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敦也来了,努尔哈赤一见,正好,我还要找你呢。他挺客气地把龙敦叫过来说:“额亦客,我万没想到,这三翻五次地谋杀我都是你干的。过去的事儿就算了,我也不想追究了。你现在年事以高,今后族内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就住在这北砬背吧。”把龙敦恩养起来了。叫恩养不过就是好听,实际就是软禁。为了让全族人都能记住这件事,不再犯象龙敦一样的错误,努尔哈赤决定把北砬背城改名叫波罗密城。波罗密在女真语里是暗杀的意思。他让族人永远以此事为戒。
努尔哈赤改了城名,恩养了龙敦,安抚了族人。第二天收拾收拾,带着舒尔哈齐、额亦都、扬书直奔董鄂城去吊丧。
董鄂部在现在新宾满族自治县响水河子乡和桓仁满族自治县拐磨子乡一带,大雅河流域。努尔哈赤到了董鄂部,受到了克辙的孙子朱鲁的热情款待。朱鲁派他的弟弟何和礼专门陪着努尔哈赤。
何和礼比努尔哈赤小三岁,他长了一张白净脸,大个子,眉清目秀,多少有点水蛇腰。何和礼学识渊博,武艺不错。他深明事理,而且具有远见卓识,有雄心,有抱负。建州卫现在四分五裂的局面让他很担心。别看董鄂部现在好象很团结,他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现象。因为他玛法靠着恩威压服着各城寨,使他们不敢妄为。现在他玛法死了,董鄂部今后会怎么样,他心里没底。努尔哈赤的所做所为令何和礼十分钦佩。他从努尔哈赤身上看到了建州卫今后的希望。在四十九天的丧期内,何和礼和努尔哈赤情投意合,成了无话不说,无事不谈的好朋友。努尔哈赤的言谈举止,为人谅事,赢得了何和礼的敬重。
何和礼这么出色,他的福晋更厉害。他的福晋扎拉文韬武略都不一般,后来被排为女真四大女酋长之一。在董鄂部提起她,没有不服的,人见人怕。
四十九天过后,努尔哈赤告辞要回波罗密城。何和礼送了一程又一程,久久不愿分手。努尔哈赤很有感慨地说;“何和礼将军,请回吧,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放心,今后只要董鄂部有事,信到我人就到。”
何和礼顾虑重重地说:“都指挥呀,我不担心别的,玛法一死,董鄂部四分五裂,互相征杀就再所难免。别人倒在其次,就是翁哥洛城和齐古达城如果闹事,恐怕我们难以应付呀。”
努尔哈赤看出了何和礼的心事,也听出了何和礼的意思:“何和礼将军,你放心吧,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统一董鄂部。”
“多谢都指挥了。”
努尔哈赤向何和礼告辞以后,回到波罗密城,派人经常打探董鄂部的情况。
果然,克辙一死,董鄂部各城寨之间为了争夺地盘、财物,互相征杀,都打乱套了。何和礼的哥哥朱鲁虽然接替玛法当了部长,但根本就号令不了各城寨。他只得依靠何和礼和扎拉这两口子,四处征杀,平定叛乱。努尔哈赤探明了消息,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出兵,要助何和礼一臂之力。努尔哈赤说:“帮助何和礼,实际上也是帮我们自己。董鄂部的人口、物资是其它部不能比的。如果我们收服了它,那统一建州的大业必然成功。所以董鄂部内部的平定,对我们极为重要。”
众将觉着努尔哈赤说的有道理,纷纷表示愿意出征。可是舒尔哈齐却说:“大阿哥,出兵董鄂部,你可要慎重考虑,自古以来兵不可轻入他人之地。这仗打胜了还行,如果败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再则说,这何和礼究竟对咱们什么态度?是不是在利用咱们?这都不好说。还有,董鄂部毕竟朱鲁是部主,他没求咱们,我看还是不出兵为好。”
努尔哈赤说:“舒尔哈齐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何和礼现在是在危难之时,我们如果此时出手相助,比他求我们要强上十倍。朱鲁虽然是部长,但这个人生性懦弱,担不起大任。以何和礼的雄才大略,董鄂部统一之后,他必然要取代朱鲁成为部主。我反复考虑,出兵利大于弊,应该出兵。“
舒尔哈齐还有疑虑说:“大阿哥,我们宁古塔部和董鄂部素有仇怨。我担心他们会不会借机报服,如果他们反戈一击的话,可就不好办了。”
努尔哈赤说:“这个你放心,在董鄂部吊丧时我曾跟何和礼谈起过。何和礼说,‘上辈人的事,咱们也说不清谁是谁非。现在老辈人都没了,事也就过去。我们应该放眼未来,因为建州的未来要靠我们携手建造。’我认为何和礼是个有远见的人,现在建州五部中只有董鄂部和完颜部不和我们为敌,我们不去争取他们,那争取谁呀?而董鄂部离我们最近,更应该近交远攻。出兵董鄂部,帮助何和礼无论如何都是应该的。”
舒尔哈齐再没有说什么。额亦都是一听打仗就高兴的主,他高喊着:“对,都指挥,你就派兵吧,我看咱们就一气打到董鄂城,吞了董鄂部。”
