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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亦都率兵攻打巴尔达城时正赶上汛期,队伍来到浑河岸边,发现河水猛涨,波浪滔滔,浊流翻滚,想要过河,不太容易。有人建议他撤军回去。额亦都沉思一会儿说:“不行,贝勒爷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无论如何我也得完成。否则对不起贝勒爷的信任。”话虽这么说,可河水溜腰深,怎么过啊?额亦都还真想出个办法,他命令军兵用绳子把人连成串,这样互相牵连保证不能被大水冲走。
军兵们按照额亦都的吩咐,用绳子连起来,涉水趟过浑河。巴尔达城建在浑河岸边,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努尔哈赤这个时候会派兵来打他们。
额亦都大军全部过了浑河来到巴尔达城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他决定趁着天黑攻城。
巴尔达城上已经有了防备,飞石就向暴雨一样打下来,巴尔达城的军兵拼命抵抗。
额亦都素以勇猛著称,他亲自挥刀登城,身上被石头砸、箭射,伤了五十多处,但是他仍不退缩,继续奋战。
巴尔达城的军士被他的勇猛震慑住了,额亦都趁对方稍有松懈,率先登上了巴尔达城,拼尽全力击溃城上敌兵,五百大军随后也登上了城池。巴尔达城军兵全线败退,四处奔逃,城民全部投降,归顺了建州军。
额亦都命令打扫战场,休整一天。然后把巴尔达城的民众,以及所有物资全部带回佛阿拉。
努尔哈赤听说额亦都胜利归来非常兴奋,亲自出城五里迎接凯旋的队伍进城。努尔哈赤对额亦都是大加褒奖,赐给额亦都巴图鲁的称号,把所有的战利品都赏给额亦都。
巴尔达一战的胜利,更加鼓舞了建州女真国的士气,努尔哈赤接着下令,命舒尔哈齐带两个牛录的军兵去攻打洞城,收复哲陈部。
舒尔哈齐听了没言语,从表情上看,他好象不太愿意。因为他过去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努尔哈赤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也没在意。大家喝完庆功酒,各自散去。
努尔哈赤称了贝勒以后,舒尔哈齐也为自己封了个名号叫船将,地位仅次于贝勒。努尔哈赤并没有反对,因为打下这片天下,舒尔哈齐的确功不可没。论功劳,论资格都应该有相当高的地位。但是努尔哈赤不知道,建了国,吃山珍,穿绸缎,住豪宅,舒尔哈齐就产生了厌战的情绪。他想:我们现在的势力,比玛法当都指挥时强多了,就连格落玛法最辉煌的时候,也比不上我们现在。现在我们拥兵过万,哈达、叶赫也不过如此,谁还敢来欺负我们。朝中又有沈鲤做靠山,够稳定的了,还打什么仗啊。人生苦短,该享受几年了。所以努尔哈赤派他出兵他才表现出了很不情愿的样子。
舒尔哈齐坐在府里正抽着闷烟,阿哈进来报:“船将大人,常书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常书最近也不太开心,因为自己虽然已经娶了桓端格格,可这格格总是对他不冷不热的,他费尽了心思讨好格格,还是收效甚微。他思来想去,认为问题就出在颜布禄的身上,有颜布禄在,桓端就永远不会对我倾情。要想让格格安心侍奉我,那就只有除掉颜布禄。常书下了狠心。尤其是当他看到额亦都从巴尔达城得胜回来,获得那么都的牲畜物资,他更眼热了。这使他更加看懂了做努尔哈赤妹夫的好处,那就更得除掉颜布录。
今天在大殿上,努尔哈赤让舒尔哈齐带兵攻打洞城,舒尔哈齐的表情常书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直转个,想出了一个主意,于是来见舒尔哈齐。
舒尔哈齐把常书让进屋来坐下,问:“常书,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常书说:“船将大人领了命,就要出征了,我来陪你唠唠嗑,解解闷。船将大人,我看你怎么有点不高兴啊?”
