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木占接到书信,琢磨了好久。他认为自己亲自去不妥,怕事情办不成,再把自己搭进去。思来想去,还是回哈达找人保险。就算谋杀不成,事情败露了,努尔哈赤也不能把哈达怎么样。
萨木占本来就是哈达的人,是随他姐姐来建州的。他回哈达把这事一说,王台连锛儿都没打:“行,用多少人你就说话吧。”
萨木占这小子鬼,他分析了前两回刺杀努尔哈赤没成功的原因,认为主要是去的人多了,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努尔哈赤的警觉。另外,人多心不齐,一有跑的,别人也跟着跑。他说:“贝勒爷,我只借一个人,让他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努尔哈赤一杀就完事!”
王台说:“那想必你是已经选好人了。”
萨木占说:“贝勒爷,此事非得你的侍卫阿善不可。他聪明伶俐,武艺好,对您又忠心。到时他一定会随机应变,完成任务。”
王台也佩服萨木占选人的眼光,这个阿善的确如他所说。王台答应说:“好吧,就把阿善交给你指挥了。”
萨木占详细地给阿善讲了北砬背城的情况,然后自己回马尔墩城等候消息去了。
万历十二年四月初一,阿善带着钢刀悄悄地潜入北砬背城,摸到了努尔哈赤的门前。努尔哈赤自起兵以来就时时提防有人行刺,他夜里睡觉经常睡着睡着突然就醒了,精神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尤其是两次被人暗杀未遂和这次葛哈善惨遭敌手,更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和大意。这天晚上夜深人静,努尔哈赤睡到半夜,猛然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他再细听,脚步虽然轻,却能隐约听出来,只有一个人。努尔哈赤悄悄地把大刀和弓箭拿过来,然后一捅睡在身边的哈哈纳扎青。哈哈纳扎青知道又来刺客了,赶忙起来,按贯例把孩子藏好。哈哈纳扎青聪明镇定,藏好孩子的同时她想出了个主意:“爱根,我披上长衣服,假装去茅房。你藏在我身后衣服里,紧贴着我,外面伸手不见五指,贼人肯定不会发现。你出去以后在烟筒脖那藏好,等他往屋里进时,你在背后下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努尔哈赤说:“赛因(满语:好)。
哈哈纳扎青下了地,故意弄出些响动,让外面的人听见。她披了件长袍,努尔哈赤紧贴着她的身后出了屋。哈哈纳扎青假装方便,把努尔哈赤带到烟筒根下。过一会儿,哈哈纳扎青从茅房回来,自己进了屋。刚才刺客本来已经走到了门边,听屋里有动静,赶忙躲到杖子下。他见一个女人出来了,一会儿工夫又回去了。啊!这是上茅房了。又等了一会,估计屋内的人大概睡熟了,他蹑足潜踪往门前凑。努尔哈赤躲在烟筒后边,什么也看不清,他密切关注着房门口。此时,天空乌云滚动,闷雷轰鸣。突然间一道闪电,“刷”地划破夜空。努尔哈赤借着闪电看真了,只见一个黑衣刺客已经接近房门了。努尔哈赤借着雷声的掩护,几步蹿过来,猛然抡刀往下就砍。他没用刀刃,用的是刀背。阿善刚到门前,背后遭到猛然一击,“扑通”倒在地上。努尔哈赤一脚踩住刺客,大声喊着阿哈:“洛汉,快拿绳子来,抓到一个贼。”
洛汉跑过来:“都指挥,还绑他干嘛,杀了不就完了吗?”
努尔哈赤何尝不恨他们,又何尝不想杀他们。但是他想,这贼是什么来历自己还不清楚,等弄清以后再说。“洛汉,你把他绑上带到屋里,我要审审他。”这正是努尔哈赤的英明之处。
洛汉答应着,把阿善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带到屋里。努尔哈赤挑起灯笼,拣起贼人掉在地上的刀,仔细一看,他认得,这是哈达部自己打造的兵器。这么说他是哈达的人,看来这个贼杀不得。他如果真是哈达的人,我若杀了他,他的主子必然要以杀人为借口来找我算帐。自己兵微将寡,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强大的哈达呀。还是放了他吧,免得惹出麻烦。
努尔哈赤来到屋内,看着阿善说:“你是哪的人啊?挺大个小伙子,干点什么不好,偏偏做贼,是不是到我这偷牛来了?”
阿善一听努尔哈赤这么问,立刻就明白了,人家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想掩人耳目。人家不想追究,咱就顺着人家说吧。他赶忙跪下瞌头说:“都指挥大人,小的该死,我的确是想到你这偷头牛,没曾想被你发现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洛汉说:“都指挥,别听他胡说,他深更半夜持刀而来,肯定是害您来了。”
阿善说:“不是不是,小人家穷,要春耕了,没有牛使唤,父母着急,我想都指挥家肯定有,就来了。我真是为偷牛,别无他意。”
努尔哈赤笑了:“嗯,难得你一片孝心。洛汉,把他放了,给他二两银子,雇头牛种地吧。”
洛汉极不情愿地拿出二两银子给了阿善,然后把阿善放了。
阿善没回哈达,直奔马尔墩城去见萨木占。萨木占一听阿善的话,心中一阵窃喜,哈哈,努尔哈赤抓到刺客而不杀,说明他怕了。他立刻去找龙敦、康嘉研究下一步怎么办?