努尔哈赤一瞪眼:“胡说,我们是去帮董鄂部的忙,不是征讨董鄂部。何和礼将军说过,董鄂部最难对付的就是翁歌洛城和齐古达城,我们就从齐古达城入手。这次出兵和以往不同,身入他境,道路不熟。额亦都,我命你为前部先锋官,领军先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不得有误。”
额亦都乐坏了:“喳。”转身下去点兵。
“其他众将随我率兵五百随后进军。”
齐古塔城在现在的浑江流域,拉法河北岸。城主阿海可以算是一个巴颜,是有钱人。这小子野心勃勃,以前碍于老部主的势力,他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他暗中却积聚势力,准备等待时机,妄图称霸一方。现在老部主克辙死了,机会来了。不过他可没立刻就起兵,而是坐山观虎斗。他心想:等你们都折腾差不多了,斗得两败俱伤时,我再出手,获取渔人之利。所以他只把齐古达城严密布防,按兵不动。他可万万没有想到,努尔哈赤会派兵来打他。
努尔哈赤率大军来到齐古达城下,一见城上严阵以待,这是早有准备,他命令兵士讨敌叫阵。军兵扯着嗓子喊:“哎,齐古达城守军听,快去禀报你家城主,我们都指挥大人亲率大军到此,让他出城受降,如若不然,我们可要攻城了。”
工夫不大,阿海率人来到城头。这阿海长了个酱块子脑袋,矮敦敦的身材,横粗,脸上都是横肉,一双金鱼眼往外鼓着,连鬓胡子大嘴岔,说话有点嗡声嗡气。他冲着城下喊:“哎,努尔哈赤,你们不在苏克素浒部呆着,到董鄂部来干什么?你以为你做了都指挥就了不起了。听我良言相劝,回去吧,要不然,这齐古达城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这小子还挺狂。
努尔哈赤一见阿海只在城头搭话,并不出城交战,命令兵士:“别跟他废话,攻城。”
努尔哈赤这些兵,通过打图伦城、嘉班城、兆佳城、马尔墩城都练出来了。都指挥一声令下,五百军兵高声呐喊着冲向齐古达城。
齐古达城上守军立刻开弓放箭,拼命死守。努尔哈赤一看,硬攻肯定伤亡不小。他下令后撤三里地安营扎寨,队伍休整。然后他骑马和舒尔哈齐、常书观察这齐古达城。他发现董鄂部的城池有个特点,城门上方有个木制的悬楼,城墙上每隔不远有一个木房子,大概是为守城军兵专门设置的遮风避雨用的。努尔哈赤眼珠一转,有主意了。回到营中,他命令军兵准备好硫磺焰硝球。第二天吃过早饭,努尔哈赤率大军再次讨敌叫阵。
阿海昨天打退了努尔哈赤的进攻,挺得意,心说:努尔哈赤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如此,远没有传说的那么神。我再守两天,他攻不下来我这座城,就得退兵。我如果击退了努尔哈赤,今后在董鄂部那可就声威大振了。我再借机攻打董鄂城,不愁朱鲁不给我让位。他正做美梦呢,有军兵来报:“启禀城主,努尔哈赤讨敌叫阵。”
“不用理他,让他叫去,传令军兵,死守城池就行。”
努尔哈赤叫了半天阵,见齐古达城上没动静:啊,想死守城池,不出来呀:“来呀,给我放箭。”
努尔哈赤话音一落,军兵将绑着硫磺焰硝球的火箭一齐射向齐古达城。这箭沾哪哪着。转眼间,齐古达城头上就成了一条火龙。齐古达城士兵是哭叫连天,纷纷往城下逃。阿海闻报立刻组织城内居民上城头救火。
努尔哈赤眼见着齐古达城头一片狼籍,不由放声大笑:“哈哈哈……阿海,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就在齐古达城即将失陷之际,突然天降大雪。哎呦,这大雪片子象鹅毛一样,铺天盖地,三四米之外什么也看不见。齐古达兵士趁机好歹算把城头的大火扑灭了。努尔哈赤眼见着失去了这绝好的局势,干着急没办法,只好命令舒尔哈齐和额亦都先把队伍分散埋伏好。自己和安费扬古带领十几名兵士,借着大雪的掩护,摸近齐古达城门,隐藏在大雪之中,往城上观察。
齐古达城守军一会儿火,一会儿雪的,有点支持不住了。想撤下去,可又不知道城外的努尔哈赤撤了没有。有人建议城主阿海,派人出去看看。如果努尔哈赤撤了,咱们也赶紧把人撤下来休整休整。阿海同意了,派了个小头目带了十几个人打开城门,出城去查探。就见远处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这十几个兵正往前走,猛然间从雪地上跳起几个人来,大喊一声:“拿命来。”手舞刀剑冲向齐古达城的士兵。齐古达的士兵没防备,也不知道努尔哈赤埋伏下了多少人,吓得他们磨头就跑。努尔哈赤、安费扬古随后就追。等到城门下了,齐古达城的士兵才反应过来,想关闭城门已经来不及了。努尔哈赤和安费扬古首先抢占了城门。额亦都、舒尔哈齐等人随后率兵象潮水一般就到了,五百军兵一齐拥入齐古达城。齐古达城的军民一见大势已去,快逃吧,他们借着大雪的掩护纷纷逃蹿。
努尔哈赤占领了齐古达城。由于雪太大,他不敢轻易追赶逃敌,下令队伍休整。第二天,雪停了,努尔哈赤传令继续进军,直取翁哥洛城。
