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哈善早等着急了，可算盼到时候了：“多谢罕阿哥。”
努尔哈赤接着说：“还有，额亦都自从跟我以来，我们胜似亲兄弟，我把小妹赫哲许给你为妻，我们以后就更加亲密了。”
额亦都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哎呦，谢罕阿哥。”
努尔哈赤又看了看常书、扬书：“你们兄弟二人以全寨支持我讨伐尼堪外兰，冲锋在前，功勋卓著，我将小妹恩哲许给扬书，希望今后我们能亲如一家，你们意下如何呀？”
扬书很稳重地给努尔哈赤深施一礼：“多谢罕阿哥抬爱。”
可能有人要问，赫哲和恩哲才刚过十岁怎么就许配人家呢？对，早婚是当时女真人的习俗。汉人讲：穷人家养不住十八岁的大姑娘。女真人那更早，女孩到了十一二岁就出嫁，而且他们的婚姻一般不受辈份和年龄的限制。
努尔哈赤这招太厉害了，他和这些人本来只有一纸盟约，盟约是靠不住的。现在一联姻，他们成了一家人，这一家人那比铁打的都牢固。
努尔哈赤许完了妹妹，看了看继母肯姐：“额娘没什么异意吧？这些都是跟我一起出兵的好兄弟，将来他们的前途不可限量，一定不会亏待了几个妹妹的。”
肯姐气得直瞪眼睛，心说：自己养的女儿，自己没受益，几句话叫小罕子送人了。可她干生气没办法。因为现在自己是在人家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安费扬古和常书已经有妻室了，分别赏给许多物资。庆功宴完毕，大家兴高采烈地散去。
这边热热闹闹地庆功，分赏，急坏了一个人，也气坏了这个人。谁呀？河洛噶善城城主龙敦。他能不着急吗？自从塔克世遇难以后，纳拉氏肯姐一直依靠龙敦资助度日，这是龙敦为笼络族人用的一贯办法。没曾想，现在连肯姐都投靠努尔哈赤了。小罕子照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当不上都指挥不说，早晚有一天得引来明军，自己和族人必遭大祸。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急。怎么办呢？他思来想去，自己还是没办法，还得求助于别人。求谁呢？康嘉是个没用的东西，求他不行。当他听说努尔哈赤把两个妹妹赫哲、恩哲许给额亦都和扬书，惹得肯姐不满时，他眼前一亮，有了。我不如去哈达，求哈达万汗王台帮忙，铲除努尔哈赤。他打定主意，一路直奔哈达。
龙敦见了王台没头没脑地来一句：“贝勒爷您要摊事了？”
王台过去和龙敦有点交情，属于老相识，这句话把他闹愣了：“龙敦，我摊什么事了？你说清楚点。”
“贝勒爷，您知不知道现在建州的情况？”
“不大清楚。”
“建州左卫现在小罕子掌权，他两次打败尼堪外兰，势力逐渐强大，他扬言要报仇啊。”
王台疑惑不解的说：“他报不报仇该着我什么事啊？”
龙敦说：“贝勒爷，您健忘了不是，难道您就不记得了，小罕子他姥爷是谁送给李成梁的？”
“这……，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还能折腾起来吗？再说单凭他又敢把我怎么样呢？”
王台说这话一点也不是吹，哈达的实力在当时的女真各部落是最强大的，王台是当时女真人中第一个称汗的，号称女真第一汗。
龙敦一看王台根本没上火，不行，我还得添点油，让他小火烧起来：“贝勒爷，小罕子是贼胆子，连李成梁都让他三分，他能怕你吗？而且他现在的行动已经在向你叫板了。”
“叫什么板啊？”
“他不顾肯姐的反对，把赫哲和恩哲许给了他手下的两个人。肯姐干憋气，没办法。那火上的，就别提多大了。”
王台听了这句话，有点生气了，可又一想：这也难免，当初肯姐不听我的劝阻，对小罕子兄妹百般虐待。现在小罕子有能耐了，报复她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龙敦一见王台还无动于衷，又说：“贝勒爷，您想，他敢欺负肯姐，明显就是没把哈达放在眼里。他现在的势头很足，一旦将来他真的做了都指挥，早晚都是您的祸患。您可别忘了，他是王杲一手带大的，他的野心绝不比王杲小啊。”
王台别看岁数不小了，经历的事也不少，可听了龙敦这句话也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龙敦啊，你说的不错。可是，我现在又能怎么样呢？没有任何理由对他用兵啊。”
龙敦说：“贝勒爷，您不用动兵，我有个好主意。哈达国地广人多，能人有的是，您只要派几个武功高手潜入他的山城，把他杀了。这样人不知鬼不觉，不就除掉了一个祸患了吗？”
王台想了想说：“好吧，就照你说的办。”
龙敦你真得服他，他到处煽风点火，还一点就着，谁都听他的。
龙敦见王台答应了，心中一阵窃喜说：“贝勒爷，这件事要快，最好马上就办，把他消灭在萌芽之中。如果等他势力强了，或者朝廷的册封下来，就不好办了。”
王台说：“龙敦，人我这有的是，就随你挑选吧。事我交给你去办，不过，可要办的严密点，别漏了，把我给装进去。”