龙敦一听笑着说:“这几回总算没白费劲,终于让小罕子害怕了,那咱们就别松劲,直到干掉他为止。”
萨木占说:“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主意,这回保准能成功。”
龙敦急切地问:“什么好主意啊?有这么大的把握。”
萨木占说:“前几次我们干的太盲目了,这样刺杀努尔哈赤很难成功。如果我们在他身边安上内线,让他配合行动,给咱们提供详细情况,那就容易多了。”
龙敦说:“办法到是不错,可现派人也不赶趟啊,那样难以取得小罕子的信任。这个人必须现在就是小罕子的亲信。”
萨木占说:“人我找到了。马尔墩城内有个人叫义苏,他有个妹妹就是努尔哈赤身边的侍女。他们兄妹二人本是图伦城的人,小罕子攻破图伦城,义苏逃出来,他妹妹被掠到北砬背,因为有几分姿色,被小罕子收为侍女。义苏虽然和我关系一般,但是我们可以多给他些钱拉拢他,只要他和他妹妹配合行事,那肯定能成功。”
龙敦说:“那可太好了。兄弟,这件事就全靠你了。”
萨木占回到了马尔墩城,开始有事没事找义苏套近乎,三天两头请义苏喝顿酒。一幌一个月过去了,萨木占和义苏倚然成了好朋友,形影不离,无话不说。
这一天,五月初五,是汉族的端午节。建州地区离明朝比较近,汉族的许多风俗也影响到了女真人,尤其是节日。女真人也过端午节,而且逐渐形成了一套自己的习俗。比如说,五月初五的早晨用山泉水洗脸,再拔一些艾蒿插在房檐上。艾蒿是女真人的吉祥草,图个吉利。
萨木占摆了一桌酒,找来义苏,两个人对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萨木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
义苏一愣:“阿哥,咱们平时喝酒都挺高兴,今天怎么了?”
萨木占说:“兄弟,过节了,想念亲人哪!咱们在这儿吃肉喝酒,不知道我那苦命的姐姐能不能吃上饭哪。”
一句话,把义苏的情绪也给勾起来了:“哎,我和妹妹分离也快一年了,不知道她生活的怎么样。你这一说,我心里也怪难受的。”
“怎么样?哼!在小罕子那儿还能有好吗?他连自己的亲人都说杀就杀,说打就打,何况一个侍女。兄弟,可惜我们堂堂男子汉,不但连自己的姐妹保护不了,自己还落得个有家难奔。唉!太惨了。”
义苏是个愣头青,禁不住忽悠。萨木占几句话一忽悠,他就来劲了:“都怪努尔哈赤,才使我们无家可归,亲人不得团聚。一旦有一天,让我抓住他,我一定要生吞他的肉,活喝他的血,方解我的心头之恨。”
萨木占一看,有门,差不多了,再加把火准能行:“义苏兄弟,你真的那么恨小罕子吗?”
“那当然了,他如果不打破图伦城,去年我就娶媳妇了,现在都可能抱儿子了,结果全让他给搅了。”
“既然你这么恨他,那咱们不如杀了他。”
“阿哥,你不说你们几次下手都没成功吗?”
“那是他们计划不周,这次咱们兄弟俩联手,杀他是易如反掌,肯定不费吹灰之力。就看你敢不敢下手了。”
“嗨,我怕什么呀。真那么容易吗?你说吧,咱们怎么干?”
“兄弟,你妹妹在努尔哈赤那儿做侍女,咱们设法和她联系上,然后你悄悄潜入北砬背,让她做个内应。等小罕子睡熟了她给你传出信号,然后悄悄地打开房门。你进去,一刀下去,就可大功告成。”
“好主意。可是,怎么能和我妹妹联系上呢?”
“这个你尽管放心,交给我去办。”
义苏和萨木占计议好了,喝完酒散去。萨木占给肯姐写了一封信,让她尽快接触到努尔哈赤的侍女,劝她做内应除掉努尔哈赤。
肯姐从侧面一打听,敢情努尔哈赤对这个侍女很好,这个侍女对努尔哈赤也相当忠顺。这怎么办呢?这个女人坏心眼子可不少,她想了一个主意。因为她是努尔哈赤的继母,所以出入都指挥的住所挺随便。这一天,她来到努尔哈赤家,找哈哈纳扎青闲聊。哈哈纳扎青忙啊,家里家务,家外农耕,全靠她张罗。现在正是春耕季节,哪有工夫陪肯姐聊啊,可又不能慢待了额娘。说一会儿话,她吩咐侍女:“你们好好侍侯额娘,我得下地去了。”
哈哈纳扎青走了,肯姐一看机会来了,她叫侍女阿亥倒茶。阿亥把茶端上来,肯姐故意在接杯的时候一撒手,“啪嚓”,把杯子掉在地上。阿亥知道,都指挥的这个继母一向刁蛮,吓得赶忙跪在地下拣杯子,边拣边责骂自己:“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福晋原谅,请福晋原谅。”
肯姐今天一反常态,出奇地温和:“阿亥,不怪你,快起来吧。”
阿亥颤颤惊惊地站起来,垂立一旁。肯姐面带微笑地上前扶着她的肩膀说:“呦,好漂亮的格格呀,听说你是图伦城的人。”
阿亥点点头。
肯姐说:“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哪?”