昨天一部分齐古达城的军民逃到了翁哥洛城,翁哥洛城就知道努尔哈赤一定会来,早就做好了准备。努尔哈赤挥军来到翁哥洛城下,见城上已经严阵以待。他观察了一下翁哥洛城的结构,见和齐古达城差不多,命令军兵:“准备好火箭,给我射。”
“梆梆梆”,一阵弓弦响过,箭到之处,一片火光。
翁哥洛城可没有齐古达城运气那么好,今天不下雪了。不一会儿的工夫,悬楼、木房全都烧落架了。努尔哈赤下令:“攻城。”五百军兵呐喊着冲向翁哥洛城。
翁哥洛城的城主叫额尔古尼,这个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在当时女真人当中,他是数一数二的神箭手。据说他百步穿杨的功夫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箭无虚法。另外,他治军严谨,手下军队纪律严明。你别看悬楼,木房都烧落架了,可城上一点没乱。他指挥军兵有条不紊地守着城池。
努尔哈赤见城上敌兵并不慌乱,知道这个城主并非等闲之辈。他把五百军兵分成三路,额亦都、扬书一路从左面攻;安费扬古、常书一路,从右面攻;自己和舒尔哈齐率人从正面攻城。兵分三路这一攻,翁哥洛城可就有点顾此失彼了。额尔古尼一看自己处于被动了,不行,得赶紧挽回这个局面。擒贼先擒王,他见努尔哈赤在远处指挥,抓过弯弓,抽出狼牙箭,认扣搭弦,瞄准了努尔哈赤,“嗖”就是一箭。
努尔哈赤站在一箭地之外,他万没想到会有人把箭射出怎么远,而且这么准。箭到近前了,他猛见一道寒光奔自己而来,赶忙一闪身,可还是躲晚了一点,“嘭”,这一箭正中他的左肩头。“呀!”努尔哈赤怕影响军兵攻城,咬紧牙关,没叫出声来。他强忍疼痛,“噌”地把箭拔出来。这一箭不但穿透铠甲,而且射进去有一指多深。努尔哈赤是射箭的高手,他不得不佩服在这么个小城当中,竟有这样的能人。他摘下弓,把这支狼牙箭搭上,一扬手,射回翁哥洛城,当时一名守城兵就被射倒了。额尔古尼看的真真的,也大吃一惊。哎呀,久闻努尔哈赤箭法不一般,果然名不虚传。一般人难抗我这一箭,他不但顶住了,而且还把箭射回来。无形中他对努尔哈赤产生了一丝敬佩。
就在额尔古尼一愣神的工夫,左面额亦都、右面安费扬古已经率兵攻上了城池。额尔古尼一看不好,命令翁哥洛城的兵士撤下城,退回二道城把守。
怎么又出来个二道城呢?额尔古尼这个人很精明,头天晚上齐古达城败下来的兵士向他详细说了努尔哈赤打下齐古达城的经过。他就琢磨,怎么能守住翁哥洛城呢?思来想去,他想出个主意,在头道城里设了个二道城。你不会用火烧吗?二道城我用你烧不着的材料。用什么呢?用雪。头一天下的大雪派上了用场。他连夜率领全城军民用雪堆了一道城墙,再浇上水,不但用火烧不着,就是你来攻城,溜溜滑也攻不上去。
翁哥洛城兵士退回二道城防守。努尔哈赤见自己的兵士登上了城墙,占领了城门,也随后上来。一见眼前的情景,他傻眼了。这个额尔古尼可太狡猾了,看来这翁哥洛城是攻不上去了。急得他在城墙上来回走动,思考着办法。他费尽了脑筋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额尔古尼手下有一个将官名叫洛科,是额尔古尼的徒弟。强将手下无弱兵,名师自有高徒。这个洛科的箭法也相当了不得,他见努尔哈赤在城墙上来回直转转,悄悄地搭上箭,瞄准了努尔哈赤的哽嗓咽喉,心说:你刚才中了一箭,我再给你一箭,打发你回老家算了。“嗖”地一箭直奔努尔哈赤而去。
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努尔哈赤正在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地思考着如何打下二道城,猛然间箭到眼前了,“啊,不好。”他嘴里喊着,往旁边一闪身,还是慢了点,“噗”,这一箭从脖子边上穿过去。好悬哪,差一点就射了个正着。努尔哈赤当时一载歪,险些摔倒,他心想:我不能倒,我如果一倒,敌兵就会趁势冲出来,那我们就会伤亡惨重。他强忍着疼痛,站直了身子,伸手抓住箭杆,猛然往下一拽,箭头带着肉块拽出来了,箭口立刻血流如注。众人惊叫一声:“都指挥。”想上前扶住他。努尔哈赤虽然身体极度虚弱,可他脑筋清醒,他用低低的声音说:“别靠近我,敌人不知道我伤的重不重。让我自己走下城去,然后你们再逐渐撤下去。”
众人纷纷各就各位坚守。努尔哈赤强撑着一步一步地下了城,刚走到城外,立刻昏倒在地。
舒尔哈齐在这几年的大战中锻炼的遇事也相当沉静,他果断地命令额亦都、安费扬古压住阵脚。让常书、扬书兄弟俩迅速将努尔哈赤送回波罗密城。然后他指挥军兵慢慢往下撤。
