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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回 父祖遇难广宁说理.6

作者:徐爱国 当前章节:149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50

挂拉愣了:“阿哥,那你是说,允许他们从我们这过去。那咱们可就得罪了一大片人哪。”

诺密纳微闭着双眼:“别管那么多,只要我们能得到好处就行。”

挂拉越听越糊涂了:“阿哥,我不明白,让他们从我们这过兵,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啊?”

“兄弟,让他们过兵,但是不能白过。”

“噢,阿哥,你是说让他们给我们钱。”

“不,要钱干嘛。我们不是和栋佳城、巴尔达城有仇吗?我们答应努尔哈赤从咱们这过兵,但他必须得帮咱们打下栋佳城和巴尔达城。这两座城打下来,还愁得不到财产吗?”

这回挂拉可把眼睛瞪大了:“对呀,阿哥,他帮我们打下这两座城,得罪人的是他,不该我们的事。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呀?妙计,妙计呀!不过,那努尔哈赤能干吗?”

“他报仇心切,肯定能干。”诺密纳自鸣得意,给努尔哈赤回了信。

努尔哈赤接到诺密纳的回信看罢,不得不佩服诺密纳的老奸巨滑。心想:这事他是怎么琢磨出来的呢?我该怎么办呢?突然,努尔哈赤朗声大笑:“哈哈哈……诺密纳,你真是聪明一世啊。你不提条件还好,你这一提条件,我就叫你自取灭亡。”

把众人都笑愣了:“都指挥,诺密纳同意我们过兵了吗?”

努尔哈赤把信递给众人传看:“诸位,诺密纳奸猾无比,他抓住我急于报仇的心理,想利用我。我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先除掉他。”

众人把目光集中到努尔哈赤身上:“都指挥,怎么除掉他?”

努尔哈赤说:“萨尔浒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要想打诺密纳很难,就算打下来,伤亡也一定不会小。现在他要求我们派兵帮他去打栋佳城和巴尔达城,我们就假装同意,把他引出萨尔浒城,然后一举歼灭他。”

众将一听,都非常兴奋:“都指挥说的太对了。除掉了诺密纳,我们就可以畅通无阻地去抓尼堪外兰了。”

努尔哈赤当即给诺密纳写信,表示愿意帮助他夺下栋佳城和巴尔达城,让诺密纳约定出兵日期。诺密纳接到信高兴啊,立刻给努尔哈赤回信,约定四月出兵,双方在栋佳城下会合。

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日期。诺密纳点了三百兵,早早地来到栋佳城下。挂拉往城上一看,栋佳城早有准备:“阿哥,你看栋佳城上戒备森严,强攻恐怕不妥吧。”

诺密纳一阵奸笑:“嘿嘿嘿……好兄弟,你就等着看戏吧。”

天近中午,努尔哈赤带着五百军兵也来到了栋佳城下。努尔哈赤和诺密纳各自下了马,行了女真人特有的抱见礼,又寒暄了几句。努尔哈赤说:“诺密纳城主,兵我现在带到了,这城怎么个攻法啊?”

诺密纳说:“既然你是来帮我攻城的,当然是以你为主了。我呢,就给你压住阵脚,怎么样?”

努尔哈赤微笑着点点头说:“好吧。”

诺密纳说:“那就请都指挥下令吧。”

努尔哈赤说:“攻城不难,不过,我们的军兵武器不足,盔甲不整,这城上又早有准备,攻城肯定伤亡不小。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你们的盔甲和兵器借给我们,我们攻城,你们只管卖呆看热闹就行,怎么样?”

诺密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行。”

不有那么句话吗,叫贪小便宜吃大亏。诺密纳就是一个典型。他当即命令自己的三百军兵,脱下盔甲,交出兵器。

努尔哈赤命令兵士,挑自己合身的盔甲穿戴好。诺密纳见差不多了说:“都指挥,快下令攻城吧。”

诺密纳以为刚才努尔哈赤是找借口,现在我把盔甲兵器全给你了,看你还说什么。

努尔哈赤没费吹灰之力就缴了诺密纳的械,见军兵都穿戴好了说:“诺密纳城主,多谢了,我可要冲了。”

诺密纳有点等不及了:“都指挥,快冲吧。”

努尔哈赤把手一挥:“众三军听真,掉转枪头,消灭萨尔浒兵,活捉诺密纳,给我冲。”一声令下,五百军兵大喊一声:“冲啊。”冲向萨尔浒城的三百军兵。

萨尔浒城的军兵手无寸铁,难以抵挡,磨头就跑,立刻就乱套了。诺密纳一愣神,马上就明白过来了。不好,上当了。他磨马就跑。额亦都、安费扬古一左一右冲上近前,把诺密纳紧紧夹住。两员大将,双刀齐下。诺密纳顾左顾不了右,被砍于马下。挂拉一看,拼吧,他急忙挥刀应战。努尔哈赤早就搭箭在手瞄准了他,“嗖”地一箭,正中挂拉的面门。这小子也不赖,没掉下马。他一咬牙,把箭拔出来,捂着脸,纵马就逃。扬书策马上前,挥起一刀,结果了挂拉的性命。萨尔浒城的兵士一看,城主死了,纷纷跪地投降。