阿亥不敢抬头,低着头说:“还有一个哥哥。”
“啊,他叫什么呀?”
“叫义苏。”
肯姐故做惊讶:“呦,这可巧了,马尔墩城有个叫义苏的。这个人个子挺高,长的挺膀的,左眼睛略大,右眼睛略小,眉毛上还有道疤,他是不是你哥哥呀?”
阿亥使劲点点头:“正是。”一年多没见面了,今天忽然听到哥哥的消息,阿亥特别激动,眼泪下来了。
肯姐一看,阿亥情绪上来了,说:“阿亥呀,那你们兄妹有一年多没见了吧,想不想啊?”
“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那想不想见一面哪?”
“唉!哪有那个福份哪,咱们做侍女的得寸步不离主子。”
肯姐说:“唉!真是可怜哪。这样,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们兄妹见上一面,不知你愿不愿意?”
阿亥一听,忙施礼说:“那可太好了。多谢福晋成全。”
肯姐说:“不用谢,我这个人就愿意做行善积德的事。这样吧,后天晚上,你等都指挥睡熟了以后,把灯点着,再吹灭。再点着,再吹灭,反复三次。我叫你哥在院外藏着,他看见暗号,就会过来,你发完暗号就把门打开出来,你们兄妹就能见面了。”
阿亥听肯姐说的有点悬乎,但是为了能见到哥哥,她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当即答应。
肯姐事办成了,很得意,告辞出来,派人给萨木占送信。萨木占找来义苏,交待妥当。第三天晚上,义苏只身一人潜入北砬背城。
这天晚上,努尔哈赤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天挺晚了,见外屋灯还亮着,阿亥这丫头干什么呢?他坐起来,一推门。阿亥听门响吓得一激灵。努尔哈赤一见这丫头神色不对,好象有事。这一年的风风雨雨使努尔哈赤养成了沉稳的性格,遇事特别能沉住气。他不动声色地说:“阿亥,快睡吧。”转身把门关上,上炕躺下了。过了一会儿,便打起了鼾声。阿亥侧耳细听,努尔哈赤的鼾声越打越匀称了。她拿了个小碗,把灯罩上,打开,再罩上,再打开,反复三次。外边义苏见到暗号,立刻就往院门口靠拢。
这三次暗号,并没有逃过努尔哈赤的眼睛,他悄悄的披衣起来,一推门,见阿亥正要开门往外走,他严厉地喝道:“站住。”
阿亥一见都指挥发现了,颤颤惊惊地站在那里。努尔哈赤推门出来,四下一踅摸,果然发现杖子外有人影。努尔哈赤抓过弓,搭上箭,“嗖”就射了一箭。义苏见到暗号,躲在杖子边,等妹妹给开门呢。门开了,出来这个身影不象自己的妹妹,他趴在杖子上,想看个究竟。猛然间一箭奔自己来了,他一闪身,没躲开,“砰”,这一箭正中他的左肩膀。这小子还真能挺,他一声也没吭,紧咬牙关,心想:完了,既然被发现了就赶紧逃吧。就这个工夫,努尔哈赤第二箭又到了。这一箭正好射在他的脚上,这回他想跑也跑不了了,一屁股坐地下。努尔哈赤紧走几步来到门口,跳过杖子,用刀背猛击义苏的肩膀,义苏当时就昏过去了。
阿亥不顾一切冲出屋来:“都指挥饶了他吧,都指挥求您了。”
努尔哈赤把眼一瞪:“好你个不知死活的贱婢,竟敢勾结外人,谋杀本都,看我不要了你的命。”
阿亥瞌头如捣蒜一样:“都指挥饶命,我们根本没有害你的意思,是这么这么回事,我们只求兄妹能见上一面。”
他们这一嚷嚷,附近的舒尔哈齐、额亦都、安费扬古全来了:“都指挥,怎么回事?”