翁哥洛城方面眼见努尔哈赤中箭了,但见他很从容地走下城去,以为伤的不重,没敢轻举妄动。等舒尔哈齐把兵全部撤下翁哥洛城以后,他们才回过味来,可想追已经不赶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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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养好伤初探界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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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在翁哥洛城挨的这一箭,伤的实在太重了,险些没把命丢了。回到波罗密城,他妹妹桓端整日在炕前服侍着,每碗汤要亲自熬,每帖要药要亲自换。就这样还怕有人暗害他,额亦都和扬书又把自己的侍卫颜布禄和兀凌葛派到都指挥这,担负起努尔哈赤的警卫工作。
将近年底了,努尔哈赤的伤才见好转。额亦都见哈哈纳扎青里里外外一个人,既张罗家务,又代努尔哈赤处理一些事务,太忙了。他出面做媒,把本族的一个格格纽古禄氏嫁给努尔哈赤,帮哈哈纳扎青分担一份辛劳。
年底,兆佳城为了表示忠顺,又将族女兆佳氏送到波罗密与努尔哈赤成婚。努尔哈赤连续迎娶了纽古禄氏和兆佳氏两位福晋,心情逐渐好转。心情一好,伤好的也就快了。过年了,他已经能亲自处理一些事务了。这一天,努尔哈赤坐在大厅上闲看着《三国演义》,桓端端着药进来:“大阿哥,该吃药了。”
努尔哈赤感激的看着妹妹说:“桓端哪,这些天来全仗你无微不至地照料,我的伤才能好这么快,真辛苦你了。”
桓端微微一笑说:“大阿哥,亲兄妹客气什么,我辛苦点不要紧,只要大阿哥能早日康复,完成你的大业,我就是累死也心甘情愿。”
努尔哈赤看着桓端,不由又想起了葛哈善。哎呀!葛哈善遇难快一年了。我不完成统一大业,对不起死难的弟兄啊。
桓端见努尔哈赤陷入了沉思:“大阿哥,你想什么呢?”
努尔哈赤回过神来:“啊,妹妹,我想起件事,葛哈善死快一年了,哥哥我太忙,也没为你考虑找个人家。我想,趁这阵儿闲着,给你物色一个人,你也好有个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桓端脸一红:“大阿哥,我已经心许葛哈善,绝不再嫁了。”
“得了吧,妹妹,瞒得了别人还能瞒得了我吗?天天在我眼皮底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呀?”
正说着,有阿哈进来报:“都指挥大人,常书将军求见。”
“叫他进来。”
桓端赶忙岔开话头说:“大阿哥,你身体虚弱,可别过分操劳啊,要注意休息。”说完话,转身往外就走,正和从外面进来的常书撞了个满怀。常书一愣神的工夫,桓端已经走出挺远了。常书望着她的背影露出一丝笑意。
常书见了努尔哈赤,赶紧施礼:“都指挥一向可好。”
“哎呀,常书,快来快来,真想你们啊。我现在好多了。”
“都指挥身体康复了,我就放心了。”
“哎,常书,我听说你和合合安达拉闹别扭了,而且还分了居。怎么样,和好了吗?”
“噢,这点小事不劳都指挥挂着。安达拉那个女人实在不讲情理,已经被我休了。”
“哎呀,你也真是的,男人大丈夫,在外干事业,家中没人照顾怎么行呢。这样吧,等日后有了好的,我给你做个媒。”
“多谢都指挥了,眼下倒有一个,说出来还望都指挥成全。”
“呦,你心里有人啦,谁呀?快说出来我听听。”
常书见努尔哈赤问的挺急,脸一红,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都指挥,是——是——”
努尔哈赤一见:“嗨,常书,你我是刀光剑影里闯过来的人,死都不怕,怎么一个女人就让你这样啊。女人不过就象件衣服,脱了再穿,有什么了不起的。到底是谁家的格格呀?直说,我给你做主。”
“都指挥呀,这个格格我实在有点配不上人家。”
努尔哈赤说:“什么人?我的将军还配不上。你说说,我看是谁家格格。”
“都指挥,那我可就说啦。她、她、她就是桓端格格。”
努尔哈赤一听放声大笑:“哈哈哈……常书,闹了半天你是看好桓端了,怎么不早说呀?葛哈善一死,我心中挺难过,战事也忙,就没顾上妹妹,刚才我还说要为她找个好人家呢。她已经待嫁快一年了,你怎么才来求亲哪,好悬晚了。”
常书没想到努尔哈赤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兴奋地说:“都指挥,这么说你同意了。”
努尔哈赤说:“小妹嫁给你,又增进了一层我们的关系,这桩婚姻实在是再好不过了,我怎么能不同意呢。常书,你就回去准备迎亲吧。”
努尔哈赤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人喊了一声:“都指挥,且慢。”
努尔哈赤和常书同时抬头,见门外进来一个人。这个人身高九尺,长挂脸,黑脸堂,重眉毛,大眼睛,鼻直口阔,相貌堂堂。努尔哈赤一看正是自己的贴身侍卫颜布禄。
“啊,颜布禄,有事吗?”