“您放心吧。”龙敦乐呵呵的挑了几名哈达武士，回到河洛噶善城，经过一番密谋，制定了行动方案。
九月的一天晚上，天阴沉沉的，好象要下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几名杀手穿好了夜行衣，直奔北拉背山城。这次他们没爬城墙，而是从山背坡绕过去，直奔努尔哈赤的住处。
努尔哈赤的住宅是极普通的三间草房，周围用木杖子围成小院。几个杀手摸过去，见大门已经上了锁，从这过去怕弄出声响，惊动了努尔哈赤。他们绕到西边，砍断杖勒子，然后把杖子扒开一个缺口。几个小子蹑足潜踪顺着豁口就进了院。刚一进院，猛然间蹿出一条大青狗，这狗“汪汪”叫着扑过来。这几个人没防备，吓一跳。见狗近了，他们赶忙抽刀就砍，“咔嚓”一声，把大青狗砍为两段。
努尔哈赤的侍卫帕海因为嫌屋里太闷，今天晚上在窗下搭了一张床，睡的正香。听狗叫唤，他翻身起来喊：“汤古哈、汤古哈。”汤古哈是这条狗的名字，叫了两声，没动静。他站起身，朝狗叫的地方走过去，想看看怎么回事。
几个杀手一见出来人了，赶忙趴在地上。帕海往前走，猛然拌在汤古哈的尸体上，把他拌了一栽歪。他身边的一个杀手见了，出手就是一刀。“扑”，这一刀正刺在帕海的胸口。可怜帕海，只喊了一声：“不好。”“扑通”栽倒在地。
努尔哈赤听到动静，赶忙坐起来，推醒了哈哈纳扎青：“合合，来贼了，你快把孩子藏起来。”
哈哈纳扎青动作相当迅速地把褚英、代善藏在柜子底下，把东果格格藏在了柜夹缝。努尔哈赤此时已握刀在手，冲外面喊道：“何方蟊贼，敢来我这儿撒野。你们不用进来了，在外面准备好，我马上就出去和你们拼个高低上下。有胆量的你们谁也别跑。”说完故意用刀把“叭叭叭”猛敲窗户，好象是在开窗户，要从窗户出来。杀手们都摒住呼吸，盯着窗户，猛然间房门“叭”地被一脚踹开，一个身影飞身而出。
刚开始这帮人还想和努尔哈赤拼一拼，杀了他，也好在哈达万汗面前立一功。当看到努尔哈赤闪电一样飞出门外的时候，吓得他们磨头就跑。
努尔哈赤不知道这帮人的底细，不敢贸然去追。招呼两声帕海，没人应。他打着灯笼，在院内发现了帕海的尸体。努尔哈赤非常震惊，他和哈哈纳扎青分析，能是什么人两次闯入北砬背来行刺呢？上次只以为是尼堪外兰的人，现在看来不可能。因为一来尼堪外兰现在逃亡在外，不可能派人来暗杀。二来，尼堪外兰的人不可能对北砬背山城这么熟悉。从贼人对路径的熟悉程度来看，他们得是来过北砬背的人。努尔哈赤仔细思索，自己没得罪过什么人，有可能是族内反对自己的人。看来对族人还要多加小心哪。
努尔哈赤找人收了帕海的尸体，坐在屋里闷闷不乐。自己现在没有职位，不能号令族人，怎么办才能教训教训他们呢。他想了很长时间，天光微亮了，就听外面有人叫门：“小罕子，开门、开门。”
努尔哈赤心想：谁呀？来这么早，口气这么横。他站起身，来到外面一看，原来是邻院的族叔索尔火。这索尔火一脸的怒气，手里还拎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努尔哈赤一见心说：干啥呀，要找我拼命啊。“呦，额亦客，您这是……”
“小罕子，我家有个阿哈叫葛打诨，不好好干活，被我打了两下，谁知他竟然跑了。你快把他给我交出来，我非得杀了他不可。”
努尔哈赤一笑：“额亦客，我哪看见你家什么阿哈了。”
索尔火怒气冲冲地说；“小罕子，我亲眼看见葛打诨逃进你家，你怎么就说没有呢？真是岂有此理，你交不交人吧。”
努尔哈赤心的话，你这不是欺负人吗：“额亦客，我家没有葛打诨，你让我拿什么交给你呀。”
索尔火也是在气头上：“小罕子，你别以为你了不起，欺负到我头上了，没门。”说着话，抡起大刀，“咔咔咔”在门柱上砍了几刀：“小罕子，你记着，我再也不登你的家门。”索尔火的儿子班布理听到争吵出来了，好不容易才把阿玛劝回去。
努尔哈赤气坏了，索尔火是大祖德世库的后人，家中财产比较丰厚。努尔哈赤从这件事上看出来，自己在族人当中的威信还远远不够。他眼珠一转，有了，我何不趁这个机会召集族人，让他们评个理，一来显示我的仁慈宽厚，二来也警示警示这些自以为是的本族长辈。
努尔哈赤召集族人，讨论索尔火这件事。不但众族人说努尔哈赤有理，就连索尔火的儿子班布理也说自己阿玛不对。这件事使许多族人对努尔哈赤的印象大有改观，都认为他有涵养，有礼貌，遇事能沉住气，成熟了。
别人对努尔哈赤的印象有改变，龙敦可没有。他见这次谋杀又没成功，立刻找康嘉、觉善、绰奇塔等人商量办法。
康嘉说：“我看咱们够戗能斗过他了，现在大部分族人都支持他，外人也支持他，他又有兵有将，而且这些外人将领如今又成了他的亲戚，他是如虎添翼呀，我们拿什么对付他呀？我看就拉倒吧。”
龙敦说：“我想过了，他小罕子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靠这些人支持而已。咱们杀不了他，那就先从这些人入手，一个一个地对付他们，让他们不再为小罕子卖命。没了这些人的支持，他小罕子就是光杆一个，也就没什么张罗了。”