“唉!”舒尔哈齐打了个唉声说,“一块起的兵,一样的征杀,一样的兄弟,人家坐在家里当贝勒,我却还要受这鞍马劳顿,出征打仗,心里能高兴吗?”
常书一听,明白了,噢,为这个不满哪。常书这个人最会投其所好。他立刻逢迎着说:“可不是吗,连皇上都知道是你二人共掌建州,他却指派你出征,自己坐在家里享福,是有点说不过去。你看人家叶赫国仰家努和逞家努,哥俩创下的基业,哥俩一同称贝勒,不分高低。可你们却非得一个称贝勒,一个叫船将,分个高低出来。这……唉!”
这几句话说到舒尔哈齐的心坎上了,他看了看常书说:“常书,别说了,谁让咱是人家的兄弟呢,活该受累的命。”
常书说:“那不见得,众将可都把你们看成是同等的地位,不分高下呀。船将大人如果不想再受累,自然会有人替您辛劳啊!”
舒尔哈齐一听这话,说:“常书,你的意思是……”
常书往前凑了凑说:“船将大人,你只管坐阵指挥,这冲锋陷阵的事让别人去干不就得了吗。”
舒尔哈齐微微一笑说:“胜了功劳是我的,败了我只担一点责任,这样就一点危险也没有了是吧?”
常书说:“船将大人是聪明人,怎么也不能象额亦都那样,弄得满身是伤吧。为了点财物再把命搭上,那多不合算哪。”
舒尔哈齐眼光一亮:“哈哈哈……常书,好主意啊,看来大阿哥把桓端嫁给你算是嫁对啦,凭你的这份机智一定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游刃有余的,绝对不能象葛哈善那样丢了性命。那么,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让谁替我去冲锋啊?”
常书一笑说:“船将大人,贝勒爷不是给你两个牛录的军兵去打洞城吗?在这众多的牛录额真当中,当属颜布禄和兀凌葛最为勇猛,而且又深得贝勒的赏识,明天你就点他二人出征,保证出师必胜。”
舒尔哈齐这回可彻底听明白了:“常书啊,真有你的呀。你这才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真是一箭双雕啊!哈哈哈……”
第二天上殿,舒尔哈齐一改昨天不情愿的情绪,主动请求淑勒贝勒,立刻兵发洞城。努尔哈赤准许,并应舒尔哈齐的要求,派颜布禄、兀凌葛所辖的两个牛录听从舒尔哈齐调遣。
舒尔哈齐率领两个牛录六百兵,直扑洞城。距离洞城五里,他命令队伍安营下寨,命令颜布禄率兵一百前去讨敌叫阵。
颜布禄说:“船将大人,讨敌叫阵恐怕他们不会应战。”
舒尔哈齐说:“他们如果不出城应战,你就给我攻城。”
颜布禄听了一愣,说:“船将大人,就一百兵,怎么攻城啊?”