“都指挥,桓端格格是您的亲妹妹,她与葛哈善将军两情相悦,结为良缘,不幸的是葛哈善将军被害身亡,这第二次婚姻,您应该让她自己选择才对。”
常书一听不高兴了,心说:你这叫什么话,瞧不起我是怎么的?都指挥都答应了,你跟着瞎搅和啥呀。想到这他沉着脸说:“颜布禄,你是什么身份的人,竟敢干涉都指挥的家事。”
常书这句话就把颜布禄噎住了。是啊,自己不过是个侍卫,地位比阿哈高一些可也有限。但是颜布禄绝不是一时冲动才说出这番话。他和努尔哈赤的另一个侍卫兀凌葛都是武功出众的人。自打努尔哈赤受伤以来,额亦都、扬书怕有人借机行刺都指挥,千挑万选,把他俩派到努尔哈赤身边。他俩十分忠顺,尽职尽责,从来就是倒着班跟着努尔哈赤左右。努尔哈赤对他俩也是连欣赏带感激,很喜爱。由于经常在努尔哈赤身边,颜布禄的忠顺、英俊、诚实、憨厚就打动了经常在努尔哈赤身边扶持的桓端格格。两个人心心相许,就差中间这层窗户纸没捅开了。没曾想今天常书突然来求婚,颜布禄能不急吗?
对于颜布禄和桓端的事,努尔哈赤看在眼里,明在心上。本来他准备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但是常书看好了桓端。常书对努尔哈赤来说太重要了,是他的左膀右臂呀。颜布禄的作用和他没法比。所以努尔哈赤没加思索就同意了常书的求婚。没想到,颜布禄竟闯进来说了这么一番话。努尔哈赤只好好言相劝:“颜布禄,多谢你为桓端着想。桓端待嫁已经快一年了,也该找个人家了,常书既然来求了婚,我怎么能不答应啊?”
颜布禄急了:“都指挥大人,难道你就不顾及格格的感情吗?您真的什么也没看出来吗?”
颜布禄刚才被常书的话震住了,他知道自己没法和常书相比,所以没直说,他反问了努尔哈赤一句。
这句话问得努尔哈赤陷入了沉思。是啊,桓端是他唯一的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自小受了很多苦,自己曾答应今后一定让她生活幸福。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转念一想:把妹妹嫁给常书,妹妹也不会受罪呀。常书是沾河寨的寨主,又是自己的部下爱将,随着自己势力的壮大,常书的前程那是不可限量啊!而颜布禄虽有一身武艺,可毕竟只是个侍卫而已,想到这儿他说:“颜布禄,我话已出口,怎能悔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不要再说了。”
常书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要知道,常书为了娶桓端那可是下了一番苦心的。他见每次胜利归来,在分财物的时候,额亦都、扬书都比别人多得一些。就是他们不出征,同样也能分到一份财物,这使常书很眼热。后来他一琢磨,琢磨出来道来了,啊,额亦都、扬书那是努尔哈赤的妹夫,人家是一家人哪。常书就想,如果我要能跟都指挥攀上亲,那就好了,可怎么攀亲呢?他就把目光盯在桓端身上了。葛哈善死了,桓端成了寡妇,我追求她那不正好吗?可他又一想:这桓端那么漂亮,而且聪明能干,都指挥能舍得把她嫁给我做小吗?不行,看来要娶桓端还得休了自己的老婆。得找个什么借口呢?合合安达拉这个人肯吃苦,人也很善良,没理由休人家呀。常书就跟安达拉说了实话。安达拉一听就问常书:“那你是真休我,还是假休我。”
常书说:“当然是假休你啦。等我娶了桓端以后,一有机会,我就把你接回来,这个家还让你说了算。”
安达拉说:“那好吧,为了郭络罗家的利益,我豁上了。不过,到时候常书你可别丧良心。”
常书说:“那哪能呢,我对天发誓,我若丧良心不得好死。”
从此两个人假装着天天闹别扭,过了一段时间,就分居了。
得说常书下了这么大工夫没白费,努尔哈赤还真答应了他的求婚,他乐颠颠地回到自己的沾河寨去准备聘礼去了。
颜布禄讨了一个没趣儿,没精打采地出来直奔桓端的住处。
桓端见颜布禄来了,刚想让座,看他的脸色不对,问:“你怎么了?”
颜布禄一把抓住她:“格格,都指挥要把你嫁给常书,你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哪?”
桓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她一愣:“你听谁说的?”
“都指挥亲口说的,刚才我还和他们争辩了几句呢。”
桓端一听这不会有假了。她站起身来说:“走,我去问问大阿哥。”
桓端拉着颜布禄来到努尔哈赤的大厅,一进门就说:“大阿哥,听说你要把我嫁给常书,是真的吗?”