康嘉说：“你说的倒对，不过就凭我们几个，能行吗？”
龙敦说：“凭咱们几个当然不行，还得找人。”
觉善问：“还上哈达找人吗？”
“不，找我家大阿哥李岱。”
康嘉眼前一亮说：“对呀，大阿哥有兵，又有哈达的支持，势力强盛，怎么过去怎么就没想到去找他呢。”
龙敦说：“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大阿哥，你们做好准备。”
龙敦的大阿哥李岱是兆佳城的城主。兆佳城在现在的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吕家村一带。龙敦来到兆佳城，见到了大阿哥李岱。李岱听说要报复那些跟随努尔哈赤的人，说：“兄弟，你说的对，我们家论威信，论财力，哪一样不够做都指挥呀。我帮你对付小罕子。我这里离安费扬古住的瑚济寨最近，咱们就先从他下手。”
李岱当即点了二百兵，杀奔瑚济寨。
瑚济寨本来就是一个小寨子，再加上没有一点防备，立刻就乱作一团。李岱也是个贪得无厌之辈，他掠抢了许多物资，美滋滋的往回走。赶上他倒霉，平时本来不住在瑚济寨的安费扬古，今天出来打猎。三转两转，转到了家门口，他想回家看看。一进寨，见情况不对：“怎么了？”
寨里人一见安费扬古回来了：“阿哥，你可回来了，咱们寨子被李岱给抢了。”
安费扬古一听：“什么？”不由横眉倒立，虎目圆睁，“李岱，你真乃狗胆包天，敢抢我的寨子。他们走多长时间了？”
“一袋烟的工夫，走不多远。”
安费扬古一拨马，带着跟他打猎的十二人就追下去了。战马疾驰，远远看见前面有一伙人。安费扬古怒从心头起，挥刀冲向敌群。
李岱这小子，既帮了兄弟的忙，又得到许多物资，乐乐呵呵的往回走，没想到从后边冲过来一队人马。安费扬古这帮人如狼似虎，冲入敌阵，只杀得兆佳城兵士哭爹喊娘，四处逃蹿，都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两条腿。不一会儿的工夫，李岱这帮人，除了几具尸体，连人影都没了，所抢物资也都扔下了。
安费扬古把东西收拾收拾，回到寨中，他告诉寨里人：“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多加防范。”然后他回到北砬背，把事情对努尔哈赤一说。努尔哈赤明白了。哎呀，原来这些事是他们干的呀。努尔哈赤说：“我原来只知道这些族人反对我，可万没想到他们竟真下黑手啊。看来我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然他们不一定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额亦都说：“对，咱就先把李岱收拾了，看他们还能指望谁。”
舒尔哈齐说：“大阿哥，现在已经过了十月了，天寒地冻，行军作战多有不便，等明年春暖花开，咱们再拿李岱练兵吧。”
努尔哈赤点点头说：“好，就让他们再逍遥一冬。不过诸位可要多加注意，现在他们不只对我，对你们也下手了。”
李岱抢掠瑚济寨不成，狼狈地逃回兆佳城。龙敦一见忙问：“大阿哥，怎么了？怎么弄得灰头土脸啊？”
“嗨，别提了，本来挺顺手，可不知打哪冲来一队人马，把我们打乱套了，到手的东西又被抢走了。”
龙敦说：“大阿哥，这是次要的，我们不过想警告一下那些死心踏地为小罕子卖命的人。现在目的达到了，就算成功了。”
李岱说：“兄弟，你回去听听动静，如果小罕子他们能接受教训，那就拉倒。如果他们还不接受教训，等明年天气暖和了，我就到哈达借兵，灭了他小罕子。”
“好。”龙敦高兴了，乐颠颠地回到了河洛噶善城。
转眼就过年了，虽然父祖遇难，让爱新觉罗家这个年过的挺伤感。但是，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铠甲起兵，两次打败尼堪外兰，势力逐渐强盛，地位日渐稳固，倒也令人感到欣慰。
这一天，努尔哈赤躺在炕上，随手拿起《三国演义》翻看起来。正看着，阿哈进来报：“大阿哥，嘉穆瑚姑老爷来信了。”
姑老爷指的是葛哈善。葛哈善、额亦都、扬书三个人和努尔哈赤的妹妹成婚之后，一直住在北砬背。过年了，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城寨。有些日子没见着这些人了，努尔哈赤还真有点想他们，听说葛哈善来信了，他赶忙坐起来：“把书信拿来。”
努尔哈赤打开书信，不看则已，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原来，葛哈善家有个马夫，家是兆佳城的。过年了，葛哈善也给他放几天假，让他回家探探亲，过个团圆年。他回到兆佳城，听亲戚说，李岱头年带很多人去哈达国送礼，恳请哈达派兵要剿灭努尔哈赤。哈达万汗已经同意派兵帮助李岱，单等春暖雪化之后，就要发兵。