努尔哈赤把事情的经过简单一说。大家打着灯球火把一照,这义苏全身穿青,遍体挂皂,身背钢刀,这哪是会妹妹的装束啊。“都指挥,别听这个奴婢的,一定是刺客无疑,杀了他算了。”
努尔哈赤当然也看明白了眼前的一切,但是他想,以前的刺客我都没杀,为表我的大度,为传我的美德,也会警醒那些与我为敌的人。这个人我当然还不能杀,不知他又是谁派来的,杀了他也恐怕也难以平安。尤其是继母纳拉氏肯姐卷在这里边,就更不好办了。想到这他说:“义苏,你起来吧。我相信你妹妹说的话,你们是亲兄妹,一年多不见了,来见一面是应该的。不过今后要来大可不必鬼鬼祟祟地来,可以光明正大一些。阿亥,你哥受伤了,你把他扶屋去,上点药。你兄妹好好聊聊离别之情,相思之苦。等他伤好了,再让他走吧。”
义苏一听心想:呀!努尔哈赤这个人不错呀,起码不象萨木占说的那么坏。阿亥也很感激,给都指挥瞌了头,把哥哥扶进屋去。众人各自回去。阿亥给哥哥上了药,兄妹俩唠了一宿,义苏问妹妹:“努尔哈赤待你怎么样?”
阿亥就把一年多来努尔哈赤待自己怎么怎么好都说了,还说都指挥这个人怎么怎么仁慈。
义苏一听愣了,他想:哎呀,那我是上当了,我被萨木占利用了:“妹妹,那你为什么还给我递暗号,让我来杀都指挥呢?”
阿亥一听:“什么,阿哥,你真是来杀都指挥的。福晋可不是跟我这么说的,她说让我打暗号,你就会来,我们兄妹才能相见哪!”
义苏此时全明白了,咱们全上当了,不行,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和都指挥说清楚,不然与我们的良心过不去。”
天亮以后,阿亥领着哥哥义苏来见努尔哈赤。义苏说:“都指挥大人,奴才该死,奴才受人蒙蔽,昨天晚上确实是来暗杀都指挥的。是这么这么回事,他把前后经过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努尔哈赤听了,很和善地一笑:“义苏,你能当面承认,这很难得。我不怪你,你如果有去处,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走。你如果没有去处,我可以在北砬背城为你安个家。”
义苏一听,努尔哈赤这个人的确如妹妹所说,不但大度、仁慈,而且深明大义,待人宽厚。这样的人值得信赖,干脆,我全说了吧:“都指挥,谢谢你不杀之恩。都指挥,没想到你这么仁德,干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吧。杀你妹夫葛哈善的不是别人,正是萨木占和纳木占兄弟俩。他们杀完葛哈善之后,就藏在马尔墩城。”
努尔哈赤一听不由横眉倒立,虎目圆睁:“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都是萨木占亲口跟我说的,他为了让我来暗杀您,说了您很多坏话。还有,前几次暗杀也有他参与。”
努尔哈赤终于弄明白了,原来是他们干的。他气得钢牙紧咬:“萨木占,我念你是继母的弟弟,恩养你。没想到你却百般害我,真是岂有此理。今天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来人,火速召集众将前来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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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抓顽凶智取马尔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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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额亦都、安费扬古、常书、扬书等人齐聚都指挥府客厅。努尔哈赤目光深遂地说:“诸位兄弟,葛哈善被害几个月了,今天我终于查到了真凶。”
众人听了,都急切的问:“到底是谁干的呀?”
努尔哈赤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萨—木—占。”
大伙儿立刻就炸了:“是他,都指挥,他现在在哪儿?”
努尔哈赤说:“他现在躲在马尔墩城内。”
众将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指挥,下令吧,发兵攻打马尔墩,活捉萨木占,为葛哈善报仇。”
努尔哈赤沉思片刻说:“诸位,马尔墩城属于建州右卫。我做了左卫都指挥,右卫目前还没有首领。现在已有一些右卫的城寨归附我们,但不知这马尔墩城对我们是什么态度,我们不能贸然出兵。不如这样,咱们先派个人到马尔墩城去,说明我们的意思。他如果亲近我们,这样不用动兵就能抓住萨木占。如果他们拒不交人,我们也正好借此理由出兵,征服他们。这叫做先礼后兵,我们也算做到仁至义尽了。”
大家觉着这个办法不错:“就这么办了。”
努尔哈赤说:“此事就交给舒尔哈齐去办,他是最能代表我的。”
舒尔哈齐答应,立刻出来,上马直奔马尔墩城。马尔墩城在现在的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马尔墩村,距北砬背城不算太远,有半天的工夫就到了。舒尔哈齐来到马尔墩城下,让守城兵往里通报。工夫不大,守城兵打开城门,领着舒尔哈齐进了城,直奔城主府。
马尔墩城城主名叫纳申。此人中等个头,四方脸,溜圆的大鼻子头,大嘴一咧能到耳朵根子,长了一双大牛眼珠子,叽里咕噜直逛荡。纳申平时就傲气十足,总有着一股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百二十个不在乎的劲。其实他的胆子并不大,是只纸老虎。自从萨木占和纳木占来到马尔墩城,他就做好了准备,知道努尔哈赤早晚有一天会来找他。今天终于来了。
舒尔哈齐被带到城主府大厅,一见纳申傲慢地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撩。他本想上前见礼,一见这架势,他又改主意了,往那一站说:“我说,你们哪位是城主啊?”
当兵的赶忙指引:“在那儿,坐着的那位就是。”
舒尔哈齐往前走了两步:“你就是城主啊?”
这气势把纳申压住了:“是啊,你是左卫都指挥的弟弟?”