努尔哈赤见桓端气势汹汹地样子,假装没看见说:“是啊。”
桓端提高了嗓门:“大阿哥,我不同意。”
“为什么?难道常书有什么不好吗?”
桓端说:“常书没什么不好,可是……”她一推颜布禄:“你说。”
颜布禄往地上一跪:“都指挥大人,实不相瞒;我和格格已经两情相许,请都指挥成全。”
“这……”努尔哈赤无言以对了。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是自己的贴身侍卫。人家两人情投意和,这两情相许的婚姻,自己怎么好硬给拆散呢。可常书是自己的得力部将,自己能有今天,常书兄弟功不可没,又怎么能为这件事得罪常书呢,他脑筋飞快地思索着。他把常书同颜布禄反复做了比较。颜布禄只是个侍卫,侍卫失去了可以再找,而常书不可失呀。努尔哈赤博古通今,他深知联姻在历代王朝的统治者中所起的作用。李世民为了得到吐番,把文成公主许给松赞干布,那文成公主愿意吗?她幸福吗?契丹萧太后,为了国家的安定,委身耶律阿保机,她愿意吗?可她得到的是整个大辽啊!如今自己嫁出一个妹妹,可以笼住一员大将,帮助自己完成统一大业,又有什么不妥呢?想到这,他一狠心说:“桓端,颜布禄和你两情相许,我并不知道。自古女儿婚姻父母做主乃是天经地仪。我们父母不在了,无父从兄也是人之常理,我是你的大阿哥,应该能做这个主。我是这建州左卫的都指挥,说话不能不算。这件事,常书提亲在先,我已经答应了,这一言既出,叫我怎么更改呀?至于颜布禄,我再给他找个更合适的吧。”
桓端一听气得直哆嗦:“大阿哥,你到是挺能分先来后到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是我的大阿哥,又是都指挥不假,那你就出卖妹妹的幸福吗?”
努尔哈赤一听有点不高兴了:“桓端,嫁给常书就没有幸福了吗?他是一寨之主,地位显赫,家庭富有,这还能屈了你吗?”
桓端也有犟脾气,听努尔哈赤这么说,她更生气了:“大阿哥,说了半天,你终于说出来了。常书是个寨主,对你有用。而颜布禄是个侍卫,地位卑微,对你的用处小,是吧。大阿哥,不,都指挥,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
“你……”,努尔哈赤噎住了,自从起兵以来,没人敢跟他这样讲话,尤其是做了都指挥之后更没人敢说他的“不”字。
桓端不管那套,她见努尔哈赤不言语,接着说:“大阿哥,你是都指挥,说话算话。你还记着在嘉穆瑚城我们兄妹相认时你说的话吗?你说今后一定要照顾好我,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努尔哈赤气得直打转:“桓端,你太过分了。是,我是说过,可你也说过一定要支持我完成大业。怎么,今天让你做出一点牺牲你就有意见了吗?”
桓端彻底明白了,她一拉颜布禄说:“大阿哥,我明白了。颜布禄,从今往后你要活出个样来,我不信你会比常书差。”
颜布禄听桓端说这话也来硬气了:“都指挥,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能超过常书,到那时你再决定究竟把格格嫁给谁。”
几个人正在争论,舒尔哈齐推门进来了:“呦,干什么呢?挺热闹啊。大阿哥,我获得了一个重要消息。”
努尔哈赤见弟弟眉飞色舞,知道是好事:“什么重要消息?”
“我查到了尼堪外兰的下落。”
“噢,太好了,他在哪儿?”
“他在浑河部的鄂尔珲城。”
“消息准确吗?”
“绝不会有假。”
“扎奇赛因(满语:很好)。桓端,你先回去吧,你们的事以后再议。颜布禄,马上去通知各位将领速来议事。”
“喳。”颜布禄转身出去。工夫不大,众将领齐聚都指挥府大厅。努尔哈赤表情严肃地说:“诸位,我们自从起兵以来,取得了多次胜利,人心所向,声威大振。但尼堪外兰一直没除,父祖之仇一直未报,这使我如梗在喉。现在舒尔哈齐得到消息,尼堪外兰藏在鄂尔珲城,今天召集大家来商量,我想立刻出兵鄂尔珲,抓尼堪外兰,为父祖祭灵。”
额亦都一听:“哈哈,这小子藏鄂尔珲城了。那没说的,咱们立刻发兵,不逮住这小子誓不罢兵。”
常书说:“都指挥,我看不可轻易出兵。要打鄂尔珲城必然要经过界凡城,你忘了,马尔墩城主纳申和他弟弟完济汉就躲在那儿,他们能轻易放我们过去吗?”