努尔哈赤看完信，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好险哪。多亏葛哈善消息得到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立刻派人往各城寨送信，让他们速来北砬背商量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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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袭兆佳册封都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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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哈善、额亦都、安费扬古、常书、扬书接到努尔哈赤的信，立刻赶奔北砬背。努尔哈赤把情况一说：“大家看怎么办好？”
舒尔哈齐说：“这消息准确不准确呀，别没有这么档事，倒把咱们弄得挺紧张，年节都过不好。”
努尔哈赤说：“这件事我们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我有个想法，大家商量一下。本来我们也是要等春暖雪化时去打李岱的，但现在看来不能等了，到时候他们如果真的借来哈达兵，我们就只能束手就擒了。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争取主动。我们现在就集合队伍，去攻打兆佳城。我想那李岱此时一定毫无防备，我们正可以出其不意，一举消灭他。”
葛哈善真佩服努尔哈赤的果断和胆识，第一个站起来响应：“大阿哥说的对，我们应当即刻出兵，消灭李岱。”
额亦都一听打仗手就痒痒：“大阿哥，说干就干。依我呀，这头年都不让李岱过。”
一看大家都同意出兵，努尔哈赤下令立刻调集人马。
万历十二年正月，努尔哈赤亲自率领五百大军直扑兆佳城。
大兵出了北砬背，刚过赫图阿拉城不远，天上飘飘悠悠地降下了雪花。再往前走，雪越下越大。当地下积雪有了一定厚度时，行路开始困难了。尤其是穿铁甲的兵士，本来盔甲就沉，一走路累一身汗。雪下身上化了，再一冻，简直是举步维艰。舒尔哈齐说：“大阿哥，不行啊。这样咱们走到兆佳城就得把人累垮，还能打仗吗？还是先撤回赫图阿拉城避一避吧。”
努尔哈赤阴沉着脸说：“不行，既然出来了就不能回去，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天就是爬我们也要爬到兆佳城。”
有几个族人也劝努尔哈赤：“大阿哥，雪太大了，这实在走不动啊，还是撤回去吧，等天晴了再说吧。”
努尔哈赤说：“诸位，你们想过没有，我们只要一动，就会有人去给李岱送信。李岱防备倒不怕，他如果搬来哈达兵，我们就攻不进兆佳城，那时被消灭的就会是我们。所以我们必须加速前进，赶在哈达兵前面到兆佳城才能取胜。现在我们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这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几句话说的大家频频点头，太对了。努尔哈赤见大家听懂了他的话，他一拨马来到队伍的最前头：“弟兄们，我们辛辛苦苦打下了今天这个局面，能眼睁睁地看着毁在李岱手吗？”
“不能。”
“那我们是前进还是撤军呢？”
“前进，前进。”
努尔哈赤一看军卒群情激昂，士气鼓起来了。他跳下马步行，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三军统帅能和士兵同甘苦，士兵都深受感动。大家紧随努尔哈赤身后，任凭西北风吹在脸上，象刀割一样疼痛，全都不顾了。走了整整一天，来到噶哈岭下。
噶哈岭是兆佳城的一道天然屏障，过了岭就到了兆佳城。这座岭又高又陡，异常险峻，平时要想过都得费点力气，更何况现在又下了半尺厚的大雪呢。努尔哈赤看看天色已黑，心想：必须连夜过岭，要不然这一夜就得把人冻死。他果断下令：“过岭。”
噶哈岭太陡了，前面的兵士刚走几步就哧溜下来了。越哧溜越滑，到最后，一步都走不了了。这个时候又有人建议撤军了：“大阿哥，撤吧。不然，过不去岭，我们全得冻死在这。”
努尔哈赤高声说：“军兵弟兄们，我们一路行军，战胜了风雪，现在这噶哈岭就是我们的敌人。登上去，胜利就是我们的。我们连图伦城、嘉班城都不怕，还能怕这噶哈岭吗？大家随我登岭。”说着话，他迈步就往岭上登。刚登两三步，脚就往下滑。他急忙拔出腰刀，往雪地上一拄，“咔嚓”，还真拄住了，把雪地拄了个坑。努尔哈赤一看这个办法好，他脚踩在坑上，向前边砍，边砍边踩着走。众兵士一见也都纷纷效仿。就这样五百军兵排成一条长蛇，登上了噶哈岭。此时已是半夜三更。
再说兆佳城李岱，这天晚上他吃过了晚饭，早早地搂着小老婆就躺下了。被窝刚捂热乎，有人敲门：“城主老爷，城主老爷。”