此时,栋佳城上的守军都看糊涂了。这怎么回事呀?本来他们见有大军集结于自己的城下,都准备好了,要有一场血战。可不知为什么,两股兵火拼上了,他们看了一场好戏。

努尔哈赤收编了萨尔浒兵,派人给栋佳城城主送信,说我们只是为计除诺密纳而来,并无攻打栋佳城之意,请城主原谅我们兵犯你的境内。这边信刚送进城,探马来报:“舒尔哈齐和常书二位将军已顺利攻下萨尔浒城。”

努尔哈赤高兴了,命探马传令舒尔哈齐和常书,把萨尔浒城的所有人畜、物资运回波罗密城。命安费扬古和扬书把这三百兵也带回波罗密城。自己整顿一下人马,同额亦都挥军鄂尔珲城,去抓尼堪外兰。大队人马一路行进,正往前走,突然天空阴云密布,要下雨。努尔哈赤赶忙命令军兵就地扎营。营还没扎好呢,雨就下了。往年四月份下雨也就是些淅淅沥沥的小雨,可谁知今年这汛期提前了,大雨滂沱,一下就不停了。努尔哈赤一看,雨这么大,军兵不能在帐篷里过夜呀。他问额亦都:“这附近有城寨吗?”

额亦都辨别了一下说:“最近的恐怕就是哲陈部的加哈寨了。”

努尔哈赤说:“哲陈部素来和我们关系不错,他们应该能帮咱们的忙。你在这等着,我去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我们的队伍撤到加哈寨里暂避一时。”

额亦都点点头。努尔哈赤冒着大雨找到了加哈寨,寨主苏枯赖虎听说是努尔哈赤到了,热情招待,满口答应努尔哈赤借寨驻兵的请求。就这样,努尔哈赤把五百军兵撤进了加哈寨。

这雨一下就是七八天,接着,山洪暴发,河水暴涨。雨稍微停了一点,努尔哈赤说:“这么大的水,我们哪儿也去不了。额亦都,你带大队人马先撤回去吧,我带八十名兵士在这探探路。”额亦都只好答应,带四百兵马撤回波罗密城。

第二天,努尔哈赤点齐八十名兵士,告辞苏枯赖虎,要去探路。还没等走呢,就听加哈寨外号炮连天,杀声震耳。“咚叨,咕咚,叨……”。“杀呀,抓努尔哈赤呀,做界凡城主啊。”

有军兵飞一样跑进来:“报,寨主、都指挥,大事不好,界凡城发来大兵,把我们加哈寨团团围住,口口声声要抓都指挥。”

努尔哈赤一惊,心想:我在这住七八天了,他们不来,怎么偏偏大军一撤,他们就来了呢。怎么办?这加哈一个小寨子,没兵没将怎么抵抗啊?他哪知道加哈寨的寨主苏枯敕虎是界凡城城主巴穆尼的外甥。你把人家舅舅杀了,却躲到他这儿来了,他能无动于衷吗?他早就给界凡城完济汉送去了信。完济汉从托漠河、章佳等城凑了八百兵,准备把努尔哈赤一举消灭。

苏枯赖虎假意非常着急:“都指挥,这可怎么办呢?”

努尔哈赤面沉似水,他知道这又将是一场硬仗:“苏枯赖虎寨主,你不要害怕,敌兵主要是冲我来的,我绝不连累你。”

大兵围困,五祖包朗阿的儿子阿扎亲和桑古里吓得抖做一团:“都指挥呀,敌兵强大,看来我们是难逃此劫了。不行就投降吧,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努尔哈赤气得把眼一瞪:“你们平日在家的时候,依仗是爱新觉罗的族人,欺压良善,为非作歹,今天遇到敌兵了,你们那能耐哪去了。我告诉你们,大敌当前,谁敢惑乱军心,定斩不饶。”两个人不言语了。努尔哈赤叫过副将能古德:“我们要保存战斗力,你把军士给我带好,待我冲出去吸引敌兵。我把敌兵吸引过去之后,你迅速带兵冲出重围。”

大家说:“不行,都指挥,这样太危险啦。”

努尔哈赤说:“没别的办法,也就只有冒险了,凭我的功夫,我还是有把握冲出去的,就按我说的办吧。”

侍卫颜布禄一看,表现自己的机会到了:“都指挥,我随你往外冲。”

兀凌葛也自报奋勇:“还有我一个。”

努尔哈赤点头同意:“有你们两个协助,我就更有把握了。你二人打好旗号,注意吸引敌兵,一定不要让大旗倒了。”

“喳”。

努尔哈赤来到门外,牵过自己的战马,“叭叭叭”把马的肚带紧了三紧,推鞍不去,搬鞍不回,抓缰认镫,飞身上马,一马当先,冲进敌营。

完济汉一看努尔哈赤冲出来了,知道他勇猛,单打肯定不是对手。他指挥军兵一拥而上,将努尔哈赤围在当中。

另外三面围困加哈寨的士兵听说努尔哈赤从正面冲出来了,也立刻往这边聚,齐举兵刃往上闯,都想抓住努尔哈赤立头功。因为完济汉已经许诺,谁抓住或者杀了努尔哈赤,谁就做界凡城城主。有句话叫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八百敌兵将努尔哈赤、颜布禄、兀凌葛团团围住。