努尔哈赤想了想,说:“是,有道理。但是,我不能眼见着尼堪外兰在鄂尔珲城逍遥而不抓他。这样吧,舒尔哈齐,你和常书、扬书在家把兵集合好。我和额亦都、安费扬古率五十人先去探探动静。如果我们能顺利过了界凡城,证明纳申惧怕我们,不敢和我们为敌,我们就可以率领大军去攻打鄂尔珲城。如果界凡城要与我们为敌,不让我们过去,那我们就先攻打他们,教训教训他们。”
大家明白,努尔哈赤这是抓尼堪外兰报仇心切呀,都没再说什么。
万历十三年二月,努尔哈赤率五十名兵士,直奔界凡城。界凡城建在铁背山上,这座山因为颜色似铁,形状如同人背而得名,在现在的抚顺县营盘乡。界凡城城主巴穆尼和马尔墩城主纳申两个人关系相当亲密。马尔墩城被努尔哈赤攻破了,纳申和弟弟完济汉逃出来,投奔了巴穆尼。巴穆尼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并安慰纳申说:“老弟,你就放心的住在这儿吧,等我派人探听准了努尔哈赤的情况,时机一成熟,我就帮你夺回马尔墩城。”
纳申千恩万谢,和弟弟住在了界凡城。巴穆尼这个人诡计多端,他在波罗密城布下了暗探,专门探听努尔哈赤的动静。这一天,探子来信,说努尔哈赤要带兵攻打鄂尔珲城,不敢轻易过界凡城,要带兵先去试探一下。巴穆尼一听:“纳申老弟,你报仇的机会到了。”
纳申直愣愣地看着巴穆尼:“老兄,这仇怎么报?”
纳申有点被努尔哈赤打怕了,一听努尔哈赤脑袋都疼。巴穆尼说:“兄弟,我们只要如此这般,保准叫那努尔哈赤有来无回。”
纳申一听,非常高兴:“老兄,这回全靠你了。”
努尔哈赤率领五十名兵士到了界凡城下,见城门紧闭,城上有守军来回走动,看来好象有准备。他率兵打城下经过,城上并没有出兵。再把队伍带回来,对方还没有出兵。再过去,也没动静。噢,明白了,他们是怕我攻打他们,只是严加防守,并不敢和我交战。既然这样,那我就赶紧回去,把大队人马带来,去打鄂尔珲城,抓尼堪外兰去。
努尔哈赤命令兵士往回撤,过了界凡城不远,有个小山岗叫太栏岗。他们刚到岗下,就听有人高喊:“努尔哈赤,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跑,快点投降吧,我饶你不死,要不然,你来看……”
努尔哈赤闻声音抬头一看,“哎呀,”就见对面太栏岗上早已列好了队伍,能有四百多人,拦住去路。努尔哈赤心说:怪不得界凡城没出兵啊,原来全在这呢。
巴穆尼老奸巨滑,他听说努尔哈赤要出兵试探他,不打吧,对纳申兄弟说不过去;打吧,又怕得罪努尔哈赤。尤其是更不愿意在自己的城下打。他想了这么个主意,让纳申出面,联系萨尔浒、栋佳、巴尔达三个城,各出兵一百,半路拦截努尔哈赤。另外三个城一听,努尔哈赤只带五十人,这可是一个消灭努尔哈赤的好机会。所以各自派兵一百,埋伏于太栏岗上。
努尔哈赤看着眼前的局势,没有什么好的对策,看来只有冲上去,杀开一条血路了。纳申一见努尔哈赤,眼珠子都红了。他一提马,首先冲下了太栏岗,来到努尔哈赤面前,用手一指:“哎,努尔哈赤,你东征西讨,打这个灭那个,没想到会有今天吧?哈哈哈……,你的死期到了,快过来受死吧。”
努尔哈赤一见是纳申,心想:小子,当初让你拣了一条命,今天就算我死,我也要把你拽上。他拍马来到近前,刚想搭话,没曾想纳申急了,见努尔哈赤马到近前了,他抡刀就剁。努尔哈赤一愣神,赶忙扬起左手用马鞭去搪。“咔嚓”一声,马鞭被砍为两段。努尔哈赤这火“腾”地就上来了,他把半截马鞭一扔,一伸手摘下了金背大砍刀,拍马迎战纳申。两个人马来马往战在一处,打了十几个回合,二马一错镫,努尔哈赤猛然把大刀往身后一甩。纳申没注意,只听得“呜”的一声风响,想躲可就来不及了。就听见“叭”的一声,大刀正拍在纳申的后背上。纳申觉着嗓子眼发咸,“哇”地一口血就喷出去了。整个身体在马上栽了两栽,幌了两幌,“咕咚”栽下马去,当场气绝身亡。
巴穆尼一见纳申死了,气得哇哇大叫,催马上阵。
努尔哈赤心想:我不能跟他恋战,得保持自己的战斗力。他摘下弯弓,从走兽壶抽出狼牙箭,认扣搭弦,见巴穆尼近了,“啪”,猛然抬手一箭。巴穆尼正往前冲,突然见一道寒光直奔自己。箭太快了,他的马也太快了,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扑”,这一箭正中巴穆尼的哽嗓咽喉。“啊”,巴穆尼大叫一声,摔于马下,战马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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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除诺密纳被困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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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刀拍纳申,箭射巴穆尼,把四城兵士全都震住了。都吓傻了,这努尔哈赤也太厉害了。谁也不敢上前了。