“谁呀？怎么这么不知趣，有事明天再说。”
“老爷，明天就不赶趟了。”
李岱不奈烦了：“我说你是谁呀？你明天就死是怎么地。”
“老爷，我是河洛噶善城龙敦老爷派来的，努尔哈赤发来了五百大兵打你来了，龙敦老爷让你早有防备。”
“什么？”李岱一听这话，吓得一骨碌从炕上滚下来，连衣服都没顾上穿。几步蹿到门口，打开房门，把这个阿哈让进屋来：“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昨天晚上，我们安插在北砬背城的探子报告，说努尔哈赤召集军队，不知出兵何处。龙敦老爷派我跟踪，我今天一早暗中跟随他们，发现他们是奔您这来的，所以我就先行一步来给您报信来了。估计努尔哈赤现在也能到噶哈岭下了。”
李岱一听有些惊惶失措，他就是做八个梦也没想到努尔哈赤会在这个时候发兵来打他。他赶忙穿衣服，拿着棉裤愣往身上套，拿着棉袄愣往袖子里伸腿，边穿衣服边喊：“来人，来人。”
有阿哈过来：“城主老爷什么事？”
“快去叫李古里扎泰，就说有十万火急的事。”
阿哈出去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大个子，能有三十多岁，满脸络缌胡子扎煞着。这个人进了屋大大咧咧地给李岱见了个礼：“城主，深夜叫我来有什么事啊？”
“哎呀扎泰呀，不好了，我们兆佳城大祸临头了。努尔哈赤发来大兵攻打我们，你快去招呼众人，布置守城。”
扎泰一看李岱那副狼狈相，憋不住乐呀。心说，敌兵一来你就吓成这个样子，平日里你那能耐都哪去了。看来你也不是个什么成大器的货。扎泰嘟囔着转身出去，挨家挨户敲门喊人。此时人们都睡得迷迷糊糊的，好不容易才凑了一百来人，到了城主府。李岱哭丧着脸对大家说：“努尔哈赤不顾亲情，率兵来攻打我们，大家一定要尽力守住城池，我即刻派人去哈达请求救兵。等救兵一到就好办了。否则，努尔哈赤攻进城来，他可是烧杀掠抢，无所不为呀。”
兆佳城离北砬背比较远，许多人对努尔哈赤都不太了解，听了李岱的鼓动，群情激愤：“城主，你放心，我们一定拼尽全力守住城池。”
李岱命扎泰带人去城墙上布守，自己在府内急得团团乱转。
努尔哈赤登上噶哈岭，这下岭可就容易了，坐地上一出溜就到底了。五百兵到了岭下，重新集合，直奔兆佳城。来到兆佳城下，一见城上已有布防，紧赶慢赶还是赶在了敌人后面。常书说：“罕阿哥，城内有防备了，我们要小心行事啊。”
又有族人劝努尔哈赤说：“我们本来是想攻敌人不备，现在他们有防备了，我们还是撤回去吧。”
努尔哈赤说：“我们突然出兵，来得又这么快，事先李岱不会知道，他这一定是匆忙布防，不会那么严密。我们既然来了，岂有撤回去的道理。来呀，给我攻城。立功者受赏，后退者重罚。”
令下如山，五百军兵呐喊着冲向兆佳城。夜深人静，喊杀声传出多老远。李岱在城主府听的相当真切，他坐不住了，来到城头上，见扎泰正指挥军民守城：“扎泰呀，一定要坚持住，天亮就好了。”
时间就要到正月十五了，雪过天晴，月光如银，照在雪地上格外明亮。努尔哈赤一见李岱上了城头，摘下弯弓，搭上箭，瞄准了，“嗖”地就是一箭。箭到近前了，李岱才觉出来，他赶忙一猫腰，稍微晚了一点，“砰“这一箭把他的毡帽头就给射飞了。“哎呀！”李岱摸摸脑袋，惊出一身冷汗，他再也不敢露头了。
额亦都一见射箭好使，命令弓箭手往城上射箭，压住城上守军，叫他们靠不了近前。
弓箭手立刻往城上射箭。兆佳城兵被箭压得不敢靠前，只能往下扔灰瓶炮子、滚木雷石。额亦都、安费扬古趁机冲到了城下，让士兵搭人梯，二人踩着士兵的肩膀，跃上城墙。李岱一看不好，大声喊到：“快把他们杀了。”喊完他“哧溜”下城没影了。
十几名兵士围住额亦都。额亦都面无惧色，把大刀抡圆了，左杀右砍，不一会儿就划拉倒四五个。兆佳城兵不敢靠前了。
安费扬古攻上城，直接面对扎泰。安费扬古认识扎泰，两个人关系不错，安费扬古说：“扎泰，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但是现在各为其主，我想劝你几句，听不听在你。李岱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为他卖命没什么意思。努尔哈赤大人大义，大智大勇，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建州卫许多城寨都归附他。虽然还没有朝廷的册封，那也是迟早的事。我劝你弃暗投明，既为自己，也为兆佳城百姓谋条生路。我们主要是来抓李岱的，你如果不归降，我们攻进城，全城百姓就要遭殃，你好好想一想。”
扎泰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平日里他最看不惯李岱的作风。安费扬古这一劝，他心里就活动了。正在这时，葛哈善、舒尔哈齐、常书、扬书也先后攻上城。扎泰一看别再犹豫了：“安费扬古兄弟，扎泰情愿献城投降。”