舒尔哈齐一笑:“不错,我叫舒尔哈齐,今天来这里有一件小事麻烦一下城主。我们宁古塔部有两个人犯了大罪,现在藏在你们马尔墩城,希望城主能够把他们交给我带回去处置。”
纳申满脸堆笑:“噢,他们是谁呀?我立刻派人给你带来。”
话音刚落,旁边有个人不干了:“城主且慢。”
舒尔哈齐转身一看,说话的是个膀大腰粗的红脸大汉,身高能有九尺,呲着两颗大门牙,他是纳申的弟弟叫完济汉。他看到舒尔哈齐刚进寨时,纳申的气势还行。可是几句话以后,纳申竟让舒尔哈齐给镇住了,他不干了,喊了声:“且慢。”他来到纳申跟前说:“大阿哥,努尔哈赤是什么人哪?不就是左卫都指挥吗?他这个官是怎么来的谁不知道啊,那是用他爷爷和阿玛的命换来的。他有什么能耐?我们凭什么听他的。他跟我们要人,我们就得给人哪,真是岂有此理。”
“兄弟,可人家来抓的是犯人,不给不合乎道理吧。”
“大阿哥,哪那么些道理啊。你想,人家为什么犯了事藏咱们这来。那是看你我兄弟强大,如果我们保护不了他们,岂不让其它城寨的人笑话吗?那我们今后在建州还有立足之地吗?”
纳申一听对呀:“舒尔哈齐,这人我不能给你。”
舒尔哈齐一笑:“那我要是非要不可呢?”
纳申放声大笑:“哈哈哈……。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抢人哪,你们也太自不量力了吧。你以为你们打下了几个小城小寨就了不起了,有本事你们就来吧,我保证让你们过不了马尔墩岭。”
“纳申,话已到此,我无需多说。你等着吧,有你后悔的一天。”
舒尔哈齐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北拉背向努尔哈赤禀报。努尔哈赤听后气往上撞:“好,既然纳申不识时务,就别怪我不客气。来人,马上点齐四百精兵,出兵马尔墩城。”
努尔哈赤亲自率领大兵一路西行,来到马尔墩岭下。要打马尔墩城,必须得过马尔墩岭。这里山势险峻,道路狭窄,真正是易守难攻之地。努尔哈赤见岭上旗幡招展,守兵如林,看来这是早准备好了,他命令兵士:“讨敌叫阵。”军兵列好了阵式,扯着嗓子喊:“哎,岭上守军听着,快去报告你家城主,我们都指挥率大军已到,让他快出来受死,不然我们可要攻山啦”
马尔墩岭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再喊,还没人答话。努尔哈赤说:“看来他们是准备死守了。这里太陡了,硬攻肯定要吃亏。”
额亦都说:“都指挥,让我去冲一下试试,探探敌人的虚实。”
“你要多加小心。”
“没事。”额亦都点了三十名兵士,用战车开道,往马尔墩岭下靠近。所谓战车,实际上就是带轮子的大盾牌,三十名兵士全在盾牌后边,岭上如果往下射箭,射不着他们。战车在狭窄的山道上往前走,距岭顶能有一箭之地的时候,岭上突然乱箭齐发。“嘭嘭嘭嘭”,不一会儿,大盾牌上就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箭。额亦都命令兵士:“继续前进。”
努尔哈赤见额亦都快到岭下了,命令安费扬古,同样带着三十名兵士,用战车开道,前去接应。
额亦都带三十人攻到山下,刚要下令往前冲,突然从岭上飞下无数灰瓶炮子,滚木擂石,“劈哩叭嚓”,把战车砸了个粉碎。战车一碎,三十名兵士失去了掩护,额亦都赶忙命令:“撤。”
众兵丁磨头往回就跑。安费扬古已经接应上来,大家全撤到第二辆战车后面。额亦都和安费扬古两个人一商量,还得上。第二辆战车到了岭下的时候,岭上又飞下无数灰瓶炮子,滚木擂石。第二辆战车也被砸了个粉碎,额亦都、安费扬古赶忙带着六十兵士往回撤,常书已带着第三辆战车接应上来。大家撤到战车后一核计,别上了,越上人越多,恐怕撤都不好撤。不上可是不上,撤不回去了。因为这马尔墩岭只有一条窄路,仅能容一辆战车走过,能上去,下不来呀。把战车扔了跑,这里正是敌军弓箭的射程之内,难免伤亡。三员将,九十名兵士被困在了马尔墩岭下。
岭上纳申在亲自指挥,一见眼前的局势,不由放声大笑:“哈哈哈……努尔哈赤,有本事你就来吧,我管保叫你有来无回。”
努尔哈赤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见岭上一个人张牙舞爪,可能就是纳申了,他心的话: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他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棵枯树桩子,能有一搂多粗,正可以隐蔽身形。努尔哈赤抓过弓箭,下了马,一猫腰,“噌噌噌”几个箭步就冲到了树桩下。当兵的都吓坏了:“都指挥,危险。”努尔哈赤哪顾得了这些,他在枯树后隐好了身形,张弓搭箭,瞄准了岭上的纳申。这张弓拉圆了,真可谓弓开似满月,一松手,“嗖”,箭走似流星。狼牙箭带动风声直奔纳申。纳申见困住了努尔哈赤的兵将,正在得意忘形,猛然间一支箭直奔他的面部而来。他赶紧低头,还是晚了点。这一箭从纳申耳下飞过去,连箭带耳环一齐飞下来,挣豁鼻了。纳申“啊”的一声大叫,再也不敢露头了。努尔哈赤“啪啪啪”又连发数箭,射倒了好几个马尔墩城的守兵。岭上守兵害怕了,赶忙蹲地下。额亦都、安费扬古、常书趁机带兵撤回来。努尔哈赤命令:“退兵五里,安营下寨。”
一连五天,战事毫无进展,努尔哈赤不由愁上心头。自己报仇心切,贸然兴兵,只想着自己现在挺强大,却不知对手也不弱。此战难以取胜,退兵,会有损自己的威信;不退,长期在这儿,没有结果不说,最怕惹起朝廷不满。怎么办呢?他正思考对策,舒尔哈齐来了。舒尔哈齐负责到各地调集粮草,他把粮草调齐了,押送到前线。一见这里挺平静,知道遇到困难了,立刻奔大帐来见努尔哈赤:“大阿哥,怎么回事?”