努尔哈赤横刀立马,双眉倒立:“你们哪一个还过来送死。”
完济汉都吓蒙了,他颤颤惊惊地喊道:“努尔哈赤,你杀了纳申和巴穆尼,还要怎样啊?我们现在给你让条路,你快走吧。我们知道你厉害了,以后再也不会与你为敌了。”
努尔哈赤见敌兵服软了说:“好,你们马上闪开道路,让我过去。”
太栏岗上的四百兵“哗”地闪开了一条道。努尔哈赤命额亦都、安费扬古带兵士过去,自己断后。完济汉见别人都走了,努尔哈赤还立在纳申的尸体旁,他大声喊到:“努尔哈赤,你还不走,难道还想吃人肉吗?你快走吧,我们好为死者收尸。”
努尔哈赤说:“纳申此贼实在可恨,我就是生吃了他的肉,活喝了他的血,也难解我心头之恨。既然你们服输求情,我就让你们收尸吧。”说罢,打马上了太栏岗。
等努尔哈赤走远了,完济汉才带人下了山岗,为纳申、巴穆尼收尸。这时候,一直藏在暗处没敢露头的萨尔浒城将领挂拉闪身出来:“完济汉将军,你搞错了吧?努尔哈赤只有五十人,我们有四百兵;努尔哈赤远道而来,我们坐地迎战。应该是他怕咱们才对。你怎么反倒怕起他来了。”
完济汉愣了一下:“对呀,挂拉将军,我见哥哥死了,有点发蒙。你怎么不早说呢,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挂拉说:“努尔哈赤现在走不太远,赶快整顿队伍追呀。”
“对,快追。”完济汉立刻整队,翻过太栏岗,去追击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凭一时之勇,吓退了敌兵。过了太栏岗,他就核计:敌兵会不会追来。悬哪。敌兵如果追来,我们是寡不敌众。况且军兵都走一整天了,人疲马乏,跑都跑不动。怎么办呢?他眼珠一转,有了,我给他摆个空城计。他若真的追来,也能抵挡一时;他若不追,我也乘机喂喂马,歇歇人。他命令二十名军兵把战马集中在太栏岗下用盐水炒面喂马,另外三十名兵士到山后埋伏,故意把头盔尖露出来点,让对方能看见。
完济汉率兵追上太栏岗,正要往下冲,一见这场面,不对劲。赶忙把手中刀往空中一举:“停止前进。挂拉将军,你看。”
挂拉顺着完济汉手指的方向往下一看,见努尔哈赤和二十几名军兵有说有笑地在太栏岗下喂着马,根本就没往太栏岗上瞧。再抬头往远处看,就见山后有一些头盔尖时隐时现。啊,努尔哈赤这是早埋伏好了,等我们上钩啊。完济汉心说:我才不那么傻呢,岂能上他的当。他得意地冲太栏岗下喊:“哎,努尔哈赤,我已经看到你埋伏的人马了。我不会上你的当,我走了,你要是不走,就让你的伏兵在雪地里趴着吧。”喊完话,他一拨马:“撤。”带着他的四百兵回界凡城去了。
努尔哈赤派人爬上太栏岗,一见敌兵真撤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好险哪。他带兵回到了波罗密城,同众将商量:“看来从界凡城过去是不太可能了,那就只有选择别的道。”
常书想了想说:“上鄂尔珲城从萨尔浒城也可以走。不过,我们和诺密纳的关系,他恐怕也不会轻易让我们过去。”
努尔哈赤说:“当初诺密纳和我们结盟是他自己愿意的,没人逼他。后来他毁盟也是他自己的事,他多次给尼堪外兰通风报信,我们都假装不知道。现在我们这么强大,他还会不知趣吗?”
舒尔哈齐说:“诺密纳历来是个随风倒的人,当初他见我们没有尼堪外兰强,朝廷又支持尼堪外兰,所以倒向了他,现在他应该倒向我们了。大阿哥不如写封信给他,向他陈明我们的意图,看看他什么态度再做决定。”
额亦都脑袋一幌说:“都指挥,象诺密纳这种人,就是投靠我们,我们也不能接纳他。他反复无常,早晚有一天还得背叛我们。干脆,发兵灭了他算了。”
努尔哈赤想了想说:“萨尔浒城十分险要,灭他谈何容易。我们现在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就依舒尔哈齐所说,先看看他的态度再说。”
努尔哈赤修书一封,派人送到萨尔浒城。
诺密纳接到书信,心里这个美呀,他对挂拉说:“兄弟,你看看,努尔哈赤再强大,又能怎么样?不还得低三下四地来求我吗。”
“大阿哥,他求我们什么?”
“他要从咱们这借道过兵,去抓尼堪外兰。”
挂拉一听,眼珠子逛了逛说:“阿哥,不对呀。他两次打尼堪外兰,都是咱们给尼堪外兰报的信,他难道真的不知道吗?他还向咱们借道,这不是做梦吗。努尔哈赤能这么傻吗?这里肯定有鬼。阿哥呀,你给他回信,绝对不能让他从咱们这儿过兵。我派人火速给鄂尔珲城送信,让尼堪外兰早有准备。”
诺密纳笑了:“哈哈哈……不,兄弟,你错了。尼堪外兰现在已成了丧家之犬,现在结交努尔哈赤才是上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