舒尔哈齐说:“一百兵怎么就不能攻城。当初我们刚起兵的时候,谁率领的人马也没超过一百,不也连连取得胜利吗?颜布禄,我叫你攻城是试探敌兵虚实,做到知己知彼,并没让你必须把城攻下来,人人都说你作战勇猛,没想到还没有交战你就怕了,你如果不去我换别人。”
颜布禄平白无故受到了一顿抢白,心里这个憋气呀,心说:我颜布禄什么时候怕过,出生入死多少年了,打个洞城算什么。他转身出去,点了一百兵来到洞城城外,冲城上喊话:“洞城军兵听着,快叫你家城主出城应战,是英雄和我分个高低上下,如果是狗熊,甘当缩头乌龟不出来的话,我可要攻城啦。当我攻破你们城池,定然杀你们个鸡犬不留,把你们那缩进去的王八脑袋摘下来就酒喝。”
颜布禄带着气,这几句话骂得挺狠。
洞城城主扎海一看建州女真国大军来了,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本想投降,正研究呢,军兵进来报说建州女真国大将在城外讨敌叫阵,又把怎么怎么骂的一说。扎海一听:“什么?你努尔哈赤自持强盛,可也不能这样无理呀,今天我就和你拼了,大不了就是个死呗,士可杀不可辱。”
扎海立刻披挂整齐,来到城头之上。往下一看,他更来气了,城下总共才一百来人,一员将官在下边咋咋呼呼地叫骂呢。扎海命令军士准备器械,守住城池。
颜布禄一见敌兵主将上了城头,更来劲了:“哎,你敢不敢下来,不下来就不是你娘养的,是狗熊,是乌龟。”
扎海气得胡子直撅,心的话:努尔哈赤手下的战将也太浑了,不给他点厉害,他也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吃生米的。扎海抓起弓,抽出箭认扣搭弦,较足了力气,连憋气带窝火,这劲全用到箭上了,一松手,“啪”“嗖——”这一箭直奔颜布禄。
颜布禄正骂得起劲呢,一见对面射来一支箭,他一拽马缰,想躲过去。这匹马可能领会错了,他这一拽,这匹马就劲扬起了前蹄。这一扬不要紧,“噗”这支箭正射在马的脖子上,这匹马疼得“唏溜溜”一声怪叫,“噌”地就蹿出去了。颜布禄一点也没防备,“叭叽”被马甩到地上。哎哟,颜布禄这火“腾”地就上来了:“弟兄们,给我攻城,不拿下洞城誓不收兵。”
这人在气头上就容易犯错误,你也不想想你有几个人,能不能攻下来。
士兵们得到将令,呐喊着冲向洞城。扎海指挥城上军兵往下扔灰瓶炮子,滚木雷石,开弓放箭抵挡攻城的建州兵。颜布禄指挥军兵拼命往上冲,转眼之间兵士伤亡一大片。
这边打起来了,有人立刻去报告舒尔哈齐。
舒尔哈齐领兵来到城下观敌料阵,一看两军的优劣太明显了,如果不派兵援助,后果可想而知。但是舒尔哈齐心怀鬼胎,他想帮助常书除掉颜布禄,把常书拉到自己一边来,增强自己的势力。因此他采取了坐山观虎斗的态度,来了个按兵不动。
颜布禄一见自己拼死攻城,舒尔哈齐拒不派人援助,他更生气了。心想:你不派人援助,我就自己攻,把城攻下来让你看看,等回到佛阿拉,在贝勒面前我再跟你理论。他把大刀一挥:“弟兄们,给我攻、攻、攻。”
这边兀凌葛一看,形势这么严峻,急忙过来请战:“船将大人,让我带兵上去助颜布禄一臂之力吧,不然颜布禄很危险哪。”
舒尔哈齐说:“颜布禄一向狂妄,临战竟然敢顶撞主帅,得让他吃点亏,煞煞他的锐气。”
兀凌葛没词了,人家是主将,怎么说都有理,自己只能听从命令。