努尔哈赤既不担惊,也不害怕,他把大刀抡开了,上护其身,下护其马,前后左右还得照顾打旗的。

敌兵把他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风雨不透,水泄不通。尽管这样,他们也难挡努尔哈赤的这把大刀。他把大刀一抡,就象砍瓜切菜的一样,敌兵挨上死,碰上亡。

开始这帮人还琢磨着能抓住努尔哈赤当城主,现在一看不是那么回事,敢情抓努尔哈赤并不那么容易。别他娘的城主没当成再把命搭上,于是纷纷后退。转眼间,努尔哈赤就杀开了一条血路。

完济汉一看不好,这样不但抓不到努尔哈赤,而且伤亡太大,还容易让努尔哈赤跑了,得改变策略。他立刻下令,变攻为围。让士兵兜成圈子,把努尔哈赤围在当中。完济汉得意地一阵大笑:“来呀,开弓放箭,我倒要看看你努尔哈赤是铁打的,还是钢铸的。”

一声令下,敌兵乱箭齐发,箭似飞蝗一般射向努尔哈赤和颜布禄、兀凌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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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加哈寨四骑败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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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在加哈寨被敌兵团团围住,敌兵乱箭齐发。努尔哈赤和两个侍卫一不慌,二不乱,背靠背拔打雕翎。完济汉见努尔哈赤面对八百之众,还能沉着应战,不由暗自佩服。

努尔哈赤想: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要想突围,就必须先擒住贼首。他一面拔打雕翎,一面留心寻找敌军的主将。他这就分心了,当他发现完济汉的时候,刚要催马冲过去,一不留神,“嘭、嘭”两箭,正中他的左肩。“啊”,努尔哈赤一受伤,敌兵“嗷”的一声就往上闯,都认为机会来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敌兵后队一阵大乱,有一员白袍小将,跨白马,抡长枪冲进敌阵。边杀边喊:“大阿哥,不要担惊,少要害怕,小弟来了。”这员将大枪使开了,上封下扎,里挑外压,敌兵没防备,转眼间就被杀开一道豁口。

努尔哈赤一见来了援兵,急忙奔豁口处,和白袍将会合一处往外杀。这样一来,情况就不同了,转眼间努尔哈赤四人已冲出重围。完济汉一看,不能让他跑了,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给我追。”

努尔哈赤四匹马冲出重围,也是慌不择路,一口气跑上一座山顶。他不知道,这座山的前面是陡崖绝壁。完济汉率兵追过来,一看努尔哈赤四匹马上山了,不由放声大笑:“哈哈哈……努尔哈赤,这回我看你还往哪逃。来呀,把此山给我围住。”

努尔哈赤四匹马到了山顶,这才发现前面是绝壁,“哎呀,坏了,我们走上绝路了,这可怎么办?”

白袍将提马上前说:“大阿哥,先下马看看你的伤再说。”

努尔哈赤这才注意看这个年轻人,他年纪也就在二十多岁,身高八尺开外,体态匀称,眉清目秀,齿白唇红,人长的挺英俊。“这位巴图鲁(满语:英雄),多亏你鼎力相救,我们才冲出重围,真是不胜感激,请问您是哪里人?姓字名谁呀?大恩大德我努尔哈赤永世不忘,如果我们能脱此险定当厚报。“

白袍将一笑:“大阿哥,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那边有个山洞,咱们到那里坐坐,我边给你看伤咱们边唠。”

四个人来到小山洞坐下,白袍将先把努尔哈赤肩上的箭头拔下来,然后说:“大阿哥,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努尔哈赤摇摇头:“虽然有点面熟,但是想不起来了。”

“哎呀,我是你的兄弟穆尔哈齐呀。”

努尔哈赤一听:“你是穆尔哈齐,哎呀我的兄弟,原来是你。”

穆尔哈齐是塔克世的又一房福晋李佳氏所生,他比努尔哈赤小两岁。努尔哈赤十岁丧母之后,就居住于古勒城,兄弟俩就分开了。穆尔哈齐长大之后,一心想学点本事,离家学艺。他到处拜师也没摸着什么正门,这学几招,那练几下,学的比较杂。但是他挺聪明,把这些招数结合在一起,你还别说,一般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穆尔哈齐在外面闯荡多年,有点想家了,他一路奔赫图阿拉而来,这一路他就听说了建州这几年的情况。他心里着急,想着快点到家,好助大阿哥一臂之力。谁知刚到界凡城这就遇到了大雨,雨停了,穆尔哈齐听说界凡城要出兵抓努尔哈赤。太巧了,他跟着敌兵就来到了加哈寨,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和兄弟穆尔哈齐战场相见,欢喜异常。这时就听山下有人高喊:“努尔哈赤,快下山受死吧,你们逃不了了。”

穆尔哈齐说:“大阿哥,现在不是讲话的时候,敌人马上攻上来了,咱们得赶快想办法脱身。”

努尔哈赤说:“兄弟,我肩负箭伤,手臂无力,拼不动了。”

“大阿哥,我有一个办法,不妨试试,或许能行。”

“什么办法?”