努尔哈赤说:“啊,是这么这么回事,这里山势险要,易守难攻,想过此岭,实在困难哪。”
舒尔哈齐说:“大阿哥,我在去马尔墩城的时候,想到过纳申如果不放人,我们要打他,所以我仔细观察过这座岭,它虽然陡峭、险峻,但他的布防却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这座岭的正中布防相当严密,又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所以从正中往上冲绝对不可能攻上去。他的两翼几乎没有兵把守,纳申是想凭天险拒敌。我们如果从两侧攀爬上去,顺山梁就可攻到岭上。”
“能爬上去吗?”
“大阿哥,攀援登坡,翻山越岭是我们女真人的绝活啊!”
“好,就这么办了。”
第二天,天一亮,努尔哈赤召集众将,将舒尔哈齐的想法一说,大家同意。因为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努尔哈赤命令从四百兵中,挑出一百多名身手矫健,能攀援爬壁的士兵,让这些人好好休息。当天夜里,天近子时,努尔哈赤命额亦都带一队兵从南面,安费扬古带一队兵从北面同时攀山登岭。
马尔墩岭两面的山立陡立陡的。两个人带兵到了山下,让士兵把靴子脱了,光穿着裹脚布往山上登,这样即轻快,又敏捷。
这些当兵的,在家里都是打猎的好手。他们扒着岩缝,拽着树枝“噌噌噌”几乎没费太大的力气,就登上了马尔墩岭。两队人上岭之后,穿上靴子,迅速往中间集结。下半夜了,努尔哈赤得报两路人马已经全部登上了马尔墩岭,他放心了,命令其余的二百多兵,立刻准备,往马尔墩岭上行进。当靠近岭前了,努尔哈赤下令:“放炮攻岭。”
“叨、叨、叨,咚叨。”信炮声在深夜传出,格外的响亮。二百多兵听到炮响,大喊着冲向马尔墩岭。已经登上岭的兵士听到炮声,也从山顶往下冲。
纳申凭着天险据守马尔墩岭,万没想到努尔哈赤会从两侧登上来。他见努尔哈赤一连四五天都打不上来,心里有底了,也放松了警惕。今天正做美梦呢,信炮声把他惊醒了。他赶忙起来穿衣服,衣服还没穿完呢,完济汉飞跑进来:“大阿哥,努尔哈赤已经攻上岭了,马尔墩岭守不住了,快撤吧,退回城去,死守城池,谅他也攻不进我们城去。”纳申一听,也顾不上穿衣服了,把鞋穿上,光着膀子同完济汉,以及少数残兵仓惶逃蹿。
努尔哈赤指挥大军迅速占领了马尔墩岭。天光大亮了,军兵们打扫战场,然后饱餐战饭。努尔哈赤率兵下岭奔马尔墩城。
马尔墩城建在一块舌头壮的台地上,东西为缓坡,南面高六米,陡如刀削。努尔哈赤兵到城下,因为有攻打马尔墩岭的经验,没有立刻下令攻城,而是带人察看地势。然后召集众人商量,怎样攻城。
额亦都、安费扬古都主张硬攻。因为马尔墩城没了马尔墩岭这道屏障,肯定不堪一击。努尔哈赤想了想说:“硬攻是能拿下此城,但是,杀人一万,自损三千。我们现在的敌对势力太多,兵力本来就不足,保存实力为上策。马尔墩城是咱们通往抚顺马市的必经之路,最好能招降他们,将来对我们会有许多方便。”
舒尔哈齐说:“对,我们攻下了马尔墩岭,纳申肯定知道死守马尔墩城是徒劳的,招降他应该不费什么劲。”
大家说:“那就试试吧。”
努尔哈赤于是给纳申写了封信,信中说:“我们本无征讨马尔墩城之意,只为抓萨木占兄弟而来,希望纳申城主能明大理,献出二贼,我们就可以言归于好。”信写好了,命人绑在箭上,射上马尔墩城。马尔墩城上军兵得到书信,立刻去报告纳申。纳申看了书信,也陷入了沉思:怎么办?马尔墩岭这么险峻,都没能挡住努尔哈赤的大军,这城就更不用说了。还是投降吧,不能为了萨木占而丢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啊。他找来兄弟完济汉商量办法。完济汉眼珠一转:“大阿哥,你知道努尔哈赤为什么不攻城,反而劝降咱们吗?”