此时颜布禄的一百兵已经伤亡大半。颜布禄一看心里着急了,他把大刀一抡,亲自来到城下,拽住梯子就往城上爬。刚爬到一半,猛然间梯子被城上的军兵掀翻,紧接着一连串的大石头炮子砸下来,颜布禄当时倒在了血泊之中。
兀凌葛和颜布禄是生死之交,一见此情此景,他也顾不上讨令了,拨马冲上阵去。他所属的一牛录兵一见额真冲上去了,随后也跟着往上冲。舒尔哈齐一见,这还了得,传令:“来呀,鸣金收兵。”
“当啷啷啷……”锣声一响,军兵无奈只好撤回来。颜布禄手下的军兵听到锣声,可算抓到救命稻草了,立刻抬着身负重伤的颜布禄往下撤。
颜布禄被抬回了本阵,睁眼看了看身旁的众人,哀怨地闭上了眼睛。
舒尔哈齐命令队伍撤回大营,下令将颜布禄的尸体火化,就地埋葬。第二天,他点齐军兵来到洞城城下,向城上高喊:“洞城城主听着,我建州女真国大军到此,识时务者赶快投降,免你们一死,如若不然,我们攻进城去,你们全城百姓可要遭殃了。”
洞城守城军兵飞报扎海:“城主,敌兵又来讨阵。”
扎海来到城上,一听,这位这两句还行,挺中听。冲下面喊话:“城下建州国大军听着,你们大军一来,我们本想归顺,谁知昨天你们那位军将嘴上太损,骂人太狠,我们才奋力抵抗。既然你们真要招降我们,就拿出点诚意来。”
舒尔哈齐说:“我是建州国船将舒尔哈齐,我说话算话,如果你们归降,我们既往不咎,对你们城所有人象我们自己的城民一样对待。”
扎海说:“船将大人,我扎海相信你,你等着,我马上打开城门,迎你们进城。”
舒尔哈齐这个得意啊,自己一出马,没费力气,几句话就收复了洞城。这大概也算得上自己戎马生涯中的经典之战了。
工夫不大,洞城城门大开,扎海率全城军民迎接建州军入城。
舒尔哈齐招降了扎海,就地休整两天,然后班师回佛阿拉。
努尔哈赤带着鼓乐队出城迎接。舒尔哈齐坐在马上春风满面,得意洋洋。你别看打仗时常书没出什么力气,可此时却是精神抖擞,好象立了多大功劳似的。
众将回到大殿,努尔哈赤听舒尔哈齐详细叙述了招降扎海的经过。他可没说颜布禄的死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努尔哈赤听完以后,非常高兴:“来呀,把扎海带上来。”
扎海被带上大殿。努尔哈赤问:“扎海,你真的愿意归降吗?”
扎海边磕头边说:“真心愿降。”
努尔哈赤说:“好,颜布禄战死疆场,令我痛心不已。但两军交锋,伤亡难免,本贝勒不怪你,我任你为牛录额真,统管颜布禄的兵马,伤亡的人数就从你洞城的军兵中补齐,下去吧。”
“多谢贝勒爷,小人一定尽心竭力,将功补过,戴罪立功。”
努尔哈赤又对舒尔哈齐说:“此战所得的洞城财物要全部归还扎海,我另赏给你一份,你一定要秉公分配。”
“谢大阿哥。”
努尔哈赤于行廊设宴,款待出征的将士。因为统一了哲陈部,大家分外高兴,一痛豪饮。
努尔哈赤把桓端嫁给常书时,陪嫁了两个侍女,一个叫纽图,憨厚老实,本分正直。一个叫纳迪,聪明乖巧,精明伶俐。这两个侍女有两项任务,一个任务是侍侯桓端;另一个任务是因为努尔哈赤知道桓端不愿意嫁给常书,让这二人看着点,寸步不离格格左右,免得发生意外。
纳迪好热闹,今天听说大军从洞城得胜回来,叫纽图陪着桓端格格,自己去看热闹。大军进了城,她回到家中绘声绘色地讲起自己的见闻。桓端本来没着耳细听,可她听到颜布禄战死疆场了,她万分震惊:“这、这不可能啊,纳迪,你听谁说的?”