“敌兵主要是冲着你来的,你把盔甲脱了,和侍卫换一下,然后咱们冲下山去。他们肯定奔侍卫去围杀,咱们趁机杀向他们的主将。把他们主将抓住,就不愁脱不了险。”

努尔哈赤觉得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颜布禄。因为颜布禄的身材和他非常相近。但转念又一想,不行,这样一来,自己相对安全了,可是颜布禄的危险可就大了。一旦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也太对不起人家了。颜布禄看出努尔哈赤的疑虑来了,心的话:咱们是干侍卫的,关键时刻就是要用生命来保护都指挥。况且,生死悠关之际,都指挥还能为咱着想,咱还有什么说的。他边脱盔甲边说:“都指挥快脱吧。”

努尔哈赤很犹豫说:“不行,我是都指挥,生死关头怎么能光想着自己,而不顾你们的安危呢。”

颜布禄急了:“都指挥别犹豫了,一会儿敌兵上来,我们谁也逃不了。况且,就是咱们换了衣服,凭我的武功,照样能冲出重围。”

穆尔哈齐也说:“大阿哥,事不宜迟,快脱吧。”

努尔哈赤无奈,在兀凌葛的帮助下,和颜布禄换了装束。这时就听山下高喊:“努尔哈赤,再不下山,我们可要往上攻了。”

穆尔哈齐说:“照计行事,我们往外冲。”

四个人各跨战马,冲下山岗,直奔敌阵。敌兵果然中计,都奔颜布禄杀过去。兀凌葛和颜布禄两人各摆兵器左冲右突,在乱军中和敌兵混战在一起。

穆尔哈齐和侍卫装束的努尔哈赤一见敌兵全奔颜色布禄去了,紧催坐骑直奔站在山下指挥的完济汉。

完济汉正在指挥军兵围攻努尔哈赤,见有两个人奔自己过来了,他并没把二人放在眼里,摘下三股托天叉:“哎,别跑了,拿命来。”他挺叉前来迎战。穆尔哈齐知道大阿哥有伤,急忙拧枪接战,两个人马来马往,战在一处。

十几个回合过后,努尔哈赤一见完济汉的功夫不一般,穆尔哈齐一时难以取胜,心想:不能和他们恋战,我得助兄弟一臂之力。想到这儿,他摘下弯弓,搭上箭,抬手“嗖”就是一箭。

完济汉光顾着和穆尔哈齐打了,没防备侧面。努尔哈赤的箭法那不必说,这一箭,“扑”的一声正中完济汉的哽嗓咽喉。完济汉“啊”地一声大叫,死尸栽到马下。

界凡城的兵士一见主将死了,旗倒兵散,忽拉一下象潮水决堤一样往下就退。努尔哈赤一见,想跑,没那么容易。四个人会合一处,冲入敌群。不一会儿,二十多名敌兵当场毙命。界凡城军兵哭爹喊娘,四处逃命。那真叫忙忙似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啊,都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两条腿。四个人追了一气,累得是嘘嘘带喘,汗流浃背,口渴难忍,灼热难耐。努尔哈赤带住坐骑,摘下头盔,解开铁甲,等不及解衣服扣子,双手一拽,“叭叭叭”衣扣纷纷落地。他下了战马,脱下衣服,坐在地上休息。突然旁边山里又冲出一队兵马。穆尔哈齐忙喊:“大阿哥,不好,还有敌兵。”

努尔哈赤飞身上马,摘下大刀,一见旁边山中冲出这伙人,是能古德率领的八十名军兵,他放心了:“能古德,是你们。”

“都指挥,可找到你了,我们来晚了。”

原来努尔哈赤和颜布禄、兀凌葛从加哈寨正门冲出去,敌兵全被吸引过来,能古德率八十名兵士要从旁门走。刚走到门口,就被加哈寨的兵给拦住了:“站住,我们寨主说了,谁也不能走。”

能古德以为听错了,问:“为什么?”

苏枯赖虎从后面过来哈哈大笑:“哈哈哈……为什么?为了抓住你们,好做界凡城的城主啊。”

能古德一听:“噢,闹了半天,这界凡城的兵是你勾来的呀。”

苏枯赖虎得意地说:“算你聪明,说对了。”

能古德一看,别费话了,拼吧。率领军兵和加哈寨兵拼在一处。

加哈寨实在太小了,全寨人口不过二百人,去掉老弱病残,能战斗的才有几个呀。所以,能古德和八十名军兵没费太大的力气就把加哈寨的兵士打退了。苏枯赖虎也在战斗中身负重伤,被军兵救走。能古德也顾不上追赶了,率队出了山寨。一见大批敌兵往一座小山下集结,他断定都指挥一定在那儿,立刻吩咐军兵:“快,咱们从后路抄过去,去救都指挥。”