安费扬古说：“好，兆佳城军兵听着，扎泰已经投降，你们放下武器者免死，否则格杀勿论。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捉拿李岱，与你们无关，你们可要想明白了，赶紧放下武器。”
兆佳城兵士一听，扎泰投降了，再一听，噢，是来捉李岱的呀，早说呀。“我们投降，投降……”兵士们纷纷交出兵器，举手投降。
努尔哈赤带兵进城，来到李岱的城主府，刚坐下，葛哈善押着李岱过来了。原来别人在城墙上劝降敌兵时，葛哈善就下城了。他有心计，吸取了两次让尼堪外兰逃走的教训，立刻下城去捉李岱。李岱龟缩在一个草棚子里，葛哈善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他抓到了，然后绳捆锁绑，押到城主府。
努尔哈赤一见李岱，气往上撞，厉声喝问：“李岱，你可知罪。”
李岱吓得直哆嗦。其实李岱这个人还是讲点亲情的，不过龙敦是他的亲兄弟，他能不帮忙吗？今天败了，他感到有点无地自容：“小罕子，别说了，你有种。我李岱聪明一世，万没想到你能在这个时候，这种天气来打我。我败了，我无话可说。不过，我为我们族中有你这样有胆识的人而高兴。我请你看在我们同族同宗的份上，饶我一死。”
努尔哈赤本来想杀李岱，一听这几句话，他下不了手了。心想：我如果杀了他，族人会说我不义。我饶了他，把他恩养起来，这样还能争取一些反对我的族人。想到这他说：“李岱，我本想把你千刀万剐了，但是我知道你也是受人挑唆。你毕竟还是我的额亦客，这回我饶了你。但是，从今往后你必须老实做人，再不可与我为敌。”
努尔哈赤又命人把扎泰带过来。扎泰过来冲努尔哈赤跪下。努尔哈赤扫了他一眼说：“扎泰，你真的愿意归降我吗？”
“大阿哥德行宽厚，人所共知，扎泰诚心原降。”
“好，那我就任你为兆佳城城主，为我镇守兆佳城。”
扎泰一听，哎呦，那是感激涕零，磕头谢恩，再三表示愿意永远听从努尔哈赤的号令。
努尔哈赤收兵回到北砬背，下令给全体将士放假过元宵节。北砬背山城是大门张灯，二门结彩，鞭炮齐鸣，锣鼓震天，好不热闹。怒尔哈赤也来到士兵中间，跳起了女真人传统的莽氏空齐舞，这真正是军民同乐呀。
这边舞正跳得热闹，有一个阿哈飞一般跑进来报：“大阿哥，皇上圣旨到，让大阿哥门外接旨。”
努尔哈赤一听圣旨到了，不知道什么事。一挥手，鼓乐停止。他告诉众人：“你们在门口等候，我去接旨，看看是什么事。”
门外已有阿哈准备好了香案，努尔哈赤来到门外净手焚香，跪倒在地。传旨钦差手捧圣旨，高声诵读：“奉天承运，大明朝皇帝诏曰。建州左卫都指挥觉昌安，指挥使塔克世，忠于朝廷，守边多年，不幸在古勒城遇难，实属误伤，朕深感歉意。按大明律，今特诏封觉昌安之孙、塔克世之子爱新觉罗努尔哈赤为建州左卫都指挥，赐敕书三十道，马三十匹，望旨谢恩，钦此。”
怒尔哈赤一听，太高兴了。自己的几次征讨，朝廷不但没有怪罪，而且还封自己为左卫的都指挥，又给敕书，又给马匹，简直都不敢想。现在我正要利用这个封号来号令建州各部，完成我的统一大业呢，这圣旨来的太及时了：“谢主隆恩。”
门口这帮兄弟刚才都准备好了，心想：圣旨要是好事就接了，坏事就操家伙，砍了钦差。一听，原来是封大阿哥为都指挥，都乐坏了。纷纷拥出门外：“给都指挥见礼。”
“好兄弟们，免了免了。传令，大摆酒宴，款待钦差大人。”
努尔哈赤被封为都指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建州各城寨。一些城寨认为，努尔哈赤确实够格，建州除了他没人能挑起这副担子，他们纷纷带上礼物到北砬背城祝贺。可也并不都这样，大部分城寨还是在观望事态的发展。
其实，朝廷封努尔哈赤为都指挥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一来，他应该承袭这个职务；二来，朝廷认为也只有他才能将四分五裂的建州统一起来。统一了建州，对朝廷的统治极为有利。把他又和尼堪外兰进行了一番比较，认为尼堪外兰不论从能力上和素质上都不能胜任这个职务。这才在觉昌安、塔克世遇难一年后下旨封努尔哈赤为都指挥。
这个职务封下来，可把龙敦气坏了。他本指望靠李岱能铲除努尔哈赤，万没想到，努尔哈赤一怒之下出兵打破了兆佳城。更奇怪的是，朝廷对他的多次兴兵不但不怪，反而还封他做了都指挥。他感觉特别不平衡，立刻找来康嘉、觉善、绰齐塔几个人商量。他觉得光这几个人力量还不够，又找来大祖德世库的后裔；二祖刘阐的后裔；还有努尔哈赤继母肯姐的弟弟萨木占、纳木占。龙敦平时眼睛挺细，这回瞪圆了：“诸位兄弟们，大家都知道了，朝廷还是降旨封了小罕子为都指挥。想当年，他玛法做都指挥的候时，对他的亲兄弟们什么样，不用我说，大家全都清楚。今天他又做了都指挥，会有我们这些族人好日子过吗？我大阿哥李岱被他征讨就是个例子，我们大家如果听之，顺之，早晚也得和我大阿哥一个下场，你们说怎么办？”
几句话，鼓动的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这些族人大多不知真相，都说：“是啊，李岱离他这么远招他惹他了，顶着大雪去打人家。一定是看中人家的财物了，这种人太不讲同族之情了。”