纳迪说:“船将大人说的呀,哎呀,这不会有假,我挤在欢迎人群的最前面。贝勒爷说:‘兄弟攻克洞城,招降城主辛苦了。’船将大人说:‘只可惜呀,颜布禄牛录额真战死于疆场。’贝勒爷听了很悲痛,停了一会说:‘自古征战,伤亡难免。’然后他们就进城了。”
桓端一听眼泪就流下来了。她想,看来不能有假。可她又怀疑,觉得这不可能。颜布禄作为牛禄额真,攻城不可能冲在最前面;交战,凭他的武艺十个八个的根本到不了他跟前,他怎么会战死疆场呢?这里能不能有鬼。想到这,她不由激凌凌打了个冷颤。不行,我得把这件事弄明白。此时桓端已怀有身孕,她的身体这几天极度虚弱,为了弥补和颜布禄这份情感的缺憾,减少一丝牵挂,她把自己的额莫克(满语:婆婆)嘉穆福晋的贴身侍女兰儿许给了颜布禄,谁知出了这事儿。她站起身来往外就走,正和迎面回来的常书碰上了。常书今天可不同以往,他红光满面,也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兴奋的,见着桓端,他乐呵呵地说:“哎呀,合合,怎么,接我来了。快、快回去吧,你这身板,得多加小心哪。”
桓端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常书,把常书看毛了:“合合,你怎么了?”说着话,伸手去拉桓端,“外面风大,小心着了凉。”
桓端越看越觉着常书心虚,她两眼都要喷火了,一字一顿地说:“常书,我问你,颜布禄是怎么死的?”
常书没想到她能问这句话,一愣神:“这……合合,两军交锋,伤亡难免,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是你的爱根,出兵打仗回来,你一点也不关心,反倒关心别人,这有点不太对劲吧。”
桓端没再言语,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常书,然后出门直奔贝勒府而去。
努尔哈赤正在为收服了哲陈部而高兴呢,一见妹妹气哼哼地进来了:“呦,桓端,怎么了?谁惹着你了?”
“贝勒阿哥,我想问问,颜布禄的死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把努尔哈赤问住了,他光顾高兴了,真没细问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这……详细情况我没有调查,不过,两军阵前,刀枪无眼,伤亡也是再所难免,这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桓端说:“大阿哥,你说的不错,但是你好好想想,颜布禄是牛录额真,攻城他得在后面指挥;交锋,凭他能够和你四骑败八百的武艺,敌人能轻易靠近他吗?所以我认为,他死得有点太蹊跷了,这里边恐怕有阴谋。颜布禄如果是因为我而死,那我这一世都不会安生。”
“这……”努尔哈赤也陷入了沉思。他听桓端说得在理呀。他倒没想桓端安生不安生,他想这里如果真有阴谋的话,他们竟敢借用手中的权利,陷害牛录额真,是不是胆子太大了。如果真有这回事,那后果不堪设想啊。他看了看桓端说:“桓端哪,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好吧,希望贝勒阿哥能够秉公处理,绝不偏袒。”桓端转身往下就走,刚出了贝勒府,见门外有个人正来回徘徊。小姑娘十五六岁,长得眉清目秀,娇小玲珑,正是兰儿,“兰儿,你在这干什么?”
兰儿一见桓端,一头扑过去:“福晋,颜布禄死得冤,你可要为他做主啊。”
“怎么回事?兰儿,你别着急,慢慢说。”
兰儿镇定了一下说:“自从福晋把我许给颜布禄将军,我就很关心他的一举一动。这次出征回来,我也到城外迎接,因为不见颜布禄,我偷偷地打听军兵,有一个军兵对我说颜布禄战死在疆场了。我问怎么死的?他们说颜布禄带一百兵去攻城,船将大人不许他撤军,也不派人援助,结果……福晋哪,颜布禄死的太冤了,我想到贝勒爷这里来申诉,但我知道我只是个侍女,地位卑微,不知贝勒爷能不能理我。”
桓端一听这话,不由怒火直往上撞,她问兰儿:“兰儿,这是真的吗?要是真的,我带你去见贝勒爷。”
兰儿说:“我有几个胆子啊,敢撒这样的谎啊。”
桓端没有再问,拉着兰儿进了贝勒府。努尔哈赤见桓端又回来了,问:“妹妹,还有什么事吗?”
桓端说:“贝勒阿哥,关于颜布禄的事,你问问兰儿吧。”
努尔哈赤看了看这个小侍女,问:“你都知道什么,不要怕,如实说吧。”
兰儿把自己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努尔哈赤一听:“这是真的吗?”