谁知,阿扎亲和桑古里首先不干了:“我说,这军兵弟兄们刚刚侥幸逃出加哈寨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敌人有八百多,我们才八十人,再冲,那不是白白送命吗?咱们别去送死了。”说着话,两个人脱下盔甲:“你们谁爱去谁就去吧。”把盔甲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被他们这一说,军士普遍都有厌战情绪。能古德有点指挥不了了,只好命令军兵暂时休息,派人探听情况。探子报说都指挥脱险了,他们非常振奋。听说是四个人大败界凡城八百大军,军兵们情绪陡涨:“快走啊,帮助都指挥去追杀逃兵去。”

就这样,能古德才率八十人赶来了。

努尔哈赤听了眉头紧皱,心想:噢,刚才拼杀的时候不敢上前,现在敌兵退了,都来勇气了,这算什么英雄好汉。可是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喘息一会儿,穿好盔甲,带领兵士继续沿路追杀敌兵。

敌兵现在已经全部渡过浑河,在对岸山上集结。他们妄图以居高临下的优势,使努尔哈赤不敢进军。谁知努尔哈赤此时杀得兴起,命令军兵:“过河。”

军兵冲入敌阵,转眼间敌军又扔下四十五具尸体,四散奔逃。这数字这么精确吗?当然,这都是有史料记载的。

努尔哈赤命令能古德、颜布禄、兀凌葛带人分头去追敌兵。他和弟弟穆尔哈齐一气追到界凡城下。界凡城前不远有个吉林崖,这个地方挺险要,是进界凡城的必由之路。两个人打马就上了吉林崖,见崖上空无一人。他们正要下山,听山下有动静。努尔哈赤探身一看,发现十几名敌兵正往崖上撤,兄弟俩赶忙藏住身形。努尔哈赤摘下弯弓,搭好箭,见前面有一个敌兵越来越近了,他抬手“嗖”地就是一箭。这一箭正中敌兵腰眼,这小子“啊”的一声惨叫,栽倒在地。后边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穆尔哈齐也“嗖”地发出一箭,射倒另一名敌兵。其余的敌兵惊慌失措,纷纷跳下悬崖,全都摔死了。这一战努尔哈赤大获全胜,收编投降敌兵三百多人。他们带着近四百兵士凯旋而归。大军走到马尔墩城,有人来报:“启禀都指挥,前面有人求见。”

努尔哈赤命令队伍停住:“把他带过来。”

工夫不大,军兵带过一个人来。此人中等身材,红脸膛,下颌留了一绺小胡子,样子挺憨厚。这个人见到努尔哈赤,跪倒在地:“小人完颜部首领孙扎齐光衮,拜见都指挥大人。”

“免礼。孙扎齐光衮,半路拦我大军,有什么事吗?”

“都指挥大人,完颜部是建州的一个部,您是都指挥,我们受别人欺侮,您不能不管吧?”

“谁欺侮你啦?”

“董鄂部翁哥洛城城主额尔古尼。他自持强盛,多次向我们要钱,要物,我们稍有怠慢,他就发兵攻打我们。我们实在忍无可忍了,今天特来求都指挥发一旅之师,助我们打败翁哥洛城。我们完颜部愿意归顺都指挥。”

完颜部在现在的吉林省通化市西南的王家堡子。孙扎齐光衮这么远来求努尔哈赤,可见被欺负的挺重。努尔哈赤听孙扎齐光衮这么说了,哪能不帮呢。尤其是打翁哥洛城,一提翁哥洛城,努尔哈赤就血往上涌:“好,孙扎齐光衮,我答应你,立刻出兵 。”

孙扎齐光衮一听努尔哈赤答应出兵了,很高兴:“都指挥,我已经在翁哥洛城内布下了内线,咱们只要兵临城下,我的内线就会助咱们一臂之力,攻此城易如反掌。”

努尔哈赤没率军回波罗密城,取道董鄂部,直奔翁哥洛城。努尔哈赤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命令兵士就地扎营休息。第二天,亮队讨敌。翁哥洛城的兵士知道努尔哈赤厉害,非常害怕。努尔哈赤这边一讨敌,城上守军在孙扎齐光衮派的内线策动下,全都弃城而逃。努尔哈赤没费吹灰之力攻下翁哥洛城,大队人马进城,努尔哈赤正要杀奔城主府,就见几个兵士已经把额尔古尼和洛科绑上押了出来。

怎么回事呀?原来孙扎齐光衮的侄儿岱度密等人听从额亦客之命,以投靠额尔古尼为名,混进了翁哥洛城。昨天努尔哈赤带兵一到,岱度密在酒席宴上做了手脚,把额尔古尼和洛科两人抓住,绑起来了。他怕翁哥洛城的兵士来救他们,没敢带出来。等城上策反成功了,他才押着俩人出来,正和进来的努尔哈赤迎面碰上。岱度密给努尔哈赤见礼:“都指挥,我已经把额尔古尼和洛科绑在这了,交于都指挥发落。”

努尔哈赤点点头说:“赛因,我们刚打下了翁哥洛城,不宜在此久留,整顿队伍,撤军。”