龙敦一看大家的情绪被煽动起来了，他说：“诸位，我提议，我们拧成一股绳跟小罕子对抗到底，你们干不干。”
龙敦在族人当中相当有号召力，大家都同意，支持他和努尔哈赤对抗。龙敦说：“好，咱们口说无凭，在家庙中立誓怎么样？”
龙敦早就准备好了香案供品，大家跟他进了家庙，跪在祖先牌位前盟誓：要与努尔哈赤势不两立，一定要铲除他。
盟誓以后觉善问龙敦：“额亦客，我们既然想干，就马上动手吧？趁他现在高兴劲还没过呢，宰了他。”
龙敦说：“我们两次刺杀他都被他发现了，他现在肯定时刻提防，我们暂时不能对他下手。第一步，咱们还是要先铲除他的左膀右臂。他的这些死党当中，对他最死心蹋地，贡献最大的就属他妹夫葛哈善。这个人不仅武艺出众，而且智谋也高别人一筹。杀了他，看小罕子今后还依赖谁。”
康嘉一听龙敦真要杀人，有点害怕了：“我说阿哥，能行吗，别杀不了人家再把咱们自己的命搭进去。我可从来没杀过人。”
“哼，以前咱们只想吓唬吓唬他，没曾想他不但不怕，反而顶烟上，不让他见点血他是不会知道的。康嘉，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蹦不了你，你怕也不行。”
萨木占说：“我不怕，把这件事交给我办。他小的时候，我姐姐对他不太好不假，现在他有了点能耐，看把我姐欺负成什么样了，好歹说那也是他额娘啊。这当了都指挥，还不得变本加厉呀，我咽不下这口气，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我出出气。”
龙敦说：“好，萨木占，事成之后，你就躲起来，我已经给你找好了藏身之地。马尔墩城纳申城主那儿我已经打好了招呼。”
“好，你就听我的好消息吧。”
众人散去，萨木占、纳木占哥俩开始谋划。思来想去，当面打还是打不过，还得来暗的。他们调集了十几名弓箭手，观察好了地型，在嘉穆瑚城通往北砬背的半道上设好了埋伏，经过几次演练，确信万无一失了，专等葛哈善在这经过。
努尔哈赤被封为都指挥以后，非常高兴，整天和大家喝酒庆贺，一晃正月就过去了。这一天，努尔哈赤召集众将说：“诸位兄弟，现在天气渐暖，正是练兵的好时机，你们各自回寨练兵，等我探明尼堪外兰的下落，咱们再汇合一处，讨伐此贼。”
众人和都指挥告辞，各回各的城寨。萨木占派出的探子马上把这个消息飞报给萨木占。萨木占立刻率人埋伏好了。
这一天，葛哈善身穿黑色长袍，脚登长筒皮靴，头戴毡帽，跨下乌锥马，打马如飞直奔嘉穆瑚方向而来。离家多日，他特别思念自己的合合桓端。两个人自从结婚以来，恩恩爱爱，相敬如宾。葛哈善此时也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自打他跟了努尔哈赤，自己的才智得到了充分的展示，他庆幸自己选择对了。努尔哈赤将会越来越强大，自己的前程不可限量。
春风得意马蹄疾，他这匹马撒开四蹄奔驰在驿道上。前面有一片黑松林，葛哈善的马正往前跑，猛然间“叭叭叭”连崩起几道绊马索。这匹马一个马失前蹄，葛哈善一点防备都没有，“咕咚”栽到马下。黑松林内冲出一群蒙面人，乱刀齐下。可怜葛哈善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没死在冲锋陷阵的战场，却死在本族人的刀下。
葛哈善还带着两个侍卫，他们的马稍慢了一步，两个人一看情况不好，立刻拔马钻进了树林。
萨木占确信葛哈善死了，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小罕子，想欺负我们，没门。”转身带着他的手下人直奔马尔墩城而去。
十五 族人谋划疯狂刺杀
努尔哈赤送走了众人，坐在屋里，随手又拿起了《三国演义》，刚看了两回，有个阿哈急匆匆从外边进来：“都指挥，出事了。姑老爷葛哈善将军的两个侍卫回来了，在门外要见您。”
努尔哈赤一听，当时就是一激灵。他预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快让他们进来。”
两个侍卫跟头把式地冲进屋里：“都指挥大人，大事不好。”
“怎么了？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葛哈善将军被害了。”
“哎呀！”努尔哈赤闻听此言真好比万丈高楼失脚，扬子江心断缆崩舟，差一点没昏过去。好一会儿他才缓过一口气来：“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杀我妹夫，害我爱将。来呀，速去召集众人随我前去查看。”
工夫不大，舒尔哈齐、额亦都以及一些族人齐聚在努尔哈赤的小院里。怒尔哈赤双眼都要冒火了，把事情说了一遍：“诸位，贼人真是胆大包天，大家快跟我去查看查看，一来为妹夫收尸；二来查找线索，尽快抓住凶手，为葛哈善报仇。”