兰儿说:“回禀贝勒爷,奴婢不敢撒谎,军中尽人皆知。”
“噢,有这事。”努尔哈赤这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心说:舒尔哈齐、常书,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合谋害人。他本想立刻把他们叫上殿来,问个明白。可转念又一想,不行,我得冷静,他们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干,肯定已经想好了充足的理由,自己问又有什么用呢。战场上死个牛录额真又能怎么样,我如果处理他们,只能加深我们之间的裂痕。这边刚刚统一,建国不久,内部可千万不能乱哪。想到这他说:“兰儿,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自会处理,我希望不要再让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
兰儿是个聪明的丫头,一听就明白了,默默地转身下去。桓端瞅了瞅努尔哈赤,问:“大阿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努尔哈赤说:“桓端,这件事如果真有,真象你们说的那样,那只能说明常书很爱你,他怕你和颜布禄之间……”
“大阿哥,你别说了,我现在已经是常书的合合了,他还不放过颜布禄,而且这么歹毒,这样的人让我怎么和他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啊。”
努尔哈赤听了桓端这话,愣了片刻,劝道:“妹妹,你别太激动了,这件事要是追究起来,舒尔哈齐和常书是一样的罪。他们俩一个是你的哥哥,我的弟弟;一个是你的丈夫,我的妹夫。这两个人在我们国家中的作用太大了!颜布禄死了,死不能再生,难道你就真的让我再砍去左膀右臂吗?”
桓端不客气地说:“大哥,你别忘了,建国的时候你是颁布了政令的,凡作奸舞弊者,要严惩不贷。”
努尔哈赤说:“不错,那也得分怎么回事?这件事没有证据,怎么论罪?”
桓端说:“三军将士难道不是证据?”
“哎,主将用兵自有自己的道理,最多舒尔哈齐只能担一个指挥不当之责。况且他招降了洞城城主,功大于过呀!”
桓端有点急了:“有功就可以草菅人命吗?”
努尔哈赤也急了:“桓端,你为什么非得让我们兄弟之间闹出点矛盾来呢,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啊?百害而无一益呀。”
桓端说:“我没考虑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我只觉得该为死者讨回个公道。”
努尔哈赤想了想说:“好吧,我答应你,把颜布禄的尸骨迁回来厚葬。”
桓端说:“那又有什么用?人死了,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桓端的步步紧逼让努尔哈赤感到无可奈何,他终于按耐不住了,对妹妹拿出了贝勒的威严:“桓端,这件事怎样处理完全是建州女真国的政务,你就不必干涉了,你下去吧。”
桓端说:“就这么让我走了,没门,我不管你什么政务不政务,只要不合理我就要管。”
桓端还真来脾气了。努尔哈赤一见桓端毫不放松,只好软下来哀求说:“妹妹,我们建州刚刚建国,百废待兴,现在还没稳定,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内部要是闹出点什么乱子来,咱们这些年打下来的基业可就要付之东流啦。那样我们对得起玛法、阿玛吗?对得起死去的将士吗?对得起葛哈善吗?就是颜布禄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吧。”
这句话在桓端心里起了作用,是啊,为了今天这个局面,我们一家人付出的实在太多了。玛法、格落玛法、阿玛、葛哈善都献出了生命,人死不能再生,真的就因为死了一个颜布禄而弄得他们兄弟反目吗?这恐怕九泉之下的颜布禄也不会安息啊!桓端不吱声了。
努尔哈赤一见桓端不言语了,说道:“妹妹,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罢休,但现在还不是追究的时候,当前应以大局为重啊。你放心,颜布禄的尸骨我会好好安葬;兰儿我也会给她一个好的归宿。你身体不便,别太动气了,回去吧,啊!”
桓端长叹了一口气说:“唉!大阿哥呀,常书和三阿哥勾结起来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你今后可要多加小心哪。”
努尔哈赤点点头说:“我心里有数。”
桓端还要说什么,门军进来报:“贝勒爷,北关叶赫贝勒纳林布禄派人送来书信一封,门外候见。”
“噢,纳林布禄来信了,让信使进来。”
桓端知趣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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