努尔哈赤出去八十人,回师四百多。敲着得胜鼓,唱着得胜歌,回到波罗密城。舒尔哈齐率领全城夹道欢迎。

努尔哈赤来到大厅,命令额亦都、安费扬古,清点队伍。一会儿的工夫,两个人回报,现在队伍有一千多人了。努尔哈赤传令将队伍每三百人编成一个牛录。牛录最开始是女真人的狩猎组织,女真语是大箭的意思。女真人狩猎很讲究,一般十几个人一组,设下围场。有负责赶仗的,把猎物往围场里赶;有负责射猎的猎头。这样每一组人称为一牛录。努尔哈赤把它引用到自己的军事组织上来了。努尔哈赤颁令:牛录既是生产组织,又是军事组织,还是行政组织。战时为军,耕时为农。今后牛录的事情由牛录额真(满语:主)处理。颁令完毕,努尔哈赤命人把额尔古尼和洛科带进来。

众将一见这两个人,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俩险些要了都指挥的命。都高声叫嚷:“都指挥,宰了他俩,出这口气。”

努尔哈赤一笑:“众位,额尔古尼和洛科武艺高强,箭法出众,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这样的人就是死在战场上也很可惜,我怎么能忍心杀了他们呢。虽然他们射伤了我,致我重伤,但那是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不能怪他们呀。二位将军如果愿意归降,我定当厚待。如果看我努尔哈赤无德无能,不愿归降,我将赠给二位金银,放你们回家。”说完他起身亲自为二人松开了绑绳。

两个人一看,哎呀,努尔哈赤这么大度,礼贤下士,咱们还说啥呀:“都指挥,我二人愿降,效劳于您的鞍前马后。”

“好,那我就授予你二人牛录额真之职。”

“谢都指挥。”两个人磕头下去。

努尔哈赤抓到仇人不杀,反尔重用,此举令人赞赏。他看了看众人又说:“此次加哈一战能取得胜利,全仗穆尔哈齐来的及时,两个侍卫颜布禄和兀凌葛英勇顽强。我决定也授予颜布禄和兀凌葛牛录额真之职。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是努尔哈赤的一贯作风。赏完有功的将士,努尔哈赤传令:“摆宴,牿赏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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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北京朝贡再打尼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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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布禄被授予了牛录额真之职,事业上终于有了起步,他非常高兴。而常书却感到了威胁。他怀着一种目的要娶桓端,而桓端却另有所爱。颜布禄地位的提高,对他不是什么好消息。

努尔哈赤看出来常书的情绪不高,酒席宴间,他来到常书的身边:“常书啊,你和桓端的事不能操之过急,你得先和她培养培养感情,没事多接触接触,到时候,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常书明白了:“多谢都指挥了。”他抽空离开大厅,直奔桓端的处。

桓端的住处离努尔哈赤家不远,两间小草房,一个用木杖子夹的小院。桓端在院中种了许多野花,此时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小院内花香袭人。桓端正在侍弄花草,可能因为大阿哥打了胜仗,她的心情特别地好。她身在百花丛中,让花草一衬,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常书在杖子外看着,看得他心猿意马,情不自禁地就扒开了杖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小院,来到桓端身后,一把将格格抱住。

桓端太专注了,根本就没注意身后来个人,她吓得大叫一声:“谁?”

常书一笑:“格格,别怕,是我呀。”

桓端一听是常书,更来气了:“常书将军,你放尊重点。我念你是大阿哥的朋友,不怪你,你快走吧。要不然,我可要喊人啦。”

常书太尴尬了,他勉强笑了笑:“格格,干啥这么严肃啊。都指挥已经答应把你嫁给我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何必弄得这么紧张呢?”

桓端说:“大阿哥许婚是大阿哥的事,嫁不嫁是我的事。就算能嫁给你,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你还是放尊重点。”

常书有点不要脸了,他听桓端说“就算能嫁给你,”这么一句,觉得这是有门呀,更给他壮胆了:“格格,以后是以后,现在咱们趁着全城都高兴,亲热亲热呗。”说着话,上前又搂桓端。就在这个时候,杖子外一个鹞子翻身,飞进一个人来:“常书,不得对格格无理。”话到人到,一个身影落到常书与桓端之间。

常书一看是颜布禄:“是你,你不在都指挥那儿好好当你的牛录额真,跑这来干什么?”

“我倒要问问你到这来干什么?”

“我吗,奉都指挥之命,来陪陪我未来的合合。”他把都指挥抬出来了,想以此来压颜布禄:“牛录额真,快闪开吧。”

颜布禄干张嘴没说出话来。本来他今天相当高兴,因为在宴席上自己是主角,一时分不开身。等酒至半酣了,他才找了个借口出来,直奔桓端这儿,来给她送信,报喜。没想到,刚到杖子边上,就见常书对格格动手。他急忙出身拦挡,刚才听了常书的话他没词了。是啊,人家来是都指挥让来的,我算什么哪。

常书一见颜布禄被自己镇住了,笑一笑说:“颜布禄啊,你别以为当上个牛录额真就了不起了,就有能力和我竞争了。你还差远啦,快闪开吧,你去喝你的酒,我亲我的格格,咱们互不相干。”

颜布禄气得青筋暴跳,血往上涌:“常书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要是不走呢?”

“那就别怪我常书翻脸。”

“你翻脸又能怎么样?”