舒尔哈齐一听也很震惊，他迅速地分析了一下情况：“大阿哥，不行，你不能去。敌人为什么要杀葛哈善？这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他们两次派人暗杀你都没成，说不定这次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引你出去呢，你去太危险了。现在你的身份是建州左卫的都指挥，你如果有个什么一差二错，那建州岂不又要陷入混乱了吗？”
“是啊，都指挥，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努尔哈赤悲痛万分，脸都走型了：“不去，难道就让葛哈善暴尸荒野吗？就让他白白送命吗？”
额亦都说：“都指挥，舒尔哈齐说的对，你去太危险了。这样吧，你派几个人，我去把表哥的尸体收回来不就得了。”
努尔哈赤急了，他怒吼一声：“不行，葛哈善是我妹夫，是我的爱将。他随我几次出征，立下奇功，我能有今天，一半的功劳当归于他。谁也替代不了我，我必须亲自去收回他的尸体。”
大家一见努尔哈赤态度坚决，谁也不好再说什么。
努尔哈赤带过马来，抓疆上马：“不怕死的跟我走。”
众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不知是去好，还是不去好，谁都没动地方。努尔哈赤一拔马，“驾”，冲出小院。这匹马刚出院，门外一个人，一把抓住马笼头：“小罕子，都指挥，你不能去啊。”
努尔哈赤一看，是自己的族叔，五祖包朗阿之子，尼玛兰城城主棱敦。六祖之中，只有包朗阿的子孙和努尔哈赤亲近。龙敦等人庙中盟誓，要除掉努尔哈赤，也只有五祖的子孙没有参与。
棱敦也是为庆贺努尔哈赤被封为都指挥而来的，他听说这边出事了，赶紧过来。刚到门口，见努尔哈赤冲出门来，这才拦住马头：“小罕子，你想想，如果不是有人怨恨你，他们能杀你妹夫吗？你妹夫他们都能下手，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干，你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此时，努尔哈赤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有点失去理智了。他一拨马冲到门前的一个高岗上，冲着北砬背山城大声喊叫：“谁要杀我，来呀。要杀我的，快来呀。”然后，拨马冲出城去。舒尔哈齐、额亦都等人一看，拦不住了，也跟着冲出城去。
来到黑松林边，大家一看，哎呀，太惨了。葛哈善的尸体横卧在黑松林边，已经是面目全非，真是惨不忍睹啊。黑松林边杂乱的脚印已无法辨认。怒尔哈赤强忍悲愤，把葛哈善的尸体抬上车。他愤怒地抓过弓，拔出箭，“啪啪啪”连发三箭，大声号叫：“杀我妹夫者，我与你誓不两立。我一定要为葛哈善报仇雪恨。”声音在旷谷回荡，利箭带着愤怒飞向远方。
舒尔哈齐、额亦都吩咐将尸体运回嘉穆瑚城。桓端听到噩耗，当时就昏过去了。侍女、阿哈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叫醒过来。桓端是个坚强的女子，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这里里外外还得靠她张罗呢。她派人搭设灵棚。因为是外丧，灵棚要搭在院中。灵棚搭好了，她又张罗请来萨满大神，超度亡魂。
停灵期间，努尔哈赤寸步不离灵棚。命舒尔哈齐去查找凶手。
四十九天过后，众人安葬了葛哈善。努尔哈赤怕妹妹过度伤心，把她接回北砬背居住。
回到北砬背，努尔哈赤召集全体族人开了个家庭会议。他面色阴沉，极其威严地说：“众位额亦客，兄弟们。建州左卫都指挥没有旁落别人，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万幸。但是有的人却百般从中阻挠，他们不仅暗杀我，还对支持我的人下毒手。我一忍再忍，可你们中有的人让我痛心。既然你们不支持我，那我今天声明，今后不论什么事情，我再也不会找大家商量。这建州事务，今后也绝不允许你们干涉。”
众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努尔哈赤正在气头上，谁也没敢说话，一个个悻悻离去。
族人中很多人都认为杀葛哈善这件事做的太过分了，也不怪人家小罕子急呀，做都指挥的就得有做都指挥的样。龙敦、康嘉等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以为杀了葛哈善，努尔哈赤一定会不知所措，甚至会主动向他们服软儿，求他们罢手。他们就可以得寸进尺，一点一点的削弱他的势力，继而取而代之。没曾想努尔哈赤不但没屈服，反而态度更加强硬。龙敦心想：看来不除了你，你是不能服啊。好吧，我就给你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他立刻派人给身在马尔墩城的萨木占送信，计议要再杀努尔哈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