过是个小小的游击,放外族人进营避难,我没有这个权力。你去求总兵大人吧,他如果下令,我就放你进去。这也不赶趟了,依我看,你就别在我这磨蹭了,赶紧改道逃命去吧。”
“裴将军哪,我身后全是努尔哈赤的兵马,你让我往哪儿逃啊。想我尼堪外兰对朝廷忠心耿耿,我得罪努尔哈赤不也是为了朝廷吗。如今,我落难之际,你们怎么能落井下石,见死不救呢?”
此时,要不是努尔哈赤追兵切近,尼堪外兰就能下马给裴松跪下。
裴松理都没理他说:“尼堪外兰城主,话不能这么说,有怨气你跟朝廷说去吧。”他一磨马头,打马回营了。
尼堪外兰一看:“完了”。他彻底绝望了。他回过头想看看努尔哈赤离自己还有多远了。这一看,“嗯”,他乐了。怎么回事?努尔哈赤不但没追上来,而且撤回去了。哎呀!尼堪外兰绝处逢生,真是喜出望外。他心说:这真是天不绝我呀!他调转马头向西南方向拼命逃蹿。
那么努尔哈赤怎么不追了呢?努尔哈赤追上了尼堪外兰的家眷,命人先把他们押回去,打马又追尼堪外兰。眼见着就要追上了,就见东河口这有一哨明军正和尼堪外兰搭话。努尔哈赤知道尼堪外兰和明朝关系不一般,心想:这可能是他搬来的救兵,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和明军有任何冲突,给李成梁留下把柄。今天我就再放尼堪外兰一码,他没了嘉班城,估计今后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早晚有一天,我能逮着他。所以努尔哈赤撤回来,又给了尼堪外兰一次逃走的机会。
努尔哈赤带兵回到嘉班城,带过尼堪外兰的家眷审问:“我们攻打嘉班城,你们事先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尼堪外兰的小老婆吓的直哆嗦:“回老爷,是…是…是萨尔浒城主诺密纳来报的信。”
“诺密纳。这么说,我们攻打图伦城也是他报的信喽。”
“不错,正是他。”
额亦都气得哇呀呀直叫:“罕阿哥,这个诺密纳背信弃义不说,还总跟咱们过不去,我们不如现在就发兵萨尔浒,平了他的山寨,除了这个祸害。”
舒尔哈齐和安费扬古也说:“对,发兵平了他萨尔浒城。”
葛哈善说:“不行,诺密纳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是个老奸巨滑的老狐狸,他一定派人时刻探听我们的动静,他知道我们打破了嘉班城,肯定要严加防范。萨尔浒城我和常书去过,它随山就势,非常险要,再加上他有几百精兵,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常书说:“哈思虎说的不错。再说,诺密纳没有公开反对咱们,咱们打他也没有借口。一旦让朝廷知道了咱们东征西讨,惹起他们不满,就不好办了。”
努尔哈赤说:“那咱们就先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以后再寻找机会除掉他不迟。”
努尔哈赤命令兵士将尼堪外兰的家眷推出去杀了,然后打扫战场,休整一天。
第二天,天刚亮,有逃回来的嘉班城兵士投顺努尔哈赤。从他们口中得知明军对尼堪外兰的态度,努尔哈赤真后悔当时没追过去抓住尼堪外兰。他留下人查探尼堪外兰的下落,然后带着牲畜、财物,以及收编的嘉班城军兵,班师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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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急龙敦请李岱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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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回到北砬背,小山城都沸腾了。听说努尔哈赤二次出兵,打下了嘉班城,又有许多城主表示顺服。努尔哈赤太高兴了,下令:“摆酒庆功。”酒宴摆上来,那是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河里鲜,应有尽有,十分丰盛。众人开怀畅饮。
努尔哈赤看着舒尔哈齐、葛哈善、额亦都、安费扬古、常书、扬书几个人,心中想:我能取得这两战的胜利,全靠这些兄弟鼎力相助啊,得好好给他们一些奖赏。不能光给财物,给什么呢?正想着,他的继母纳拉氏肯姐带着两个女儿赫哲、恩哲来了。努尔哈赤出兵告捷,使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亲自前来祝贺。努尔哈赤一见这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妹妹,眼前一亮,有了。这两个妹妹都到了待嫁的年龄,我跟他们来个友上加亲,把妹妹许给他们。这样既可笼住他们,又表明我有功必赏。这主意太妙了。
联姻历来就是各朝各代的统治者用来笼络人心的手段。努尔哈赤熟悉汉文化,尤其爱读《三国演义》、《水浒传》这两本书,对这一点他明白。想到这,他大声说:“诸位,我们两次打败尼堪外兰,大涨士气。虽然还没抓到仇人,我想这也是早晚的事。我们今天能有这个局面,全仗着众位兄弟的努力。我想和大家来个友上加亲,更加密切我们的关系,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把目光投向努尔哈赤:“罕阿哥,怎么个友上加亲哪?”
努尔哈赤一笑说:“葛哈善和小妹桓端自小青梅竹马,现在我们百日孝期已过,我想做个主,让他们择日完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