常书见颜布禄步步紧逼,真急了,抬手就是一拳,直奔颜布禄面门。颜布禄往旁一闪身,躲过这一招,常书紧接着来个黑虎掏心。颜布禄身手敏捷,一侧身躲过去了。常书见两招全走空了,“啪”又来一个扫膛腿。颜布禄一跃身又躲过去了。颜布禄这火可就上来了:“常书,我看你是个寨主,让你三招,如果你再步步紧逼的话,我可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又能怎么样?”常书说着话,再次进招。

颜布禄一看,不还手不行了,抬手还招。两个人在桓端的院子里就打起来了。

桓端叫这个停手,喊那个住招,都无济于事。

努尔哈赤在大厅上陪众人喝酒,见大家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喝的十分热闹。他信步溜达出来了,走到一个小坡上,放眼这个刚被他改过名字的小山城,心里有许多感慨。想自己刚起兵时,只有十三副铠甲,这才两年的时间,竟发展到了上千人的队伍。抓尼堪外兰报仇一直是自己的一块心病。从这次出征能看出来,自己虽然身为都指挥,势力又相对强大,可是在浑河部和哲陈部敌人太多了,哪一个城都不会轻易让自己过去。就连加哈这样一个不足二百人的小寨子都险些使自己翻船,看来抓仇人不能太着急啊,还得等待时机。等我把各部平定了,扫清了障碍,抓尼堪外兰也就易如反掌了。

想到平定各部,他想起来还得依靠这些将领。想到这些将领,他想起常书。哎呀,常书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也许是和桓端谈得不错。唉!桓端这丫头,就是太犟。他一边想一边往桓端的住处走。还没到近前呢,就见院子里两个人打起来了,这怎么回事?他急忙大喝一声:“住手。”

常书和颜布禄俩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听到这一声断喝,赶忙收住手脚。见是都指挥来了,急忙上前见礼:“都指挥。”

努尔哈赤看了看他们俩:“你们这是干什么?”

颜布禄抢先说:“都指挥,他想对格格无礼。”

常书说:“是他多管闲事。”

努尔哈赤一听就明白了,可怎么说呢,说谁呀。他想了想说:“你们一个是我的爱将、寨主。一个是我的侍卫、牛录额真,大家彼此应该团结才对。今天这事就算是一场误会吧,快到大厅喝酒去吧。”

两个人愤愤不平地走出桓端的小院,到了都指挥府大厅。此时酒宴已接近尾声,大家就等着都指挥回来吩咐下一步的行动呢。努尔哈赤见大家情绪都很兴奋,说:“诸位,我刚才想过了,贸然进取鄂尔珲城,风险太大,不定哪个城寨就会让我们损失惨重。所以我看我们还是慢慢来,一个城一个城的啃,逐渐向鄂尔珲城推进。只是这样一来,那尼堪外兰又要多活几天了。”

大家认为都指挥分析得对,看起来心急吃不了热馒头。于是,努尔哈赤把队伍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和训练。这一年九月攻破安图瓜尔佳寨,杀了城主诺谟珲。又连续攻破一些至今没明确表示归顺的小寨子,终于统一了苏克素浒部。

努尔哈赤一连串的征战,不但自己强大了,而且名声也扬出去了,他不知道朝廷方面对自己怎么看。他真怕自己东征西讨惹起朝廷不满,发来大兵,那自己就会走王杲的老路。他思考着:现在天气渐渐地冷了,我不如暂时停手,让队伍休整一个冬天,趁这个机会探探朝廷的意思。他叫过舒尔哈齐:“兄弟,自从父祖遇难以来,你我兄弟携手创下今天的基业不容易呀,不知朝廷对咱们是什么看法?咱们这么东征西讨的,如果惹起朝廷不满,后果不堪设想啊,格洛玛法和舅舅的教训太惨痛啦。”

舒尔哈齐说:“咱们这二年多打了很多仗,朝廷并没有干涉。我想不是他们不知道,而是我们没有犯边,这一点和姥爷、舅舅是有区别的。充其量朝廷也就认为咱们是部落之间的掠抢罢了,明朝廷是懒得管这样的事的。”

努尔哈赤点点头说:“还是小心为好。兄弟,快到春节了,我想派你上京城去一趟,朝拜皇上,表表咱们的忠心。玛法任都指挥的时候,没少进京朝拜,才换来建州的平安。我这主政建州也二年了,怎么也不能无动于衷吧。”

舒尔哈齐点头说:“是应该去。”

努尔哈赤说:“兄弟,上京城要看好,看准谁在当朝最有权势,多给他送些礼物,将来一旦有点什么事,他好在朝中为咱们说话。朝里有人好做官,咱不图做官,图个朝里有人保平安就行。”

舒尔哈齐说:“行,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吧,大阿哥你只管在家把兵练好,来年咱们还得打。”

舒尔哈齐备了好些礼物,有东珠、玛瑙、翡翠、黄金、白银、凌罗绸缎。哪儿来的呀?都是在辽东各地马市上用人参、兽皮换的。要说带的土特产品,那就更多了。

舒尔哈齐带着常书、扬书兄弟,上路奔北京。

一路上常书得意,这么美的差事派了我来,可见我在都指挥心目中的地位。你颜布禄算老几呀,不过就是用命换了个小官而已。过了年,回去我就正式迎娶桓端,到那个时候,我和都指挥的关系,比我兄弟扬书还要近一层。