“不知道,为什么呀?”
“他是怕损失力量,这就证明他兵力不多,我们不用怕他。”
“可他已打到了我们的城下,我们不投降,不是自取灭亡吗。”
“大阿哥,这不,除掉努尔哈赤的机会来了吗。”
“你的意思是……”
“努尔哈赤每次出兵都以报仇为名,他报仇心切,咱们就利用他这一点,假意答应他,把他诓到我们城里来。然后咱们设下伏兵,将他抓获。到那时,杀剐存留,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吗?”
纳申不得不佩服完济汉的智谋:“好,兄弟,就这么办了,你赶紧给努尔哈赤写信吧。”
完济汉写了封回信,派人送到努尔哈赤的大营。努尔哈赤打开书信一看,上写:“马尔墩城主纳申顿首拜上建州左卫都指挥,建州本是一家,我等理应听从都指挥号令,但因一念之差,冒犯了都指挥,恳请都指挥原谅。我们现已将都指挥的仇人萨木占、纳木占捆绑,并在城内备酒款待都指挥,一来赔罪;二来把萨木占兄弟交给都指挥处置。”
努尔哈赤看完书信,心说:纳申到底还是怕了。他吩咐众人:“整队,准备开进马尔墩城。”
安费扬古说:“都指挥,全进城恐怕不妥吧,一旦纳申不是真心归降,那咱们岂不全军覆灭了吗。依我看,还是谨慎为好。”
努尔哈赤刚才是脑子一热,听了安费扬古的话,一想,对呀:“那好吧,我们就留一部分人在城外守着,我带人进城,一旦城中有变,你们也好攻城接应。”
努尔哈赤点了五十名兵士,命额亦都、常书在城外守营,自己带着安费扬古、舒尔哈齐上马出营,直奔马尔墩城。
刚走出营门,扬书押着第二批粮草来了。扬书问努尔哈赤干什么去。努尔哈赤把情况一说。押粮队里的副将班布理一听,脸色都变了:“都指挥,你可万万不能去呀,马尔墩城那就是龙潭虎穴,恐怕去时容易,出来就难了。”
“此话怎么讲?”
班布里说:“都指挥,纳申如果是真投降,那就应该绑了萨木占到我们这儿请罪,岂有我们去他那的道理。这里必有奸计。”
努尔哈赤说:“我要是不去,岂不让纳申笑话我胆小怕死?”
班布里说:“我们两军打仗,斗的是胜负,你是都指挥,你要以大局为重。咱们不是说了只捉萨木占兄弟吗,这又何必都指挥亲自去呢。纳申既然已经投降,你可以派人去把萨木占押回来吗。如果人能押回来,说明纳申他是真心投降,那时您再进城也不迟呀。”
努尔哈赤还想去,班布里死死抓住他的马头,言辞十分恳切。努尔哈赤不好再说什么了:“那好吧,班布里兄弟,我就听你一回。”
义苏从旁边过来说:“都指挥,让我带人去马尔墩城押回萨木占。我去最好,他如果真降,会很顺利地把人交给我;他如果假降,马尔墩城内地形我熟悉,我会带人逃出来。”
努尔哈赤点头同意,让义苏带四个人到马尔墩城去。因为纳申已有命令,见到努尔哈赤的人一律放进城来,义苏没费劲就来到了城内。此时纳申正坐在大厅上等着呢,可等来的不是努尔哈赤,却是义苏和四个兵,他不由气往上撞,心说:努尔哈赤,你也太鬼了,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也太让你小瞧我纳申了。人就怕上火,一上火,做事就容易失去理智。纳申上火了,下令将义苏等五人绑起来,杀了。义苏虽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但是,纳申是早有预谋,而且布置的埋伏是专门对付努尔哈赤的,那义苏岂能逃得了。
纳申杀了义苏五人还觉得不解气,命令兵士将人头挂在马尔墩城头示威。努尔哈赤在大帐中正等着马尔墩城方面的消息,有军兵飞奔进来报:“都指挥,纳申果然是假降,他们已经杀了义苏等人,将人头挂在了城上示威。”
“啊!”努尔哈赤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咝——”好悬哪,多亏班布里阻拦,否则自己岂不遭了敌手。努尔哈赤由此十分感激班布里。班布里这一支人从此受到了努尔哈赤的特殊礼遇,不但系红带子,而且可以免除所有劳役。当然这是后话。
努尔哈赤听说纳申不但杀了义苏等人,而且还把人头挂在城上示威,当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诸位将军,立刻点齐我们四百兵马,拿下马尔墩城,出这口恶气。”
“喳”,众将答应着就要去点兵。
扬书近前一步:“都指挥且慢,硬攻不如智取。我有一计,保证不费吹灰之力,此城就可以不攻自破。”
努尔哈赤一听:“噢,快说说,什么计策?”