路上非只一日,这一天他们来到了北京城。舒尔哈齐可开了眼界了。这北京城太大了,紫禁城巍峨辉煌,气势雄伟,无与伦比呀。可是他们要想见皇上可就困难了。

万历皇帝朱翊钧有三好:好吃,好玩,好女色。他最讨厌的就是上朝理政。他刚当皇上头两年还行,往金殿正中一坐,群臣跪倒,三呼万岁,挺新鲜,挺有意思。可是一段时间以后,天天如此,他就烦了。开始三天两头不上朝,后来,一个月上一次殿。再往后,几个月上一回殿是常事。他把朝政大权交给内阁大学士处理,自己整日吃喝玩乐。

舒尔哈齐找了个驿馆住下,等了多日,不见皇上上朝。他一打听,现在掌握朝权的是内阁大学士沈鲤。朝中不论大小事都得通过沈鲤。如果他认为有必要告诉皇上,他就上奏皇上。如果他认为没必要告诉皇上,他就处理了。

舒尔哈齐打听明白了,带着礼物到大学士府去拜见沈鲤。

沈鲤一听是建州来人了,他知道,建州是个物产丰富的地方,他们来了肯定少不了金银珠宝,土特物产。早在觉昌安当都指挥的时候他们就吃惯这一口了:“快将贵宾请入大厅。”

门军赶忙出来,引领舒尔哈齐往里走。舒尔哈齐早弄明白了,见皇上不容易,见沈鲤也挺困难。当时的内阁大学士相当于宰相,沈鲤朝政大权在握,那谱摆的相当大。要想见他,必须得金砖叩门,白银铺路。舒尔哈齐早就准备好了,一进大厅,没说话先把礼单递上去。沈鲤接过礼单,边看边点头,嗯,不错,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哎呀,舒尔哈齐都督,一路辛苦了,快请坐。来呀,看座。”舒尔哈齐连都指挥都不是,可他愣管舒尔哈齐叫都督,钱起的作用。

有人搬过椅子,舒尔哈齐坐下。有侍女过来献茶,舒尔哈齐一边喝茶一边向沈鲤叙述建州的情况。沈鲤听得很耐心。末了舒尔哈齐说:“大学士,我们建州部落间的征战,实在是我大阿哥为了使他们听命于都指挥,别无他意。请大学士向万岁禀明,我们一定尽心竭力为朝廷守边,永不作乱。”

沈鲤听完舒尔哈齐的表述,抬头看了看这个女真人,猛然间他哈哈大笑:“哈哈哈……好个努尔哈赤。”

舒尔哈齐听这句话吓了一哆嗦,心说:要坏。往下一听还行。沈鲤说:“我当初力保他做建州左卫都指挥,果然没错。他有智有勇、有胆有识。如此下去你们建州一定会统一,朝廷管理起来也就方便多了。”

舒尔哈齐听了这话愣怔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他才清醒。他万没想到,他和大阿哥担心的事不但没有发生,而且沈鲤还鼓励他们统一建州。舒尔哈齐忙说:“大学士说的是,建州统一了,不但管辖起来方便,所有物产也好统一调配。”言外之意就是有你沈鲤的好处。

沈鲤当然明白,他笑了笑说:“舒尔哈齐呀,你我都是明白人,你放心,只要你们不犯边作乱,一切由我为你们作主。”

“多谢大学士。”舒尔哈齐太高兴了。他告辞沈鲤出来,又住了些日子。这一天可赶上皇帝上朝了,沈鲤派人通知他,舒尔哈齐上殿见了万历皇帝。这之前一切早由沈鲤向皇帝奏明了,这只是一次礼节性的拜会。万历皇上赏给舒尔哈齐一些绸缎、布匹,说:“舒尔哈齐,回去告诉你哥,这建州你们二人要好好掌管,管好了,朕不会亏待你们。”

舒尔哈齐谢主隆恩,万历皇帝退朝。

舒尔哈齐会办事,他把皇帝赏赐的绸缎、布匹分出一部分给沈鲤送去。

沈鲤说:“这些就算了,在我们这有的是,而在你们那却是好东西。今后咱们经常往来,互通有无是最好不过的了。”

舒尔哈齐告别沈鲤,和常书、扬书收拾上路,回波罗密城。非只一日,这一天大队人马刚到珠子山城,努尔哈赤得信后,率众人迎出好几里,把舒尔哈齐等人接进了波罗密城。大家齐聚大厅,都想听听舒尔哈齐这次进京的所见所闻。

舒尔哈齐从打进北京说起,到从北京往回返为止象讲故事一样,尾尾道来。大家都听呆了,努尔哈赤听得心花怒放。他万没想到,自己连年用兵,不断壮大,朝廷不但不怪罪,而且还大加鼓励。末了,舒尔哈齐说:“大阿哥,诸位,你猜那沈鲤称呼我什么?他管我叫都督。大阿哥,这是不是有所暗示呀?”努尔哈赤微笑着点点头:“噢,我们应该趁这个机会,扫除障碍。等我抓到尼堪外兰,就奏请朝廷封我为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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