扬书说:“都指挥,这马尔墩城我以前来过,他建在台地上,地势高,城内没有水,城中用的水是从山上一个泉眼里引进城里的。我们只要断了他的水源,然后困他几天,他们就会不战自败。”
努尔哈赤眼前一亮:“好主意呀!计毒莫过绝水、断粮。扬书,泉眼的位置你可知道?”
“大概位置我知道。”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扬书点了五十名兵士,绕过马尔墩城,悄悄地来到了后山,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那眼泉水。他把泉水向旁边引了一条渠,流向山下。第二天一早,马尔墩内就断水了。水是生命之源,没了水,城里立刻一片慌乱。纳申赶忙派人去查看,回报说:“是努尔哈赤派人把泉水引向了别处。”纳申有点发蒙了,他干着急,想不出办法。
努尔哈赤一连歇兵三天,养足了精力。这三天,马尔墩城可太难熬了,全城军民光吃炒面,大热天谁受得了啊。军兵有气无力,满嘴起大泡,战马瘫倒在地起不来。到第四天,努尔哈赤觉得差不多了,命令兵士攻城。可怜马尔墩城上的守军,哪还有半点防御能力呀,眼见着努尔哈赤的人马如履平地一样爬上城,他们只有乖乖地缴械投降。
努尔哈赤率军兵进了城,他打马直奔纳申的府中。纳申和完济汉到断水的第四天知道不好,他们让萨木占守城,哥俩说是去界凡城搬取救兵。他们打开侧门,逃之夭夭。
努尔哈赤杀进城主府,不见纳申,抓了个阿哈一问,阿哈说:“纳申早跑了,去界凡城了。”
努尔哈赤手起刀落,“咔嚓”将这个阿哈砍翻在地。他刚想往外走,突然听到屋中大柜里有动静。“啊,纳申原来藏这里了。”他几步来到近前,猛地打开柜盖。就见柜中有一个人倦作一团,正在瑟瑟发抖。努尔哈赤伸手抓住这个人的腰带,一较劲:“你给我出来吧。”把这个人捞出柜子,摔在地上。
这小子连站都没敢站,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都指挥饶命,都指挥饶命啊。”努尔哈赤一见此人不是纳申,正是自己要抓的萨木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努尔哈赤血贯瞳仁:“萨木占,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害我妹夫,暗杀本都。今天你落在我手,我岂能饶你。”
萨木占一见努尔哈赤把刀举起来了,吓坏了,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呢。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拼命大喊:“都指挥,饶命啊,这事不该我事呀,都是龙敦主使我干的。”
努尔哈赤举起的刀停在空中,听此言不由大吃一惊:“什么,你说什么?龙敦主使的你去杀葛哈善?”
“不错,当初诺密纳毁盟,以及四次暗杀你都是龙敦主使的。他想当都指挥,怕你势力大了,他当不上。”
努尔哈赤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咬着牙说:“你们这些无耻小人,留你们何用。”一刀落下去,把萨木占砍为两段。
纳木占在城门口正要往外逃,被额亦都发现了,把他抓住押到努尔哈赤面前。努尔哈赤看都不爱看他一眼,下令:“把他杀了。”然后命人打扫战场,把所获得的人畜、财物运回北砬背。
努尔哈赤在马尔墩城休息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传令:“整顿队伍,点兵出发,进军界凡城,不抓到纳申绝不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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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助何和礼出兵董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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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要发兵界凡城,捉拿纳申。大队人马刚出马尔墩城,见远处尘烟滚滚飞奔而来一骑战马。这匹马到了近前,马上之人带住坐骑:“吁哎吁。”然后翻身下马:“报都指挥,董鄂部部主克辙死了,董鄂部派人给我们送来书信,福晋让我来报告都指挥,问是否前去吊孝。”
努尔哈赤听了,感到非常震惊。不是因为克辙死了,是董鄂部能给他送来书信,令他吃惊不小。他心里核计:董鄂部和宁古塔部素有仇怨,两家曾经打过仗,而且是大动干戈,双方损失都不小,这些年一直处于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自己当了都指挥以后,董鄂部任何表示都没有。现在他们能主动和我们接触,说明他们有和好之意,这是好事。董鄂部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如果争取到他们支持我,那统一建州就指日可待了。克辙死了,我必须亲自去吊孝,参加葬礼。想到这儿,努尔哈赤吩咐:“众位将军,情况突然有变,就让纳申多活几天,撤军回北砬背。”
努尔哈赤这次得胜而归可非比以往,宁古塔部各城各寨一看,这小罕子真行啊,值得依赖。他们纷纷带着钱物前来投靠努尔哈赤,宁古塔亲族部落得到了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